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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负倾颜第6部分阅读

    却暗自心惊。+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凌墨染深爱着宇,我不晓得她会不会为了宇而放弃一切。

    若她真将此事告知太后,我亦是无法可施的,如今却只有放手一搏了。我明白,黎轩再宠我,但绝不会为了我而牵涉前朝。

    我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为了让凌墨染有所忌惮罢了。

    凌墨染上前挽了我的手,在我耳边轻声道,"你若不想皇上多心,便要与我好好相处了。"

    我怒极反笑,"这是自然。本宫与王妃何曾有过间隙?"

    我与凌墨染相携走到正厅,便见黎轩和宇正在说着什么,样子很是融洽。

    我扬起一丝微笑走过去,"皇上,臣妾和王妃很是投契,一时竟忘了时辰。"余光却瞟到宇神色有些异样的暗暗打量着我。

    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丝毫也抓不住。

    黎轩笑道,"无妨,你与老四的王妃融洽,朕也很高兴。"

    此时只见欧阳宰相走了过来,跪下便行礼,"老臣给皇上请安,给娘娘请安。"

    黎轩笑道,"宰相平身。朕知道你思女心切。"

    欧阳宰相喜上眉梢,连声道,"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我心中一软,轻声开口唤了声,"父亲。"

    我扶了欧阳宰相到内堂,老人很是激动,紧紧握着我的手,"寒儿,为父很是思念你。只是皇上出宫理应由皇后陪伴,为父怕……"

    我笑道,"父亲不必为女儿担心,女儿心中自有定夺。"

    欧阳宰相点了点头,满面愁色,"为父很是担心,你如今得皇上专宠,朝臣们皆道你是红颜祸水,必欲除之而后快。而若儿却又……"

    我携了欧阳宰相的手,幽幽叹了口气,"二姐又如何不明白,身在宫中皇上的恩宠才是最最要紧的。只是,二姐平日足不出户,好似心甘情愿要孤寂一生了。"

    欧阳宰相听到后却并不惊讶,只是摇了摇头,喃喃道,"造孽啊,这可真是造孽啊……"

    我心知其中定有隐情,只是我不便多问。

    欧阳宰相自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触手竟还是温热的,"虽你自小便养在府外,但你回府的那几日你娘便发觉你喜爱吃玉面玲珑酥,听闻你今日随圣驾出行,你娘亲手做的。"

    我眼眶一热,原这便是我自小失去的骨肉亲情了么?如此叫人满心温暖,"父亲,以后不必再让母亲操劳,宫中什么都有。"

    欧阳宰相慈爱的笑了笑,眼中亦有些泪水晶莹,"宫中自是什么都不缺的,就是没有家的味道。下次见面,便又不知是何时了。女儿,你要好生珍重,叫为父好放心。"

    我拿出锦帕拭了泪,脑中忽的精光一闪,"父亲,前朝之事女儿不懂,后宫亦不得干政。女儿只想说一句,皇上再年轻也是九五之尊,神圣不可侵犯,皇上亦是明君,许多事上,父亲不必处处逆了皇上的心意。"

    说罢我便笑了笑,"父亲定能明白女儿的意思。"

    我点头,"如今天色已晚,皇上明日还要早朝,不如早些回宫吧。"

    众臣皆行了礼恭送黎轩回宫。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宫。怕是今日一过,宇定会炙手可热。王爷大婚,皇帝亲自驾临,是不可多得的荣耀。只是这份荣耀,对宇而言,到底是不是有益的?

    四王的府邸临近皇宫,不多时便到了。

    黎轩携了我的手,转身向张全道,"朕今晚去锦瑟宫。"

    我笑着摇了摇头,"皇上,娴妃姐姐今日受了惊,一定希望皇上陪伴在侧。"

    黎轩禁不住抬手捏了捏我的鼻尖,宠溺笑道,"若是寒儿不稀罕朕,朕自是遂了你的愿去别处了。"

    我面上一红,"皇上误会臣妾了。"

    说罢抬了脚尖附在黎轩的耳边小声说,"臣妾今日不方便。"

    黎轩朗声笑道,"罢了罢了,朕信了你了。"

    圣驾浩浩荡荡的去了玉淑宫,我福了身道,"恭送皇上。"直至看不到黎轩的背影我才缓缓站起来,却是再也笑不出了。

    绮烟的伤势已好了许多,披了一件外衫静静垂手立于我身后,缓声开口,"小姐还是如此放不下么?"

