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这些事,我一时有些出神罢了。"柔嫔没说什么,只是眼中划过一丝丝的惆怅和孤寂。
仿佛在冷宫的日子过得无比的快。没有没完没了的争斗,没有恶意的冷言相向,没有刻意的阿谀奉承。因着柔嫔的照顾,李嬷嬷并没有过多的为难我,只是每日干些洗衣晾晒的活计。
转眼夏天已过去,不知何时秋意已渐渐袭来,爬上了树藤枝蔓,染黄了落叶,萧瑟了秋风。
我时常在想,如果我的孩子还好好的活着,那该有多好。我每当想起这些时,心口就会像有一把利刃狠狠地割着,钝钝的疼。这疼不想是初时那般撕心裂肺,却好像已经深入骨髓,如影随形。
沈靖琪依旧不时的来往为我送些滋补的汤药为我调养身子,只是关于那一天的对话我们都不愿再提起。就像是拥有了十足的默契,同一时刻便一同忘了个干净。
林家因着黎轩的刻意削弱,已经远远不如昨昔的鼎盛之势。可是恰逢静贞夫人有了身孕,恐怕复了贵妃位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我在这些日子里曾托小良子去偷偷看过欧阳璃若。欧阳璃若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出过门了。我听小良子说起,欧阳璃若整日整日的坐在宫殿里,不思茶饭。是真的有“风住尘香花已尽,晚起倦梳头”的疲倦之态了。欧阳家突逢灾难,欧阳璃若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更有静贞夫人和颐贵嫔将她视为死敌,必欲除之而后快。
唯一亲近些的苏云臻如今风头正盛,而苏云臻又爱慕黎轩至深,自然是没空去顾及欧阳璃若的。说到底,这也算是我欠她的吧。
那次宇不顾一切的冲进庆安殿后,黎轩并没有处置宇,反而向朝臣为宇开脱,说是兄弟之间的小矛盾,不至于闹大,牵涉到朝堂之上。可是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到底是不如从前了。
我放下手中正在浣洗的衣裳,站起身活动活动酸疼的手臂。却李嬷嬷正拿着手臂粗的棍棒在追打一个女子。那女子像是已经挨了不少打,身上的单薄衣衫已经被打了裂开,露出身上一道道青紫的滚痕。
那女子尖声叫着,边跑边喊,“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别打我了……别打我了!”李嬷嬷阴冷的笑了笑,“小贱人,下次再敢踩脏本嬷嬷的鞋,我就打死你!”说完抓住那女子,狠狠地打了几棍。
那女子冲我跑来,许是体力不支,又或是伤得太重,一下子瘫倒在我的脚边,头发散乱的遮住了半张脸颊。她紧紧的抓住我的裙角,语气呜咽,“救救我……救救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满脸痛苦的呕出一口血。
我满心感慨。这些女子哪个不曾是宫里锦衣玉食的娘娘小主,可是到了这里,竟被这些奴才欺凌责打的只剩下半条命。没有权势,就连自己的命都不能保全,何谈报仇,何谈保护别人啊。
李嬷嬷见那女子昏厥,喘着粗气骂道,“小贱人,可真是累死本嬷嬷了!你再跑啊!你倒是跑啊!跑不动就多吃本嬷嬷几棍!”
我一把抓住李嬷嬷的手,“嬷嬷还是别打了。”李嬷嬷神气的哼了一声,“要你来管我!你让开!别以为柔嫔护着你本嬷嬷就不敢拿你怎样!”
我笑了笑,“我是为了嬷嬷好,嬷嬷还要责我么?你想想,这冷宫里的女子虽然大都是疯疯傻傻的,没几个人在意她们的性命。可是嬷嬷别忘了,这冷宫名册在皇后娘娘手中,若是哪日皇后娘娘责问下来,嬷嬷若是打死了她,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李嬷嬷愣了愣,像是想到了什么,冷哼了一声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就信你一次!”说罢狠狠地丢掉了手中的棍棒。棒子“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吓得那个女子又是一个冷颤。
我蹲下身子拨开那女子盖在脸上的乱发,竟是我第一天到这里时遇到的那个自称云采女的疯傻女子。我试探性的唤了一声,“云采女?”
