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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春第9部分阅读

    来了半天,她这个泪点超低的泼辣老妈总算把情绪发泄个差不多了。平心而论,她也不赞同老妈将哥哥留在家里,从此天天守着这么一小块地皮混日子,这简直是将即将飞天的苍鹰硬生生打断两只翅膀关进笼子里。

    抹抹眼泪,刘氏推开儿子的手说:“好了好了,你回来还没吃饭吧,先歇着,我去做饭。”她也知道儿子如今是留不住的,只是心里始终过不去那道坎儿,可就像公公说的那样,儿子有了好前程,她这做母亲的总不能拦着吧。

    这才是大福利,比起那几个看得见摸不着的帅哥,眼前这个才是实实在在的福利啊。春心满心欢喜的牵着老哥的手,小嘴自打咧开就没合拢过。哇咔咔,去你的花帅哥,去你的正无语,去你的楚冰块,一个个的可远观不可亵玩,我家老哥标准优雅贵公子美男一枚,随到随摸。

    然而没等她享受多久,爷爷就发话了:“小春,那些药丸快要卖光了,趁这会儿功夫,你还不快去丸药?”

    “爷爷,哥哥才刚回家,今天就……”就先让我过把瘾行不行?

    “就什么?主意是你出的,如今想要甩手不干?别说是你哥哥回家,就算是天塌下来了,只要有人买药,就得做!做好放那里,下午接着背书。”春和瞪了孙女一眼,如今看来,药铺只能交到这丫头手里,不严格些是不行了,尤其是这丫头天分虽高,一身懒骨头却是让人头疼。

    春家家规第一条,老妈说的话都是对的,如果有错,请参看前一句。

    春家家规第二条,爷爷下达的命令都是必须执行的,如果不想执行,请直觉执行前一句。

    看着妹妹垂头丧气的拖着步子走开,春寻有些不忍,开口道:“爷爷,心心才八岁,这样是不是太早了点?”想当初,他在家时也是要照看药铺的,可那时他已经十来岁了啊。

    “不早,这丫头机灵是机灵,就是太懒,该好好磨练磨练。”春和摆摆手,抿了一口茶水,他起身说道,“不用管她,你跟我来。”

    依依不舍的瞄了妹妹一眼,春寻只得跟了上去。

    “喵的,神马寒微山,神马镜子门,神马藏镜老人,喜欢收藏镜子就去收藏啊,绑架人家小孩干嘛,要人拿镜子当赎金啊?”春心一边丸药一边碎碎念,“害我到今天才能见到帅哥老哥,平白少了多少福利……看在你把我老哥培养出一身风华气质的份上,我就不画圈圈诅咒你了。你妹子的,好歹打个招呼让人知道你把人带走了啊,顺便留点盘缠给我们随时准备探亲啊,你当你开的是寄宿学校呢,还全军事化管理?”

    噗,竟然将镜门称为镜子门,还说师尊喜欢收藏镜子?师弟这位妹妹还真是有趣啊。竟然还要师尊给他们留下盘缠探亲,真想知道如果是在师尊面前,这小姑娘还敢不敢这么说。钱无缺在门边将春心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半点也没有觉得偷听别人说话是不道德的行为,偷听人说话还觉得天经地义,这一点,他跟梅佑谦可是大不相同。

    不过,这小姑娘到底说的是什么,怎么大半话他都听不懂?看来终于找到好玩的东西了。

    “小心妹妹,我是很赞同你所谓的藏镜老人就是喜欢收藏镜子这一猜测,不过,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帅哥是什么意思?福利又是什么?寄宿学校,全军事化管理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春心还在怨念的时候,一个突然响起来的声音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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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呜,话说一早又看到了一万二的催更(哭)以及打赏(笑),卡通伶童鞋,这是所谓的打一棍子给个红枣木?流风必须要抱歉了,实在是两本书同时更,又没有存稿,一万二实在扛不住,等到老书完结后,流风会爆发的,目前新书期,流风基本日更一章,不定时加更(比如今天)。

    感谢打赏~催更票票先退回,待到流风可以爆发的时候,一定会毫不客气的吃掉的。

    苦逼的拼命码了字还要去打扫房子,过几天要搬家……为毛一天是二十四小时不是四十八小时!

