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关注九皇叔的动向。
“看样子,这两人闯祸。”对南陵锦凡的事,王锦凌始终抱着三不政策:不问、不管、不查。
“公子……”身后的护卫刚开口,就被王锦凌打断了:“别多事。”
不管不问不查,并不表示什么都不知。正因为知道太多,才会置身事外,以免泥足深陷,想爬都不爬不出来。
他和符临、宇文元化不同。这两人把未来全部压在九皇叔身上,他们的权势、家族能否崛起,全部起决于九皇叔能否成功。
那两人是赌徒,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九皇叔身上。可他不是……
王家已是顶级世家,九皇叔成功,王家也不会更进一步,他没有必要把全副身家压在九皇叔身上,把自己死死地绑在九皇叔的船上。
这样一来,王家才能进可攻、退可守,即使九皇叔失败,王家也只会受到波击,并不会败落。
符临和宇文元化第二天上朝,依旧在关注九皇叔的动向,得知九皇叔并没有见南陵锦凡,两人都很是不解。
南陵锦凡的话绝不是假的,南陵锦凡的威胁也不是说说而已,九皇叔他真得一点也不在乎吗?
又或者,九皇叔已经做好,朝三国八城同时开战的准备?
不可能……
符临和宇文元化同时摇头,他们虽然不知九皇叔还有多少底牌,但可以肯定,就算九皇叔底牌再多,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独抗三国八城。
九皇叔一定有对付南陵锦凡的办法,可这也只是暂时的,只能把矛盾压后,九皇叔统一九州大陆的事,不可能一直瞒下去,九皇叔一动手就会露出端倪,就会引来其余势力的反扑。
“当务之急,应该是找盟友,掌控主动权。”符临将三国八城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一遍,最适合和东陵结盟的,就是南陵和西陵。
东陵可以和南陵或者西陵结盟。两国联合瓜分八城的领土地,然后再和另外两国开战,或者同时开战,也不是不能承受。
如果四国能够联盟,先把八城的势力给分了,也是可行的。
符临相信,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任何国家都会愿意和东陵合作,毕竟南陵、西陵和北陵的情况都不太好,能发一笔战争财,可以大大缓解本国的压力。
当然,最后要不要朝同盟国下手,这就不是符临要考虑的问题。当九州大陆,只剩下两到三个强大的国家时,即使九皇叔不想,对方亦会起这个心思。
符临一向是个行动派,既然知道了九皇叔的秘密,自然要有所表现,符临当即将自己的思路写成密折,并把各国、各城的情况分析了一遍,哪些可以结盟,哪些可以拉拢,哪些可以分化。
这片大陆,从来不是一块铁板,所以要分裂很容易。
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符临愿意去说服,他认为可以拉拢的对象。
符临的密折,在第一时间转到了凤轻尘手里,不过数千字,却将九州大陆的情况分析的一清二楚,不得不说符临是个人才。
“这样的才华,他会甘心居于人下吗?”符临绝对是个当权臣的料子,而他也有这个野心。
当然,王锦凌也有这个实力,但他不会这么做,也不会为九皇叔做到这个地步。
“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九皇叔不吝啬给符临权利。和王锦凌相比,符临更好掌控。
因为,符临的一切,都是他给予的,而他要收回,只需要一句话。
“这么说,你准了他的提议?”凤轻尘合上折子,一脸凝重地看着九皇叔。
一旦九皇叔点头,就表示这片大陆要开始打仗了。不再是小规模的战斗,而是混战,类似世界大战那种,所以势力都会卷入。
破而后立。九州大陆的平衡不打破,不乱……就不可能一统。
“ 为什么不准?”九皇叔反问,眼中瞬间迸发出来的光芒,耀眼的惊人。
“你不是要安他们的心吗?暗中动手,不会让人起疑吗?”万一弄巧成拙,可就麻烦了,九州大陆有野心的人可不止九皇叔一个。
九皇叔无声一笑:“狼对兔子说:你过来,我不会吃你。你是兔子,你会信吗?”
