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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沧桑第13部分阅读

    咋呼着醒来,吓老婆一大跳。

    老婆说:你可能被什么冤魂附体了,我替你送送。于是端一碗水,拿三根筷子,让筷子端直立在水碗之中,不能倒下,嘴里念叨不停:“渴死鬼、饿死鬼、屈死鬼、冤死鬼……不管是啥鬼,送出门,赶出门,十字路口另等人”!接着拿一把刀子,朝那筷子砍去,端起水碗在院子里转一圈,把水洒在大门外头。叫驴子经老婆这样一折腾,感觉好多了,迷迷糊糊睡去,睡梦里又看见一个女鬼从墓坑里爬出,蛇样缠在叫驴子身上,叫驴子惊出一身冷汗,坐起来,浑身冰凉。

    叫驴子的老婆看叫驴子日渐消瘦,劝叫驴子到药铺抓几副中药试试。叫驴子不相信那个在济世堂坐诊的先生,专门骑了一头牛,来到王家疙崂,请王先生为他瞧病。

    王先生跟叫驴子在一起做邻居许多年,当然不能怠慢。两人互致问候,然后叫驴子把手放在药枕上,让王先生为他诊脉。王先生详细询问了症状,然后说:“这是心病,你最近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情”?

    叫驴子欲言又止,故作思考,想了半天,然后摇头:“我最近并没有遇到啥事”。

    王先生说:“你这脉相飘浮不定,心神不宁,好像心思很重。”

    叫驴子暗自思忖,这王先生真神,一下子能看到人的心里头,可是表面上仍然嘴硬:“我真的没有啥心思,没有”。

    王先生不再说话,为叫驴子开了几副安神药,留叫驴子吃了饭,把叫驴子送到村口,突然说:“邻家,老朽迂腐,有一句忠告,不知听否”?

    叫驴子答道:“老先生有啥话就直说”。

    王先生只说了一句:“把财物和世事看淡点,对人轻松”。

    叫驴子骑在牛背上,一边走一边想:那一瓮银元是人家郭子仪为孙子存放在他家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有任何想法……

    回家后老婆为叫驴子把药煎好,叫驴子服用了王先生的药,一夜没有做梦,一觉睡到天亮。

    郭宇村那边传话过来,女儿生了个胖小子。叫驴子把土地全部出租,家里没有喂养牲畜,借了一头毛驴,让老婆骑在驴背上,自己拽着驴尾巴,去郭宇村看望女儿跟外孙。进了郭家的四合院,看见郭善人站在院子里,免不了跟亲家打招呼,那郭善人脸比猪肝还难看,不但没有理睬叫驴子,还朝地上唾了一口。叫驴子明白,郭善人肯定已经知道了那一驮子银元的事情,知道就知道呗,那银元是老爷子亲自驮到他家的,他叫驴子又没有去抢人家,谁叫你郭善人老不正经?你不理睬我,我还照来不误,我看女儿来了,这是钢刀割不断的亲情,你郭善人肚子难受?活该!

    夜里,叫驴子老俩口睡在郭子仪的书房里,听见东、西两边厦屋同时传来婴儿的哭声。老俩口偷着乐,郭善人的孙子跟小儿子同一天出生,那才叫有趣。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杨九娃重返黄龙山

    杨九娃带领着十几个喽啰,离开了仙姑庵,重返黄龙山,何仙姑不走,仍在仙姑庵驻守,仙姑庵扼守着内蒙到长安的咽喉,战略位置非常重要,杨九娃不可能把人员全部撤走。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其实,那仙姑庵每日香火还算旺盛,穷乡僻壤的小户人家,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便把过好日子的希望,托付给神灵,那些前来烧香许愿的信徒,平日里舍不得吃一颗鸡蛋,可是他们给神仙进贡时却尽其所有,常见那些穿得破破烂烂的夫妻或者婆媳,端着盘子,挎着篮子,盛着各式各样的花馍和贡品,前往仙姑庵许愿或者还愿,神仙主宰着他们的一切。风调雨顺的年月,是托了神仙的福;妻子生了儿子,是前世的修行;大病初愈,是神仙显灵;遇到灾荒年间,是对神仙不忠;幼年丧父母,是前世作孽;中年丧妻,是犯了煞星;老年丧子,是罪有应得……人在做天在看,好人有好报,恶人遭报应。

    那何仙姑长相怪异,却成了善男信女们心目中的“活神仙”,对待那些前来烧香许愿的穷苦人家,何仙姑展示了她人性的另一面,蜕变成一个通晓天下事温情脉脉的老人,佛光普照,普施甘霖,把祝福送到千家万户,尽量使得大家高兴而来,满意而归,即使得不到神仙的关照,也怨不得何仙姑,只怪自己的命运。