云采女抬起无神的眼睛,神智看起来清醒了不少,“你认识我?”我笑了笑,“我们见过面的,你还记得么?”
云采女紧紧的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思索着什么,半晌忽然睁开眼睛,傻傻的笑起来,“我知道!我认识你!你是瑶妃娘娘!”
我心里一惊,慌忙伸出手捂住云采女的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我不是瑶妃娘娘,我只是个小小的贵人罢了。云采女你不可以到处乱说,知道么?”
云采女懵懂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就救了我,我一定替你保守秘密。”说完还笨拙的比了个封口的手势。说完还附在我耳边道,“但我知道你不是什么贵人,你就是瑶妃娘娘。”
柔嫔恰巧走过来,不禁笑道,“妹妹你怎么和一个傻子在说话呢?”
我凝重的皱了皱眉,“姐姐,她不傻。”我话音刚落,就见云采女小声道,“瑶妃娘娘,你叫她姐姐那她就是自己人,那云儿能不能告诉她你的秘密?”
柔嫔吓得睁大了眼睛,连忙蹲下问道,“这些话你有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你仔细想想,有没有?!”
云采女果断的摇了摇头,“没有!云儿最听话,不会乱说话的!求求你们让我见见皇上吧!求你们了!”
柔嫔疑惑的与我对视一眼,小心的问了一句,“云采女,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到这里的么?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云采女的眸子转了转,忽然惊声尖叫起来,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声嘶力竭的尖叫着,一声声直欲穿透人的耳膜。
我抓住云采女的手腕,“你冷静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快点告诉我们!我们会帮你的!”
云采女忽然浑身颤抖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可怖的东西,一双手胡乱的挥舞着,“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别杀我!我求你别杀我!”
说罢又慌忙跪下来磕头,一下下磕的带着响声,没几下额头上已是鲜红一片,血顺着鼻梁滑下来,映着云采女有些苍白的脸,令人心生可怖。
云采女不知磕了多久,忽然停下来叫道,“娴贵嫔娘娘!娴贵嫔娘娘!是臣妾错了,求你……求你不要杀我!”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月妃告密,四王圈禁
柔嫔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惊的紧紧的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看向我。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我心里也是大为吃惊,娴妃平日里一向是温柔贤淑的,自那次绮微告知我下毒之事的真相后我便对她改变了看法,没想到,她竟是掩藏的这样好!
娴妃心计深沉,真不知在这宫中,还有多少人是被她所害。
柔嫔扶了云采女起身,"妹妹,这云采女身上的伤不轻,我们还是赶紧帮她上点药吧。"我点了点头,"以后便将云采女安置在咱们身旁,以免走漏了消息。"
我心中暗自思怤,我的身份连云采女都知晓,恐怕还不知已有多少人知晓!念及此处,我已不禁冒出了冷汗,这样一来后果不堪设想……
黎轩对外宣称我已身死,如若被人发现我还活着,恐怕只会遭人暗算。到了那时就算我要保命也是不可能的了,因为有谁会相信一个"死人"呢?
我若想出冷宫,只能换一个身份了。我淡淡的笑了笑,我总是这样变来变去,永远都不能做真正的自己。不过这又怎么样?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去计较这些没用的东西,去在乎一个人的感情,我想出去,我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将云采女安置在我相邻的屋子里。有时我觉得云采女并不像是个疯女人。她说话很有逻辑,并不颠三倒四。可是她若不疯,又何必装疯卖傻,自甘堕落?念及此我便感慨我现在真的是信怕了,就连一个疯子也开始怀疑了。
小良子来的并不频繁。他总是半个月或一个月来一次,给我们捎来一些必要的吃食衣裳和关于后宫前朝的消息。我不知道睦昭仪是何方神圣,一个被终生禁足的女子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的?
