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赚,家有百亩田、不如开药店。关键是要有一个好坐堂先生”。
十二能知道铁算盘是个一锥子扎不出血的货色,话说得还是不客气:“是不是你把人家王不留气跑了”?
铁算盘苦笑道:“我整天把人家当菩萨侍候着,顺毛抚摸着,还敢气人家?是那王不留一来就不安心,已经要走了几次,我借口说等明秋回来再商议,夜黑地里来了几个崾涧人,今早就跟上乡党走了,连招呼也不打,门缝里塞了个纸条”。铁算盘把纸条拿出来让十二能看。
十二能虽然挖苦铁算盘,但是对那药铺还是留心,那药铺开倒闭了女儿女婿都要跟上背亏,他想了半天,王先生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目前唯一的办法还是把那郭善人请回来,郭善人虽然也是个半瓶子郎中,但是做事谨慎,一般不会捅娄子,听说郭善人把郭子仪气跑了,目前正在家里赋闲,日子也过得拮据。凤栖镇就这么一家药铺,独行生意好做,估计那郭善人还会回来。
十二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想法跟铁算盘不谋而合,目前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可是谁去请那郭善人?两亲家正商议间突然听见门外有人说:“李明秋回来了”!
李明秋一回来大家就有了主心骨,半年多来种种猜测都有,这样一来有些谣言也不攻自破,大家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两亲家一前一后跑出屋子,看那凤栖街大家竞相传说,把李明秋回来的消息传遍每一个角落。只见明秋家的院子里拴着一匹青马,堂屋内已经坐满了前来探视的人,管家为客人们泡茶添水,明秋正在东厦屋里,跟妻子满香不知说着什么。
大家还没有来得急述说别后之情,郭团长的勤务兵就送来帖子,邀请李明秋到郭团长的官邸畅叙。李明秋知道郭团长这么快邀请他去做什么,纸里包不住火,往陕北运送枪支之事可能郭团长早已掌握,李明秋也想好了应对的办法,反正郭团长那个人还是比较好说话。
李明秋对前来看望他的人抱拳致歉,然后跟上勤务兵来到郭团长的官邸,郭团长一改往日喜穿长袍马褂的风度,全副武装,一身将军服穿得笔挺,见面后没有问李明秋这半年干啥去了?只是从桌子上拿起一封信交给李明秋,告诉李明秋杨虎城将军要来凤栖巡查,要李明秋替他去一趟山寨,通知杨九娃给他一个面子,火速赶往凤栖集中。
郭团长把李明秋送出大门,拍拍李明秋的肩膀,说:“兄弟,对不起了,任务紧急,待这件事结束后老兄设宴为你接风”。
李明秋拿着郭团长的亲笔信回到家里,感觉中有些纳闷,这封信郭团长为什么不派他的手下去送,却要李明秋代劳?不管怎么说郭团长对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信任,这就好,兵荒马乱的年间李明秋几头逢源,谁都不想得罪。看那些探视他的人还没有走,对客人们抱拳致歉:“实在对不起了,明秋还要出一趟远门,不几天就回来,咱们回来后再叙”。看客人们陆续离去,明秋匆匆给妻子做完交待,看岳父跟叔叔还在客厅等着,对二位老人说:“你俩多多保重,明秋不日就会回来”。铁算盘赶忙说:“只说一句话,耽误不了你的行程。王不留走了,想让郭善人回来坐堂”。李明秋说他知道了。翻身上马,出了东城门一路向东,路过仙姑庵时翻身下马,跟何仙姑把情况说明,何仙姑让李明秋路过郭宇村时看望一下楞木,想不到李明秋到郭宇村后,看见了那让人不忍目睹的一幕。
当天晚上李明秋就在郭宇村住下来,他刻意让那久别重逢的患难夫妻在一起团聚,看见全村人为憨女的儿子举行招魂仪式,那悲壮的场面让人思绪久久无法平静,想不到一个素未生平的丑陋女子竟然能博得全村人的同情,这不是祭祀,是对一个人的高度肯定,李明秋感到震撼,皇上驾崩也没有这样隆重。
整条村子只有一个人没有去祭祀憨女的儿子,那便是郭善人,倒不是郭善人不想去,而是他害怕看见全村人那蔑视的眼神,那眼神就像锥子,能扎到郭善人的心里,听到憨女的儿子遇到了不幸,郭善人也很悲痛,他在自家院子里点燃了一堆火,一个人抱着自己的小儿子,默默地祭祀。李明秋虽然第一次来郭宇村,但是凭感觉他能知道郭善人家住那里,整条村子只有一幢四合院,李明秋独步来到黑漆大门前,叩响了门环。等了好久,才听到院子里传来了郭善人的问话声:“你是谁”?
