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点燃着一根蜡烛,翠烟将门反锁了,独自一人坐在房间的镜子前面,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这个盒子是今日苏影随意落在池边的美肌露。
她既然忘记了,那么就是她的了 。
之前二小姐还回去寻过,见盒子不见了,只嘀咕了句“莫非被猫儿叼走了?”
接下去的几日,她没有再寻过,那么这盒东西彻底属于她了的吧?
恰好今日与她同一个房间的丫鬟告假回了家,翠烟再忍不住,偷偷的将美肌露拿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手中的盒子,沁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翠烟心底开始雀跃,这美肌露价格昂贵,可不是她能够负担得起的。若真如大小姐说的那般神奇,她是不是会变的更加貌美了?
翠烟再也等不及,伸手从盒中揩了些出来,轻轻的抹在脸上。
翠烟将整张脸都抹均匀了,才放下盒子,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脸。她甚至将镜子拿到眼前,仔细的看着脸上的变化。
不想此刻脸上却开始痒了起来,她禁不住伸手细细的挠了挠,却是越挠越痒,越痒越抑制不住的挠着。
“好痒!”翠烟整个人缩在地上,双手不住的在脸上挠着,她知道不该,可脸上的奇痒却是如何都控制不住,一时如同疯了一样。
翠烟不由自主地呜咽起来,脸上一片麻辣辣的疼痛,指尖已是微微沾了血丝。
脸上的疼痛盖过了痒,翠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手将小镜子抬至眼前,只一眼,再控制不住,啊的一声惨叫了出来。
镜中的自己满脸的血污,到处破烂不堪,鲜红的抓痕布满整张脸,看起来恐怖之极。
不过很快,惨叫声嘎然而止。
翠烟猛的捂住自己的嘴,她不能,不能让二小姐知道是自己拿了这盒东西,即便自己毁了容。
眼中的境况乍现,翠烟一时没了主意,沉浸在无限的惊恐之中。
夫人!对,她可以去找夫人,夫人会帮她的!
翠烟跌跌撞撞的起身,打开门朝着秋思斋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是她没注意到,在她出了芙蓉院的那一刻——
有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冷笑……
第070章 事有蹊跷
“夫人,夫人,救救我,夫人!”门外的哭喊让苏夫人从睡梦中惊醒,自从被苏林风喝止在秋思斋待着后,苏夫人每日睡的都不安稳,今日在睡梦中听到这哭喊,猛的惊醒。
苏夫人醒来后才发现声音犹在耳畔,这才发现这并不是梦中。
苏夫人眉头紧皱,恼怒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门外的丫鬟回:“夫人,有一个疯丫头,满脸的血污,吵着要见您。”
丫头?莫不是……
苏夫人起身往门口走去。
苏夫人到了门口,见到一个女子被下人们拦在院外。
那名女子见到苏夫人出来,大声的哭喊着:“夫人,我是翠烟啊,夫人,救救我!”
苏夫人在看清那张脸时猛的一惊,这……这哪里还是一张脸,鲜血淋漓,恶心地令人作呕。
苏夫人定了定神,才开口道:“把她带进来。”
翠烟一下子就跪在了苏夫人的面前,不住地哽咽着。
这臭丫头,上次让她藏个银票都弄的乱七八糟,苏夫人还以为她叛变了呢,不过现在看到她这张脸,她到是放松下来。
苏夫人端坐在上方,强忍住心头的恶心:“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翠烟本已停了哭泣,一听苏夫人的问话,又是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呜咽着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通。
苏夫人越听脸色越沉,眼中闪过一抹恼恨,这么说,是苏岫想要害苏影毁容,却不想被这丫头坏了事。
“上次吩咐你的事,最后弄成那样,差点让本夫人下不来台!这次,本夫人还如何信你?”
“上次奴婢明明将银票藏在枕头下面了的,可能是被二小姐发现了吧。夫人,奴婢敢以性命发誓,奴婢说的一切都是说的!”翠烟哭的泣不成声。
苏夫人心中越发不悦。
上次那些银票可不少,果真如翠烟所言,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臭丫头?
