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问道:“花兄,你刚才说你跟踪那个采花贼,那也就是说你认得那采花贼了?”
宋晚秋刚说完,花不语连忙将杯中酒喝光,摇头道:“我怎么可能认识那个采花贼,宋兄且不可诬陷于我,不过我虽不认识那采花贼,但他的名头我却是听过,对他也是有一些了解的,宋兄身为仵作,不是应该对尸体感兴趣吗,怎么对抓贼也有兴趣?”
面对花不语近乎调笑的语气,宋晚秋正色道:“身为府衙众人,便有责任抓捕凶手,既然花兄知道那采花贼的底细,那就请花兄告知一二吧!”
见宋晚秋突然如此,花不语也只好正襟危坐,道:“这采花贼人称江南燕,在江南之地行恶许久,专挑那些深闺之中尚未出阁的妙龄女子下手,不过这江南燕与其他采花贼有一点不同,那便是他采花绝不突然窜进女子的深闺之中前行采花,而是利用自己独特的魅力,先将那些女子给迷住,然后约他们到一个地方,之后才进行采花,而他采花之后,便再不与那些女子联络,很多女子知道被人骗了身子之后,也不敢多言,而有些性子烈一点的,也都上吊死了,在这短短半年时间李,只苏杭等地,已经死了十一名妙龄女子了。”
宋晚秋听完花不语的话之后,是深深的震撼,这江南燕竟然能够引诱女子,想来一定长的风流倜傥,器宇不凡了,而他每次都约女子出来,想必是为了安全起见才如此做的。
苏杭等地因为被江南燕侮辱便自杀的女子已经有十一人之多,想来那些没有自杀的人恐怕会更多吧,宋晚秋心中很是震撼,于是继续问道:“这些事情并为在民间传扬开来,花兄怎会知道的如此详细?”
被宋晚秋这么一问,花不语顿时失去了自己不羁的神态,长叹一声道:“实不相瞒,半年之前,我便在江南各处追逐江南燕,可奈何这江南燕行踪太过飘忽,我一直难有他的消息,一个月前,我得知他来到了扬州,于是便匆忙追来了,唉,说来惭愧,他 做了几起案之后,我才终于打探到孙蝶……后来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我还是晚了一步。”
听完花不语的话之后,宋晚秋也多少有些自责,今天若不是自己觉得孙蝶和花不语两人可疑去跟踪他们,这花不语也不可能跟丢了孙蝶,如今想来,又是一阵惭愧袭上心头。
可很快,宋晚秋便将这种惭愧转化成了动力,为了江南女子的安危,她必须想办法除去这个江南燕不可,所以片刻之后,宋晚秋便继续问道:“花兄与江南燕都了半年有余,不知可否知道他的真面目,如果得知他的真面目,想找到他便容易了。”
花不语点点头:“这江南燕不仅轻功好武功高,就连易容的本事在整个江湖上也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他每次作案都是带了面具的,不然他也不可能引诱那么多漂亮的深闺女子了!”
宋晚秋觉得花不语说的很是有理,只是如今不知江南燕的真面目,他们想抓到江南燕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自觉间,酒意阑珊,外边的夕阳也已经消殆尽了,而这个时候,天气不再那么的热,隐隐有微风吹来,也让人觉得十分惬意,花不语喝完最后一杯酒,起身笑道:“今天多谢宋兄请我喝酒了,我们下次再见吧!”
这句话又让宋晚秋有些莫名其妙,道:“花兄,你怎可如此不厚道,我何时说过要请你喝酒来的,我一杯未喝,这酒钱自然是要你出的了!”