李明秋答道:“我是李明秋”。
郭善人把儿子交给牡丹红,给李明秋开了门。那牡丹红瞥了李明秋一眼,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头,都没有问候李明秋一句。李明秋看看郭善人,宽厚地笑笑,说:“想不到你的儿子已经都这么大了”。郭善人对李明秋的到来非常吃惊,一边把李明秋迎进客厅一边不住地点头,嘴里说着不知道李掌柜光临,有失远迎的套话,点燃了一盏老麻油灯,李明秋在椅子上坐下,郭善人便张罗着为李明秋做饭烧茶。
李明秋说:“郭掌柜你就不要忙活了,我是路过这里,顺便来看望你一下。另外还想对你说一件事,那药铺由于找不到坐堂先生,现在开不下去了,想提前把药铺退还给你,不知道你是否可有此意”?
郭善人当然不便说出老掌柜郭子仪把家里的银钱转移之事,只是说他手头拮据,无法赏还李明秋那六百银元。
李明秋不知道郭家父子之间的矛盾,心想凭郭家的实力赎回那药铺不成问题,听说郭子仪离家出走,儿子郭全发也被郭善人赶出院子,看来这郭善人已经众叛亲离,可能那郭善人真有难言之隐,李明秋也不便细问,他只是问郭善人,愿不愿意去药铺坐堂?
郭善人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说让他再想想,还要跟牡丹红商量。李明秋在郭善人家稍坐,便要离去,郭善人留宿,李明秋说,不用,他有住处。出了院子正打算跟郭善人告辞,猛然听到院内铜脸盆摔出门时的响声,那是牡丹红在发泄对他李明秋的积怨。
李明秋释然。爱的深才恨得切,证明牡丹红心里还有他李明秋。回忆起他们在一起的时月,李明秋有些内疚,感觉中他对不起牡丹红。
李明秋走后郭善人没有立即回屋,场院内的大火已经燃尽,闪烁着点点火星,远远的什么地方,传来了招魂的神曲,山里人用他们最原始的办法来祭祀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郭善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感觉中周围所有的人都对他怀着一种鄙视,好像他真的做错了什么,可是有谁能够理解他那受伤的内心?郭善人决定了,明天,他就带着牡丹红离开这里,去到那凤栖城里混时月,挣钱多少暂不考虑,只要能扫除内心的郁闷,足矣。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杨虎城视察凤栖
凤栖城里人头攒动,比过年还热闹。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人们主要不是来看杨虎城将军,城里边来了两只“老虎”,那“老虎”不吃草,光喝油,不长腿,长着四个轱辘。当兵的把那玩意叫做“汽车”,说杨虎城将军就是骑上“汽车”来的。“汽车”在凤栖城里可是个稀罕,谁都没有见过。于是,城里城外的人都拥到杨虎城将军下榻的公馆门前,为的是亲眼目睹一下“汽车”的风采。杨虎城将军弄清了老百姓的来意,故意让司机开上汽车在凤栖城里的石板路上转了几个来回,让没有见过汽车的老百姓看个够。凤栖老百姓终于弄懂了那汽车不能“骑”,而是坐到里边,跟轿子一样,于是发挥想象力,把汽车叫做“铁包肉”。
一到晚上,汽车前边的两只前灯亮了起来,那亮度比正月十五的街灯亮十倍!开车的人说,那叫“电灯”。人站在汽车灯前耀得睁不开眼。凤栖人见过最亮的灯是汽灯,汽灯只有在唱戏的时候才用,老百姓用不起那玩意,听说一晚上要烧二斤煤油。可是那汽灯比起“电灯”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十二能带领着他的私塾弟子也前来参观汽车,并且告诉学生们,那“汽车”是外国的“物种”。此后好长一段时间,闲汉们聚集在叫驴子酒馆,议论“汽车”和“电”,那两件“物种”让凤栖人大开眼界。