苏夫人越想越怒,恨不得立即将苏影凌迟处死。
看着翠烟那一脸的破败不堪,苏夫人的心头闪过一计。
坐山观虎斗,这是苏夫人最爱做的事。
既然苏岫害不了苏影,那么她帮苏岫一把吧。
“翠烟,本夫人待你如何? ”苏夫人这般问道。
翠烟一愣,随即道:“自是极好的。”
她本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丫头,是夫人将她带进了府,这才有了她的今日。
“那好,本夫人现在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苏夫人眼底闪过一丝阴冷之色。
见翠烟愣住,苏夫人将翠烟招到眼前,小声道:“放心,你这脸我自会想办法帮忙医治。你过来……等下你要这样说。”
翠烟听着脸上不由闪过一丝诧异,愣了片刻后想起自己的脸,如今她只有夫人可以依仗,如此也只有狠下心,点了点头。
静谧的夜笼罩着大地,深湛的天空被星星点缀着,周围虫鸣声声,搅人的梦。
苏影才睡到半夜被人吵醒,接着被带到了秋思斋。
她没有睡饱,整个脑袋都耷拉着,她打着哈欠,一脸地茫然:“不知道母亲这么晚找影儿有什么事?”
苏夫人脸色难看,指了指一旁的女子:“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清楚!”
苏影顺着苏夫人的指尖看去,见到一名女子低垂着头啼哭得厉害,她身体都在颤抖着。再仔细一看,发现她脸上凝固的血渍,布满了鲜红的抓痕,面目狰狞而恐怖。
她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讶异,失声道:“这是……翠烟?”
翠烟猛地跪在了地上,哭天抢地道:“小姐,你要将奴婢撵走只管明说便是,为何要毁了奴婢啊!小姐,您好狠的心肠哪!”
苏影满脸地不可置信,她的脚不由地往后退后一步,有些生气道:“翠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几时要撵你走了?”
“小姐,你不过看着奴婢平日里多说了几句话,就看不上眼了,可你送奴婢的这东西是要害死奴婢的啊!”翠烟继续哭道。
苏影此刻心中清明,眼中冰冷之色越浓,这脏水泼的,还真是有意思。
苏影有些惊慌失措地问道:“我几时送过你东西了?”
她哭得越发厉害:“小姐,你怎能如此健忘?就是昨日,你说看着奴婢这些日子辛苦,就送了奴婢一盒美肌露,奴婢还以为……还以为小姐对奴婢另眼相看了,没想到,没想到小姐竟是想要置奴婢于死地啊!”
“你胡说,那美肌露明明是大小姐送给二小姐的,只是当日就不见了,怎会是小姐送给你的?你是什么身份,也配用美肌露?”绿痕耐不住抢先怒斥。
“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苏夫人一声大喝,怒道。
绿痕一脸的不甘,却只能退后一步,站在苏影后方,无可奈何。
苏夫人双眼一横,看着苏影一脸的痛心疾首:“你还有何话说,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蛇蝎心肠,母亲真是白疼你了!”
苏影心下冷笑,既然要演戏,那就要演得逼真。
她的眼中泛出点点的泪光,抬眼看向苏夫人:“母亲,影儿怎会做这种事情?翠烟在诬陷影儿啊,不信您问问绿痕,大姐送我美肌露的时候,绿痕也在场啊!”
绿痕见被提到,急忙道:“对,奴婢可以作证。”
翠烟哭的更委屈了:“谁都知道绿痕姐姐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定是会帮着小姐的啊,这不是在欺负我一个丫头孤苦无依么?”
苏夫人一脸的正义:“翠烟,你放心,若这事真是影儿所为,定会给你个交代。”
这话苏影早已料到,脸上更是凄楚:“影儿当真不曾做过,母亲,影儿真的没有啊……”
“你说没有,却又不能证明,你要母亲如何信你?”苏夫人一脸的冷然。
翠烟直起身子,一副下定了决心的样子:“夫人今日若是不替奴婢做主,奴婢,奴婢就……死在这里!”
