年前那一仗,他夫人临产,结果出发在即他没顾得上,结果是个难产,母子双亡。现在他每次上了战场就跟红眼狼似的,不怕死,冲在第一个,谁跟他争,他就说老子无牵无挂一个人,死了也没人伤心!”
我忽然想起桃园行李碏说的,每一次出征,都会有伤亡。这些将士用生命、用热血在为我们而拼搏,能活着回来已经实属不易,何必与他们计较,况且只是酒醉。
看见李碏眉头皱起,隐有不悦的神情,我轻轻伸手握住他的手。
“来一个!来一个!”吴祥使劲煽动着大家,有不少人和着他的拍子呼应。
感觉掌下李碏的手指微微用力。
今日庆功宴,实在不宜因为我而把气氛闹僵;看吴祥,紧邻我们一桌,应该不但身份重要,且是一个功臣。我能让李碏为了我而无故处罚他吗?置李碏的威信和凝聚力于何处,李碏多年与将士培养下来的信任与感情又会受怎样的影响?
今日我,确实不该来。
起身,李碏和赵睿皆微微一愣。
“各位将士们,”我尽量让声音琅琅,“你们是跟随我夫君出生入死的好弟兄,也是保卫我朝的英雄,与你们在疆场奋勇厮杀、抛头颅洒热血相比,让我舞一场又何妨。今日大家尽兴,我兰陵就献丑了。这场舞,就算是我以六皇妃的身份,感谢你们保我家园佑我国土;以夫君大人凄子的身份,感谢你们的忠诚和勇敢;更是以普通老百姓的身份,感谢你们用生命为我们换来平安的生活!”
不知几时,在我说话的时候,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我本是紧张害怕的,可是说着说着,感觉有一股豪壮充斥了胸间。是啊,与他们相比,我算什么?若没有我,生活依旧,若没有他们,何来国家稳定昌盛?处在战争和死亡的阴影里,如若我的舞蹈,能换他们一时的放松与开怀,又有什么不可?他们为我们做这么多,我又能为他们做什么?
“夫君大人,可否?”我低声问端坐的李碏。他神色有点难堪,但依然点头。
周围响起欢呼声。我转头吩咐了丰盛几句。
七面大鼓,放置在刚才李碏说话时站的那个临时搭建的平台,那里离地约有两尺,视线较佳。我请摆衣袖,上鼓。
没有器乐,且是军营,实在不适合再跳《屈柘枝》、《绿腰》及《春莺啭》等软舞,便选了我并不是太擅长《盘鼓舞》。
这样的舞蹈,实在需要秦澈姑娘那样的气质和形体。可是今日我感觉胸内充
满豪情。
腾空,越起,双膝跪倒在地,双锤迎击鼓面;旋转,屈膝,再击;以脚趾巧
妙踏击盘鼓,作跌倒式,击鼓;翻身起,仰面折腰,双脚踏鼓,在盘鼓上击出不同的节奏。
周围响起一阵阵喝彩声。我却有点羞愧,我本不擅长此类舞蹈,这若由秦澈
姑娘来舞,必定更加敏捷和轻盈。不过也可以看出,这些常年征战的将士们,是何等容易满足。
“好!”台下想起阵阵掌声,“夫人再来一个!”
我微微有点窘,不知道还能不能跳,望台下李碏,篝火冉冉,看不出他什么神色;也不知道该跳什么,满腹的才情在此刻仿佛又都用不上。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我深呼吸了一口,甩袖,转身,清唱。
长刀所向,直指那北方的疆土;
残阳如血,流淌在南下的征途;
旌旗猎猎,召唤着东进的战鼓;
黄沙漫漫,挡不住西征的脚步。
我朝自古多壮士,可杀不可辱;
忠孝自古难两全,含泪别父母。
满门忠烈杨家将,精忠报国岳武穆!
(所!向!无!敌!我!军!威!武!)