    那是一个下雨天,雨点子冲刷着仙姑庵门前的千年古柏,四周的田野烟雨蒙蒙,何仙姑独躺在卧榻上抽烟,香案上的佛灯忽明忽暗。突然间进来两个戴草帽的汉子,那两人进得殿堂先朝何仙姑作揖,然后摘下草帽,问得直接:“嫂子,我俩想见杨大哥”。

    看样子他们相互间熟悉。只见那何仙姑慢腾腾坐起来,在案桌边上弹掉烟灰,然后才问:“这半年你们去了哪里”?

    两个汉子没有直接回答何仙姑的提问,只是说:“有一桩生意,看杨大哥有没有兴趣”。

    何仙姑显得不屑一顾:“是不是让我们助你们打劫杀人?说吧,给多少报酬”?

    两个汉子摆手:“不是黑道生意,是黄道。想让大哥帮助我们从长安押运一批货物去陕北”。

    何仙姑来了兴致,问道:“软货还是硬货”?

    这是一句黑话,软货属于日用百货、农林土产,官家一般不盘查。硬货就是武器跟大烟等违禁物品,路上万一官家查出来说不定就得赔上性命。

    两个汉子答道:“当然是硬货,软货就不需要雇人”。

    何仙姑说:“硬货就干,软货就不去。说,用多少人?一来回付多少工钱”?

    两个汉子说:“我们要见杨大哥,跟杨大哥直接谈”。

    何仙姑不高兴了,烟锅头子在两个汉子头上幌着:“我说你们有眼不识泰山,杨九娃算个吊!他还得听老娘的。给的钱多了我即刻给你组织人力,给的钱少了就不去”!

    两个汉子知道何仙姑的厉害,忙赔不是。当下议定价钱,向导由雇用方出人,赶脚的和保镖得雇用十二个人,赶一次脚二百银元。

    何仙姑说:“你俩在我这里暂时歇脚,我立马组织雇用脚夫”。

    两个汉子说:“顾不上歇脚,我们还要赶到长安组织货源”。当下按照规矩交了押金,商议好接头的暗号和地点,两人把草帽戴在头上,冒雨而去。

    两个汉子走后何仙姑跟楞木商议,感觉这两个汉子付的赶脚费的确不低,一来回除过一切费用最少也能挣百十块银元。只是杨九娃已经归山,来不及跟杨大哥商议,想来想去想到了李明秋,李明秋是目前唯一可用之人,于是楞木就找李明秋,要李明秋帮忙雇人。李明秋不可能不听杨九娃的调遣,于是就雇用了十来个人,跟楞木一起,来到长安,背上货物上路时他们才明白,原来是贩运枪支。

    就在楞木跟李明秋去长安走后第二天,杨九娃来到仙姑庵,他这次来是想找郭麻子,看郭团长能不能帮忙弄几支枪,感觉中时局越来越不稳,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是怎样,占山为王的土匪窝子遍及全国,蒋委员长忙着在江西剿灭的红军,他们这些小股土匪谁也管不上,事实上兵匪勾结已不新鲜,相互间称兄道弟,网开一面,谁都不惹谁,甚至互相帮忙。

    杨九娃带着保镖疙瘩,在仙姑庵前的柏树林子下马,面朝大殿打了一个唿哨,何仙姑知道谁来了,迎出门外,杨九娃一只袖管空着,伸出一只胳膊做了一个搂抱的动作,那何仙姑主动迎合,两只胳膊把杨九娃箍紧,一张簸箕大嘴在杨九娃的额前咬了一下。两口子亲热的动作很滑稽,但是疙瘩却笑了,看得津津有味。

    三个人共同走进大殿内,杨九娃回头问何仙姑,怎么不见楞木?何仙姑答道:“楞木揽下一桩赶脚的活路”。便把去长安向陕北运送硬货的事由和盘托出。杨九娃稍一思忖,便能猜出他们运送的可能是枪支,因为不可能把鸦片从长安运往陕北。他正好缺枪,何不给自己留下几支?杨九娃于是便问何仙姑:“他们什么时候走?走的哪一条路线”?何仙姑答道:“夜黑地里(昨天晚上)刚走,走的什么路线不知道”。

    别看何仙姑长得人逑不像,但是脑瓜子够用。她看杨九娃对那些枪支动了心思,知道他想干啥,便用烟锅头子指着杨九娃的脑门,警告自己的丈夫:“黑道上的规矩想必你是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千万不能让别人骂咱势利小人”。