    我转过身,"并不是。"

    绮烟静静的望着我,眼眸中有哀伤,"小姐既已放下又为何如此回绝皇上?"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我冷声道,"娴妃被静妃害得中毒,今日皇上去了娴妃宫里,自然不会想起静妃的一丝好处来。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我坐在梳妆小几前去掉手指上尖锐又华丽的护甲,"猛虎就是猛虎,即便被关在笼中亦是有尖锐的爪,亦是让人害怕的。恐怕这猛虎一日不死,一日众人便都得不到安宁。"

    绮烟轻声笑了笑,"娴妃固然与静妃形同死敌,只是娴妃于小姐而言亦不知是敌是友。静妃的父亲如今正得皇上重用,静妃复宠本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机会这样宝贵,小姐却甘心拱手他人?"

    我抬起头,发觉绮烟如今愈发心思细腻,将我的心事也看的如此透彻,叫我没有反驳之地。

    我扬唇苦笑,"竟瞒不过你。"

    微扬臻首,如墨般的天空上挂着一轮皎月,明亮却又有几分凄冷,"绮烟你瞧,月在夜晚给人光亮,本应叫人温暖,却偏偏生出清冷之感。我亦是如此,他大婚我本应替他高兴,而我却满心难过。这份情意,能带给他的,恐怕也只有冷寂了罢。"

    我久久的望着月,平白生出几丝醉意,"绮烟,纵使我很明白其中的利害,纵使我知道我许是错过了一个除去静妃的机会,但我真的做不到……"

    我阖上眼眸,有些烫的泪缓缓滚下来,流过被夜风吹的有几分微凉的脸颊上,"我真的做不到在他洞房花烛时,我却在皇上身边婉转承恩……许他与凌墨染,或是如月,也是如斯旖旎时光。"

    绮烟缓缓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我的肩,柔声道,"小姐,绮烟都明白。"

    我回过神来,立于轩窗旁,夜风兜头兜脑的灌进来,神思霎那间变的清醒。这样的情意,也只能是春梦一场,待到我醒来时,我便只能是万千宠爱的瑶妃了。

    明日凌墨染入宫请安,恐怕有我可应付的了。

    次日,我早早起身,身上披了一件锦绣双花团的罗衫,窗外的天色还将明未明,新日却红得耀眼,渲染的周围的天际也是嫣红的,当真有渺万里层云的情景了。

    我静静的坐在梳妆小几前,缓缓的梳着长长的发,并未叫醒任何人。许是很久没有自己绾发了,手法竟有几分生疏。

    "娘娘?"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绮微踏着猫步走进来,声音极小,"娘娘竟醒的这样早。"

    我笑了笑,"绮微,你既起身了便来为我梳一个发髻,我也好久未去拜见太后娘娘了,太后娘娘素爱礼佛,便清淡素净些吧。"

    绮微熟练的梳了一个极好看的平发髻,又拿了些细碎珍珠撒在发间,在发尾处攒了一支素金镶红宝步摇。我择了一身月白色锦绣花舞宫装,无数瓣纷飞的洁白花瓣绣在长裙上,简约不失清雅。

    绮微已唤了宫女内监起身,一行人便向慈宁宫去。

    向来宗亲大婚,皆要在次日辰时入宫请安,如此到了慈宁宫还剩下许多时间,不然反倒落下刻意。太后一向待我并不亲厚,我才更要谨言慎行。

    到了慈宁宫门口,太后身边的年长宫女静波姑姑立在门外,见我便福了福身,"瑶妃娘娘安好。只是如今时日尚早,娘娘便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我温婉的笑了笑,"姑姑有所不知。自太后娘娘归宫后,本宫及六宫姐妹都得太后娘娘恩泽照拂,因此请安贵在心意,不拘在什么时候。"

    静波姑姑笑道,"瑶妃娘娘如此识得大体,真乃堪六宫典范。奴婢这就通传太后娘娘。"

    不多时静波姑姑便走了出来,"太后娘娘方才起身,叫娘娘进去。"

    我随着静波姑姑走进慈宁宫,一路景致皆是婉约贵气,隐隐透着天家气派。这便正如太后一般,虽不问后宫事却仍旧叫人望而生畏。

    太后着了一身明黄|色寝衣,连发也未束,果真是才起身的样子。

    我走上前行了礼,"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接过静波姑姑递来的锦缎披肩,淡淡道,"起来吧,瑶妃这么早便来哀家宫中,恐怕不是请安如此简单吧?"