说完她直直地朝一旁的柱子撞上去——
却被早有准备的下人拦下来。
苏夫人见之,眼眸冷冷一转。
第071章 疑心渐起
苏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她作势站了起来,狠戾的看着苏影:“现在没话说了吧,来人,将二小姐带下去关起来!”
苏影满脸悲戚:“母亲,影儿确实不曾做过此事。若是母亲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定影儿的罪,影儿心中不甘,不如母亲把大姐请来,若是大姐也这么说,影儿无话可说。”
“好。”苏夫人眼中含着得意,叫苏岫来?
苏岫可是一直寻机会除掉苏影,叫她来正好!
绿痕心中惊讶,惊诧地看着自家小姐。这事原本就是苏岫起的头,如今还要把她叫来?那不是雪上加霜?
苏影低头轻拭脸上的泪水,掩去了眼中的一丝精光。
屋内的几人僵持着,只偶尔的几声抽泣声在屋中响起,气氛格外沉闷。
苏岫得知事情急急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苏夫人脸色阴沉的坐在上座,地上跪着一个面目已认不出来的丫鬟。
而苏影站在一旁双眼通红,拿着帕子不住的拭泪。
苏岫一看到翠烟脸上的伤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苏夫人看着苏岫道:“岫儿,影儿说你送了她一盒美肌露,可有此事?”
苏岫心里一惊,却也很快地镇定了下来:“是啊,岫儿确实买了一盒吟姝的美肌露要送给妹妹当做新婚礼物。”她顿了顿又道,“只不过岫儿从吟姝里买过来之后可就直接送到妹妹手中,莫非是有问题?”
“吟姝出品的东西怎会有问题?”苏夫人冷冷地瞥了一眼苏影:“你现在还有话说?若不是你动了手脚,还能是谁?真是没想到,苏府居然养出你这么个心肠狠毒的女儿,我会将此事告诉你父亲,让他家法处置!”
苏夫人指着苏影越说越是激动,说到后面整个人都站起身来。
苏岫心中本来还有些紧张,此时已是完全反应过来,既然此事被夫人如此掩过去了,她也愿意顺水推舟,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又看了一眼翠烟的脸,不由惊呼了一声:“天哪,妹妹莫不是在美肌露里掺了东西,害得翠烟毁容?妹妹如今还要拿这个罪名扣在我的身上?母亲,求您给女儿做主!”
苏影面上一白,似是绝望至极,身子抖得极厉害,绿痕站在一旁很是着急,如今摆明了,这屋中除了她之外,所有的人都想害她们家小姐,这可怎么办?
苏夫人眼中的讥笑愈加的明显,看着苏影绝望的神情很是得意。
苏影突然眼眸一转:“大姐,美肌露的赠品,里面只有极少的量。可你给我的却是整整一罐的,不是你做得手脚是什么?”
苏岫心中暗暗恼,轻咬了唇:“胡说,三妹可真是没见识。我送你的那盒哪是什么赠品,分明从吟姝买的。”
“哦,是吗?”
苏岫心中又闪过一抹恼怒,这个穷得要死的苏影,居也知道吟姝的东西?!
她确实是从吟姝买了美肌露,可吟姝的东西昂贵,她哪里买得起呢,那可是需要整整五百两银子。于是她磨了掌柜的两日,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了盒赠品。
一百两虽然昂贵,不过她咬咬牙将存下来的银子都拿出来,也倒买得起。
正在僵持之际,有下人急急的走了进来:“夫人,外面有人求见,说是吟姝商号的。”
众人的脸色俱是十分惊讶,吟姝商号可是非一般的存在,怎地会有事求见到苏府上?
夫人道了声:“请他进来。”
片刻后,就有一个看似精明能干的小厮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问:“哪位是苏岫小姐?”
苏岫也没想到吟姝商号的人会找上她,有些惊奇:“我是。”
那小厮松了口气,对苏岫道:“我是吟姝商号的,几日前您从本店买了一盒美肌露,本来只用一百两就够了,苏大小姐却给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我们掌柜的一时没看清楚,收下了。今晨掌柜的发现对错了账,特派我来将多收了的钱还给您,造成的不便还望您谅解。”
说完从怀中拿出一叠九百两的银票递过给苏岫。
夫人坐在高堂之上,看到这一幕,眼中尽是疑惑,苏岫的月例不过五两,即便是不吃不喝也不可能存上这么多的钱,怎么可能有一千两?