    杨九娃回答道:“放心吧老婆,我不会干那些没尻子门(这里指缺德)的事,我只是想知道这买枪的门路,咱们也买它一些”。

    杨九娃没有去找郭麻子,连夜返回黄龙山,沿路设卡,企图拦住那些向陕北运送枪支的赶脚人,还让他们赶了个正巧,那天疙瘩回郭宇村探望爹娘跟媳妇,路上正好碰见楞木。

    疙瘩把楞木一行人带到山寨,杨九娃亲自出山迎接,拿出平日里积攒的野猪肉,抬出自酿的坛酒,招待那些赶脚的客人。宴席刚开始两个汉子不请自来,走进大堂先朝杨九娃作揖。

    杨九娃故作吃惊,问道:“敢问二位从哪里来”?

    二人答:“从来处来”。

    杨九娃又问:“到哪里去”?

    二人答:“到去处去”。

    杨九娃离了席位,走到二人面前:“路上见到啥”?

    二人对答入流:“见了一台戏”。

    杨九娃把脸挪到二人面前:“唱的啥”?

    二人面朝众人鞠躬:“桃园三结义”。

    杨九娃一摆手:“入席”!

    原来那两个汉子一直在暗中跟随着赶脚的队伍,看到中途生变,不得不亲自出面。杨九娃跟两个汉子早都认识,知道那汉子是谢子长的人,那谢掌柜在陕北拉起了杆子,专门跟蒋委员长做对,杨九娃曾跟谢掌柜有过交往,自然不会打劫谢掌柜的货物。宴席散场后,杨九娃亲自携着那两个汉子的手,把赶脚的队伍送下山。两个汉子对杨九娃说:“杨大哥如果急需枪支的话就给自己留下几条”。

    杨九娃朝两个汉子摆摆手,说:“见到谢掌柜代我杨九娃问个好,下次路过山寨时也带我几个弟兄,去那长安去买几条枪”。

    杨九娃回到山寨感觉有些困乏,睡在木床上刚刚迷瞪过去,突然一个喽啰进来禀报:“郭团长派人送枪来了”。杨九娃有点困惑,郭团长怎么知道我缺枪?他及拉着鞋来到院子里,只见院子里的拴马石上拴着两匹马,院子中间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条新枪,几个弟兄围在一起看稀罕,有的弟兄拿起枪来瞄瞄,竖起大拇指赞道:“好枪”!郭团长派来送枪的士兵已经被疙瘩请到大厅里吃饭,杨九娃在院子里的木墩上坐下来,穿好鞋,走进大厅,那几个送枪的士兵一见杨九娃进来,一起站起来向杨大哥抱拳致意,杨九娃示意大家坐下,接着问其中一个送枪的军官:“你们郭团长可好”?那军官一边吃饭一边回答:“我们郭团长捎话,让我们代问杨大哥好”。接着掏出一封信交给杨九娃,说,“我们团长让我把这封信亲自交给你”。

    杨九娃不识字,叫来一个识字的弟兄念着。信的内容大致是:杨九娃年兄近安,目前共党内乱,国难当头,经请示上司,有意收编贵部,特任命杨九娃为国民革命军第十七军xx师xx团上校团副,派人送来枪弹若干,望照单查收。

    杨九娃暗自思忖:还没有问我愿不愿意被收编,就发来一纸“任命书”,明摆着强人所难,看来这十几条枪是一个“紧箍咒”,如若收下,无异就成了有职无权的“团副”。但是不收就是明显拒绝,就是“对抗国民革命”。郭麻子这一手老辣,让人防不胜防。杨九娃拿不定主意,便跟众弟兄商议,大家各持所见,谁也说服不了谁。无奈中杨九娃决定,运来的枪弹还是照单全收,按照当时市场的价钱付给郭团长几百银元,然后杀一头猪,宰两只羊,作为回礼,捆在马驮子上,大家列队集合,欢送郭团长送枪的士兵下山。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大狼喜结良缘

    刘媒婆的女儿春花也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子,感觉中大狼娘伤了她的心,她偏偏就要看看那大狼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腊月二十七瓦沟镇年前最后一次遇集,在外赶脚的汉子攒足劲儿往家里赶,赶回家里跟老爹老娘一起过年。一溜四个汉子从瓦沟镇走过,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那四个汉子就是郭宇村狼婆娘的四个儿子大狼二狼和三狼以及他们的同母异父兄弟豹子,弟兄四个继承了狼婆娘的先天优势,长得雄壮而高大,他们穿着翻毛皮袄、戴着狗皮帽子穿街而过,在羊肉锅前每人吃了一碗羊肉泡馍,割了半扇子猪肉,买了两只羊后臀,给爹娘每人扯了一身棉衣,出了瓦沟镇正准备回家,被一个大姑娘拦住去路。

    那姑娘长得不赖,一双丹凤眼撩拨魂魄,山里的女子都很粗野,只见那女子两根又粗又长的辫子朝身后一甩,端直问道:“你们弟兄四个谁是大狼”?