    正文 第四十章 初初嫁作新人妇

    我福了福身,笑道,"太后娘娘福泽深厚庇佑后宫,臣妾前来侍奉太后也是应当的。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太后扬了扬嘴角,似笑非笑,"瑶妃的一张嘴是出了名甜,如今哀家也见识了,静波,给瑶妃赐坐吧。"

    "谢太后娘娘。"我轻轻坐下,看着太后的神情一时竟什么话都说不出。

    静波姑姑走上前,呈上镶宝琉翡金盏,上边摆着一朵开的恣意盛放的牡丹,内外花瓣大小相似,拥簇成一个饱满的球形,应是牡丹中的极品"雪映朝霞"了。

    静波姑姑将牡丹递与太后,"请太后娘娘簪花。"

    太后却道,"静波你下去吧,哀家今日要瑶妃给哀家簪花。"

    我忙起身道,"是。"

    我走至太后身后,将明艳硕大的牡丹簪于太后发间,因位置得当,使太后整个人明艳愈多。

    太后接过铜镜只看了一眼,"瑶妃果真心灵手巧,只是常言都道人有九曲玲珑心,只怕瑶妃的心可不止九曲罢。"

    我低下头后退了几步,"太后娘娘恕罪,臣妾今日前来的确是另有目的。"

    "哦?说来叫哀家听听。"太后笑了笑,眼中的深意再明白不过。太后永远是太后,即使不过问后宫事宜,也永远是后宫中最大的女人。

    太后一向与皇后亲厚非常,恐怕太后不问后宫事宜,也只当是为皇后保驾护航,自然不会由得我们嫔妃存着其他的心思了。

    念及此我忙道,"昨日臣妾与四王妃一见如故,还应下王妃今日入宫时要与她同游御花园。只是王妃入宫时辰有限,臣妾怕无故爽约会令王妃不快,白白葬送了我们一段姐妹情谊,才想与王妃慈宁宫一聚。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这才笑道,"原是这样。瑶妃你竟不早说。瑶妃与四王妃能如此投缘自然是好事一桩,只是,陪伴圣驾出宫这等事,以后就不必瑶妃操劳了。"

    我心下一凛,太后竟是如此犀利,叫我一时招架不来,怕只会多说不益,祸从口出了。我低下头,道,"是,臣妾遵命。"

    太后温和笑了笑,像是方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语气亲切,"好了,瑶妃站了这么久定是倦了,快坐下罢。"

    我方坐下便听见慈宁宫门外有内监的尖细嗓音唱道,"四王爷到---四王妃到---"

    我下意识的攥紧袖口,手心已蒙上一层微薄的湿冷之感。

    宇向往日一般,着一身浅碧色的锦缎长衫,袖口皆用银丝绣着精妙无比的木槿花镶边,清俊风雅。头戴白玉冠,面如冠玉。

    凌墨染则不同,许是初作新妇,着一袭碧桃色的罗绣双花团天山缎宫装,一眼望去便觉喜艳非常。

    长发也绾作璧月发髻,头戴镶嵌红宝的水晶琉璃发钗,攒了一对儿喜鹊登梅的翡翠步摇。

    满头皆是点点红光,璀璨夺目。嘴角眉梢更是含了足足的甜蜜笑意,一副小女儿情态尽现。

    我心中唏嘘不已,嫁于宇这样的男子,当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只是,终究不是我罢了。

    凌墨染挽着宇的手臂,样子极亲密。

    到了殿前宇才轻轻拨开凌墨染的手,淡淡向太后行了一礼道,"儿臣参见母后。"说罢半晌才看向我,向我抱了抱拳道,"好巧,瑶妃也在。"

    我微微福了福身算作回礼,"王爷有礼,本宫今日得见王爷王妃如此和睦,也是京城一段佳话,恭喜王爷得此佳人。"

    凌墨染看了我一眼,狠狠地咬了咬下唇。我一眼不眨的看着她,好像她一张嘴便可以将我置于死地。她会将我的真实身份合盘托出么?凌墨染却忽然甜甜笑道,"妾身墨染给太后娘娘请安,祝太后娘娘福乐安泰,永享欢畅。"

    太后极高兴,连连笑道,"极好,极好。宇儿是哀家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终于成家立业,哀家也放下心了。凌家的丫头也极懂礼数,哀家眼瞧着是一对璧人。"

    说罢看向我笑道,"瑶妃你说呢?"