白天看来还不怎么紧张,一到晚上,全城戒严,土城墙上站满了士兵。凤栖人躲进被窝里窃窃私语,要打仗了,听说陕北那边“闹红”,一大群“红毛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闹腾得鸡犬不宁,杨虎城将军这次来凤栖,主要是剿灭“红毛鬼”,听说是蒋委员长下的命令。
接连开了两天会,老百姓当然不知道开会的内容。第三天,南城门外笔架山下大阅兵,特意出了一张告示,动员全城的老百姓去看阅兵。阅兵前首先枪毙人,两个“红毛鬼”被五花大绑押到笔架山下,笔架山下是凤栖杀人的地方,历朝历代都在那里杀人,笔架山下埋着无数无头的冤魂。看样子那两个“红毛鬼”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也算是两条硬汉子,一路走一路骂,对待死亡一点也不怯惧,直到枪响也不眨一下眼睛。
枪毙完红毛鬼就开始阅兵,杨虎城将军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头,后边依次跟着一大群军官,奇怪的是土匪头子杨九娃也穿一身戎装,带领着他那一群七长八短的乌合之众,接受杨虎城将军的检阅。杨虎城将军特意在杨九娃面前下了马,拍了拍杨九娃的肩膀。杨九娃的一只袖管空着,不知道该敬礼还是该鞠躬。
紧接着杨虎城将军站上土台,开始训话,他要求全体同仁团结在蒋委员长周围,剿灭匪患,精忠报国……
送走杨虎城将军后,郭麻子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伴君如伴虎,杨虎城将军在凤栖的几天,最忙碌的要算郭团长,整天提心吊胆,只担心那杨虎城将军不满意,降下罪来。眼看着杨虎城将军的汽车扬起一路尘土,消失在远方,郭麻子竟然站立不稳,一下子坐在地上,勤务兵好容易将郭团长扶上马,看那郭团长在马上摇摇晃晃,担心团长从马上掉下来,左右两个士兵把郭团长扶着。
回到郭团长的府邸,杨九娃命自己的那些喽啰兵把郭团长发的军装脱下,叠得整整齐齐,交还给郭团长。郭团长傻眼了,问杨九娃:“杨兄,你这是啥意思”?杨九娃爽朗一笑:“郭年兄,你的好意杨某心领了,杨某懒散惯了,不是当兵吃粮的料,这次杨虎城将军来访,为了给郭年兄撑面子,杨某不得不来,现在杨虎城将军走了,九娃就要重新归山”。
郭团长知道杨九娃的脾气,既然人家决心要走,你就是想挽留也是枉然,但是郭团长依然不甘心,好意劝道:“杨兄就是要走也不能说走就走,能不能再住上一两天,咱哥们喝喝酒,好好叙叙”。杨九娃说:“你只要把发给我们的军装收回去,再住几天都行”。
杨九娃严令他的那些喽啰们不准在街上闲逛,可是还有几个土匪溜了出来,脱了军装的土匪们,看见凤栖街什么都稀罕,他们几个走进八条腿的羊肉馆,一人吃了一大碗羊肉泡馍,吃完饭抹抹嘴,打算不给钱就走。有几个吃饭的人给葛罗锅使眼色,示意那几个人惹不起,要走就让他们走吧。可那八条腿也是一条犟牛,硬是把那几个土匪拦住不让走,还说什么郭团长的士兵吃了饭都给钱,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土匪被八条腿骂得鳖起火,上前就给了那八条腿一个窝心拳。土匪打人的事迅速传遍凤栖街,几乎家家的店铺都关了门,杨九娃的土匪他们惹不起。
这件事最先传到李明秋那里,李明秋赶快拿了些钱去给八条腿开帐,可是到那里一看,八条腿已经被打倒,直直地躺在当街中心,打人的土匪们早已不知去向。李明秋知道八条腿的为人,在凤栖街也算是个赖皮,李明秋上前要把八条腿扶起来,可那八条腿躺下装死,硬是不肯起来,李明秋没有办法,只得来向杨九娃禀报。