    正文 第37章 不差钱师兄

    虽说单穿是主流,可群穿的也不是没有,而且似乎还流行过穿越撞上穿越,穿越撞上重生,重生撞上穿越,重生撞上重生等等狗血情节。而且,似乎不少穿越撞上穿越的同穿人士,不仅没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反而是相杀恨晚。

    春心以为自己自言自语不会有人听到,哪想到竟然就是有人耳朵那么长给听去了,如果是普通人还好说,可若是同穿人士,说不准就是一场血雨腥风啊。

    不会那么巧吧,哪有正好就撞上的……她心里拼命的安慰自己,可又忍不住想起看过的几本穿越小说来,有个女主连亲堂妹都是穿来的啊,更别说还有亲娘也是穿越人士的了。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拼了!春心一咬牙,猛地转过头去,一个年轻男子的脸顿时映入了眼帘。

    服饰——高档!

    气质——出众!

    举止——大方!

    容貌……一般……

    可惜了,如果能再稍微帅一点,她就给他打八十分,不过这人长得虽然缺了几分帅气,可那双眼睛灵动的很,平白给普通的脸庞增添了几分神采……诶?她到底在干嘛啊,现在是评分的时候吗,先搞清楚眼前这人是什么来头才是最重要的吧喂?!春心第一次打心底里唾弃了自己这项帅哥秒评技能。

    “小心妹妹,怎么了?”见小姑娘盯着自己发呆,脸上的表情更是变幻不定,钱无缺诧异了,他可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仅凭容貌,还是寻师弟那样的男子更能吸引姑娘,他么……男子最重要的是内涵啊。况且,眼前的小姑娘才八岁,就算是情窦初开也太早了点吧。

    “没什么……”春心回过神来,用力摇头,戒备的退后几步问道,“你是什么人,进我家做什么?”看此人的穿着打扮,肯定是不缺吃穿手有闲钱的,怎么也不可能进来偷鸡摸狗,不为财,那为色?可她家就俩女人,一个八岁,一个三十六岁,一个是未来的美女,一个是过去的美女,哪个都不在适用期啊,总不至于这家伙口味特别吧……而且他称呼自己为“小心妹妹”,可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人……

    抿抿唇,春心小心的问道:“你是我哥哥的朋友?”

    钱无缺愣了下,随即大受感动,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寻师弟竟然还记得有个师兄被他丢到了外面。”

    果然是老哥的朋友,她就说么,整个晔县就这么大,认得她的人她也都认得,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个陌生公子哥儿叫妹妹,十有八`九是跟着老哥来的。“咳……”春心再次退后了一步,更加小心的说,“不好意思,我哥哥根本没提起你,或许他真的不记得有个师兄被丢到了外面。”

    “诶,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哥哥的朋友?”钱无缺这次是真的愣了。

    “猜的。”春心翻了个白眼,既然不是坏人,那就可以稍稍放松一下了,至于这家伙是不是同穿党,那就要慢慢试探了,“还有,叫我小春,不要叫我小心。”

    和爷爷谈过话,春寻立刻出来找春心,却一眼看到被自己甩开的师兄竟然进了自己家门,此刻正在对他的宝贝妹妹百般纠缠。

    “哥,你师兄来找你。”看到春寻出来,春心立刻指着身后的钱无缺说道,“进来半天了,娘说要留他在家吃饭。”

    “留他?”春寻板起了脸,转身对厨房里的刘氏说道,“娘,不用费心做我师兄的饭了,他不在咱们家吃饭。”

    钱无缺闻言大感不满,立刻出声道:“寻师弟,把师兄丢到城外就算了,如今师兄上了门,竟然连顿热汤热饭都不招呼?也太无情了点,亏得我陪小心妹妹玩了这么久,看在我陪小心妹妹玩的份上,你也要招待我一番吧?”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春心冷着脸说道,“是我在陪你玩,否则我手里的活早就干完了。因为你的打搅,害我今天的活又要延后,你不觉得应该补偿我吗?还有,我说过了,不要叫我小心。”

    额,似乎小姑娘刚才是在忙着做什么东西的样子……钱无缺僵了下,随即就笑了起来,伸手捏捏春心的脸颊说道:“小心妹妹,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儿,不要这么严肃嘛,钱哥哥是特地来陪你玩的啊。”

    还敢碰心心!春寻的脸色更臭,快走几步,伸手就抓向了钱无缺的肩膀。

    哎呀,生气了。钱无缺轻轻一个侧身,灵活的避开了春寻,手中扇子顺势一拨,将春寻的手拨开,随即气定神闲的站在了一边,“啪”的一声甩开了扇子轻摇了几下。

    切,耍帅么,麻烦你先去打盆清水低头看一看行么?我老哥做这套动作才能算是赏心悦目,你哪儿凉快回哪儿去吧。春心撇撇嘴,还没来及开口就被春寻抱了起来。

    “心心,他有没有欺负你?”春寻边问边瞪向钱无缺。

    “没有,老哥,你这师兄是不是脑子里头有点不对劲?还是说他有病?大冷天的摇什么扇子,难道是血里有热毒?”春心双手搂住哥哥的脖子,鄙视的看向钱无缺,“你带他回家是要让爷爷给他看病的吗?”