    我一惊,想起那日合宫夜宴,太后也是如此这般的看着我,问我有没有与宇私下相见。那日幸得敬仪太妃相助方才躲过一劫,只是为避一时风波,我才一直未敢前去蕙兰宫向太妃致谢。

    只是太后为何会疑我至此?难不成有人在背后去挑起事端?我来不及反应,便听见内监再次高唱,"敬仪太妃到---"

    我不知为何,竟像是心中隐隐感觉敬仪太妃此次是为我前来,一下子去心中松快了不少。

    敬仪太妃笑着走进来,"太后姐姐宫里如此热闹,妹妹也禁不住来凑个热闹,瑶妃竟也在。"

    太后笑道,"妹妹来的正好,宇儿和王妃等下也是要去你宫中请安的,这下倒躲了懒了。"

    宇和敬仪太妃虽不是亲生母子,但却有数十年的母子亲情,宇见了敬仪太妃也极高兴,忙道,"母妃怎么亲自来了?本应儿臣向母妃请安的。"

    敬仪太妃慈蔼的笑道,"哀家闲来无事,苦苦的巴巴盼着你们来,倒不如亲自前来一睹为快的好。"

    凌墨染掩唇轻笑,娇羞道,"见过母妃。"

    敬仪太妃笑看向太后,"晋国公养出的女儿果真礼数周全,才貌兼备。"

    太后也笑着点点头,"哀家方才听说瑶妃与王妃一见如故,这才是天赐的缘分呢。"

    敬仪太妃想了想才道,"若说合得来,才应了那句话叫'人以类聚',可见瑶妃与王妃都是贤德女子了,因此皇上爱重瑶妃,宇儿也爱护王妃了。"

    我微微福了身,浅笑开口,"多谢太后娘娘,太妃娘娘谬赞。"

    宫中一时言笑晏晏,一派喜乐场面。

    凌墨染忽然起身,"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朗声道,"妾身自问不敢与瑶妃娘娘比肩。妾身得王爷喜爱只因妾身处处得有女子德仪,而瑶妃娘娘得皇上喜爱却只因她精通媚术,处处魅惑皇上!"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出身青楼

    我心中激荡不已,她……竟全然不顾我的警示,还是去说了出来。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凌墨染爱极了宇,竟连父亲也不顾,只为报复我当日辜负了宇的一片心。

    我冷声道,"王妃污蔑本宫尚无大碍,但王妃所言可是意在指是说皇上非圣主明君,由的人轻易魅惑么?!"

    太后面色不善,冷冷道,"王妃何出此言?你可知此话一出,乃是大不敬之罪,按律当斩!"

    敬仪太妃秀眉微蹙,缓声道,"太后姐姐不必如此气恼,就让王妃说个清楚,也好化解一桩误会。"

    太后像是气急,舒了几口气才道,"你说罢。"

    凌墨染畅快的道了声,”是",一双眸死死的盯着我,嘴角扬着快意报复的笑容,"回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的话,因为瑶妃根本就不是欧阳府的金枝玉叶,而是---"

    "墨染!够了!即刻便随我回府!"宇冷冷的看着凌墨染,面色极是难看。说罢便拉了凌墨染的衣袖往外走,"儿臣失礼,带王妃先行回府。"

    凌墨染却不依,一个劲的撕扯着,眼泪已流了满面,弄花了一脸的精致妆容,犹胜鬼魅,声音尖利的叫着,"王爷,时至今日你还护着这个女人!这个贱人她负心薄……"

    "啪---"的响亮一声,整个大殿由喧嚷归于一片寂静。

    凌墨染捂着脸颊,不可思议的望着宇,发丝也掉落下一缕贴在鬓边,模样狼狈极了,"王爷……你,你竟为了一个卑贱的青楼女子打我……你竟为了她……打你的结发妻子……"

    太后也惊的站了起来,"什么青楼女子?"

    凌墨染凄然一笑,眼神中尽是绝望之色,"就是这位伟大的瑶妃娘娘,根本就是出身青楼的女子!"