    大狼把猪肉从左肩换到右肩,向前走了一步,回答得极为豪迈:“我就是大狼,大姐是不是看上我了”?

    那姑娘也不躲闪,说得更加直接:“我叫春花,瓦沟镇刘媒婆的女儿,前些日子到你家会亲,被你娘赶了出来。我倒想看看,这大狼是个什么模样。今个见面先问一句,敢不敢娶我”?

    几个小弟弟起哄:“大哥,这女子长得不错,你就收下吧”。

    那大狼见过世面之人,对女人也不陌生,心里还有点喜欢这个拦路的女子,于是故意挑逗道:“我猜你大概没有人要了,才在半道拦路抢人”。

    那姑娘一点也不介意:“就是。假如能嫁得出去,还轮不上你。金花配银花、西葫芦配南瓜,咱俩到一起正好般配”。

    大狼觉得有趣,说得更加露骨:“父母之命不可违,我娘把你赶出来了,我把你拾掇回去,岂不是违背了娘的旨意”?

    春花看出了大狼的心意,说得情真意切:“本姑娘懂得‘百善孝为先’的道理,天下只有儿女不对,没有父母无理,放心吧大狼,只要你肯娶我,我会对公爹公婆尽孝心”。

    三个弟弟也知道那大狼对那姑娘有意,于是一起面对春花抱拳作揖:“嫂子,请受弟兄们一拜”。

    那春花摆开了架子:“你们弟兄几个雇乘轿子把嫂子抬上”。

    弟兄四个常年四季给人赶脚,银钱挣得钵满坛满,雇乘轿子根本就不在话下,四弟豹子看街头还有几个吹鼓手卖艺,于是连那几个吹鼓手也一起雇上,走到半道仨兄弟把抬轿子的轿夫换下,故意抬上“嫂子”高一脚低一脚地走路,那春花好像在大浪里颠簸,肠子肚子牛黄狗宝都摇出来了,嘴里仍不服软,喊着:“弟兄们使劲地摇吧,嫂子好像在云里飘,摇得越猛越袩和(舒服)”。

    隔老远就听到唢呐响,狼婆娘心里觉得奇怪,没听说村里谁家娶媳妇,这唢呐声来自何方?漏斗子看见一乘轿子停在自家门口,四个儿子脸上乐开了花,进屋忙把狼婆娘拉出来:“快来看,大狼给自己抬回来个新媳妇”。

    狼婆娘有点奇怪,问小儿子:“大狼从哪达给他捡回来个婆娘”?那豹子回答得非常神秘:“大嫂子有些来头,娘可不敢小觑,大哥娶得是掌柜的小女”。二狼三狼做着鬼脸,齐声附和:“娘,豹子说得千真万确,赶紧先做些饭把抬轿的吹鼓手打发掉,我们弟兄几个收拾新房”。

    新郎新娘拜完堂,狼婆娘要掀起盖头看自己的儿媳妇,大狼忙伸手挡住:“不要,娘,明天早晨再看不迟”。那新娘子一扭一扭地走进大狼的居屋,狼婆娘越看越疑惑,这女子走路的姿势怎么跟那刘媒婆的女儿一模一样?

    这几年由于弟兄四个在外挣钱,家里基本上什么都不缺。狼婆娘拿出里面三新的老布被褥,仨兄弟给大哥布置新房,那春花掀起盖头对大狼做着鬼脸,心里偷着乐。你狼婆娘把本姑娘赶出去,大狼又把本姑娘娶回来,明天早晨包子露馅时,让你老婆婆大吃一惊!