花不语拍了一下宋晚秋的肩膀,道:“宋兄太客气了,你看我这一身打扮就知道是个穷鬼了,那里有钱付账嘛,这酒钱就拜托宋兄了。”第8章 回眸一笑。
罗百川坚持要将此案交给宋晚秋,很大的一个方面是因为宋晚秋是宋慈的后代,他想看看宋晚秋在断案上的本事是不是跟她爷爷一样厉害。
如果真是如此,那罗百川就可以对宋晚秋大力扶持了,宋晚秋会验尸,如果断案也在行的话,那以后有了命案,他也就少了不少麻烦,不必一会去请师爷,一会去请仵作了。
只是罗百川说完之后,秦云楚秦捕头顿时挥出手道:“知府大人,卑职不习惯跟不熟识的人一起办案,所以请知府大人……”这秦云楚的话还没有说完,罗百川的脸上便有了温怒之色,如今为府衙办事,那里有那么多个人矛盾?
可罗百川脸上的温怒很快便消散了,他为官多年,自然是明白一个道理,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秦云楚与宋晚秋有矛盾,让他们在一起恐怕只会激化矛盾,所以他稍微想过之后,叹息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两人就各自调查,谁先查出凶手,本大人重重有赏。”
秦云楚见知府大人如此,只好忍受,拱手说了一番官面上的话之后,便带人下去调查此案去了。
而秦云楚离开之后,宋晚秋有些为难的说道:“知府大人,这样是不是……是不是不大好?”
罗百川摇摇头,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件事情你与秦捕头一起调查,这孔大力还有些功夫,让他跟着你,有什么事情也能帮上忙。”
这句话后,孔大力连忙答道:“是,大人!”
见罗百川罗知府这么说,宋晚秋再说什么就显得有些矫情了,最后只好答应,而在宋晚秋答应这件事情之后,她便对仍旧坐在客厅的张员外说道:“那江南燕作案之前要先与下手对象认识,所以我觉得经常跟着张小姐的丫鬟应该知道一些内幕,不知可否让张员外领我们去见一见张小姐的丫鬟?”
张员外点点头,随后便领着宋晚秋和孔大力两人来到了张府,张府在扬州城并算不得大户,不过却也不小,只府里的房间大概就要有三四十间,张员外领宋晚秋和孔大力两人进得张府客厅之后,便派人将张小姐的贴身丫鬟翠儿叫了来。
翠儿还是一个小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此时她的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刚刚哭过,她来到客厅之后,给宋晚秋和孔大力两人道了万福,然后便立在一 旁,张员外见翠儿来了,便开口说道:“翠儿,他们两人是府衙的人,来调查小姐的死,他们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听清楚了吗?”
翠儿微微点头,随后便等待宋晚秋的问话。
宋晚秋酝酿片刻,道:“翠儿,这一段时间内,你有没有觉得你家小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翠儿想了想,道:“的确是有的,大概半个月前,我家小姐从庙会上回来之后便异常的兴奋,而且还时常出去,可是最近几天,她突然整天郁闷起来,我问她到底是怎么了,小姐却只是一直的哭,什么事情都不肯告知于我。”
听了翠儿的话之后,宋晚秋多少能够想到,张小姐很有可能在庙会上遇到了江南燕,随后被江南燕引诱,于是便多次出门遇江南燕见面,可江南燕将张小姐玩够之后,便将之抛弃了,于是张小姐一时想不开,便上吊自尽了。
如此恐怕是最符合常理的推断了,只是虽然如此,线索仍旧是少的,所以宋晚秋继续问道:“那天庙会你可跟着你家小姐前去?”
“我是跟着去的,那天庙会很热闹,小姐非得拉着我去,我也不放心小姐,所以就跟着去了。”
宋晚秋微微点头,随后问道:“那你想一想,你们在庙会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其他的事情,亦或者什么奇怪的人,而这人或者事情与你家小姐有关,或者说,那人活事情,让你家小姐心神不宁,很兴奋,有没有?”