    我浑身一软,太后最重门第,这更属欺君之罪。经此一闹,恐怕我再无来日了。

    只是……竟还是连累了宇。

    宇忙上前跪下道,"母后不可听此疯妇胡言!瑶妃娘娘千金贵体,怎能随意污蔑?儿臣也万万不敢觊觎皇兄的妃妾!"

    敬仪太妃道,"王妃既说瑶妃出身青楼,京城中青楼多如牛毛,王妃若说不出,那便是污蔑宫妃了。"

    凌墨染此时只怕是恨极了我,一心只想将我除掉。便忙道,"单看瑶妃貌可倾城,才艺双全,魅惑人心的功夫又了得,便可知是出自京城第一楼的香榭居花魁寒寒!"

    说罢不顾脸颊红肿,嘴角还流着一丝鲜血,便嗤嗤笑起来,"好巧不巧,瑶妃闺名里也有一'寒'字!"

    我跪下,眼泪不禁流下来,"太后娘娘明鉴,臣妾若真是寒寒,又岂会用以往的花名做闺名?难不成要时时提点自己是个青楼女子么?"

    我话音一落,整个大殿一片静谧,就连殿外的风声都听的极清晰。

    我跪在地上,却快要溺毙了一般,不知何时,身上的贴身小衣已湿透了,冷冷的贴着我的肌肤,沁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冰凉黏腻。

    "这可真是个误会了。"

    敬仪太妃的笑声打破了僵局,"太后姐姐,妹妹听闻香榭居的寒寒姑娘擅长异域舞曲,前几日特召进宫里为妹妹编演,要不这就宣她上殿,也好为瑶妃剖白,瑶妃,快起来吧。"

    我狠狠一个激灵,快要窒息之感瞬间纾解,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抬眼望去,见宇也暗自轻松。

    不多时,便见一个女子颦颦婷婷的走来,着一身湖蓝色广袖留仙裙,和宫装有所不同,但却别有一番风情。青丝只绾作同心髻,一丝装饰也无。

    远远看去去,竟真与我那时有几分相似。

    那女子走上前,跪下施了一礼,"民女寒寒叩见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瑶妃娘娘。叩见王爷,王妃。"

    太后打量着那名女子,半晌才问道,"你就是寒寒?"

    那女子也丝毫不紧张,从容答道,"民女正是。"

    太后似有疑问,犹疑了片刻才开口,"你从前可认识瑶妃?"我心中一凉,太后竟还不信我。只是我从前便不得太后欢心,只怕今日就算逃过此劫,也只会令太后对我更加厌恶罢了。

    那女子轻轻一笑,"民女身份卑微,瑶妃娘娘金枝玉叶,民女今日才有幸一睹娘娘风采。"

    我看着凌墨染道,"仔细看来,也确实与臣妾有几分相似,怨不得王妃一是看错了。"

    凌墨染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尖声嚷道,"不可能!我不可能认错!"

    太后冷声道,"王妃言下之意,是说眼前的人并非寒寒本人了?如此一来,王妃是意指四王与瑶妃有染?"

    凌墨染明显的打了一个冷战,半晌才缓过来,低声道,"是……妾身眼拙,认错了。"

    太后似是有些疲倦,懒懒的挥了挥手,"都散了罢。哀家也累了,瑶妃留下。"

    凌墨染哭过,用巾帕拭了面一副素颜,双眸含水,一片楚楚可怜之态。

    她伸了手欲拉住宇,宇却拂袖而去。凌墨染只得跟在宇的身后,亦步亦趋,紧紧跟随,好似无怨也无悔。

    敬仪太妃朝我点了下头,也走了出去。

    整个慈宁宫只剩下我与太后两人,太后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无风不起浪,瑶妃却总是有惹起大风大浪的本事。"

    我微微颔首,恭敬道,"臣妾不敢。只是臣妾得皇上垂怜,自会引得六宫姐妹侧目。"

    太后摆弄着手中新折的花儿,也不看我,漫不经心道,"瑶妃很是明白事理,也很懂得集宠亦是积怨。只是与一名青楼女子长的有几分相像终是不好。以后你就少在皇上身侧,自然也就少了你的麻烦了。"

    我朗声道,"是。皇后娘娘贤淑大方,德才兼备,更应当多陪伴圣驾。"