    仨兄弟悄悄拿来许多枣刺,放进崭新的被褥里头,兄弟嫂子没正经,相互间一个耍笑一个属于正常。停一会儿饭做熟了,豹子给嫂子端饭,故意多放了些盐巴,那春花吃得皱眉,对大狼说:“你把我腌在你家盐缸里”。大狼知道弟兄仨恶作剧,笑笑,说:“咱俩把碗换着吃”。春花问:“你不怕咸”?大狼说:“不怕,我属骆驼”。

    弟兄们把年货买全了,单单没有买下蜡烛,村里人天黑睡觉,一般不用点灯,三狼想想,倒了半碗清油,用棉花做了个灯焾子,青油灯冒着黑烟,春花和大狼的影子在墙上恍惚,漏斗子燃起一串鞭炮,村里人知道大狼抬回家“掌柜”的女儿,究竟哪掌柜的做什么?谁也不清楚。一群孩子看豹子在场院里燃起一堆篝火,那是村里喜迎新人的象征。

    铺上新褥子,吹灭油灯,春花脱了衣服刚刚睡下,立马“哎呀”一声蹦起来,原来那枣刺扎着了屁股。窗外仨弟兄掩嘴偷笑,一个个笑出了声。大狼重新穿上衣服出来,把仨弟兄赶走,回到炕上跟春花一起,摸黑寻找仨兄弟打下的埋伏,这里刚刚清理完毕枣刺,小俩口便迫不及待地搂抱在一起,还没有入巷,又听那门板一声哐当,原来弟兄仨听房,不小心撞到门上。

    春花穿衣起来,把门打开,看弟兄仨仍然不走,在一起挤眉弄眼。春花对仨弟兄善意地笑笑:“进来吧,站到屋子里看看,多得一些经验,以后娶下媳妇就不会手忙脚乱”。

    仨兄弟让嫂子这样一调侃,反而有些灰头土脸,互相瞅瞅,应对不上来,灰溜溜回到他们自己的睡屋,仄起耳朵,听见哥哥的新房里好似老鼠偷油,悉悉索索,猛听得嫂子一声哎呀,知道木匠套上卯了,心便一阵紧缩。

    大狼已经二十五六,常年四季在外赶脚,没有粘过女人说不过去,那条道儿已经非常熟悉,不需要仙人指路。赶走了闹房的仨弟兄,便掂起长枪,扳开春花的双腿,硬硬地顶入,春花哎呀一声低吟,两条莲藕似的胳膊便把大狼紧紧地箍住,感觉中身下的女人跟那些青楼女就是不一样,城廓内燃起一团大火,内里的温度几近,扩张和收缩铿锵有力,猛然间一声爆裂,犹如天女散花,漫天的花瓣纷纷散落,旋进心的旋涡。

    第二天早晨大狼起来一看,看见那褥子上印着一摊血渍,便对着春花看了许久,嘿嘿笑着:“想不到你还是个姑娘”。春花挖大狼一眼:“我在我娘家的绰号叫做‘粘粘’,这次真把你给粘住了”。

    昨夜没有看到大狼的媳妇,狼婆娘心慌了一夜,一大早起来,老俩口换上了过年的新衣,端坐在堂屋的桌子前,等待新媳妇拜见公爹公婆。只见那新娘子袅袅婷婷进屋,口里喊一声:“爹、娘”!跪下就磕头,狼婆娘看得傻眼,下跪的怎么会是刘媒婆的闺女?

    那春花一点也不害羞,磕完头站起来,嘻嘻笑着:“娘,这不怪我,是大狼愿意”。

    狼婆娘呸一下唾了媳妇一口,那春花脸上仍然挂着笑容:“娘,您嫌不解气就打媳妇几下,从今往后咱们一个锅里搅勺把,有啥不周到还往老娘指教”。

    狼婆娘气势汹汹地问大狼:“究竟怎么回事?你给娘说清”!

    仨兄弟把娘拉得坐在椅子上,齐声说:“老娘息怒,生米已经做成熟饭了,你就认了吧”。接着对春花挤挤眼:嫂子从今后要对老爹老娘不恭,我们绝不饶恕!

    狼婆娘又把一腔子怨气撒在漏斗子身上:“你看你活得窝囊不窝囊!刘媒婆往你碗里下蛆,你还吃上挺香”。

    大狼看不下去了,埋怨老娘:“娘,这是我愿意,跟我爹有啥关系?那刘媒婆咋啦?刘媒婆的女儿就不是人?你认春花是你的儿媳妇,你不认她照样是你的儿媳妇。大过年的,不要闹腾得大家心里都不舒服”。

    狼婆娘脸色灰不踏踏地,软下来了:“好娃哩,我怀疑这妖精女人给你使了啥手段”。

    大狼有些激动:“啥手段?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说话,我也不怕爹娘和仨兄弟笑话。那春花好着哩,这么大的女子还没有粘过男人,不信你看看我们的褥子……”