    钱无缺闻言,脸蛋顿时拉了下来,忍不住在心里抱怨:寻师弟骗人,他的妹妹一点都不可爱!

    偏偏春寻对妹妹的言论大感满意,脸上也有了笑容,点点头道:“他是脑子不太清楚,以后遇见这样的人,记得离得远远的。”

    “喂,师弟,我可是特地陪你回家的!”钱无缺不满的喊道。

    “师兄,是你硬要跟来的吧?”春寻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抱着春心到厨房门口说道,“娘,千万不要做我师兄的饭,他不在咱们家吃饭的。”

    正在炒菜的刘氏闻言瞪了儿子一眼:“你们自己师兄弟开开玩笑也就算了,你还能真不招呼人家?把客人赶出门,传出去让人笑话不笑话?!还有小春你也是,不许没大没小乱说话,是不是又想罚站了?”

    又挨骂了……春心委屈的看看春寻,又狠狠瞪了一眼钱无缺,都是这家伙害的。喵的,钱无缺?钱很多啊你?人家花无缺一听就是风雅出尘,换成钱无缺就是一身铜臭,还不如叫不差钱呢。

    闹归闹,正如刘氏所说,客人进了门,还能真把人赶出去不成?

    就算春寻想赶,恐怕钱无缺也不会老老实实走人的。

    “听说老先生有意要搬去府城?那再好不过了,原本我也和师弟提过,只是师弟怕老先生难离故土所以没有答应。”

    饭后,一听说起搬家的事情,钱无缺顿时来了兴致,大包大揽的说道:“我家就在咱们府城,老先生搬去那边也算有个照应,况且师弟将来有许多事是要在府城的,住在晔县也多有不便。既然如此,一应费用都在晚辈身上,老先生想什么时候搬走都可以。不知老先生有何想法,想要在府城哪里哪家?我个人觉得临清街上是不错的,正好我那里还有套房子……”

    “钱公子实在是古道热肠,不过,搬家一事还不至于劳烦到你,老朽这些年的积蓄也可以支撑了。”春和眉头微皱,当初想要搬走是为了避开老家那些人,可如今寻儿回来了,似乎搬家就没有必要了,即使要搬,也不能麻烦这位钱公子,不然岂不是平白让寻儿欠了人情?

    “爷爷,”春寻开口道,“东南一带的丝绸生意有四成都是师兄家的,他有的是钱,横竖丢掉也是丢掉,还不如拿来做些正事。原本我是有想过劝您搬去府城住,只是怕您舍不得离开才没有开口,既然您正打算搬走,那就不要耽搁时间了。不瞒您说,师门有些事情需要我在外奔波,若是住在晔县,怕是多有不便。”他没有说出来的是,他回来时就已经打听过家里这些年的情形,对于老家那些人,他不是没有恼恨,也不是没想过出手,只是怕伤了爷爷的心,如今听说那两位叔祖并没有死心,与其在这里受气,倒不如搬走眼不见心不烦。

    春寻的话让春和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终究是孙子孙女的前程占了上风,他重重的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便搬去府城好了。只是,就不要再麻烦钱公子……”

    “爷爷,”春心拉了下爷爷的衣袖小声道,“钱公子一番好意,您就不要一再推辞了,不然倒显得哥哥和他生分了似的。横竖咱们到了那里还是要开铺子的,待到赚足了钱还他也就是,否则的话,咱们搬去那里少不得要拮据一段时间,哥哥看着心里岂不难受?”她倒是能稍微理解钱无缺这种人的思路,简单地说,就是花钱买舒心,给自己兄弟花钱,只要我乐意,花出去了我就痛快,花不出去那才叫难受。

    哼哼,既然是这样,怎么能不好好的敲上一笔呢?