这一千两她怎么拿的出来?
她心下某根弦动了动,眉目中露出一丝不解。
而苏岫此刻更是莫名其妙,她哪来的一千两,那日明明给的是她积攒了许久的一百两啊,怎么就变成了一千两?
看来是吟姝商号的人弄错了!
可看着这叠九百两的银票,苏岫心里踟蹰起来了。
她花了一百两去买美肌露,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如今穷得是连买件好首饰都舍不得,若是能够拿到这九百两,恐怕以后的日子要好得多?
不拿白不拿。
既然吟姝的人送上来,她自然是可以收下的吧。
苏岫微微一笑,似是不记得了一般,笑着将银票收了,握起袖子的手轻轻地擦了擦因为虚惊而流下来的汗:“瞧我这记xig,我还真记不得了呢!吟姝果然公道,对顾客真是诚实,以后我会再度光顾。”
那小厮笑着道:“苏小姐不责怪我们粗心便好,我这就回去了。”
苏影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看来苏岫身上的弱点很多呢,随随便便地便上钩了。
苏夫人看着吟姝商号的人离开,搁在案上的手,微微握拢。这盒美肌露是苏岫从吟姝商号买的,她还真是大方,甚至她能将一千两看错成一百两,十分随意,她说以后还会光顾吟姝……
思到此重重,苏夫人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厉光。
苏夫人此时已顾不得处理苏影,于她来说,最近一直困扰着她的是,到底是谁偷了她的十万两银票。
在她的眼中谁都有可能是那个盗贼,如今她已经能够初步定这个盗贼为苏岫了。因为她本就是个并不得宠的庶女,突然之间花钱大手大脚的,这其中一定是有古怪。
第072章 秘密逼供
苏夫人此刻不愿再纠缠什么翠烟,苏影,她挥了挥手,只说是自己乏了,令人退下去了。
苏岫是平白无故地多了九百两银票,可仍旧对苏夫人这等做法有些失望,不免又说了一句:“母亲,翠烟她……”
她的话还没说话,就见到苏夫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一眼令她如同跌入冰窖,后面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等到房间中只有苏夫人一人时,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面,她越来越觉得她丢失的那十万两是苏岫所为。
苏夫人沉着脸对一旁的何嬷嬷道:“何嬷嬷,你命人去苏岫的房间里给我仔细搜了!”
何嬷嬷道了声是退了下去。
苏夫人在各个院中都安ch了人,如今这些人倒是有用处了。
天黑之际,何嬷嬷从外面进来,后面跟着一个面红齿白的小丫鬟,一见夫人,马上行了礼。
苏夫人马上将手中的茶杯一放:“可有发现什么?”
丫头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放在夫人的面前。
苏夫人看了一眼,面色大变,咬牙切齿道:“这都是从她房中找出来的?”
小丫鬟恭敬说道:“是,奴婢趁人不注意,进了大小姐的内室,仔细的搜查后,从各个不同的地方搜出了这些银票。”
苏夫人再低头一看,只见盒子中的银票一团一团的扎着,拆开一个就是一百两,看起来大致有三四千两。
苏夫人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毫无疑问,那十万两必是苏岫偷的无疑!
苏夫人此时浑身气的发抖,她苦苦积累的十万两居然被这小蹄子偷了,还花得这样爽快,真是岂有此理!
苏夫人猛的起身:“去将那个小ji人给我带过来!”
苏岫本来在床上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几个嬷嬷驾了过来,心中惶恐不安,急急地挣扎着:“你们在干什么?”
“大小姐现在还是好好想想,等会儿怎么与夫人说吧。”
苏岫被架到苏夫人面前时,她已经有些狼狈,她身上穿着亵衣,头发凌乱地披在她的身后。
“母亲,你找我?”