    节前年尾,媒婆子跑断腿。每年过年前都是这样,刘媒婆常常脚不粘屋,走村串户,为人家的小伙子说媳妇,为大姑娘说女婿。丈夫死的早,儿子嫌媒婆名声不好,跟她单另过,那个嫁不出去的老女子成了刘媒婆的心病。

    一直忙到除夕,刘媒婆才一走一瘸,踮着她的萝卜脚,回到屋,满指望春花能给她烧一盆子热水,让她擦把脸,洗洗脚。看那门虚掩着,不需要上锁,贼来不怕客来怕,贼来没啥偷,客来没啥吃。推开门,冰锅冷灶,这死女子不知道哪里去了?看屋子积满尘土,知道屋子已经几天无人居住,这死女子该不是跟上人跑了?无奈中自己烧了一锅水,洗刷了一下,把炕烧热,耳朵边响起了除夕夜里的爆仗声,知道这大年夜晚无处寻找女儿,便裹着被子独自一人睡觉。第二天早晨醒来孙子为她端来一碗饺子,这是一年到头儿子对老娘唯一的关照。吃完饭刘媒婆便沿街打听,看谁见到她的女儿?

    有人见到过粘粘死缠上几个男人,跟上那几个男人跑了。但是他们只是在背后议论,当面不会告诉刘媒婆,担心刘媒婆打破砂锅问到底,他们自己洗不清。刘媒婆问得口干舌燥,还是无法打听到女儿的下落。无奈中回到家里,关起门来暗自落泪。

    大年初二这天,刘媒婆起来很晚,还来不及洗脸,突然门开了,看见女儿穿戴一新,身后跟着个男人……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憨女喜得贵子

    那天晚上憨女突然嚷着说她肚子疼,良田爷不敢怠慢,赶快叫来了疙瘩娘,疙瘩娘看那憨女羊水已破,赶忙打开炕洞,铲了一些炕洞灰倒在炕上。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当年中国农村的卫生条件极差,妇女们一般都把孩子生在炕洞灰上,究竟是不是那样,还有待考证。)良田爷站在院子里,急得来回转圈,突然听得婴儿的哭声,良田爷隔着窗子问疙瘩娘:“生了个啥娃”?疙瘩娘一边给孩子包裹一边回答:“是个带把儿的”。良田爷高兴得手舞足蹈,跑出村子,对着旷野大声呐喊:“楞木,你个瞎家伙!在哪里躲着,憨女给你生了个儿子,听到了莫(没)有”?!

    那是一个秋天,一年中最美的时光。良田爷的院子里,全村的女人都来探望。洋芋挺着大肚子,爬上憨女的炕,看憨女正给孩子喂奶,那奶水充足,孩子贪婪地吮吸着,小手小脚不停地晃动,嘴里便有涎水流出,让憨女摸摸她的肚子,看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跟憨女的一样。憨女说得很认真:“睡觉时面朝左,生男孩,面朝右,生女孩”。那洋芋盼望生个男孩,于是就按照憨女说的那样做,每天黑地里都面朝左睡觉,结果憨女的儿子刚满月,洋芋就生了个女儿,憨女抱上儿子去看洋芋,洋芋说:“憨女你有没有记错?我每天黑地里都面朝左睡觉,为什么生了个女儿”?憨女煞有介事地说:“这是神安排的,谁也没有办法,正好给我儿子做个媳妇”。

    那年月郭子仪已经远走他乡,憨女的饭量特大,虽然村里人给接济一点,但是远不够憨女吃喝。郭善人自从有了小儿子以后,整天跟牡丹红守在屋子里,闭门不出。郭全发十七岁当了孩子的爹,家里的一切事务全由媳妇料理。年翠英比牡丹红小不了多少,婆媳俩比起来那牡丹红显得还年轻。良田爷端着升子无处借粮,只能眼看着憨女饿肚子。可那憨女正奶着孩子,绝不能让孩子受了委屈,于是也就不管不顾,孩子刚过了满月就拿起镰刀,谁家管饭就给谁家砍柴。那一年正好粮食歉收,穷困人家雇不起憨女,憨女谷糠、红苕蔓什么都吃,感觉中仍然很饿,总觉得填不饱肚子。

    但是憨女非常乐观,整天抱着儿子咿咿呀呀地唱歌,谁也听不懂憨女在唱什么,可是那儿子却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疙瘩回家了,憨女抱着儿子去疙瘩家,询问楞木去了哪里。疙瘩说楞木可能在仙姑庵,憨女问清了仙姑庵在什么地方,便背着儿子,去那仙姑庵去找楞木。

    何仙姑正躺在卧榻上抽烟,猛然间看见了一个背着孩子的棕熊,吃惊不小,操起烟锅子就朝憨女头上砸去。

    憨女一把将那烟锅子夺下,张口说话了:“你这猴精,见面不说一句话,为什么要打我”?