可是这次小良子才隔了六日便又来了,满脸的凝重,“两位主子,我家昭仪娘娘说这次的事非同小可,恐怕要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了!”
柔嫔忙问道,“你快说,莫让我与妹妹着急!”
小良子咽了口吐沫才巍巍开口,“四王府的月妃今日一早就进了宫,直奔庆安殿,听闻与皇上单独在里边待了两个时辰,不知说了些什么。皇上一出来就吩咐禁卫军包围四王府,将四王爷圈禁在了天牢,要以谋逆罪论处!”
我惊的说不出话,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不能思考。
柔嫔簇着眉道,“那月妃本就是皇上身边的人,说不定就是皇上派去的眼线。四王也太实在了些,竟连皇上身边的人也敢要,这不是明摆了给自己留下祸端么?”
当初宇为何开口如月做妾,我心里明白的很。一时赌气,竟酿下今日的苦果!
小良子又道,“咱们这位凌家出身的王妃可更是厉害,听闻月妃的事,一个人冲到宫中质问月妃为何要这般诬陷王爷,月妃振振有词说只效忠于皇上。咱们王妃一怒之下拔了身边一个护卫的剑就刺了月妃,这会儿恐怕月妃还生死未卜呐!"
柔嫔连连摇头,"这个王妃也太厉害了些,先不说月妃是皇上身边的人,就算是个丫头也不能胡乱就要人命啊。"
我心下却明白凌墨染有多爱宇。当初她为了将我除掉不惜以父亲的性命相赌,现在别说是一个一个月妃,就算是十个八个月妃她也杀得。
我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心下才平静了几分,"上次四王爷大闹庆安殿皇上都没有怪罪,而这次却只听信月妃一人只词就如此大动干戈,不惜兄弟反目而圈禁四王爷,姐姐不觉得很奇怪么?"
柔嫔细细思索,道,"四王爷在朝中多年,自然也有不少知交与心腹。皇上如今此举,实在是冒险。我怎么都想不明白,皇上现在意欲除去林家,正应该是急于用兵之时,皇上这时惩治了四王爷……可是为了收回兵权为自己所用?"
我摇了摇头,直觉此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当初黎轩用宇相要挟逼迫我入宫为妃,宇若要反,那时绝对是个比现在好上数倍的时机。换言之,宇那时都没有动作,现在这个档口就更不可能了。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我苦思冥想却依旧得不出结论。这时绮微跑了进来,"小主,沈大人来了,说有要事相商。"说罢小声道,"沈大人说还在原先的地方见。"
我点了点头,沈靖琪恐怕也是为此事而来。我小心翼翼地躲开冷宫中巡视的卫兵和嬷嬷们,一路小跑到我们相约的地方。
沈靖琪像是已经等了许久,频频的回望着。见我过来,微微皱着的眉头才缓缓舒展了一些。我微微一笑,走了过去,"沈大人。"
沈靖琪看着我,"四王的事……你听说了吧?"我点了点头,"那沈大人来也是为了此事吧。"
沈靖琪紧紧的盯着我的脸颊,好像要看出我心中所想,"我来是想告诉你,不要轻举妄动。此事非同小可,不是你能插手的。"
我讽刺的笑了笑,"沈大人也太高估我了。我身在冷宫,怎样轻举妄动?更何况我比谁都珍惜我这条命,我这条命还要留下来去完成我未完成的事情。"
沈靖琪忽然看着我,轻笑一下子溢出口,"你总是这样,表面上装作对谁都不在乎,实际上你比谁都担心。"
我转过身,不知为何有几分心虚,"沈大人似乎觉得对我很了解?那你就错了。你说的那个我已经死了。我现在谁都不在乎,我只在乎我自己。"
沈靖琪笃定的开口,"你如果毫不在乎就不会来了,不是么?"
我低下头定了定神,最终还是开了口,"那沈大人可愿帮帮我?"沈靖琪的语气中含了几分早已料定的淡然,"如何帮?"