    正文 第38章 这就是战争

    虽然是做了搬家的决定,也解决了资金问题,可从晔县搬到府城去,哪里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尤其是春和还惦记着自己手中几个尚未痊愈的病人,定要待到他们病愈才肯罢手。

    这就是敬业吧。看着仔细叮嘱病人用药忌口等事项的爷爷,春心抿了抿唇,这份用心,她自认做不到,至少目前做不到。

    “小春,发什么呆呢,你那个治胃痛的药丸子快点给我拿一瓶。”东街的刘大爷这是第三次来了,每次来都要提点药回去,可回了家又总觉得还不够,没办法啊,春老哥儿一搬走,这药铺还不知道要转到谁手里呢,趁这机会先囤点药吧,免得换了老板就涨价,正好春老哥儿新研制的药丸子不少,平日里的小病小痛都用得上。

    春心回过神来,连忙从手边摆好的一排药瓶中拣出一瓶递了过去,顺便奉上笑脸一枚:“痛的厉害的时候吃上一粒就好,千万不要多吃。”

    “知道了知道了,头痛药赶出来了别忘了给我留点。”

    接连送了一拨人出门,春心这才有时间歇下来,看看柜台上的药瓶子,已经少了大半,她心里顿时乐了,这样卖药跟现代的药房倒是差不多了,唯一的区别在于药房里的药都是直接从厂家那边进货,她这还要自己赶工啊。

    她将手指凑到鼻尖嗅了下,果然是满满的药味。

    “小春姑娘,打扰了。”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忽然响起,令春心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消散了。抬起头一看,果然就是那个梅佑谦,撇撇嘴,她没好气的问:“干嘛,买药啊?”

    “抱歉,在下并非来买药的。”梅佑谦摇摇头,好看的眉微微皱起来,有些不悦的说,“是姑娘你失约了。”

    失约?她什么时候有约过他么?这小子在说什么鬼话。

    见春心不解的看着自己,梅佑谦的眉头皱得更紧,慢慢的说道:“小春姑娘,前日我来寻你,恰逢你家中有事,故而推迟一日,说好昨日再见,然而昨日你却不曾来药铺,岂不是失约了么?”

    “大哥,请问我什么时候答应你昨天来这里的啊?”春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两只小手在算盘上胡乱拨动,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我前天只说‘今天没时间,明儿看心情’,我有说一定要来吗?我心情不好没来不行?”昨天老哥和不差钱师兄动身去了府城收拾房子,她情绪大受打击,没有力气来铺子不行吗。

    梅佑谦一愣,结结巴巴的说:“可,可我明明有说昨日会来,而你也并没有反对啊。”

    “不好意思,我那时候赶时间,没听到。”春心直截了当的说,懒懒的瞄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梅佑谦,她真是满心的惋惜,这么一个清秀俊雅的少年,要不了几年就能长成风华正茂的帅哥,可惜是个顽固的小夫子,不是她的菜啊。

    满肚子的话都被春心一句“没听到”给堵回去了,梅佑谦只觉得每当自己面对这位小春姑娘时,从来不曾出现过的怒气就会一点点的蔓延起来,偏他又无法向这么一个小女孩发火,这种滋味真是很不好受。

    “请问你既不看病也不买药,来我们药铺做什么?发呆吗?”

    “这个……”梅佑谦抿了下唇,终于问出了口,“我有一事不明,一直想要请教你。当日你为何要污蔑于我?你为何不肯承认?”

    当日……春心茫然的挠挠头,终于反应了过来,不禁无语了,这都过去几天了,这小子怎么到现在还惦记着那档子事呢,他不会这几天一直都在琢磨她为什么撒谎吧?

    梅佑谦紧紧盯住春心,他如何也想不通,为何春心会平白无故污蔑自己,而且,明明是她撒了谎,为何那位大娘也帮着她撒谎?

    “我真是服了你了。”跟梅佑谦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天,春心败下阵来,有气无力的趴在柜台上说道,“你问我为什么撒谎,拜托你想想我当时如果老实交代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好么?我如果承认是我捉弄了三婶,让她一路丢人的回家,这就是现成的把柄,我那两位叔祖怎么可能会放过我,说不定会以此要挟我爷爷过继他们孙子,否则就要把这事摆到族里去让大家评评理。一看就知道你是从小衣食无忧,哪里懂得什么是财帛动人心,只要能捞到好处,大道理上又过得去,最后的结局只会对我们不利,你只以为坚持你那什么君子之道就能问心无愧了,哈,如果哪一天,我因为你那君子之道流落街头,你真的会问心无愧么?”

    流落街头?梅佑谦愣了愣,虽说他现在也明白那两位老先生的目的是春老先生的家产,可毕竟是骨肉至亲,怎么也不至于绝情到那个地步吧。

    温室里的小树苗啊,看来我该给你上点肥料了,不然你怎么成长起来呢。春心冷笑一声,小手一伸,指向了对面买菜的一位老妇人,淡淡的问道:“你认得她么?”