血染战袍,是男儿最美的华服;
马革裹尸,是英雄壮烈的归宿;
刀枪森森,挑颗颗胡虏的头颅;
战车滚滚,碾排排蛮夷的尸骨。
汉贼自古不两立,华夷辨清楚;
人生自古谁无死,丹心照史书。
中击逆水荡穷寇,立马长天誓灭胡!
(犯!我!朝!者!虽!远!必!诛!)(这战歌是我网上下的哈,不是自己写的,呵呵)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能传多远,高喝完最后一句犯我朝者虽远必诛,我感觉豪情喷薄而出,有一种想为男儿身,上疆场,保国土的冲动。收袖,微微喘息。
台下一片寂静,只风声,篝火猎猎声。
我略显尴尬的站在台上。
“唱得好!”终于有人高喊了一句,随即喝彩声四起。
我松一口气。
李碏忽然站起,几个跨步,便已经到台上。大手一捞,一起,横抱入怀。
我惊呼一声。
“够了。吴祥,还不尽兴的话,你自己上来!”李碏冷喝,抱着我转身离席。
短暂的沉寂。
“主帅心疼了!”
“是吃醋了!”
善意的玩笑和笑声。
李碏的脸有丝尴尬。
我脸微热,害羞,依偎在他怀中。
第1卷 第47章 沐浴一
踏入营房,李碏立即将我放下,掌灯。
我看着他微愠的神色,有点惴惴不安。
沉默。
可是我做错了?身为六皇妃,不该这样在众人且是一大堆男子面前抛头露面,有失身份吧。
他的背影,在烛火里摇曳。
“夫君大人,”我开口,不确定的轻咬下唇:“对不起。”
李碏转身看着我,眉头微微皱着:“你没做错。”
没做错?那,他为何有这样的举动。不过既然他说了,不管真假,就没有再刨根问底的必要。“我们今日还回城吗?”
“不回了,时辰已经晚了,你来回奔波也受不了,明早出发。”他淡淡开口。
是怕我太劳累吗?些许的感动。“你去陪将士们吧,我一人在这里就好。”我破坏了他们的气氛吧。
“不用,有赵睿在就行了。”他忽然有点神色不自然:“你先洗漱一下吧,早点安寝。”
我不过一日风尘仆仆,怎敌得上他们月月如此?“夫君大人,还是我先备水给你洗漱一下吧。”看着他,笑了:“你身上全是泥土的味道。”
李碏有点不好意思:“行军在外,很多时候水源很紧张,有时候时间地点不对,就顾不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我让人备水,先沐浴更衣吧。”
沐浴更衣?他还是我?在何处?有点心慌。看着他,想开口问,又无法启齿,只得怏怏作罢。心里忽然浮上李翛的身影,有隐隐的罪恶感,却随即忆起他冰冷的眼神。
在他眼里,我是不是轻佻的女子?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信任过我?
“我先出去,你坐会儿。”李碏忽然开口,我有点小受惊,他略带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
我端坐在床头。
今日,要留宿军营了。
我与李碏呢?一同留宿此屋吗?这应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为什么我的心里有小小的抗拒?兰陵啊,你是他的妻啊。
叹息。
上天安排好了这样的结局,我无力违背,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重重两声敲门声,我啪一下站起,有点紧张,深呼吸了一口,才开口:“请进。”
两个年轻的小兵,青春的脸庞,带着崇敬而好奇的表情:“夫人,元帅吩咐我们给你送水。”
“进来吧。”
一个半人深的椭圆形木桶,水汽氤氲,身上立即就有想清洗的冲动。我看了还傻站着的他们一眼,微笑:“谢谢,这样就可以了,你们去吃饭吧,麻烦了。”
两人恍然大悟,一个挠挠头,一个摸摸鼻子,傻笑,不好意思的退出门去。
我却有点犹豫。房门未上锁,若是洗澡的时候,有陌生人进来可如何是好?站在桶边,矛盾的撩着水花。
“怎么了,水太烫了?”门被推开,李碏不解的看着我。我急忙收手,心内有点庆幸,担心果然不是多余的呢。
“不是。”我摇头,却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
“给你,”是一套男子白色长袍:“营中简陋,先拿我的衣服将就穿吧,”看着我的犹豫,补充一句:“干净的。”
“夫君大人!”我看他又要出门,急忙唤住他。
“怎么了?”他看我期期艾艾,不解。
我一狠心:“能否劳烦夫君大人在门外守候一阵?只一小会,兰陵沐浴会很快的。”
他有点了然,点点头:“我就在门外。”
有他站在门外,虽然有点不自在,但是心安定很多。缓缓褪下紫色长裙,白色亵衣,肌肤裸露在空气里,微微的凉,一阵,穷尽一生,报答不尽,只希望日后自己有能力回报他对我的好。
娘啊,我终于知道我还有个哥哥,有个姨娘,我不是孤单一个人了;就算是爹爹,我得他的恨,也少了几分。
他只是因为太爱你吗?