我抬起头直视着沈靖琪清俊的面孔,"沈大人是医者,自然有许多办法带我出去,对么?就一晚,我只要一晚。明日一早,我依旧是身在冷宫的人。"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混入天牢
沈靖琪连想都没有想,一口应下,“好,我帮你。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我微微蹙眉,“这是杀头的死罪,沈大人却毫不犹豫的答应我?”
沈靖琪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本是来劝你的,可是我心中也清楚,你如果不亲自去看看他,你是怎么都放心不下的。"
说罢看向我,"古有医书记载,易者改变,容者容貌,因此称之为易容术。这是上古的秘方,我也是有幸得知。你现在的容貌别说是出入天牢,就算是踏出冷宫也只会招来无尽杀戮。今夜子时,你等我。"
传言中的易容术竟真的存在么?如果真的可以……我紧紧攥着手平复心绪,我不敢往下想。如果真的可以,那所有的一切就变得易如反掌了!
是夜。我换好了一身沈靖琪送来的狱卒服饰,等着沈靖琪来为我易容。我心里着急,却偏偏迟迟不见沈靖琪到来。绮微在一旁道,"小主,你别急。沈大人答应下来的事就一定会办到的。可是这件事,真的要瞒过柔嫔娘娘么?"
我点了点头,"等我出去后你就说我睡下了,明日一早我定会准时归来。这件事凶险,若是被人发现会死无葬身之地。柔嫔姐姐对我有恩,我不想白白连累了她受难。还有,若是此事真的败漏……你就装作一无所知,知道么?"
绮微眼圈红了红,"娘娘!此处无人,所以奴婢还是称您一声娘娘。娘娘对绮微有再造之恩。奴婢自从跟在娘娘身边,就见娘娘受尽了辛苦和苦难。可是娘娘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难道娘娘真的要弃绮微不顾,非要去冒险么?!"
我拉住绮微的手,不自觉含了泪,"绮微,你不晓得我们之间的事情。可是我欠四王的太多了。"
我扬起头看向天上一轮弦月,"可是现在我无权无势,不能救他,亦无处为他说情。若是不能去看他一眼,我就真的枉为做人了。"
绮微含泪呜咽,双腿一软就跪坐在我面前,"娘娘,奴婢不拦您是因为奴婢不想娘娘心中难过。可是娘娘一定要平安回来。奴婢在这等着您,就算是死……"
"死什么?你们当真对我这么没有信心?"沈靖琪悠然走来,含了淡淡的笑容,没有一点即将要夜探天牢的紧张之态。
绮微站起身,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喏喏的道了声,"沈大人……"沈靖琪觉得好笑,忍不住笑了一声,从袖口中拿出一方叠的整整齐齐的帕子递给绮微,"姑娘家总是哭哭啼啼的,就不好看了。"
我见绮微的脸颊红了红,忙道,"好了绮微,你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绮微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又回身福了福身,声音细弱蚊鸣,"多谢沈大人。"
沈靖琪看向我,"你真的要去?不后悔?”我坚定的点了点头,“是。我一定要去。”
沈靖琪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锦盒,用的是极好的素云锦,边边角角还嵌着颜色大小皆不同的五彩宝石,绚烂夺目。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才能装在这样的盒子中?
沈靖琪打开锦盒,从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脸型的面具。可是说是面具又不想是,只是个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沈靖琪见我面色疑惑,便道,“你别小看这个东西,我只消将它覆在你面上,你想要什么样的容貌,就有什么样的容貌。”说罢看着我皱皱眉,“以现在的情况,还是给你换一张普通些的容貌吧。过了今晚,我会取回我的面具。”
我心中起伏不定,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沈大人,能不能将你的面具借给我一段时日?”
沈靖琪听后并不吃惊,反倒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我早就想到你会有此一问。只是这面具是用外邦传入的一种树的树胶制成。此树开花且花粉中含有慢性毒性,时间久了损伤机理,大伤身子。我只是见你实在着急才想帮你,且带一次不会有什么大碍。否则我决不会让它伤你的身子。"
"我知道你是想用它离开冷宫得以翻身,但是为了你恨的那个人真的要不惜性命去报复么?"