苏岫向来都知道苏夫人不是好想与的人,她的婚姻大事都掌握在她的手里,所以这么多年来她都竭尽全力、小心翼翼地讨好他,如今苏夫人却在三更半夜的时候找她。
她抬起头来,看清楚了她的脸色——怒气勃勃,心里越发不安。
昏暗的烛灯下,苏夫人一张脸冷得发灰,苏岫以为她还在为下午的事情生气,不由开口道:“母亲,您相信袖儿,袖儿没有做那事,袖儿是被冤枉的!”
苏夫人心里已经认定那十万两是苏岫所偷,如今见苏岫这幅样子只觉做作,心头怒气更盛。
苏夫人轻挑唇角,冷笑一声道:“把钱交出来。”
钱?什么钱?
苏岫一脸的疑惑,回不过神来,怔怔的开口:“什么钱?我没钱啊!”
“没钱,没钱怎么去吟姝买东西,没钱会有一千两?”苏夫人语气顿时激烈起来,一想到自己的钱就这么被花了,就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
苏岫被吓的一缩,忙不迭的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只花了一百两买的,不是一千两,那是他们弄错了……”
苏夫人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岫:“弄错了?会有人把一千两和一百两弄错了?白白送给你九百两?苏岫,钱你是交还是不交!”
最后一句苏夫人是怒吼出声,苏岫禁不住往后一跌,苏夫人一直让她交钱,可她不知道要她交的是什么钱啊,难道是那一千两?
苏鸾想到这个可能,连忙说:“母亲,你是说那九百两吗?我给你,喏,我给你……”
苏岫从袖中拿出先前的那九百两,连忙递给苏夫人。
苏夫人将那九百两夺过,唇边的冷意越来越浓:“其余的呢?”
“其余的?没有了啊,母亲,袖儿真的没钱了!”苏岫只觉今日的苏夫人奇怪的很,一直问她钱,可是她除了这九百两,已经没有其余的了啊!
没有了?!
“没有了这是什么?”苏夫人将从她房间里搜出来的银票甩在她的面前,“向来以为你乖巧懂事,没想竟然做出这等龌龊事。”
苏岫摇了摇头,一脸惊恐,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苏夫人是在说什么。
苏夫人见苏岫不肯交出剩余的钱,脸色愈加地气愤,眼中阴沉,阴测测的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何嬷嬷!”
苏夫人喊了一声何嬷嬷,冲她打了个眼色,而自己则踱回座 位上,冷冷地笑着。
苏岫只觉心里不安,却见何嬷嬷走得近了,才发现她的指尖寒光一闪,正捏着一枚细细的绣花针。
苏岫眼睛兀然睁大,脸色发白,惊恐的想要往后退,可何嬷嬷大步跨上前来,一把拽过苏岫,扯着她的头发往后拉。
苏岫啊的一声尖叫出声,头发要被拽下来一般,生疼生疼的。
苏夫人双眉一皱:“太吵了。”
何嬷嬷会意,将手中的绣花针猛地刺入了苏岫的肩胛处……
凄厉的尖叫声从苏岫的口中溢出,可才刚开口,就生生的堵了回去。
只余闷哼呜咽,苏岫的眼中尽是泪水,长针刺入的疼痛只让她生不如死,而口中,竟是被堵了何嬷嬷的臭袜子。
何嬷嬷见苏夫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越发得意,使劲地将臭袜子往她的口中塞,抵着苏岫的喉咙,令她几乎作呕。
何嬷嬷的手劲奇大,蒲扇般的大手死死地按住苏岫,将肩胛处的长针拔下来,接着狠狠地刺入苏岫的后背。
“唔唔唔!!!”
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尖叫声,苏岫疼得额头上都是冷汗,身体剧烈地挣扎着。
她想要摆脱何嬷嬷的控制,可何嬷嬷又岂会放过她?