杨九娃正跟郭团长闲聊,主要是聊如今的世道。郭团长还是劝说杨九娃接受收编,虽然说当今的世道是军阀割据,蒋委员长指挥棒不灵,可是占山为王终究是无根草,驴驮干草各顾各,不如找个靠山,吃粮不管事,落得个松泛,杨九娃说:“我这伙弟兄你不是不知道,向来野惯了,受不得束缚,军队里有军队里的规矩,他们有时都在聚义堂上跟我顶撞,你把他没有办法”。郭团长说:“咱都是土匪出身,岂能不懂行规?你的人你还带着,我按月给你发响,你给我顶个名额”。杨九娃有点心动,说让他回去再考虑。正在这时李明秋进来了,给杨九娃汇报了几个土匪吃了羊肉泡馍不给钱,还把八条腿打伤之事。杨九娃对郭团长苦笑道:“你看看,刚说这些弟兄难缠,就给你惹事生非”。郭团长说:“杨兄这件事你就不要出头露面了,交给我来处理”。杨九娃说:“不行,你不刹刹这些弟兄们的锐气,说不定还会在凤栖闹出什么动静来”。
杨九娃让随身护卫疙瘩把那几个闹事的人找来,那些土匪们站在杨九娃面前大大咧咧,全不把打人当做一回事。杨九娃笑嘻嘻地问:“刚才谁打人了”?一个土匪向前一站,毫不在意地说:“是我”。这边话音刚落,冷不防杨九娃掏出手枪,说时迟那时快,疙瘩抓住杨九娃的独手向下一按,枪响了,子弹打在那个土匪的腿上。众人大惊失色,杨九娃还是笑嘻嘻地说:“拉出去,去向那个挨了打的老乡赔礼”。接着对李明秋说:“这件事你来了结,需要多少银子从何仙姑那里支取”。接着对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土匪说:“准备一下,咱们归山”。
大家想不到杨九娃会来这一手,连郭麻子也看了个目瞪口呆,那个打伤的土匪被抬出去了,地上留下了一堆血渍,杨九娃转身向郭团长致歉:“对不起,郭兄,杨某让你吃惊了”。郭麻子摇头:“年兄这一手郭某实在不敢恭维”。杨九娃说:“你说好话谁听”?郭麻子不再说啥,出门吩咐勤务兵:“找人替那个弟兄包扎一下”。停一会儿队伍集合好了,杨九娃执意要走,郭麻子说:“让那个受伤的弟兄留下,过几天我派人给你送过来”。杨九娃说:“用两根椽绑个担架抬上”。可是疙瘩清点人数,还有两个人不知道干啥去了。杨九娃一挥独臂:“不用找了,肯定在烟花巷”。回头对郭麻子说:“麻烦郭兄派两个弟兄给那两个人捎话,不要活着回来见我”!说罢,一行人抬着伤兵,出了东城门一直朝东走,扬起一路烟尘。
凤栖镇就那么巴掌大一块地方,一声枪响惊动得满城人心惶惶,以前每次枪毙人都出告示,况且从来不在城里放枪,枪声是从郭团长的官邸传出来的,谁也不知道那郭团长的官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倒是那八条腿听见枪响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关上羊肉馆的门,脚后跟打着后脑勺子,顺着南城门一路跑去。八条腿知道他的末日就要来临,杨九娃的土匪谁也惹不起,他一路跑一路朝后看,担心那些土匪们撵来,一直跑到笔架山下,实在跑不动了,才坐下来喘气,刚坐下又蜂蜇似地跳起来,原来他坐在死人身上。
天黑时八条腿的儿子葛有亮从乱葬坟里找到了老爹,只见八条腿把头扎在地上,屁股朝上撅着,真真一个螃蟹。葛有亮说:“爹,咱们回家,杨九娃已经出了东城门归山了”。八条腿惊魂未散,颤兢兢地问:“那帮子土匪为什么要打枪”?葛有亮把老爹爹拉来背上,刚回到羊肉泡馍馆的后院,李明秋就来了,八条腿噗通一下给李明秋跪下,左右打自己的耳光,说他有眼不知泰山,再不敢给爷们为难。
李明秋哭笑不得,赶忙跟葛有亮一起,一人拽八条腿一只胳膊,把八条腿拉起来坐到椅子上。李明秋从头至尾,说明了事情的原委,那八条腿连声感叹:“天爷爷,只要人家再不寻我的麻烦,就算烧了高香,我还敢要啥补偿”?!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蜇驴蜂钓得金龟婿
蜇驴蜂悄悄对青头说:“我看见栽逑娃给自己带回来个媳妇,那媳妇怎么有点像给爹爹做了陪葬的七娘”?
青头把媳妇的嘴捂住,告诫媳妇不要瞎说。+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郭宇村的媳妇,有几个是明媒正娶?