我点了点头,心中了然,"我知道了,我会另寻他法的。"
沈靖琪为我装扮好,我转身凑到铜镜前一照,一张陌生的面容出现在我的面前,清清秀秀,平凡无奇。
我扬唇苦涩的笑了笑,从前我最自豪的便是我的一张绝色倾城,迷倒众生的容貌。可是现在,这却变成我要极力去掩盖的东西。呵,这可真是一种天大的讽刺吧。
我站起身又打量了一遍我与沈靖琪身上的装扮,并无不妥。这才道,"走吧。"
我穿着天牢狱卒的衣服,沈靖琪则是穿着御医的服饰。加之夜色已深,来往巡逻的士兵并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例行公事的随便问几句话便算。
冷宫和天牢都是处在皇宫里的偏僻地方,路程正好不远。我们一路上只遇见了两队巡逻兵就到了天牢的大门口。天牢门口有重兵把守,将天牢看的好像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门口的侍卫见我们二人靠近,便气势汹汹的拔出了刀,道,"如此深夜,你们意欲何为?"说罢看向我打量道,"这位小兄弟看上去倒是有几分面生。"
我下意识的紧张的攥紧袖口。沈靖琪倒是面色不变,从容道,"四王爷虽然如今被圈禁,但好歹是皇亲国戚,是当今皇上的弟弟!皇上命我为四王爷医治,你们谁敢违抗皇上的圣旨?!"
那个把守的侍卫收了方才的凌厉之势,陪笑道,"原来是御医大人,小的有眼无珠了。"说罢冲我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御医大人进去!"
我低着头不敢抬,连忙领了沈靖琪进入了天牢。进来之后才发现原来天牢里边并没有多少守卫,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人在转来转去。
我现在才松下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裳都湿透了,冷腻腻的贴在身上,难受极了。我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进入把守堪称最严的天牢,反而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我小声道,"你不觉得我们进来的太容易了些?我总觉得这里处处透着古怪。"
沈靖琪紧紧皱着眉,"我也觉得不太对,你注意到刚刚那个侍卫看咱们的奇怪的眼神了么?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还是小心行事吧。"
正文 第六十八章 落花时节又逢君
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跟随在沈靖琪的身后。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沈靖琪转过头小声对我说道,"四王爷的身份非同一般,定然也不会住在寻常的牢房中。我们去里间找一找吧。"
我也不敢大声言语,生怕惊动了周边的侍卫,"好,我们赶快去,以免惹人怀疑。"
我们两人在天牢中仔细地寻找,天牢本就地形复杂,设计崎岖。还好沈靖琪在之前研究过天牢的地形图,否则在这里实地研究,只怕要绕到明天也找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不知拐了多少个弯,走到一处单独的隔间,还有一扇门与外间隔离开,看样子是关押非同寻常的犯人。
可是奇怪的是,这样一间隐秘的牢房外,居然连一个把守的人都没有,门也没有紧紧锁着,而是微微的虚掩着。
沈靖琪递给我一个眼神,示意我不要乱动,自己则悄悄的靠近门口。我站在不远处听见门里边传来隐隐地说话声,忍不住往前靠了靠,透过狭小的缝隙向里边看去。
宇坐在牢房里,神色却没有半分一样,嘴角悠然的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不出喜怒。另一个男子则是背对着我,由于牢房中黑暗,一时分辨不出是什么人。
宇轻轻的笑了一声,"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出去?不会借故真的要关我一辈子吧?"那男子的声音低沉,"时机未到。"
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字,我却一下子就听出了黎轩的声音。是黎轩,一定是黎轩没错!可是为什么黎轩会在这儿?宇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借故?难道真的如我所想,此事的背后另有玄机?