    何仙姑诧异,这棕熊也会说话?问道:“你究竟是人还是熊”?

    憨女不憨,骂道:“你妈才是狗熊”!

    何仙姑笑了:“我以为世界上就我最丑,想不到还有的女人比我更丑”。

    憨女说道:“少废话!见到楞木没有”?

    何仙姑问道:“楞木是你的什么人”?

    憨女答道:“楞木是我男人,我背上背着他的儿子”。

    何仙姑赶忙下了卧榻,问道:“吃了没有”?

    那憨女一铺塌坐在佛像面前的蒲团上,说:“都快饿死了”。

    何仙姑提出一笼晒干的花馍,那些花馍全是善男信女进贡的,平时多得吃不了,便把花馍晒干,一笼一笼存起来,藏在地窖里,过一段时间山上就会有人来用骡子驮到山上,做为土匪们的干粮。

    憨女看见那一笼花馍,兴奋得两眼发光,顺手抓起几个喀嚓喀嚓就吃,吃得噎住了,端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就喝,何仙姑看那憨女吃得狼吞虎咽,担心憨女吃坏了肚子,于是把馍笼从憨女面前提走,看那憨女一脸不悦,好心劝道:“停一会儿再吃,我这里花馍管饱”。憨女瞪起眼睛看那菩萨的神像,突然问何仙姑:“这个俊女子是谁的婆娘”?

    何仙姑笑得开心。笑完以后板起面孔教训憨女:“不许胡说!人家是神仙,那是菩萨娘娘”。

    憨女无师自通:“我知道了,菩萨的男人是个光头和尚”。

    何仙姑用烟锅子在憨女的头上轻砸了一下:“不许胡说,菩萨知道了要割舌头”!

    憨女拍拍自己的肚子,央求道:“让我再吃你几个花馍,这肚子仍然很饿”。

    何仙姑好心劝道:“不是不让你吃,担心你吃坏肚子”。

    憨女说:“不怕,我吃钉子屙铁”。

    何仙姑看憨女可怜,又从笼里给憨女拿了一个花馍,憨女三口两口吃完,吃完后又要。何仙姑再不给了,哄憨女:“我这里还有野猪肉,一会儿我炖好了你吃”。憨女信以为真,像猪那样,吧唧吧唧弹着嘴巴,停一会儿又问:“楞木去了哪里”?何仙姑说:“楞木出了远门,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憨女看那窄窄的卧榻,问:“我睡哪达”?何仙姑用脚一揣,地下立马见一深坑,对憨女说:“下去吧”。那憨女站在坑边探头看了看,不敢下去,疑惑着问:“你是不是要活埋我”?何仙姑知道憨女起了疑心,自己首先跳进坑里,然后对憨女说:“你背着孩子跟着我,不用害怕,我带你到一个去处”。

    憨女磨磨蹭蹭,笨笨拙拙,背着孩子下了坑,跟着何仙姑向前走,走了一段路后眼前突然开朗,只见靠山而凿的一孔窑洞里应有尽有,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来,窗外的树上一群鸟雀子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憨女笑问何仙姑:“咋不见你男人和你娃”?

    何仙姑用烟锅头子又在憨女头上砸了一下:“就在这里住下,不准到外边去。你长着这一张熊脸,担心把那些进贡的许愿者吓跑。过一段时间楞木就回来了,你们就能团聚”。

    憨女猛然间把何仙姑抱紧,在何仙姑脸上就咬,何仙姑奋力把憨女撕开,嘴里嚷道:“憨女你疯了”!憨女掉下了一串泪珠,哽咽道:“大姐,你是我的亲姐姐”。

    那一段日子是憨女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每天早晨睁开眼,看那太阳暖暖地照在炕头,儿子醒来了,爬在妈妈的身上,用嘴巴拱着妈妈的奶头。由于吃喝不愁,奶水充足,憨女每天都用手摸遍儿子的全身,看那儿子长胖了,浑身跟憨女一样,毛茸茸的,像个毛猴。穿衣起来,把头探出窗外,看这孔窑洞凿在半崖上,上下无路,出口只有一个,就是那条地道,把木桶拴在轱辘绳上,搅动轱辘把,看那沟底下有一眼山泉,水桶落进泉水里,泛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把水桶用轱辘吊上来,喝一口,清凉甘甜,胜过老婆尿尿沟的那一股山泉。