凤轻尘:“……”
不管信不信,九皇叔这个姿态做出来,至少能让对方暂时安心,不会轻举妄动,至于暗中结盟的事……
符临说晚了,九皇叔在很早,就选择了西陵做盟友,只要再给九皇叔一点时间,九皇叔就不惧这些人知晓他的野心。
看样子,她得让凤离族做好准备了,九州大陆的混战就在这两年了。
乱世出英雄。想要成就霸业,想要成就名声,这是最好的时代!
正文 1800囤兵,南陵没人来……
没有见到九皇叔,南陵锦凡一点也不意外,也不在意。 作为胜利者,九皇叔没有必要浪费时间,见他这个注定无法翻身的人。
同样,对南陵锦凡来说,见不见九皇叔都不重要,横竖他的那些话,九皇叔已经听到了,他相信九皇叔会为他安排好未来。
虽然,他会因此失去自由,可这又有什么关系,至少他还活着,只要活着他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当然,要因此让九皇叔损失两个得利属下,那就更加完美了。
想到这里,即使被九皇叔囚禁,南陵锦凡的心情也极好,也不像之前那样自残,而是好好地养身体,每天都保持着愉悦的心情,丝毫没有被囚禁的阴郁与狂躁,甚至那双阴郁的眸子,也变得异常平静。
南陵锦凡表现得完全不像一个犯人,安静得让人害怕……
南陵锦凡这种“不正常”的平静,引起了九皇叔和凤轻尘的注意,两人琢磨不透,南陵锦凡这是什么意思。
认命?
不可能,南陵锦凡要真认命了,就不会把最后的底牌掀起来。可不是认命,那是什么?
“疯子的世界,常人无法理解。”凤轻尘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只得放弃,横竖只要看住南陵锦凡,他就是有通天的手段,也使不出来。
和南陵锦凡的事相比,凤轻尘和九皇叔更在意邰城的动向。
东陵的大军已从夜城那个漩涡撤出,经过两个月的休整,早已恢复了战斗力,可邰城依旧没有停止在边境增兵。
“邰城不会是想要攻破山东吧?”别人也许查不到,和山东毗邻而居的邰城,肯定发现了山东的异常。
此举是试探还是挑衅,背后又有什么人指使?
要知道,经上次一战,邰城元气大伤,支付九皇叔和南陵锦行大笔战争赔款后,邰城一直都靠借贷度日,没有人暗中支助,邰城根本调动不了兵马。
“北陵、连城和崔家。”九皇叔报出三个最可能的目标。
“北陵虽知晓凤离族的事,却没有那个能力支助邰城,他们自己都吃不饱。连城和崔家倒是有可能。”知晓她的身份,又有能力的势力,数来数去也就只有这么几个。
“交给本王。”九皇叔应下查清此事,但同时亦告诉凤轻尘,东陵不会往山东增兵。
一旦增兵,便会打草惊蛇,到时候邰城定不会兵。
邰城不出兵,东陵哪有借口打。
这一点凤轻尘明白,她对自己的族人有信心,即使没有东陵的援军,邰城也别想攻入山东,不过……
凤轻尘也没有想过,让凤离族的兵马去守山东。她要做的是,趁邰城出兵山东时,城内防守薄弱,带兵杀入邰城,占了邰城。
“你说,等到邰城主发现,自己在前方攻打东陵时,老巢被人占了,会是什么表情?”凤轻尘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自信的光芒。
邰城自寻死路,那就别怪她不客气,她正愁无法给凤离族人找地盘,邰城是个不错的选择。
“借道?”想要绕到邰城后方,唯有从南陵通过,别人办不到,凤轻尘可以。
“锦行在南陵虽备受打压,可这点小事还是能办的。”南陵和邰城的边界,位于南陵北部一个小城,位置偏僻又荒凉,南陵除了派兵镇守外,很少关注那里。