不错,栽逑娃带回来的这个女人,正是他从墓坑里挖出来的七姨太。栽逑娃把七姨太背到麦秸垛下,一摸胸口还有热气,便扒下裤子就日,这一招还真有效,那七姨太竟然慢慢地活了过来。麦秸垛下不是久居之地,天一亮说不定就会有人找到这里。豁豁对徒弟说:“要不然你背上七姨太先走,我留在这里给咱看守摊子”。可是那一大堆铁器两个人背起来都很吃力,把整个摊子留给师傅一人栽逑娃也不放心,师徒俩最后商量了一个办法,先捡重要的物件拿走,搬不动的暂时埋在一个地方。
两人不敢停留,把搬不动的铁器埋好后赶快上路,栽逑娃背着七姨太,豁豁背着褡裢,天一亮就回到郭宇村。豁豁不放心埋在瓦沟镇的铁器,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后赶紧返回瓦沟镇,正走间突然看见一个疯女人浑身脱得精 光,把豁豁拦在路上。豁豁睁眼一看,这不是六姨太是谁?怎么昨天张鱼儿刚埋掉,今天六姨太就疯了?那六姨太见了豁豁咧嘴一笑:“小炉匠,你原来不是看上我了?我这就跟你走,给你做老婆”。
豁豁唾了六姨太一脸:“呸!张鱼儿刚死你就轻狂得不得了了,让开!好狗不挡路”。
六姨太突然哭了:“夜黑地里不知道谁把七姨太从坟墓里挖走了,张鱼儿的几个儿子商量着要活埋我……”
原来是这么回事。豁豁只觉得脊背冰凉,怪不得六姨太疯了,其实六姨太是在装疯,她心里清楚,不装疯就难以活命,但是装疯就能把命救下?那倒不一定。豁豁想,必须摆脱这个女人的纠缠,再不能连自己也掉进这旋涡里头,于是心生一计,对那女人说:“快跑,张鱼儿家的人撵来了!那女人果然不顾一切地跑了”。
豁豁快步来到昨夜里埋铁器的地方,还好,那里没有人动过。他突然感觉很累,心想自己一个人也背不动那么多的铁器,还是暂时不挖的好。他在楞坎上坐下,感觉中昨晚好像走了一趟阎王殿。豁豁在瓦沟镇生活了几十年,瓦沟镇没有人不认识豁豁,几十年烟熏火燎,到头来一无所有,为了给徒弟弄一个老婆,竟然想起了挖墓……现在栽逑娃如愿以偿,豁豁却觉得心里很受伤。猛然间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把豁豁吓出了一身冷汗,回头一看,原来是青头爹。
青头娶了张鱼儿的女儿以后,青头爹仍然给亲家张鱼儿烧砖。昨晚上豁豁跟徒弟栽逑娃挖墓之事青头爹从头到尾全知道,他其所以没有惊动那两个同乡,主要是害怕把自己牵扯进去说不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自己清爽,管他妈嫁谁!原来以为那师徒俩是为了盗取墓里的财物,结果看见栽逑娃背出来个死人……心里感觉吃惊,同时还有点同情,富户人家妻妾成群,穷人家娶不起媳妇,看那师徒俩把背不动的铁器埋进土里,青头爹实际上在暗中替他们守护。这阵子看见豁豁坐在楞坎上,于是走过去跟豁豁打一声招呼。
两个人虽然同住一村,平日里很少往来,青头爹把自己的烟锅递给豁豁,豁豁接过烟锅,装满一锅子烟,青头爹替豁豁把烟点燃,豁豁猛抽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青头爹等豁豁咳嗽完毕,然后说:“夜黑地里你师徒俩干的好事”!
豁豁心里一震,烟锅子掉在地上。
青头爹马上安抚豁豁:“夜黑地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知道”。
豁豁心里还是不安:“那六姨太怎么也疯了”?
青头爹不屑一顾:“更好看的戏还在后边。张鱼儿的四个儿子这阵子正在院子里关起门来吵架,死人尸骨未寒,活人已经开始争执财产,没有人顾得上六姨太了,六姨太那是心里害怕,故意把自己吓疯了”。
豁豁看青头爹没有出卖他的意思,心里逐渐平稳,他抽完一锅子烟,又装上一锅,才说:“我看六姨太是假疯,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青头爹有点惋惜:“我那亲家张鱼儿死得有点蹊跷”。
豁豁讥讽道:“还不是bi 日得太多了”!