翠儿仔细想过之后,突然有些激动的说道:“我想起来了,那天我们在庙会上,小姐的钱袋被一个小偷给顺走了,我和小姐两人发现之后便去追那小偷,可那小偷跑的太快,我们追不上,后来突然从后面飞身奔来一英俊少年,那少年很贵气,而且武功很好,他在人群之中快步如风,很快便追上了那个小偷,并且将我们家小姐的钱袋追了回来。”
这情节似乎很浪漫,可此时的宋晚秋已经隐隐觉得那个功夫很少的少年便是江南燕,所以她并没有觉得此事浪漫,而是觉得可怕,一件可怕的事情正慢慢的侵袭张家小姐,她正在慢慢的掉入陷阱之中。
这个时候,翠儿继续说道:“那公子长的一表人才,而且谦恭有礼,他将我家小姐的钱袋还了回来,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之后,便转身离开了,不过那公子在走过几步之后,曾经回头向我家小姐笑了笑,那样子真是帅极了。”
翠儿说的有些陶醉,就好像她就是一花痴,见到英俊男子便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似的,不过她的陶醉很快便被宋晚秋给打破了。
“那男子很可能便是江南燕,你家小姐被那个男子给诱骗了!”
众人一惊,仔细想想也有可能,只是翠儿却不解的问道:“可……我家小姐后来怎么跟那个……那个公子联系上的呢?”此时的翠儿,仍旧是不相信那个很是英俊的公子便是江南燕的。
对于翠儿提出的问题,宋晚秋也觉得奇怪,不过他却是回答不出来的,她想这其中,一定有一些事情是她没有想到的,这或者便是江南燕语张小姐联系的方法。
经过片刻思虑之后,宋晚秋暂时放下了思考江南燕是如何跟张家小姐取得联系的,她望着翠儿继续问道:“你说的那个公子什么摸样,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那男子既然很帅,翠儿说的如此花痴,想来当时她一定看的真真切,所以宋晚秋觉得,想要问出那个所谓的公子的样貌,应该并不困难。第10章 多少愁。
听到孔大力的话之后,宋晚秋是又惊又叹,而且还有些惋惜庆幸,反正就是很复杂。
听闻秦云楚将花不语当成是凶手,宋晚秋多少有些庆幸,庆幸秦云楚根本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因为她是相信花不语的,她相信花不语不是凶手。
可也正是这种信任,让宋晚秋又觉得惋惜,如今秦云楚认为花不语是凶手,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派人到处追查花不语的,如此一来,这花不语的情形堪忧。
花不语的情形堪忧,宋晚秋便多少有些担心,而她却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担心,他们两人不过才见过两面罢了,只有两面的交情,有必要如此担心吗?
宋晚秋一直这样劝说自己,自己如此担心花不语,是因为自己相信他不是凶手,她要让事情真相大白,自然不能冤枉了好人,她这是在为有冤之人担心。
当宋晚秋如此说服自己之后,她便也欣慰了不少,在她与孔大力交谈画像贴出去之后有没有什么反应的时候,从府衙外边匆忙跑进一衙役来,那衙役在秦云楚耳边嘀咕了几句,随后秦云楚便径直向宋晚秋这边走来,而看他的脸色,好像有着三分得意。
秦云楚来到宋晚秋跟前之后,冷冷一笑:“宋仵作倒是悠闲啊,不 去调查案子却在这里与孔捕快聊天!”
这句话后,孔大力连忙起身说道:“秦捕头,我……我们在交谈案情!”这孔大力身为捕快,是隶属捕头秦云楚的,可以说秦云楚是孔大力的顶头上司,只是知府大人罗百川让他跟着宋晚秋一同调查此案,所以他才没跟秦云楚一起的,如今秦云楚来说这话,他觉得是秦云楚觉得自己背叛了他,心里不是滋味。
可让孔大力意外的是,秦云楚并不是来怪罪他的,秦云楚似乎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在孔大力说完那些话之后,秦云楚仍旧望着宋晚秋,冷冷道:“如果宋仵作不是很忙的话,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秦云楚说的客气,可谁都听得出来,这并非是真的客气,宋晚秋绝非笨人,自然也听得出来,不过她虽然知道秦云楚来者不善,可还是微微一笑,拱手道:“秦捕头肯来赐教,在下感激不尽,只是不知秦捕头想问些什么?”