沈靖琪也紧紧的皱了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我顾不得那么多,只专心致志地听着他们在说些什么。
宇豁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已不知所踪,声音也是我从没听过的冷然,"皇兄应该知道,我愿意帮你绝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兄长。我愿意助你是因为你对我的承诺---皇兄该不会忘了吧?"
黎轩的声音平淡的没有一丝起伏,"君无戏言。朕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不作数。只是你也应该知道,七年前的那场大火……朕答应你留她一命已是格外的开恩!"
大火……又是大火!我现在终于可以断定,我梦中的那场大火绝非偶然,一定是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发生时,我就在现场!那黎轩口中的她又是谁?!
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脑海中闪现出许许多多我记忆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陌生画面,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地往外涌。我只觉得头疼欲裂,忍不住蹲下身子,双手使劲的抱着头。
沈靖琪急忙帮我把脉,担忧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我痛苦的不知道是摇头还是点头。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却不肯在我的脑海中停留半分。似曾相识。若隐若现。
我的头很疼,抑制不住的疼痛。我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只觉得浑身都是颤抖的。沈靖琪顾不了那么多,上前一把将我揽在怀里,死死的抱住。
那扇大门忽然"吱呀"一声响,里边的护卫走了出来,大喊了一声"是谁!"霎那间,几把闪着寒光的剑直直的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
黎轩缓缓而出,一个侍卫忙上前禀告,"皇上,这两人在此处形迹可疑,请皇上发落!"我心里大惊,转念想起如今我已经是另一个容貌,心下才微微放松了些许。
黎轩走进我们,有些诧异道,"如此深夜,不知沈太医为何在此?你可否能给朕一个解释?这个人又是谁?"
沈靖琪镇定自若,"回皇上的话,此人是微臣的同乡,现在在天牢里做事。最近他身上不舒坦,就托微臣来给他瞧瞧。"
黎轩淡淡笑了笑,"哦?是么?沈大人给人瞧病倒瞧到天牢里来了?沈大人觉得自己能够自圆其说么?!"说罢指了指我,"你抬起头来。"
我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加之头痛欲裂,若没有那张面具覆在脸上,恐怕脸色已经是苍白如纸了。我知道躲无可躲,越是躲越是可疑,只得缓缓的抬起头。
以这样的姿态和身份和黎轩四目相对是一种奇特的感觉。从来都是我在他面前什么秘密都藏不住,白得像一张纸。而他,却从来都是高深莫测。而现在他是明,我是暗,我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恨他。
那名侍卫看了我一眼道,"回皇上,此人穿的的确是天牢狱卒的服制,可是……此人奴才并没有见过!请皇上明鉴!"
黎轩的眼神只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就漫不经心的看向了别处,"依朕看来沈大人只是好心一片,恐怕是遭人所骗了,更何况如此深夜沈大人还留在宫中恐怕多有不便。张全,送沈大人出宫。"
我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连累到沈靖琪。他这样帮我,若是再连累了他,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张全应了声是,冲沈靖琪道,"沈大人,请吧。"沈靖琪跪下道,"回皇上,此人的确是微臣的同乡,还请皇上放我们一同离开。"
黎轩看了沈靖琪一眼,不着痕迹的扬了扬唇,"朕信得过沈大人,却信不过你的同乡,朕要亲自审问他。你回去吧。"说罢挥了挥手,不允许任何人再置喙一句,"把此人给朕带出去!"
沈靖琪跪着不走,坚定道,"皇上!求皇上放过微臣的同乡,否则微臣长跪不起。"
黎轩深邃的眸子动了动,怒极反笑,"你威胁朕?到底是什么同乡叫沈大人这般在意?朕可是更加好奇了……带走!"