青头爹哀叹一声:“不是那么回事。我老怀疑他们家窝子出了内鬼”。
豁豁刚说了一句:“咱管不了他妈嫁谁”。猛然间看见六姨太大笑着跑过来,嘴里大喊着:“抓住了!抓住了!我看你往哪里跑”!豁豁知道那六姨太是奔自己而来。看来这个疯女人要把他缠到底,青头爹见机溜了,六姨太看看左右无人,突然面朝豁豁跪下:“小炉匠,你把我带走吧,我做牛做马侍候你”。豁豁不敢看六姨太那白嫩的身体,他摸了摸自己嘴上的豁豁,想起了那受尽屈辱的一幕,这个女人可怜而可恶。豁豁已经五十多岁了,长年累月打铁累垮了身体,对待女人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迫切,可是这阵子豁豁突然产生了一种报复的心理,他想狠狠地整一回这个女人……豁豁对六姨太说:“你先在那麦秸垛下等我,我给你找件遮羞的衣裳”。那女人知道豁豁想溜,死活不让豁豁走。豁豁没有办法,只得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让那女人穿上,他光身子穿一条裤子,那女人穿着豁豁的上衣刚好苫住屁股。豁豁没有想把女人娶回家做老婆的意思,这个女人跟上张鱼儿享尽了荣华富贵,岂能跟上他一个打铁的吃苦受累?豁豁知道张鱼儿的四个儿子这阵子正在家里为争执财产而吵闹不休,顾不得六姨太了。因此上带着这个女人走他也放心,可是究竟要把这个女人带到哪里去?他还没有考虑。他知道那堆铁器由青头爹暂时替他看管着,因此上也不担心铁器丢失。豁豁带着那女人路过一片红薯地,顺便挖了两只红薯,用红薯蔓子擦掉上边的泥巴,递给那女人一只,那女人接过红薯啃着,看样子已经饿急了。啃完红薯后那女人说她口渴,豁豁便带着那女人来到山泉旁边,看那女人屁股撅起喝水,腿中间的壕沟暴露无遗,豁豁咽下一口涎水,褪下自己的裤子,从屁股后边给那女人顶入,那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豁豁,顺势爬在泉水旁边的水草上,头枕着胳膊,尻蛋子不住地振颤。
豁豁年轻时也睡过那么几次女人,那些女人全都生过孩子,感觉中没睡女人前心潮澎湃,睡了以后索然无味。那些女人全像盘丝洞里的蜘蛛,一个个空有一张脸皮,沟壑里阴冷而潮湿,让人感觉不来兴奋。可是这六姨太却不一样,六姨太没有生过孩子,还保持着女人的原汁原味,感觉中里边温暖而滑腻,偶尔间还收缩那么一下子,让人如卧棉絮入踩浮云,怪不得那些富户人家的猴老子爱娶年轻女人,这老牛吃嫩草,口味就是不一样。
一丝微风吹来,泉水里倒映着无数个太阳,女人坐起来,用手捋了捋纷乱的头发。其实六姨太年纪还不大,可能三十岁不到,豁豁忘记了十多年前的那一场屈辱,有点怜香惜玉。这个女人嫁给张鱼儿时还不到十四岁,有钱人家的猴老子爱糟蹋那些还未成年的小女子,那些人就图个新鲜图个刺激,那七姨太的年龄也只有十四五岁,瓦沟镇的人都认为张鱼儿是个好人,张鱼儿常给那些穷困人家施舍一些小恩小惠,可是有谁知道张鱼儿人性的另一面,张鱼儿糟蹋起那些的小女子来从不手软。
豁豁把女人抱紧,还想再来一回,可是终究上了年纪之人,下身子软不塌塌地毫不起性。六姨太久练沙场,知道老男人怎样应对,她跪下来,用手攥着豁豁的命根搓搓,紧接着一张嘴把那命根吞进口里……豁豁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兴奋得大声高叫:“受活!(舒服)”
天黑时豁豁把六姨太带到郭宇村,带回自家屋子。只见那七姨太已经醒来,正在灶台上做饭,一缕炊烟从茅屋顶上袅袅升起,屋子里弥漫着厚厚的水蒸气,栽逑娃正坐在灶前烧火,俨然一对恩爱夫妻。七姨太一见六姨太猛吃一惊,把舀饭的勺子掉在地上,赶忙藏到栽逑娃身后,那栽逑娃伸出胳膊拦住师傅和六姨太,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又会遇到一起。豁豁知道七姨太产生了误会,想把事情的经过说清,可是他那张嘴很笨,说了半天仍然说不明白。六姨太张口说:“七妹你不要紧张,我跟你的遭遇一样”。那七姨太一看两个人没有加害她的意思,一下子扑到六姨太身上,两个女人搂在一起大哭。