当年南陵锦行带兵攻打邰城时,这块地方也被南陵锦行纳入势力范围,边境大多数是南陵锦行的人,要行个方便并不是太难的事。
“尽快给他写信,不然……来不及。”九皇叔出言建议,凤轻尘问他原因,他只是摇头不语,只让凤轻尘不用担心,南陵锦行不会出事。
话只说一半,害凤轻尘七上八下的,可偏偏不管凤轻尘怎么问,九皇叔也不说,问急才说一句:“事态未明朗,本王亦不清楚。”
得,这下即使追问也没有用。
当然,凤轻尘不是没有想过问王锦凌,可……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凤轻尘默默打消这个念头。
因凤谨的事,王锦凌每天都要去宫里执守一个时辰,她还是不要给王锦凌添乱的好。
时间悄然流逝,离公开处决南陵锦凡的日子还有三天,各国、各城的使臣都一一到了东陵,并在驿站住下。
西陵和北陵派来的使臣,是握有实权的宗室子弟。各城派来的使者,则是本城举重轻足的人物,每个人都有话语权,一些事也能自己做主。
由此可见,各国各城对东陵还是颇忌惮,对此次来东陵也很重视。
可是,随着处决的日子越来越近,南陵使者却迟迟不曾出现,这让众人很是不解。
怎么说,南陵锦凡也是南陵皇室,就算被除了名,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当时九皇叔提议公开处决南陵锦凡时,南陵还提出反对意见。现在都要处决,南陵怎么还不怕人来。
“南陵不会是怕了吧?”有人想到南陵最近的动乱,心想南陵 是不是出事了。
“要是南陵锦凡就这样被处死了,南陵皇室颜面何存?”就这么让九皇叔处死南陵锦凡,南陵的威望将会跌至谷底,日后说句不好听的,南陵人人可欺。
关于南陵的议论,刚开始只在使臣之间流传,外界并不知晓,可当公开处决南陵锦凡的那天到来,还没有见到南陵使臣的影子,外界看热闹的人也都知道了。
“南陵这是什么意思?任人打脸吗?”王锦凌难得皱起眉头,心中对南陵皇帝的不满加剧。
世人皆知南陵皇室有王家血脉,不管南陵锦凡做了什么,南陵锦凡身体内都流着王家的血,不管南陵锦凡犯了什么错,也应该由南陵皇室来处置。
之前,南陵没有阻止九皇叔的决定,他不怪,毕竟九皇叔的强势,他是见识过的。可事到如今,南陵不仅没有一点动作,甚至连个人都不派来,难道只要任九皇叔,公开处死南陵锦凡,将南陵和王家的尊严踩在脚底吗?
南陵锦凡真要死在东陵,南陵皇室颜面何存,他们王家的颜面何存!
正文 1801及时,我来避难的……
没有人南陵锦凡出头,南陵锦凡被公开处决,那便是板上定钉的事,九皇叔没有足够的台阶下,自然不能推翻自己先前的决定。
“你不担心?”凤轻尘上前,替九皇叔整理好衣襟,两人一道往外走。
“要担心也轮不到本王。”今天是公开商谈,如何处置南陵锦凡的日子,九皇叔心情不错。
“南陵锦凡死了,你会麻烦缠身。”南陵锦凡那番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那个疯子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九皇叔笃定的道:“他不会死。”就算死,也不会今天死。
“谁还会出面救他?”凤轻尘把各国各城使者都想了一遍,也没有想到有哪个人,和南陵锦凡关心好到,为会他出面。
唯一一个和南陵锦凡有姻亲关系的夜叶,自己还是阶下囚,哪有可能为南陵锦凡说话。
等等……姻亲?
凤轻尘停下脚步,嘴角微抽:“你算计大公子。”不是反问,而是肯定。
“嗯。”九皇叔承认得很爽快。
王锦凌以为,不过问南陵锦凡的事就可以脱身吗?
做梦吧!