    太后这才抬起头会心一笑,"瑶妃果真是一点即透,和瑶妃说话真是省力气。当然,今日之事也不会再有第六人知晓。"

    我低下头,"是。太后娘娘英明。"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无边光景一时新

    太后转过身剥了一个柑橘,懒懒道,"你去罢。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我行了礼,转身出了慈宁宫,秋白正有些紧张的向内张望,见我出来忙迎了上来,道,"娘娘可出来了,方才奴婢见着情形果真严峻。"

    我笑了笑,"无妨,人总是这样,清者自清,不必过多解释。"

    秋白蹙眉道,"这四王妃也真是的,竟会用这样的法子侮辱娘娘,宁可冒着杀头重罪也要如此,倒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我似笑非笑,"你是指凌墨染受人指使?"

    秋白小声道,"奴婢不敢轻易揣测,只是最近广有传闻说林道昌大人与晋国公近来私交颇深……会不会其中有所隐情?"

    我暗自揣测,秋白是我入宫后才被分到锦瑟宫的,当然不知其中原委。我只知道林道昌再疼爱他的女儿静妃,也断断不敢私下结交晋国公。除非有黎轩的默许。只是宇已迎娶晋国公家的千金……若是有朝一日黎轩与宇有了什么间隙,只怕会引起一场大风波了。

    我默默的阖上眼眸,我自此再也不能成为他们之间的那道裂痕了。

    我不敢轻易言明真相,便随口搪塞道,"后宫不可干政,这些前朝的事本宫怎么会懂。秋白,你陪我去储秀宫看看二姐吧。"

    许久未曾到过储秀宫,倒觉得这里的景致生出几分陌生之感。

    如今的季节,正有不少柳树繁盛茂密,纷纷扬扬,很有一番别致秀色。

    两个在储秀宫巡值的内监见了我正欲行礼,我摆了摆手,独自一人走进了欧阳璃若的住处。

    许是不常外出与人交往,她穿的很是素净,只着一袭珊瑚色素锦罗裙,三千青丝也未绾,若飞瀑般散落下来。

    她一个人静静的绣着刺绣,从我所站之处看去,模模糊糊好似是鸳鸯和鸣的图案。欧阳璃若执意不肯争宠,难道是因为已有心上人了么?我忽然忆起那日入宫春选入宫,欧阳璃若嘴角久久凝滞的苦笑。

    "二姐。"我上前一步,伸手扶在欧阳璃若的肩上,"二姐近来可好?"

    欧阳璃若抬起头看见我,慌忙将手中的刺绣藏在身后,眼中含了几分乞求之意,泪水涟涟,颇有几分楚楚可怜之态,"瑶妃娘娘……"

    我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虽我与欧阳璃若相识时间不长,但在府中共同生活的时光仍历历在目。

    欧阳锦冷淡,欧阳璃若却对我照顾有加。只是时至今日,我们二人竟已疏远生分至此。

    我勉强扬起一丝笑,"二姐不必与寒儿生分。"

    欧阳璃若眸子不敢看我,只支吾道,"娘娘贵为瑶妃,嫔妾不敢不守宫规,对娘娘不敬。"

    我打量着欧阳璃若,心中气恼她自甘堕落,只冷声道,"是欧阳小主对本宫不敢,还是二姐对三妹不敢?"我径自坐下倒了一杯茶,杯中却只剩下些许茶沫子。

    我幽幽叹了口气,"二姐在这届秀女中虽不是最出挑的,但凭家世……只要二姐存了一点心思,也不会是如今光景了。难道二姐真的要这样下去,穷极一生?"

    欧阳璃若淡淡的笑了笑,"连你也犹豫了不是么?因为你也明白,父亲位高权重,皇上要么重用父亲,要么必除父亲。只是父亲与皇上意见相左,皇上又怎么会坐视不理?皇上有了你,又怎会宠我?"

    说罢眼角也含了一丝春波,"更何况……我也不想争宠。"

    我感叹欧阳璃若并不是一味怯懦,而是心思很细腻。

    我假装无意,随口问道,"方才进来好像瞧见二姐在刺绣,可是有什么好看的式样?"