师徒俩做梦也没有想到,张鱼儿的两个姨太太做了师徒两个人的媳妇。那天晚上他们围在一起吃饭,屋子里笼罩着浓浓的家的气息。吃完饭睡觉成了问题,豁豁来郭宇村以后,只为自己搭建了一间茅屋,师徒俩平时走村串巷,走到那一村,村子里的场院就成了他们睡觉的地方。天下雨时或者过年过节回来住几天,屋子里只有一盘小炕,总不能四个人挤在一条炕上,豁豁说,我跟六姨太住在院子里,你们俩人睡在屋子里。栽逑娃说:那不能,你俩年纪大,理应睡在屋子里头。正说话间天上一声霹雷,下起了瓢泼大雨,师徒俩相视而笑,这叫做人不留人天留人,反正都一把年纪了,谁也不用瞒谁,两对男女挤在一条炕上,各人搂着各人的女人,天上雷声轰鸣,院子里雨脚如注,可是这间茅屋的炕上,师徒俩结结实实,把犁铧插进女人的壕沟,体验着做男人的滋味,一声炸雷在窗外响起,女人害怕了,把男人越搂越紧,恨不能钻进男人的胸腔里。
正文 第五十章 刘媒婆吃了哑巴亏
过完春节后大狼对几个兄弟说,爹娘年纪大了,家里必须有一个人侍候爹娘,他不想再出外赶脚了,想留在家里照顾爹娘。+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几个兄弟明白,大哥实际上是恋着自己的媳妇。大家相视而笑,告别了爹娘和哥嫂,重新上路。
狗剩没有沾上春花,心里酸酸地不是滋味,便在暗地里给那春花下蛆,那一天大狼扛着锄头下地,路过狗剩家门口,狗剩看见大狼,便向大狼招手。
大狼常年在外,跟狗剩基本上没有什么交往,看见狗剩向他招手,便停下来,隔着栅栏问狗剩:“有啥事”?
狗剩说:你进来吧,这院子里没狗,我给你说句悄悄话。大狼听春花说过她跟狗剩的那一次交往,知道这狗剩狗嘴吐不出象牙,既然在同一个村里住着,大狼还是给了狗剩一点面子,走进了狗剩的院子。那狗剩爬在大狼的耳朵边故意大声说:“大狼,你娶回家个烂货,你知道你媳妇的外号叫啥?叫粘粘,不知道粘了多少男人!那bi窟窿大得都能吆进去马车……”话还未说完,狗剩的麻杆腿就挨了两锄把,大狼没有功夫跟狗剩扯蛋,一边向出走一边说:“春花说她欠你一升谷米,啥时候到家里来拿。在胡乱扯蛋小心我把你的嘴打烂”!
那刘媒婆女儿没有出嫁前担心女儿嫁不出去,女儿出嫁了又觉得心里空虚,这天,她把自己收拾得一尘不染,萝卜脚上套一双千层底绣花鞋,走了二十里山路,来到郭宇村口的歪脖树下,掏出手绢把自己身上擦了又擦,在手心上唾了口唾沫,把头发抹得油光,这才走到女儿家。
狼婆娘出来站在屋子门口,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哎呀呀,亲家母来了,赶快回屋里坐”。
刘媒婆嘴里哼了一声,心想当初你把我们母女赶出你家,这阵子才认得我是你亲家母?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你巴结我刘媒婆的时候,她不进屋,站在院子里故意问道:“这是我女儿家么”?
狼婆娘知道刘媒婆是出气来了,心想感觉也没有啥,受你几句污水点点咱也少不了什么,脸上仍然挂着笑,说:“他们父子俩跟春花下地去了,家里就我一个,我知道亲家母气不顺,趁这阵子没人,你要打就打几下,要骂就骂几句”。
刘媒婆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心想人家已经给了自己台阶,再不知高低就有点说不过去。于是也笑了一下,问道:“今天是不是还不让我进门”?