只要南陵锦凡有王家血脉,王锦凌这个重视家族荣誉的人,就不可会放任南陵锦凡,以这种丢脸的方式死去。
“南陵使者迟迟未到,也是你的手笔?”凤轻尘神色莫明地看着九皇叔,不知是要赞他精于算计,还是要说他阴险。
“对。”九皇叔同样没有否认,只不过眼中的暖意,少了两分。
“原因呢?”凤轻尘不解,九皇叔这么做就有什么好处。
“本王看他不顺眼。”九皇叔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凤轻尘有一种给他一拳的冲动。
“你可真闲,摄政王殿下。”对某个男人孩子气的行为,凤轻尘表示深深地无力。
这个男人,还真不一般记仇。
“还好。”九皇叔优雅的迈步,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几分。看得出来,能让大公子低头,九皇叔很高兴。
南陵锦凡身份不凡,即使是公开审判,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能参与的只有各国使臣,和东陵高官。
九皇叔踏入大殿时,各国使者早已就坐,只有南陵的位置空了出来,众人见到九皇叔进来,纷纷起来见礼。
九皇叔的眼神,从南陵的空位滑到王锦凌的身上,视线相对,九皇叔眼眸微动,王锦凌脸上的笑容差点绷不住。
王锦凌不是笨蛋,要是到现在还不知是谁搞得鬼,那他就该回稷下学宫重新读书了,可就算现在知道了又如何?
已经来不及了。
他对南陵锦凡的事,一直采取回避的姿态,除了能猜出九皇叔,可能会放南陵锦凡一条生路外,别的什么都不知。
王锦凌暗自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按照九皇叔划的道走了。
九皇叔落座后,便让符临宣布南陵锦凡的罪行。
潜入东陵、暗杀九皇叔、杀死夜城主、陷害西陵前太子、阴谋分裂东陵、引起南陵内乱、挑起多国战争、害死各国水军,与魔教勾结、残杀武林人士、图谋不轨……
一连串的罪名,有许多恐怕南陵锦凡自己都不记得,九皇叔却一一帮他记录在册,甚至还辅以相关的证据。
抱着各种目的前来使者,听到南陵锦凡这些年犯的罪,一个个义愤填膺,拍桌子大骂,嚷着要对南陵锦凡处以极刑。
南陵锦凡这些罪名中,有不少也损了他们的利益,把他们当傻子利用。
至于这些罪名是真假,这些人不怀疑,九皇叔敢说出来的事,自然经得起查,就算不是南陵锦凡做的,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九皇叔没有开口阻止,等这些人叫嚷够了,才缓缓地说出东陵的意见:“南陵锦凡恶行累累,罄竹难书,按东陵律法当诛九族。”
“南陵锦凡是南陵皇子,自然不能按东陵律法处置。就算他该当死罪,也该由南陵处 置,还请九皇叔将南陵锦凡交给南陵,由南陵来定罪。”玉城主作为王家分支,即使没有王锦凌开口,也会声援南陵锦凡。
即使王家不承认,可也不能否认南陵皇室,流有王家的血脉。南陵皇室不要脸面,他们王家还要。
王家子弟犯了错,就是死也该由他们自己处置,而不是让一群外人告诉他们,要怎么做。
“没错,南陵锦凡虽犯下滔天罪行,死不足惜,可他是南陵的皇子,摄政王殿下公开处决他国皇子,似乎逾越了。”连城派来的使者,是蓝景阳的人,严格遵守蓝景阳的命令,以和九皇叔唱反调为原则。
楚城算是舟王的势力,当然不希望九皇叔立威,名声大振,能落九皇叔面子,楚城当然会附和。
可惜,为南陵锦凡说话的,只有这三个小城,西陵和北陵未曾开口,凭这三个城还不可能让九皇叔妥协。
果然,楚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西陵使者打断了:“南陵锦凡潜入东陵数年,害得是东陵百姓。挑起各国战祸,杀得是我西陵太子;以海上宝藏为饵,屠得四国九城的将士;引来邪魔之人,斩的江湖侠客。
他犯得错,可不仅仅是篡夺南陵的皇位,别说东陵,就是我西陵也有权处死他。要不是他是南陵的皇子,依西陵的律法,可以诛他九族。”
北陵的传国玉玺,曾遗失在南陵,为此北陵和南陵狠狠地打了一架,虽然最后在南陵找到了玉玺,可北陵和南陵的梁子却结下了。
这个时候,北陵自然不会给南陵锦说话,当然他们也不会和西陵一样旗帜鲜明,北陵和之前一样保持中立。
东陵、北陵、西陵三大巨头摆明了立场,玉城、楚城和连城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其他几个城的使者,聪明的不说话。
他们此次前来,并不是因为南陵锦凡,而是为了试探九皇叔,像云城、简城、宗城等城,一直担心九皇叔对他们出手,甚至考虑过要不要结盟。
和自己的利益相比,南陵锦凡的生死,或者由谁处决,他们并不是很在意。
于是,形势一面倒,南陵没有人出面,九皇叔主导了整个商谈过程,无视玉城的意见,九皇叔直接抛出,对南陵锦凡这样罪大恶极的人,是用五马分尸,还是有凌迟?