    欧阳璃若十分紧张,忙道,"并没有!我手艺不精,三妹还是别看了。"

    我笑了笑,"仿佛是鸳鸯和鸣。比之和合二仙,果真是更有动态情趣了。"

    欧阳璃若像是瞬间失了神,神色难看的像是只剩下一缕幽魂,半晌才看向我眼眸中却一点光彩也无,只说,"你都知道了。"

    我心中怒极却不知何故,抬手便将一杯冷透的茶水泼在欧阳璃若的脸上。清澄的水和几瓣茶叶湿漉漉的挂在欧阳璃若粉黛未施的脸上,样子很不堪。

    欧阳璃若却没有半点反应,只死死的看着手中尚未完成的刺绣。

    我冷冷道,"二姐要自甘堕落,我绝不会多言一句!只是欧阳家如今风雨飘摇,二姐便要一味的做缩头乌龟么?!我又何尝不知情深难忘怀?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我转过身看着欧阳璃若,"即使是这般忠贞情意,也抵不过时光易逝去。更何况进了宫,就算二姐一辈子不走出储秀宫,也只能是皇上的女人。"

    欧阳璃若呆呆的听着,良久才道,"我听闻那日四王爷大婚,皇上公然违背太后,带了你出宫。只因你与皇上情投意合你才会出此言吧。"

    情投意合?我只觉笑也笑不出口。黎轩待我亲厚,六宫便都以为我们郎情妾意,羡煞旁人。只是帝王之情何其浅薄?就算他钟情于我,我便只能心无旁骛么?

    我淡淡的笑了笑,"皇上并不是我一人的夫君,又何有情意相投一说。即便有,也是皇上投给六宫姐妹,并不是我一人。最关键的是,皇上觉得你心意相投便好。"

    欧阳璃若似是若有所思,露出一丝极为浅淡的笑容,"得宠可真好,那日你还可以得见父亲。父亲还好么?母亲呢?"

    我抽出袖间的锦帕为她擦拭干净,柔声道,"抱歉二姐,我只希望这一杯冷水可以泼醒你。父母很好,只是很担心你在宫中的境况。"

    欧阳璃若紧紧抓着我的手,脸色惨白的好似透明,"寒儿……寒儿我并没有怨你。我什么都明白,只是我……我不愿面对。"

    "二姐……世上并不是只有情爱便是全部。既入天家,便身不由己了。身处局中,不得不为家族打算,你荣,便是欧阳家的每个人的荣耀了。"

    欧阳璃若看着我,忽的拿起剪刀便将那幅尚未完工的刺绣剪的粉碎,眼角含了一丝泪,喃喃道,"每个人么……好,寒儿,我应你。"

    正文 第四十三章 鸳鸯织就欲双飞

    我回想着方才欧阳璃若坚定的眼神,不由会心一笑。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芩雪得皇后提携,自然与皇后一派。皇后是正位中宫,且育有皇长子,地位无可动摇。

    静妃家大业大,虽被降位却仍旧有不小的势力,连育有皇次子的瑜嫔也愿意跟随她。

    娴妃虽只有帝姬,却入宫时长,且待人一向温和得体,自然根基深厚。

    毓妃对我示好,但她只是为借我之手除去静妃,根本算不得长久之计。

    颐贵嫔对我敌视,更何况此人只是一味的嚣张,并无多少心思。并不足为惧却也不值得引为后援。

    苏云臻爱慕黎轩,一味的沉溺于儿女私情,而黎轩独宠我。时日久了,只会使我二人产生无法弥补的间隙。

    我身边无人,绝不是在后宫中屹立不倒的良方。

    绮眼当日之语说得对,欧阳璃若与我出自同一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明白黎轩不会宠欧阳璃若,亦或是……不再宠我。

    只是时至今日,我不得不兵行险招。

    "娘娘!娘娘!"我正想着事,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唬了一跳。

    "绮微你又没大没小!"秋白斥了一句,"仔细吓着娘娘!娘娘正要去蕙兰宫拜访敬仪太妃,有什么大事慌慌张张的?"

    绮微似是跑的急,到了我面前还满面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娘娘,四王爷……四王爷他要休妻!皇上召您去庆安殿。"

    休妻?!我一惊,宇是疯了么?这门亲事是黎轩亲自指婚,若要休妻,既拆了黎轩的台,也会使得晋国公颜面无存,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为我如此,我更不能叫他们兄弟反目,不能叫宇自毁前途!