军营的床铺,比不得皇府的温暖舒适,简单的铺着薄棉毯,连军被都只薄薄一层。幸好已经是五月天了。想着李碏说,等我回来,那,今天晚上,是要和他在这窄窄的床上共度一晚吗?
还能如新婚那夜一样单纯吗?
若是,若是他想,我能如何呢?
门咿呀打开,我正想着李碏,却忽然发现他已经站在门口,顿时有一种仿佛被窥破心事的害羞感,头低得几乎要埋入被中。
“你,你早点休息。”他已经换过一套浅色长袍,发丝滴着水珠,应该也是沐浴完毕。
我闻言顿觉一阵轻松,他的意思可是,不与我同眠一屋?刚才真是杞人忧天啊,脸红一片。“是,夫君大人也早点休息。”
“营内无锁,你过会儿可将椅子靠在门后,晚上若有事,我会在隔壁。”他细心的交待我。“庆功宴可能会持续较久,若是嫌吵,把窗户都关起来。”
我点点头。看见他转身出门,急忙起身相送,被子掉落一地。
想捡,想起他说不能弯腰,手就顿在空中,等他走了再说吧。李碏却已经一个健步上前,捡起,微皱眉。
“被褥可嫌冷?”
站在身前,能感觉他周身散发出的体温,洗过澡之后特有的那种淡淡的“无味”的味道,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慌张感再次上浮,脸红心跳,忘记了要回答。
我的不回答他可能当成了默认,他拉住我微微泛凉的手:“怎么这么冷?”
冷吗?为什么我还感觉我周身都要冒汗一样。“不要紧,我从小体质偏寒,已经习惯。”
手却还在相握。
再一次的静默。
我只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还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感觉什么都无法思考,只专注眼前;缓缓地,缓缓地,愈近,愈近,终于,纳入他温暖的怀抱。
他的呼吸,吹在我的额头,我感觉那一处如被投石的涟漪,有水波样的触感从那一点一波一波荡漾开来,直达全身。
他的吻,细碎的,小心翼翼的,落在我的脸颊,然后,游移,覆盖住了我的唇。
我的心里忽然浮现起了李翛。
但来不及思考,李碏的吻,和他的人一样霸气粗犷,短暂的停留过我的唇,却没有如李翛那样强行撬开我的贝齿,而是顺着我的脖子,一路噬咬;这样的霸道,一下子让我慌了神,人只能傻傻的顺着他,被他点燃。
“夫君大人~~~~”说出来,才发现声音婉转,娇羞无力。他的手已经穿过长袍,直接搂住我的纤腰,我的身体顿时一僵,忘记了开口想说什么。
房间里混合着他急促浑重的呼吸,和我微微的娇喘。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笛声。李碏一顿,抬头。
眼里是无限的渴望,和欲=火。与我对望。
要,停下吗?会,停下吗?