此时的何,嬷嬷将她紧紧地按着,令她动不了分毫。
那针一寸寸地没入她的身体,苏岫痛的脸上冷汗直冒,痛的全身麻木。
被如此施虐,苏岫此刻恨不得立刻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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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立下字据
何嬷嬷见苏岫挣扎得厉害,心中暗骂不已,生怕她从她手中挣脱,一手掐在她的脖子上,接着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腰部。
一声闷哼响起,苏岫只觉腰要断了,再也挣扎不动,如死鱼一般任由宰割。
何嬷嬷对付的人的手段坐起来可是一套一套的,从怀中拿出一排长针,比刚才的绣花针还要粗了几分。
苏岫一看这些针,顿时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得厉害,可被何嬷嬷压得厉害,甚至一动都不能动。
何嬷嬷看了苏夫人一眼,看着她冷眼旁观的眼神,伸手拿过针,拿起她的手指用力刺入。
“啊——”
十指连心哪,那种疼痛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她面上血色全无,所有被刺过的地方都是火辣辣地疼,苏岫的脸上是满脸的泪水,额前被她的汗水打湿。
她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疼痛,整个人昏死过去。
苏夫人看着苏岫这幅模样,怒气消散了一些,开口道:“好了。”
何嬷嬷停了手,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苏岫已经如死猪般趴着一动不动。
苏夫人轻蔑地看了一眼苏岫,冷笑一声:“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把钱交出来了,再给她吃饭。”
说完再不看苏岫一眼,站起身走出去。
何嬷嬷应了声是,将苏岫关到密室里,接着与夫人出去了。
苏岫许久之后才悠悠转醒,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黑暗的密室里,这里没有半分的光亮,她只觉得好疼,好冷。
好想就这样死过去。
苏影在临睡前又画了几张服装设计图,夜深了,也困乏了。红波伺候着她睡下,苏影此刻却见绿痕一脸不高兴地站在床边。
小嘴轻轻地撅着。
又有什么事儿惹这丫头不高兴了?
苏影想着不由得开口问道:“怎么了?大晚上的还鼓着一张嘴。”
绿痕有些气愤和不甘,倒豆子一般倒了出来:“小姐,你为什么要送大小姐那么多钱,下午的一千两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在她房中藏那么多?”
她们家小姐虽然有钱,最不缺的就是钱,可也不是这么糟蹋的啊!
红波将脸一板:“绿痕,小姐做事自有她的道理,哪是你可以置喙的?”
绿痕低下头来,脸上还有小小的委屈,却也不再说话。
苏影看着她们这幅样子,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我倒是觉得这笔钱花得很值呢。”
绿痕与红波面面相觑,不明白苏影话中的意思。
苏影不再说话,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唇边的笑容慢慢扩大,带了三分狡黠,好戏要上演了呢。
“那个小ji人还是不认?”苏夫人端坐在房中,优雅地喝着茶,淡淡地瞥了何嬷嬷一眼。
如今十万两银子虽还未到手,不过知道了银两的去处,她的心情好了一些。
何嬷嬷笑眯眯地领功道:“大小姐认了呢,说是要见夫人一面。”,
苏夫人心情变得很好,唇边弯起得意的弧度,想必她拿十万两银子要失而复得了。
苏夫人带着何嬷嬷去了密室,才一进门就有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原来这几日,苏岫的拉撒全都是在这密室内解决,这里密不透风,越发使得那种味道十分难闻。
恶臭几欲令人作呕,苏夫人嫌恶的用帕子挡了鼻子,这才皱着眉头进了屋。
如今的苏岫比起之前更为惨烈,本就小巧的脸更是憔悴了许多,显得一双眼睛更大。
她的脸上沾满了污秽,唇角因为许久未进水的缘故十分干涸,出现了一条条裂痕,头发凌乱地缠在脖颈处。
苏岫本来软绵绵地在墙角处,双眼紧闭着。
她突然听到有人进来,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不要再被针扎了,不要再被关着,不要再被饿着了。
她一看见苏夫人进来,苏岫扑倒在地,用尽所有的力气朝着苏夫人爬了过去——
“母亲,母亲,饶了岫儿吧……求求你饶了岫儿吧……”
苏岫在这几日过足了地狱般的生活,她无法再忍受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
苏夫人厌弃地往后倒退了一步,捂着嘴笑了一声:“我说岫儿,你还是招了吧,母亲可真是舍不得这般对待你。你在这儿住了这么多日,你爹爹也没有提起你半句……”
言下之意便是,你即便是死了,你爹也不会心疼。
苏岫双眼含泪,最初她还希翼着苏林风能够来救她,可夫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她若是再硬顶着,即便是死在这儿,夫人也有办法在她头上扣一个她离家出走的帽子。
她跪在地上,抽泣道:“钱都被袖儿花掉了。”
“花掉了?!”苏夫人的脸上出现一抹错愕,接着染上浓浓的震怒。
她此刻恨不得一剑杀了苏岫,“你居然全部花掉了?!”