九皇叔还真是……会做戏。
王锦凌摇了摇头,知道他要不出面,事情绝对不会善了,九皇叔绝不会让人,挑战他的威信。
而王锦凌不知,在他准备站出来,要求让南陵处置南陵锦凡时,南陵使者的使者终于来了……
正文 1802人质,孝悌给天下人看
南陵来的使者不是别人,正是凤轻尘一直担心的南陵锦行。到于南陵为什么让皇子前来,这就不得而知了。
南陵锦行进城后,并没有急着进宫,而是先来到凤府。
“锦行,你怎么来了。”凤轻尘收到消息,连忙出来。一出门就看到南陵锦行,扶着一位带着纱帽的仕女下马车,定晴一看,这女子竟是他的未婚妻展颜。
“你怎么还把展颜带来了?”凤轻尘皱眉,一脸不赞同,要知道展颜这个时候还在守孝。
“凤姑娘。”展颜一身素服,眉眼间满是愁绪,朝凤轻尘福了福身,便站在南陵锦行身后。
“姐姐,我不是说了,我来投奔你嘛,你不是不欢迎我吧?”南陵锦行爽朗大气,没有一丝不满与抑郁,要不是他语气里的认真,凤轻尘真要怀疑他是开玩笑。
带展颜来东陵,他这是真得不打算回南陵?要放弃他皇子的身份,和在南陵的一切?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进去再说。”直觉告诉凤轻尘,南陵锦行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南陵锦行歉意地道:“姐姐,现在还不行,我还赶着进宫。我是特意把展颜送过来,姐姐你帮我照顾一下展颜,我进宫把事情处理好就回来。”
南陵锦行随性熟稔的语气,让凤轻尘没有一丝隔膜,好像回到了他们在东陵,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
凤轻尘没法拒绝南陵锦行,让南陵锦行放心去办事,她会照顾好展颜。
不知是不是因为文渊先生的死,展颜周身萦绕着挥不开的哀伤与绝望,凤轻尘试探地问了两句,见展颜不愿说便不再勉强,只让她好好休息。
南陵锦行来得确实晚了,等他进宫时,王锦凌已经开口,请求九皇叔把南陵锦凡交给南陵处置,南陵定会给四国九城一个满意的交待。
有大公子开口,玉城、楚城和连城也就更有底气了,其他几城或多或少也卖王锦凌一点面子。
九皇叔似笑非笑地看着王锦凌,待 王锦凌说完,才慢吞吞的道:“大公子以什么身份,求本王?”
东陵的帝师?王家的家主?清流名士中的大公子?
“王家家主的身份。”除了这个身份,还有哪个身份,可以让九皇叔让步。
“这么说,王家承认了南陵皇室的身份?”九皇叔这话绝对不怀好意,可王锦凌必须回答:“他们是南陵后人,王家祖谱没有他们的名字。”
“哦……”华丽的转音,带着一丝戏谑:“不是王家子嗣大公子都这么关心,大公子果真仁善,端得是正人君子,端方温良。”
满是嘲讽的赞美,听着真不是味道,要不是场合不对,王锦凌肯定会嘲弄一句回去,反正他也不惧九皇叔。
可现在?