抚在我腰间的手,缓缓用力,一点点地摩挲,他的表情,犹豫而隐忍。
我该怎么做?迎合,还是拒绝?不知道,只好僵持住了身子,保持不动。
笛声忽然一转。
第1卷 第49章 夜二
笛声原本低沉宛转,却一下子豁然开朗,慷慨不自禁的呻吟出声,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涌出,下意识的并紧双腿;抗拒却,李碏视而不见,我却羞得低下头去。
“你骑马还是坐车?”李碏低声问我。
我实在不好意思面对这些眼神,便说:“马车。”车帘一挡,就与外界相隔了。
李碏点头,径自上马;我忽然觉得有点委屈,轻咬下唇,移步马车前,丰盛笑嘻嘻的看着我,我心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火气,故意没看他。丰盛倒是一愣。
提着裙摆,想上车,脚一抬才发现双膝酸软;昨日《盘鼓舞》可能动了筋骨,毕竟我很少跳这样的舞蹈,也可能是晚上~~~~~我的脸又不由自主地泛红。
一支碧玉竹笛横在面前,顺着笛子,是一双修长的手指,微微泛白,指节有力。一袭白衣的赵睿骑在黑色骏马上,说不出的协调。冷峻的脸,微皱的眉头,自上而下看着我,凛然的气质,不知道是不耐烦还是怎样。
我微福身,略带感的看了我们一眼。
“回朝!”
李碏直接进宫面圣,我疲惫不堪,由丰盛直接送回府上。玲珑压着我吃了点东西,我便回到惜日轩,小睡了一下。直到傍晚才起身。
“夫人,殿下捎话回来,他晚上在宫中用膳之后再回来。”李碏回来了,福伯的脸上挂着笑容。
我点头,忽然觉得有点羞赧。
玲珑匆匆进来,附在我耳边说了几句话,我一惊,茶水四溢。
“夫人!”福伯一脸担心。
我平静神色,迅速吩咐:“福伯,麻烦你让丰盛备车,我回一趟右相府。”
“夫人,要不要派人进宫通传殿下一声?”
我犹豫了一下:“不用了,若是我回来晚,你告诉他一声就是,有丰盛在,别担心。”
踏得右相府,略犹豫,一跺脚,还是匆匆奔向三娘处。却忽然发现,自己对于从小生活的右相府,居然是这样的不熟悉,若不是有玲珑引路,我一时都分不太清路该怎么走。
苦笑,却不是感怀的时候。
三娘的丫鬟看见我,有点惊讶,不过还是立即进房通传。少顷,双眼红肿得三娘打开房门,嘴一张,却没出声。
若干年来,她从未开口叫过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叫了吧。
我低头,福身:“三娘。”
三娘有点手足无措,急忙上前拉起我的手:“兰~~陵儿,你现在是六皇妃了,不用这么拘礼了。”
“四姐说家里出了点事,让我回来瞧瞧。三娘,若是有用的着兰陵的地方,请直说。”
三娘脸上闪过失望的神色:“婉儿,婉儿她不能回来吗?”
“三姐甫怀孕,身体弱着呢,太医嘱她卧床休息,不能出门;她不放心,让我来看一趟,若有什么事,我到时好进四皇府的。”这可能也是四姐的本意吧,右相府的丫鬟,是不能直接进皇府独见皇妃的,最多捎个话。我有六皇妃的身份,自然另当别论。
“是这样啊。”三娘的神色有点奇怪,欲语还休。
我叹一口气。三娘是对我不放心吧,或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小翠带信说三姐有事,我就有点点预感,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这桩?
“是关于三姐的婚事吗?”我试探着问。
三娘惊讶的抬头看着我:“你怎么知道?婉儿都告诉你了?”
我摇摇头,心沉沉的,果然是这桩,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爹爹发现三姐和赵大公子的恋情而生气:“三娘,你能详细点告诉我吗,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三娘看着我,终于还是叹息。“你爹说你三姐二十出头了,两个妹妹也都出嫁,再留府中,让人笑话。刚好刑部王尚书托人替他儿子来提亲,你爹觉得不错,就口头应承下来了,没想到被你三姐知道,这丫头,也不知道哪儿不对,楞是不肯。她从小脾气就犟,这次好像死了心跟你爹爹耗上了,已经两天不肯吃饭;你爹的脾气你也知道,一生气,都不准我们去看她!”
我思索了一下:“那三姐说她为什么不愿意了吗?”