我冲沈靖琪摇了摇头示意让他先行离开。抓住一个总比两个要强。更何况就算被识破,当初是黎轩留我一命的,所以我在黎轩身边反而是最安全的吧。
沈靖琪看着我,想是也想到了其中利害,半晌站起来随着张全走了出去。黎轩若有所思的看着沈靖琪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侍卫压着我,恶狠狠道,"走吧!这就带你去刑部好好审问你这个敢夜闯天牢的大胆毛贼!"说着压着我往天牢外走去。
走到天牢门口时,方才那个将我与沈靖琪放进去的守卫冲黎轩行了礼道,"皇上,奴才就觉得这个人奇奇怪怪,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皇上您就在里边怎么可能会不知晓?"黎轩淡淡的笑了笑,"做得好,赏。"那个侍卫连忙跪下谢恩。
那个侍卫又道,"还是皇上料事如神,料到……"黎轩眼中寒光一闪,那个侍卫吓得立刻噤了声。料事如神?难道黎轩早已料到有人会来所以在此等着?!
黎轩一向深不可测,我此时才发觉他竟真是这样城府深沉,让人琢磨不透。
眼看着就要进了刑部大牢,我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如果我的身份就这样公之于众,后果不堪设想!
黎轩忽然道,“你们都退下吧,朕要单独带此人去个地方。”众侍卫纷纷阻止,“皇上,此人是夜闯天牢的刺客,恐怕会伤及龙体啊!”
黎轩冷然笑了笑,“那你们是怀疑朕连个小毛贼都对付不了?”说罢不理会侍卫的劝阻,一把抓起我的胳膊就走。
夜本就深了,此处不想是宫殿里明亮,只有稀稀疏疏挂着的几盏灯笼。黎轩一言不发的拉着我走,直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忽然转过身,意味深长的打量着我,“多日不见,朕的瑶妃倒是多了这许多的本事!”
正文 第六十九章 争执
我心中大惊,低着头压低了声音道,“皇上您在说什么?奴才不懂。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黎轩低下头看着我,声音低低的好像在压抑着什么喷薄欲出的感情,"你知道么?你的一切朕根本不用眼睛去看就可以感受得到!从你进来的第一刻起,朕就知道是你!"
我低着头,心里满是滔天的怒火和恨意。我冷冷一笑,"是么?在皇上心中我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随时去死的棋子罢了。我真不知道皇上原来对自己的每一颗棋子都这样挂怀!"
黎轩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你好。"为我好?我忍不住冷笑出声!黎轩,你可真是大言不惭!
我伸手用力挥开了黎轩的手,"你别碰我!你口口声声说是对我好……你亲手杀死我们的孩子是对我好?!你眼睁睁的看着林沛珊将绮烟虐打致死是为我好?!你把我丢在冷宫不闻不问是为我好?!你利用我对付欧阳宰相一家是对我好?!"
黎轩听了我这番话,原本歉疚的眼神变的满含嘲讽,他伸出手一下子狠狠的捏住了我的下颌,声音清冷,"你还跟我提那个孽种?!你是不是太无耻了?你要知道,你做出那般大逆不道的事情,万死难辞!"
我心底的恨意更甚,却不知一腔凄楚如何排解,"孽种?!呵,黎轩你真狠心绝情!"我低下头狠狠地喘息了几声,心下却还是波涛翻涌,无法平静……就因为满朝大臣的一句灾星下凡,祸国殃民,你就将亲子必欲除之而后快!
黎轩狠狠地捏着我的下颌不放松,我紧紧的咬牙忍着,怒视着黎轩深邃眸子中的冷然恨意。"你今晚冒死夜闯天牢不就是为了见老四一面?你们这般郎情妾意,倒显得朕不识情意,有失风雅了!要不要朕为你们准备一桌好菜好酒,看你们如何把酒言欢?!"
我怒极,只冷冷的怒视着黎轩,下颌痛不可支,我只死死咬牙撑着。就算再痛,也比上黎轩给我的伤痛的万分之一!
黎轩冷冷一笑,"朕看那个沈靖琪对你也是死心塌地的!朕的瑶妃还真是厉害,到了哪儿都有勾引男人的好本事!"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恨恨道,"你不要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都是为了得到而不择手段!沈大人是个好人,我们之间也是清白如纸!"