王锦凌只能展现自己的好风度,继续与九皇叔周旋,保全南陵一点颜面,也让王家旁系看明白,王家嫡支对每一个王家人都很重视,会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提供家族的庇护。
这就是有家族与没有家族的区别。出了事,哪怕是为了家族的颜面,家族也会尽力出面保人。
王锦凌的口才极好,面对九皇叔的冷傲与强势,王锦凌即不生气也不退让,条理清明的分析利弊,一番话下来,除了九皇叔,其他人几乎都被王锦凌说服了。
“要不,就把南陵锦凡交给南陵处置,我想南陵定不会包庇南陵锦凡。”
“大公子处事公正,行事磊落,有大公子做保,我相信南陵不会让南陵锦凡逍遥法外。”
……
短短时间内,便扭转了局面,九皇叔不得不说王锦凌好手段。
大公子低姿态一摆,天下人都认为他受了委屈,愿意为他赴死。
这就是大公子的魅力。
九皇叔轻扯唇角,讥讽一笑,王锦凌面上带笑,温润如常,眼中却闪着凌厉的光芒,无声地告诉九皇叔:再闹下去,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南陵锦凡死在东陵,最头痛的是你。
你当本王会怕。九皇叔亦挑眉,能让王锦凌放下姿态求他,可不是常有的事。
当然,九皇叔不会真把王锦凌逼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九皇叔终于开口了:“大公子言之有理。南陵锦凡是南陵皇室后人,他犯得错自有南陵皇帝处置,本王亦不愿代南陵皇帝,教训他的儿。
可南陵皇帝似乎对这个儿子很纵容,大公子能保证,南陵锦凡到了南陵,南陵皇帝能看住他,不会让他再跑出来为害四国九城?如果大公子保证,南陵皇帝能看住南陵锦凡,不会让他再跑出去,同时赔偿各国各城的损失,本王很乐意把人送回南陵。”
九皇叔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不仅仅抹黑了南陵,用利益让众人抱成团,还把王家拉下水,要王锦凌为南陵背书。
这个保证,王锦凌自然是不会应,一旦他保证了,南陵锦凡要真跑了,王家就得为此负责。
就在王锦凌准备找个漂亮的理由推拒时,门外响起太监高吭的叫声:“南陵使者到……”
什么?南陵使者这个时候来了?
虽然晚,可也算来得及时。王锦凌暗暗松了口气,转身看去,便见身着银青长袍的南陵锦行,踩着稳健的步伐,从容踏入殿内。
一年多未见,南陵锦行似乎更成熟稳重了,原来有些稚嫩的面容,也多了几分沧桑与刚毅。
南陵锦行一进来,先是朝王锦凌点头致歉,才和九皇叔与众使臣见礼,不着痕迹地解释了自己晚来的理由,稍带了几句道歉的话,同时亦摆出南陵的态度。
南陵锦凡有罪,只能由南陵处治。任何国家与个人,都不能处置南陵的皇子,必要的时候,南陵不惜动武,也不能让人践踏南陵的尊严。
南陵锦行态度强硬,不容商量,这番做派倒是让众人颇有好感。
南陵至少还是有担当的,要是自己儿子被人处死,都不敢出头,那南陵就真是窝囊到极点了。
“任何国家与个人,都不能处置南陵的皇子?”九皇叔开口,缓慢而低沉地重复这句话,南陵锦行点头:“没错,南陵的皇子,只能由南陵处置,南陵一定会给众位一个满意的交待。”
“是吗?”九皇叔摆明不信:“你拿什么保证,南陵对南陵锦凡的处置,能让本王满意。”
“我!”
一个“我”字,掷地有声,见众人不解,南陵锦行又补了一句:“我拿我自己保证!”