    白天,何仙姑在仙姑庵迎来送往那些朝拜的香客,一到夜间,何仙姑就会顺着地道走进憨女住的窑洞,陪憨女坐上好长时间。天气渐渐地凉了,一场大雪覆盖了大地上所有的瑕疵,看那千年古柏从崖缝里伸出枝桠,树枝上结满了冰花,一缕炊烟从半崖上的缝隙里袅袅升起,憨女抱着孩子站在窗前,思念悠悠,想念远在天边的楞木。渐渐地,那憨女对何仙姑产生了怀疑,好像那何仙姑在有意搪塞她,掩藏着什么秘密。可她舍不得离开这里,孩子过一天就会长一天,憨女不愿背着孩子去颠沛流离。

    远远地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声爆仗,年关到了。仙姑庵的贡品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肉,佛家不准杀生。何仙姑特意去了一趟凤栖城,从叫驴子酒馆买了半拉猪头,二斤驴肉,除夕夜里那半山崖上的土窑里亮起了红烛,俩个人用手抓着吃肉,憨女吃完肉后放声大哭:“楞木,你个驴日的货,你的儿子都半岁了,你知道不”?何仙姑理解女人的心情,说:“妹子,想哭就哭吧,把冤枉哭出来,心里就轻松”。

    憨女爬在何仙姑的肩膀上,哭得天摇地动:“我还想爷爷!爷爷把我从野外捡回来,用狗奶喂大,过年了,不知道爷爷干啥……”

    一颗流星从天上划过,落在山沟里,何仙姑轻抚着憨女的头,安慰道:“我想,过完年,楞木就会回来”。

    可是一直等到山桃花盛开,还是不见楞木回来,憨女再也呆不住了,执意要走。何仙姑苦苦挽留,看憨女去意已决,便把平日里香客进贡的绸缎以及一些布匹打成包裹,给憨女带足路上的干粮,打发憨女上路。

    憨女背着孩子,走了一段路后回过头,看何仙姑仍然站在柏树下向她招手。憨女又返回来,何仙姑以为憨女后悔了,要接过孩子。憨女面朝何仙姑鞠了一躬,说:“楞木回来后你告诉他,就说憨女来过。说罢又转过身,毅然离去”。

    走过驴尾巴梁,山的气息越来越浓,憨女是山的女儿,一钻进山里就感觉兴奋,山桃花开了,笕子花开了,榆钱钱长满树,那是农户人家度春荒的口粮,榆钱钱麦饭越吃越香。路两边开满不知名的野花,憨女走一段路就蹲下来,扯一把野花,给儿子和她插在头上,想到不久就能见到爷爷,憨女高兴了,咿咿呀呀地唱,儿子在妈妈的背上高兴得手舞足蹈,也跟着妈妈唱那只有他们才能听得懂的歌。走到老婆尿尿沟,看见那一股泉水,憨女把儿子放下来,屁股撅起,手捧着泉水,喝了个够。猛然间听到身后儿子一声大叫,赶紧回过头,看见一条秃尾巴狼叼着儿子,钻进荆棘丛中。憨女一声大吼,朝那野狼撵去,人终久没有狼跑得快,在山的皱褶里,憨女看见了不忍目睹的一幕,只见秃尾巴狼已经把儿子吞进肚子里,伸出带血的舌头舐着嘴。

    憨女扑上去,用嘴巴咬住狼的咽喉,把狼浑身的血吸干,然后扒开狼的肚子,看见自己的儿子已经变成一堆血肉……

    见过山发怒吗,那是一次十二级地震!天塌了,下起了石雨,六月飞雪,鸟兽灭迹,天地间已经没有了生命,惟有憨女的哭声悠远,传遍天宇。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婆媳不和

    郭全发思念爷爷。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屈指算来爷爷已经走了将近两年,两年来爹跟后娘没有少给全发夫妻俩脸色看,夫妻俩忍着,他们等待着爷爷回来,他们认为爷爷一定能够回来,爷爷是这个家里的主心骨,没有爷爷天就要塌下来。

    郭善人原来只是想气一气郭子仪。他知道家里存有不少银元,只要老爷子能分给他些,也就满足。想不到那把火烧得太猛,把老爷子气疯了,干脆把家里所有的银钱全部转出,老爷子也离家出走,郭善人什么都没有得到,闹了个人财两空。但是郭善人仍不死心,半年来挖地三尺,没有少折腾,把家里所有?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