她的声音见锐无比,几乎刺破了苏岫的耳朵。
苏岫缩了缩身子,急忙开口道:“母亲,袖儿给你打欠条,以后一定会还你的!以后只要是母亲说的,不管是什么,袖儿都听母亲的!”
就她这样每个月只有五两月俸的穷丫头,何年何月才能将十万两银子还给她,可如今已经是这样了……
苏夫人压抑住心头的怒气,仔细的思考着苏岫的提议,现在是杀了她也没有用,还不如接受她的建议,令她帮自己做事。
苏夫人想了许久,心中虽然是千百个不愿意,还是冷冷道:“好,若是违背了今日的话,以后你的日子会比现在更惨。”
听着苏夫人阴冷的声音,苏影不由的打了个寒颤,颤声道:“袖儿一定都听母亲的。”
“何嬷嬷,立字据。”苏夫人吩咐道。
何嬷嬷的动作极快,不一会儿,已经将字据拿了回来,上书:苏岫欠苏夫人十万两,还完之前,一应事情,均以夫人马首是瞻。
何嬷嬷将字据放在地上,苏岫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签了名。
只要能够出去,只要能好好吃上一顿饭,她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
她拿起笔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画了押后,再也禁不住,趴在了地上。
第074章 街头偶遇
苏夫人瞥了眼半死不活的苏岫:“把她带出去。”
说着自己先出了屋子。
何嬷嬷嫌恶的拉起苏岫,拽着她往外走。
苏岫不知她签下的竟是十万两,若是知道,她怕是要哀悼自己的后半生只剩下还钱了。
自苏岫归顺了苏夫人后,苏府有一阵消停了下来。
中午的都城,朝霞脱去美丽的金缕衣裳,露出蓝蓝的天空,旭日不再羞涩,爬得高高的。
这日天气晴朗舒适,苏影身上的伤也已经好全,就准备午后带着绿痕去吟姝转转。
苏影如往常一般,从侧门低调出了小门,而此时门外马车早已备好,
苏影每次外出用的都是这辆她自己设计过的,外表看起来格外简单低调的减震马车。
苏影和绿痕坐定后,马车往前行驶起来。
马车渐渐从偏僻的小道中驶出来,行到了街上,周边顿时有些嘈杂起来。
绿痕掀起车帘往外看了看,苏影只闭着眼睛,静静坐着。
这马车有减震装置,里面又铺了厚厚的毛毯,坐在里面丝毫感觉不到颠簸,是极为舒服。
苏影心里盘算着等下去吟姝要做的事情,以及上次赵管事跟她说的一些问题,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周边。
绿痕知道她家小姐的习惯,沉思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于是便乖乖地坐在一旁。
吟姝在城中心最为繁华的地带,已经说不清是因为那地方本就热闹,苏影才将吟姝开在那里,还是因为吟姝开在那里才繁华起来,总之,如今这个地方非凡热闹繁华。
马车行驶了一刻钟,再拐过一个弯,眼看着吟姝就快到了。
绿痕禁不住道:“小姐,快到了呢。”
苏影睁开眼睛,瞧了瞧了窗外,确实,已经能看到吟姝那独特的装潢了。
苏影眼角一跳,突然瞥到一个人,那坐在高头大马上快速奔驰而来的不正是她现在名义上的未婚夫——淮王么?