"好人?"黎轩忽然仰天而笑,半晌才停下来,意味深长,"他的确是好人,是朕的大恩人!若没有他……"黎轩的话未说完,就见一列巡逻的士兵向这边走来。黎轩一把将我拉进旁边的树丛中,伸手掩上我的口。
待那队侍卫离开,我冷冷的拨开黎轩覆在我我唇上的手,"你把欧阳宰相一家流放到哪里去了?就算欧阳宰相再怎么不对,他也是先帝的功臣!更何况欧阳宰相和欧阳夫人年事已高,你怎么忍心?!"
黎轩不看我,声音有几分无奈和痛恨,"你不会懂这些!有朝一日你会明白一切的。只是现在,朕无可奉告!"
我冷笑,"有朝一日?皇上的有朝一日我不敢祈盼!"我转过身,脚步坚定,"皇上无话可说就是无话可说!何必要这样一套说辞来唬人?我宁可这一辈子都待在冷宫,永不复出!"
我只听见黎轩在我身后一字一句道,"永不复出?你休想!朕就要永永远远把你拴在朕的身边,你逃不掉!你这辈子都是朕的女人!"
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在激荡着,汹涌又剧痛的翻滚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一个人踉跄着步子走回冷宫时,天已有几分微明。我不知道我这一夜都在什么地方游荡着,像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在游荡着……
黎轩的话一句一句都回荡在我的耳边无法逝去。我明明该恨他入骨,可他说的话一字一句我都无法忘却!我好恨!我真的好恨!
远远看见绮微站在那儿远远的眺望,像是一夜未眠的样子。我有些心疼的走过去,轻声道,"傻丫头,你一直站在这儿么?"
绮微见是我,"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声音抽抽噎噎,"娘娘……沈大人……沈大人刚刚派人来说……说娘娘被皇上身边的禁卫军带走了……呜呜,吓死绮微了……娘娘,以后再也不能这样吓奴婢了!"
我微微扬起一丝笑安慰绮微,"放心吧,以后我都不会再踏出这里一步了。我要等,等到可以出去的那一天。"我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到那一天来临,我要一雪前耻!
我要的不就是踏出冷宫么?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不!我不能只傻傻的等着……宫中瞬息万变,我怎么能相信黎轩的一面之词?更何况是我的杀子仇人?!
我怎么会那么傻,居然在他面前逞一时之快,说出永不复出的傻话来?寒寒,经历了这么多的背叛和痛苦绝望后,你怎么还能这般傻,这般天真?
绮微拍了拍我,"娘娘,我们快进去吧,再过些时候沈大人要来取走面具了。万一被李嬷嬷发现就大事不好了。"
我们一同进去,回到小屋里。我再也睡不着,便与绮微一同等着沈靖琪来替我恢复容貌。可是约好的时辰已过,却迟迟未见沈靖琪来。
绮微的样子看上去比我还紧张,一个劲的往门外张望,担忧道,“娘娘,沈大人怎么还不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我心下也有些慌张,若是等到天明了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昨晚黎轩特遣了张全送沈靖琪出宫,难不成今日也是因此事无法来与我会合?还是黎轩已经……
我不敢再往下想,沈靖琪是为了我才会趟进这趟浑水,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能良心安生?我站起身向绮微道,“绮微,我要再出去一趟,我一定要去问问沈靖琪的下落!”
绮微破天荒的没有阻拦我满面担心着急,“娘娘你快去吧,快去看看沈大人是否有什么事。可真是急煞人了!”
正文 第七十章 柔肠一寸愁千缕
我心下了然。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绮微钟情于沈靖琪,傻子都能瞧出来吧?绮微向来最是关心我的安危,现在为了沈靖琪也算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这世间男女间的情爱……果真是没法捉摸的东西。
我留了绮微在屋里,一个人转身出了冷宫。还好此时时间尚早,冷宫外的守卫仍在打着盹,我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并没有惊动他们。
我顺着冷宫四四方方的宫墙一直走,不多时就走到了明心湖的南岸。
明心湖的东岸最是繁华,伫立着几座宏伟的宫殿。而南岸却因与冷宫相连?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