“没说,这丫头,从小话就不多,这次嘴更加和上了锁似的,只一句不肯,随你处置,就没有了。急死我了!”三娘的眼泪又要下来了。
是吧,一边心疼着女儿,一边还要承受来自爹爹这里的压力。
“我能去见见三姐吗?”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三姐有什么打算。
“沁儿被你爹爹禁足在房间,还有好几个家丁守着,连我都不让去看啊。”
无奈的苦笑:“我去试试吧。”再一次用六皇妃的身份,却不是我本意。
三娘不便出面,只让丫鬟领我到偏院厢房。我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摆在身后,给自己打气。在这个府里,我一直是弱者,要我拿出强者的姿态,一时无法。
几个家丁看着我,互相奇怪的对望,不过还是都很客气的问安:“六皇妃。”
我微微点头,神色淡然而端庄:“我想进去看一下三姐,麻烦各位通融一下。”
“六皇妃,这个,相爷有令,任何人不得看望三小姐。”守卫为难的神色。
我微皱眉,以示不悦:“爹爹怪罪下来,自有我来承担。”
“六皇妃,您还是不要为难小的们了,我们实在做不了主啊!”刚才说话的守卫客气的拦住了我前行的步子。
我盯着他的手看了一眼,有点为难,客气解决显然是不可能了。“你是要拦我吗?你拦得下相府五小姐,你能拦得下六皇妃吗?”
“小的不敢!”守卫惶恐又为难。
我叹一口气:“若是爹爹问起,你尽管说,是我强行要闯,与你们无关。若我见到爹爹,我也自会向他解释。”
“是!”
第1卷 第51章 沁愁
推门入内,闲坐窗台边的三姐缓缓回头,看到是我,原本平静的神色倒是稍微变了一下:“怎么是你?”
我微笑,转身关上门:“那应该是谁?”
三姐沉默不语。
我看着桌上的饭菜,纹丝未动,叹息:“为了他,可值得?”
三姐神情微动,别过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打算,瞒我至几时啊三姐,我没有恶意。“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为何还要这样飞蛾扑火?”一个人,怎可能对抗得了两个家庭,更何况这还不是普通的家庭,是当朝最有势力的两个相府。“他可知道你现在所受的苦?”
“你若是来当爹爹的说客,大可不必浪费口舌,请回。”三姐冷冷看着我。
我微垂目光,叹息。“我只是担心你。”你是我的亲人啊,是我的三姐,我希望你幸福,却不希望你受苦。
三姐看着我,目光一闪,却依然淡然:“你回吧,不要连累了你。”
连累?怎称得上。“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和爹爹耗下去吗?你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即使爹爹同意了,那赵相呢?他会同意吗?赵大公子可如你这般的坚持?”
三姐一惊,起身:“你怎么知道我和辙~~~~~~~~~~”
“我如何得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怎么办?”头脑有点混乱,我轻按了一下太阳|岤:“你当真想这样和爹爹耗下去吗?”
“耗下去?”三姐苦笑,有点哀伤和落寞,“我也不知道,可是,让我就这样放弃所爱,我不甘心,也做不到。”
爱?爱是什么?爱情能让一个女人有这么大的力量吗?我不知道,因为我不懂,我也不能体会。“你觉得值得吗?不会后悔吗?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说不定,别人也能给你幸福。”兰家五姐妹,四个不都是变相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没有了解又怎么样,我们每个人都生活的不错啊。
“兰陵,你不懂,我要的不是什么权势身份,也不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我只是要一个真心疼我真心爱我懂我的知音人。和他在一起,即使两个人只是静静相处,我也能感觉彼此心意相通。”三姐脸上浮起微微欣然的笑容,随即暗淡下去,看着我:“算了,多说也无益。”
三姐说的,我不是特别明白,但却忽然想起了李翛和李碏,心下衡量,却依然没有这种心意相通的感觉。
“你走吧,若要烦恼,一人足矣,何必多加一人。”
看着三姐的背影,我有点自惭形秽,她是一个这样高洁的女子,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努力争取;而我,却甘于平淡安稳无趣,在生活面前卑微下去。
打开房门,我忽然回头:“若有一线希望,你可愿意争取?”