    "娘娘莫急。"秋白在一旁安慰道,"想必轿撵也快赶到了。"

    "不必了,现在就去庆安殿。"我提起裙?,然宫装繁复沉重,我用尽了全力也跑不快。待我赶到庆安殿时,已是发髻散乱,面色虚浮。

    "娘娘,还是整理一下仪容再……"秋白追过来看着我,"娘娘这样进去恐怕皇上会不悦。"

    我恍若未闻,径直走进庆安殿,低声道,"秋白,你退下吧。"

    庆安殿依旧熏的是龙涎香,只是我许久未曾踏足这里。

    第一次进来,我试图说服黎轩放过宇。

    第二次进来,我欣然接过黎轩递来的的封妃圣旨,为求宇一时平安。

    第三次进来,我已成为黎轩的瑶妃,只是仍旧为了宇。

    我苦笑,原来命途就是这样造弄人的。本以为可以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然则藕断丝连,苦苦斩不断那缕情丝。

    偌大的庆安殿只有黎轩一人坐着。

    他却也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着,表情看不出喜怒。我走上前福了福身,"皇上。"

    黎轩抬起头看着我,语气淡淡,"听说四弟出事,瑶妃便这样担心着急。"说罢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抚了抚我的发髻,"朕记得瑶妃平日是最得体的,今日竟急得连发髻都散了也未曾发觉。"

    我跪下,"臣妾不会让四王爷休妻,不会让皇上蒙失良臣。"

    黎轩冷冷的笑了笑,"朕忘了,老四要休妻,不过是因为四王妃在太后面前说了你的不是。这样大动干戈,是要叫全天下都知道你们的私情么?!"

    我低下头咬了咬唇,"皇上初次临幸臣妾时便已知臣妾的确是处子之身。如今又何故有此疑问?"

    黎轩看着我,眸色深沉。我知道,那是他怒极的时候的样子。"你听着,朕不管你心里想着谁,但朕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

    我心里莫名的有些怕,我竟害怕这样的黎轩。我不敢看他,只低声道,"臣妾明白。"

    黎轩伸手勾起我的下颌,低头便狠狠地吻下来。

    确切地说这不是吻,而是宣泄,是占有。过了许久,我的唇瓣好像都麻木了。

    黎轩忽然放开我,冷声道,"记住,你是朕的。永远都是。"说罢不耐烦道,"张全,送瑶妃回宫。"

    我只觉嘴唇被吮咬的火辣辣的疼,跟着张全走出庆安殿。

    不知为何,出了庆安殿眼泪便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许是见风流泪,我安慰自己。

    想起黎轩看着我的冷冷的眼神,让我的心好像被针刺了一样痛。

    秋白和绮微忙迎了上来。绮微年纪尚小,不懂男女之事,担忧的问道,"娘娘……皇上打您了么?"秋白只暧昧一笑,不许绮微乱嚼舌根。

    我心里极乱,一路无语。

    绮烟伤势初愈,我只叫她留在宫里休养,不必身边随侍。方才走到锦瑟宫门口,便见绮烟迎风站着。"小姐……"绮烟看着我,眸子中全是担忧。

    我遣退了众人绮烟才道,"小姐你见过皇上了。"

    我点了点头,"是。皇上很生气。绮烟……见他这样为我生气,我有几分恨自己。"

    绮烟本欲为我斟茶,手一抖,差水全倒在了桌上。绮烟的声音有几分颤抖,"小姐,小姐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皇上生气是因为颜面受损,仅此而已。"

    心中有个声音默默地说着,我听不清。但我清楚地知道,若宇和晋国公府闹僵,黎轩正好坐收渔利,他应该高兴的。

    "绮烟……"我抬起头,泪水却忍不住又落下来,"他绝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发那么大的火,我知道的。"

    绮烟握了握我的手,"小姐,若是放在从前,你绝不会这样说。因为在乎所以了解,因为了解才会懂得。小姐,你是不是喜欢皇上?"

    喜欢?我莫名的被这两个字震撼了。

    我喜欢黎轩么?我对他的好,对他的温柔,不都是逢场作戏么?我又怎么可能会深陷其中?

    可是……这些日子里,他对我的宠溺,对我的保护,给我的殊荣……我又能视而不见么?

    我无意识的扬起嘴角,这才是天大的讽刺,任世间再聪慧的女子,也永远逃不脱一个情字。所以才说女子满头青丝亦是情丝。

    在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