狼婆娘赶紧上前一把将刘媒婆拉进屋,说:“亲家母你走累了,上炕歇着,我给咱做饭”。
刘媒婆一住下来就不想走了,感觉中女婿家比自己屋子里强许多,住在这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需要自己一日三餐去奔波,况且女婿女儿对自己也很孝顺,刘媒婆也不吃闲饭,每天都帮亲家母干活,俩亲家在一起也相处融洽,每天总有啦不完的闲话。
山里人基本上自给自足,一般种什么吃什么,上街赶集就是背些山货去换一些食盐和零碎日用。山坡地里一般种粮食,川地里有人种棉花,家家屋子里都有织布机,婆姨们一闲下来便纺线织布,一家人的穿戴和铺盖全用老布来做。刘媒婆也会纺线织布,狼婆娘便让漏斗子从集镇上买回家几斤棉花,反正看来刘媒婆也不会走了,两亲家母便轮流着纺线织布,刘媒婆纺线纺得腰酸,便站起身到村里转转。
冷不防身后有人叫了刘媒婆一声:“娘”!
刘媒婆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原来是狗剩。
那狗剩脸上挤出一丝j笑,见了刘媒婆还是那么亲热:“娘,您老人家有几个女儿”?
刘媒婆也不是那种任人捏的软柿子,马上回敬了狗剩一句:“狗剩你也不洒泡尿照照你自己,还配做我的女婿”?
狗剩把刘媒婆拉到一边,仍然涎着一张笑脸:“您老人家知道不?那栽逑娃和豁豁师徒俩娶了张鱼儿的两个老婆”。
这件事刘媒婆听人说过。感觉中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世上有过,戏里演过,刘媒婆经得多见得广,反问狗剩:“感觉羡慕是不?就冲你叫了我一句‘娘’,看谁家的老猪婆下了猪仔,娘给狗剩我娃逮一个”。那狗剩挨骂挨惯了,也不恼,又甜甜地叫了一声娘:“娘吔,现今有一个现成的婆娘,你给狗剩说说”。刘媒婆问:“你说说我看,是谁”?
狗剩说:“我今早在瓦沟镇听人说,张鱼儿的四个儿子为了分家闹得不可开交,张鱼儿的五姨太没有人愿意养活,又被张家赶出来了,麻烦娘跑个腿,跟咱去说说”。
刘媒婆一听说狗剩叫她说媒,那心里便发痒,心想许多日子也没有回家了,借给狗剩说媒的机会到自己那个穷屋去看看。于是便对狗剩说:“你给干娘借条毛驴,让干娘骑上,见面得要见面礼,必须再准备一些礼物,身上收拾干净点,不要让人家一见面就感觉你窝囊”。
刘媒婆说一句,狗剩点一下头。心想毛驴好借,见面礼到哪里去买?可是那狗剩不能在刘媒婆面前露底,还得把面子撑硬,他把胸膛拍得叭叭响,对刘媒婆作出保证:“干娘只要你肯替我跑腿,狗剩绝对不会让干娘丢人。干娘你就在家里安心等着,狗剩准备好了就来接你”。
狗剩辞了刘媒婆回到自己的家,到处转转看看,看见家徒四壁,哪里有钱去买什么见面礼?想来想去把爹娘临死时留下来的那口大锅从锅台上拔下来背上,来到豁豁家。
豁豁师徒俩新婚,这几天没有出外摆摊,在院子里把火炉燃起,正在打制铁器。豁豁有节奏地按动羊皮筒子做成的风箱,那火炉里的活就越烧越旺。看见狗剩背口铁锅进来,栽逑娃还以为是狗剩前来补锅,从狗剩脊背上把锅取下来看看,那锅好好的,并没有漏。
狗剩在火炉前蹲下,问豁豁:“师傅,你看这口锅值多少钱”?
豁豁一边按动风箱一边回答:“我这里只收烂铁,我看你那是一口好锅”。
狗剩说:“好锅当作烂锅卖,你收不收”?
豁豁停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走到那口锅面前看看,问狗剩:“把这锅卖了你怎样做饭”?
狗剩并不是真心卖锅,目的是来借钱。见豁豁问他,也就说得直接:“张鱼儿的五姨太也被几个儿子赶出来了,我想让刘媒婆去给咱说合,假如能够说成,以后咱们就成了‘连襟’”
栽逑娃吭一声笑了:“世上那有这等巧事?张鱼儿的三个姨太太全让咱郭宇村的人给拾掇回来了”。
那豁豁也笑了:“三个女人并不是仨姐妹,凭啥说咱们三个是连襟”?
那六姨太和七姨太也出来站在院子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