看着那马匹越来越近,苏影下意识的想要改道。
因为她总觉得,于她而言,夜非白就是瘟神。
碰见他总会发生倒霉事,而倒霉的那个人还往往都是她。
苏影想退,可,为时已晚。
夜非白自那日与苏影分别后,表面上都待在淮王府中,实则以幽灵公子的身份到处打探那面具姑娘的消息。
只是他心心念念的面具姑娘似乎完全消失了,以他的人脉人力,竟然依旧什么线索都寻不到。
今日欧阳流云传来消息,说是有了面具姑娘的消息,让他在这街面上候着。
欧阳流云拿这事消遣夜非白好几回了,夜非白已然不太信他,只是终究不愿放弃任何一点关于面具姑娘的线索,所以他最终还是出来了。
奔驰飞快的高头大马到了这繁华地带时,却不得不减下速度,慢慢地穿梭在人群中。
夜非白脸色沉静而冷凝,面无表情。
夜非白突然看到了什么,双眉不由的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光芒!
一直跟在身侧的凌风见状不由吃惊,他家淮王何时会出现这样的表情了?
凌风顺着夜非白的目光一看,见前方不远处有辆素朴简单的马车正要掉头而去。
凌风心中正疑惑着,再回头看自家王爷时,却见他已经骑着高头大马飞奔出去。他来不及细想,当下也纵马飞速追上去。
夜非白将马骑的飞快,险险的避开人群,最后稳稳地在马车前停住。
他快速翻身下马,神色激动地一把掀开车帘。
苏影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脸,微微一怔。
这张俊美无双的脸,就算化成灰她也认识!
夜非白,他上来干嘛?苏影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过她看得出来,夜非白那双平静无波的眼中划过一抹浓浓的失望之色。
夜非白这是抽哪门子的风?苏影心中疑惑,面上却依旧淡定如风。
夜非白恨恨地摔下车帘,双眸失望透顶,隐隐中还带着一丝怒气。
那日他迷迷糊糊中,瞥了那辆马车一眼,所以稍稍有些印象。
刚才看到这辆马车,他脑海微微一震,下意识地便将这辆马车当成了面具姑娘那辆。
因此一看到这辆马车,心中的希望就跟火苗似的到处乱窜,所以不顾礼节直接冲上去掀人家姑娘的车帘子。
可,这车里的居然是他现在名义上的未婚妻苏影!
夜非白想都不想,就排除了苏影是面具姑娘的这个可能。
他的面具姑娘怎么可能是苏影?就算苏影之前让他稍稍有些刮目相看,可她与他的面具姑娘,那简直是不能比的。
“怎么是你?”夜非白拧着浓眉,漆黑如墨的眼眸瞪着苏影,显然心情很不悦。
苏影瞟了他一眼,淡哼一声:“怎么不是我?”
这夜非白不顾礼节急巴巴地来掀姑娘家的马车,还质问她?王爷就了不起啊?苏影柳眉微蹙,显然心情也不好。
夜非白幽深的目光瞪着苏影,恨声道:“不好好呆府里,出来乱走什么?要不是你出来乱走,本王会掀错车帘?”
“哎,我说这个人,脑子抽风了吧?明明是你不对,凭什么指责我啊?”苏影被气得差点蹦起来。
平日里何等淡定从容的苏影,一遇到淮安,直接就化身为暴怒的母老虎。
被苏影一通骂,夜非白面色铁青一片,带着怒气的双眸黑沉似墨。
凌风两次到苏影的芙蓉院作案,自然是认识苏影的,所以他看到这苏家这位柔柔弱弱的二小姐竟然指着王爷鼻子骂,不由的满脸震惊。
凌风走到夜非白身旁:“主子……”
该如何处理?主子虽然神色不虞,但没有爆发的迹象。
夜非白看着马车,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雷打不变的冷漠:“运气不好,遇到个女疯子,走吧。”
夜非白冷然转身离去。
凌风看看夜非白,又看看恨不得冲出来捶自家王爷一脑袋的苏二小姐,眼中再次闪过一抹错愕。
苏家二小姐与自家王爷可真真是不对付啊,看来他要加紧实施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