正文 1803幼稚,天家无父子
九皇叔是不会杀南陵锦凡,可也不会落自己的面子,让自己的威严扫地,有王锦凌出面说大义,有南陵锦行自愿为质留在东陵,把南陵锦凡遣送回南陵,交给南陵处置,便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在南陵锦行开口,以自身为质,像四国八城保证时,在场的所有使臣都没有意见。
有皇子为质,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南陵锦凡什么时候死,南陵锦行这个质子什么时候就能回去,不然南陵锦行一辈子都只能在东陵当质子。
南陵虽然强硬,可姿态也摆得极 低,只要九皇叔不想起两国的战争,就不会再强硬的反对。
各城城主都看着九皇叔,期待九皇叔的答案。好在九皇叔没有让他们失望,九皇叔同意了南陵锦行的提议,表明自己没有挑起战事的打算。
当然,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会晤,具体的事宜后面还要再谈,南陵出面承担此事,那么各国各城的损失,南陵也得做出相应的赔偿。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其他的小城不敢要,可东陵、北陵和西陵却不会手软,不从南陵身上咬下一块肉,这三国绝不会罢休。
具体的事宜,会由各国的官员去谈,九皇叔不会参与具体的事务。大事敲定,把细节交给符临和宇文元化,九皇叔就走了,王锦凌与他同道。
“这一局,很漂亮。”王锦凌笑语嫣然,看不出喜怒。
九皇叔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的道:“大公子配合的好。”
“九皇叔算尽人心,我配不配合都不重要。”王锦凌落后九皇叔半步,步履轻灵,丝毫不受之前的事影响。
半真半假罢了,他要和九皇叔怄气,白白气死自己。
九皇叔没有言语,他知道王锦凌一定会配合,不单单是因为南陵锦凡流有王家血脉,更多的是看到符临和宇文元化的失态。
凭王锦凌的聪慧,就算猜不到九分亦能知七分,于公于私王锦凌都会配合他演好这出戏,让八城城主看到东陵的态度。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来到关押南陵锦凡的院子,九皇叔挥退看守的人,示意王锦凌和他一同进去。
九皇叔没有虐待南陵锦凡,除了没有自由外,南陵锦凡在东陵期间,所用一切皆为上乘,至少比蓝景阳被关押的期间好多了。
“没想到,九皇叔还会来看我这个失败者。”南陵锦凡抬头,在看到王锦凌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南陵皇室对王家都有特别的感情,王锦凌的到来让南陵锦凡即难堪又高兴。
“大公子。”南陵锦凡朝王锦凌行了个礼,王锦凌坦然受之,转而对九皇叔道:“九皇叔,我有几句话,想要单独和他说。”
九皇叔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就往外走。
他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留在这里和南陵锦凡两看相厌。
王锦凌和南陵锦凡说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只知南陵锦凡在王锦凌走后,在窗口站了许久……
把南陵锦凡引渡回南陵处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即使大家已达成协议,可一些细节还需要多次协商。
不过,这些都不需要九皇叔和南陵锦行出面,底下的官员自然会处理好。
南陵锦行从宫里出来,没有和使臣一起去驿站,而是独自来了凤府。梳洗吃饱后,南陵锦行一扫之前的疲倦,神清气爽,丝毫看不出赶路的辛苦。
“你一路游山玩水来的?”比其他国家的使者晚了七八天才到,南陵锦行这一路确实不累。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不是来得正好嘛。”南陵锦行笑着打哈哈,想要蒙混过关,可惜凤轻尘不给他这个机会,似笑非笑地看着南陵锦行。
南陵锦行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凤轻尘,便把九皇叔给卖了:“九皇叔给我写信,让我晚点到。”
“幼稚。”凤轻尘没好气的道,南陵锦行也不敢为九皇叔说好话,只能抿嘴偷笑。
咳咳……凤轻尘还要给九皇叔留面子,没有在南陵锦行面前多说,将话题带到南陵锦行身上:“你在南陵遇到什么事了,你这是不打算回南陵了?”