秦云楚将自己的佩刀换了一下位置,让自己看起来更轻松一些,然后他才开口问道:“听完宋仵作跟花不语认识,你可知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听到秦云楚这句话之后,宋晚秋和孔大力两人都有些吃惊,而宋晚秋吃惊之余却也很快明白,自己曾经与花不语喝过一次酒,以秦云楚在扬州城的地位和手段,想知道这些消息并不困难,而他如今找上了自己,定然是没有善意了。
不过就算如此,宋晚秋却也并不紧张,只是用很平静的语调说道:“秦捕头说的没错,我的确与花不语认识,曾经请他喝过一次酒,只是不知秦捕头怎么会突然问起花不语来呢,难道秦捕头想结交他那样的浪子?”
看花不语的行径和衣着,宋晚秋是可以很肯定的知道花不语是名浪子的。
秦云楚见宋晚秋如此,心中很是生气,可他虽然生气,却也不能够发作,毕竟自己还没有告诉宋晚秋花不语便是凶手。
“我哪里想与他结交,距我调查,那花不语便是杀死孙蝶的凶手,今天我们去他住的破庙逮捕他,可没想到那人武功倒还不错,竟然被他给逃脱了,宋仵作既然认识花不语,就请将他的去处告知吧!”
听完秦云楚的话之后,宋晚秋淡淡一笑:“秦捕头好生冤枉人,从你们去抓拿那花不语到现在,我可是一直跟这孔捕快在调查张家小姐的事情,那何时见过那花不语,再者说了,秦捕头怎么就那么肯定花不语是凶手呢?”
秦云楚一时气的想要发作,可跟一个仵作发作让他实在抬不起面子,这样想着,他索性把花不语的罪证说出来,也好让宋晚秋心服口服。
“据我调查所得,那花不语经常出现在孙府附近,每次孙蝶出门,都有人见到他在身后尾随,如果他不是心怀鬼胎,又怎会如此注意孙蝶的一举一动?”秦云楚说完之后望着宋晚秋,好像要看到宋晚秋失望亦或者惊诧的目光。
可是秦云楚并没有看到,而宋晚秋却仍旧微微一笑,道:“秦捕头单凭这些便确定花不语是凶手恐怕有些草率吧,据我所知,孙蝶被杀那天,她是要去见人的,如果花不语是凶手,他又为何要尾随呢,直接在他们约好的地方等着不就行了,不知秦捕头有没有检验过尸体,孙蝶的脖间有掐痕,衣衫凌乱,很有可能是被人不成反而杀了的,而我怀疑是采花贼江南燕所为。”
秦云楚没有料到,这个宋晚秋竟然如此难对付,而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有些小瞧这个仵作了,不过不管怎样,秦云楚身为捕头,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所以在宋晚秋说完之后,秦云楚冷冷一笑:“兴许是花不语喜欢上了孙蝶,而孙蝶有了心上人,于是花不语便尾随孙蝶,在西胡同那里他对孙蝶用强,结果孙蝶不从,花不语没有办法,只好杀死孙蝶。”
这也是一种可能,只是宋晚秋继续说道:“可是那天有人发现,花不语在追踪一个衣着华丽的人,如果花不语是凶手,恐怕应该是别人追他吧?”
对于宋晚秋,秦云楚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因为他突然发现与宋晚秋口战,自己占不了多少便宜,所以他望了一眼孙蝶,然后转身,边走边说道:“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一定要抓到花不语的,如果他是清白的,我抓他的时候他为何要逃跑,他完全可以跟着我们回来把事情说清楚的嘛!”
秦云楚离开了,而宋晚秋望着秦云楚的背影,忍不住叹息一声,事情的确对花不语不利,他为何要反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