三姐疑惑的看着我,但是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
暗叹。“不管结果如何,可都不后悔?”
“努力过,就无憾。”
转头,闭上眼,周身一阵寒意,为了三姐的勇气。“你先吃饭吧,照顾好身体。等我消息。”
我能怎么办呢?想一试,不过是心疼三姐,也敬佩她的勇气,可要着手,就没有一点头绪。求爹爹吗?不过是个从小不受宠爱的小女儿,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把握让爹爹来答应我?况且正如我说的,爹爹答应又如何,赵相呢,他的意见又岂是我们能左右的。
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天下,天下,天下能压得过爹爹和赵相的,不过一人而已!
皇上。
可是,我不过一个六皇妃,怎可以单独求见皇上?见到了又能怎么提,皇上会答应吗?
想起李碏,可是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他提,在他面前,我的拘谨和小心总是胜过其他。况且以他的个性,定是不屑于谈起这些男男女女风花雪月,更何况让他为此去觐见皇上,开口恩赐。我的三姐,与他又有何干系?想起早上他径自上马的背影,有点怀疑,他可会为了我去做他不爱做的事?
不敢寻找答案。
那就只有,李宥了。三姐四姐毕竟一母所生,四姐甫怀孕,李宥定然不会让四姐担心,若开口求他帮忙,可有机会?
姑且一试吧。
马车从右相府出发,马蹄踢踏。月亮已经升至半空,天色已晚,晚风透过车帘,一点点的凉,让我清醒。
“赵府”二字划过。
“停车!”我下意识的喊了一声,丰盛立即将马车停下。
“夫人,什么事?”
我在车内呆坐,有点理不清思绪。“我去趟赵府找一下晴川。”三姐的苦,我要让他知道;若要幸福,不是单凭一人努力就够,这是两个人的事情。多一份力量,总多一点机会。
“夫人,已经很晚了,我们是不是先回府?您还没有用晚膳。”丰盛小心的提醒我:“主子也差不多要回来了。我们明天再来吧。”
已经这么晚了吗?可是想着三姐,忽然有点不忍心:“不要紧,我去去就来,不过说两句话,很快的。”
通报过后,晴川很快就出来了。不过见面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心一沉:“六皇妃!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虽然依然是灿烂的笑脸,但是多了一点拘谨。
“晴川,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之间,不必拘于俗礼;”虽然知道迟早彼此身份都要知道,可是这个称呼还是让我觉得生分,我将晴川视为恩人,更视为难得的一个朋友。“你还是叫我兰陵吧。”
晴川噘着嘴,思考了一下,笑了:“其实我也不喜欢叫你六皇妃。没人的时候,我叫你兰陵好不好?”
“好啊,”心温温柔柔:“晴川,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几句话想托你转达你家大少爷。”
“大少爷?你找他什么事?今天真是巧呢,二少爷回府了,大少爷刚好来看他,正在府里,你要不要直接跟他说?”
大少爷在府里?
倒想看看,是什么人让三姐这样死心塌地。
“好啊。”
荷塘,月色;一桌,二椅,三人立。
跨过长廊,转身,迎面,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赵大公子。美如冠玉,和赵蝶舞一样的聪慧神色,嘴角是淡然而温暖的笑。
比李翛稳重,比李宥淡然,比李碏亲和。
果然配得上三姐啊。我忽然有点失望。
原本存着一丝侥幸,能劝三姐放弃,可看到赵大公子,就知道这只能是我的假想。
赵睿背对着我,瘦削的背影也显清冷。
赵辄看到了我和晴川,起身,微笑;赵睿随即亦回头,眉头蹙起。
“你怎么来了?”口气有着略略的不耐烦。
是我的恩人呢,我怎会生他的气,况且晴川早就说过,他就是这样的脾气吧,也是我闯了人家的府邸呢。
“睿,”赵辄开口,“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