东陵虽强,还没有强到让南陵送皇子来当质子的地步,堂堂皇子自请来东陵当质子,要说没有原由,谁也不信。
“南陵……”南陵锦行声音一沉,语气低落:“回去又能如何,那里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我在南陵始终是个外人。”
流落在外数十年,回去后还没有体会有家人的幸福,就先明了皇家无情。
他在南陵,每一步都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就怕一着不慎万劫不复。好不容易打开了局面,站稳了脚步,他那位父皇一句话,便把他打入泥土,打入尘埃。
“姐姐,难怪那么多人都想当皇帝。当了皇帝就能随意掌控别人的命运,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别人的一生。”南陵锦行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眼中闪着泪光。
“锦凡一出事,我在南陵便处处受打压,开始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以为是父皇忌惮我权力大,威胁到他的地位,所以他要夺我权,我便乖乖地放权;他要我回家思过,我就不再插手朝政。他是我的父亲,我从来没有想过忤逆他,也没有想过篡位,他不放心我,我便把手中的权利全部交出来,只求让他安心。”
南陵锦行吸了吸了鼻子,一脸自嘲:“可是……我错了。我把他当父亲,事事以他为先,他却从来没有把我当儿子。在他眼里我只是一颗棋子,现在我这颗棋子没用了,当然要丢掉。”
“姐姐,你知道他对我的评价是什么吗?是不忠、不孝、不悌。”那六个字,如有千斤,南陵锦行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念完后,整个人都像是霜打茄子,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想到自己亲生父亲对自己的评价,南陵锦行无法抑制心中的悲痛,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这一骂,不仅仅是骂掉了他的登皇位的可能,更把他心中仅有的一点亲情,给毁了……
正文 1804嫁衣,排在他们所有人后面
“姐姐……”南陵锦行痛苦的闭上眼,将压抑在心中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我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当着天下人这么骂我?还怪我母后,说我母后没有教养好我,把我教是j佞成性,眼中无君父。 ”
“锦行……”凤轻尘不知如何安慰南陵锦行,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可这句话明显不能用天家身上。
“姐姐不必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之前是我自己太蠢看不透,现在我明白了,天家哪里还有父子亲情,他说我不忠不孝并没有错。”南陵锦行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他只需要发泄,将心中的委屈,和这段时间所受的不平待遇说出来后,很快就像一个没事人那样,反过来安慰凤轻尘。
“姐姐,我不是吃了亏不还手的人,之前我在乎他是我父亲,一味地任他打压。现在……既然他不把我当儿子,我也不会把他当父亲。”
想到自己的计划,南陵锦行冷笑:“他说我不忠不孝不悌,我就孝顺忠悌给天下人看,让天下人看到,我这个南陵大皇子有多么伟大,为了自己的弟弟,为了给父皇分忧,可以来东陵当质子,甚至一辈子死在东陵。”
“这样,你甘心吗?”主皇位只差一步,凤轻尘怕南陵锦行钻进死胡同。
“没什么不甘心的,我回南陵最大的心愿已了,当不当皇帝都不重要。再说,乱世将起,就算真当了皇帝也不一定有好下场,那个男人想把皇位,留给他心爱的小儿子,我成全他。”南陵锦行是个敏锐的人,以前不懂九皇叔为何帮他,可在南陵斗争中浸滛数年,再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
九皇叔这个男人太深沉了,他从来不想与九皇叔为敌。要知道,九皇叔可是文渊先生也高看一眼的人。
“你能想开最好,如果你真不想回南陵,那就安心在东陵留下,九皇叔定不会为难你。”凤轻尘叹了口气:“如果你想回去,我想九皇叔也会帮你。”
只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当然代价不会太小,毕竟九皇叔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不必了。回去做什么?辅佐我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弟?”南陵锦行又是自嘲一笑。
南陵皇帝身边有一个出自王家的女官,这个女官被南陵皇帝保护得极好,平时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甚至连她的出身亦不知。
直到南陵锦凡和皇后倒台,这位女官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可也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女人,儿子刚满百日,就被南陵皇帝立为太子。
而此时,南陵锦行也明白了,他的作用就是用来打垮南陵锦凡和皇后,这两人一倒台,他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打压、夺权、骂废,毁了他当皇帝的可能,就是为了给他心爱的儿子让路,让他的幼子可以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