    “这……不认得。”

    “我认得,她在西边街上住,丈夫早逝,就有一个儿子,她把儿子拉扯大,可亲生儿子刚成亲两年,”说到这里,春心嘴角的冷笑更加明显,“如今,儿子和儿媳妇睡正房,她住厨房边的杂物间,生火做饭看孙子全归她管,日常还要做针线卖钱来买菜,倘使三两天赚不来钱跟儿子要钱,儿媳妇就要闹上一场,连她儿子自己都会抱怨当娘的好吃懒做。”

    梅佑谦呆住了。

    “小子,你自己也不想想,如果孝悌恭顺是人人都能轻易做到的,圣人们还至于著书立传教导后人么?你以为光会念那两句古人的废话就能做到了?哪个圣人也都没教过大家怎么喘气吧,你看谁因为圣人们没教过喘气而憋死的?”春心歪歪头,看梅佑谦还是反应不过来,不由得叹了口气,榆木脑袋疙瘩难道就是专门形容他的?

    揉揉眉心,她继续说道:“你说我撒谎,可我撒谎一次就可以免去一堆麻烦,而且我撒这谎除了令我那两位叔祖抓不到我家的把柄外,根本不会妨碍到其他人,我为何不能撒谎?你倒是直言不讳了,可你的直言却能害了我们一家。呵呵,上兵伐谋,到了战场上,难道你还要这么直来直往的不成?用不了两个回合,就兵败如山倒了吧。”

    “可……这并不是打仗啊。”梅佑谦终于找到了发言的机会,连忙说道,“不过是家产纷争,怎么能跟战争相提并论?你这话未免言重了。”

    春心冷冷的看着梅佑谦,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门口,有一人正迈步走进来。

    “对我来说,这就是战争,凡是想要破坏我家安定的人,就是我的敌人,凡是想要破坏我家安定的行为,就是向我宣战。”

    正文 第39章 七婶也来了

    梅佑谦被那句“凡是想要破坏我家安定的行为,就是向我宣战”给惊住了,呆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却没留意到春心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门口进来的那人,春心认得,那是二叔祖最小的儿子的媳妇张氏,她应该叫她七婶的。她就说么,二叔祖的智商怎么也比三叔祖高,虽说做着族长,可也算不上富户,只不过比其他春家人好过些罢了,他怎么会对这一摊子很可能没主的家产不动心?果然走了几天又转回来了。

    “哟,小春现在都会给人抓药了,真能干。”张氏迎面就看到了柜台后的春心,立刻笑着走了上来,将手里提着的纸包塞到春心手里,笑眯眯的说,“来,七婶特地给你买的,别客气。”

    我有跟你客气么?春心暗地里撇撇嘴,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提着礼来了,她还能把人直接赶出去?摸摸纸包,再轻轻嗅了下,她立刻判断出里面应该是点心,而且是东街那家有名的“隔夜卖”家出的。

    所谓的隔夜卖,就是指他们家的点心卖不出去,又舍不得丢掉,哪怕隔了几天,还是要摆出来卖。久而久之,以至于买他们家点心的人越来越少,剩下的越来越多,然后就隔得越来越久……于是,就更没人买。唯一的好处是他们为了拉生意,价格卖得极低,也就生计不太好的人家和村里来城里走亲戚的人家会买。

    随手将点心放到柜台下面,春心也对张氏露出了笑脸,甜甜的说道:“香喷喷的,一闻就知道肯定不是东街那个隔夜卖家的,谢谢七婶!七婶难得来我们家,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听到“隔夜卖”三个字,张氏半点尴尬都没有,仍旧笑眯眯的说道:“今儿可是特地来看看你们的,你这孩子也太懂事了,才这么大点就在铺子里帮忙,倒让我怪心疼的。听说前儿你三婶子来了?她是个糊涂人,说点什么你可别忘心里去。”一想起老三家那个蠢货那天回家的模样,她就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让你偷挖我的蒜,活该!

    “没什么,三婶来说说话就回去了。”春心不为所动,这位七婶可是有名的嘴巧心巧,豆腐嘴刀子心,她可不会因为几句好话就放下戒心。

    “好孩子,你这里还要忙不是?你爷爷呢,我和你爷爷说点事情去。”张氏嘴里说着,脚步就自动迈向了左手边,打没进门时她就存了一肚子话,敷衍春心几句,这次令她进城的正主却是春和。

    春心拿出帕子揩揩手,手指上那油腻腻的感觉可真让人不舒坦,隔夜卖家的东西就是这样,用的都是最便宜的油,还是炸过东西以后再拿来用的。瞥了一眼还站在一边的梅佑谦,她怪笑起来,问道:“这位是我七婶,我二叔祖的小儿媳妇,我二叔祖就是那天来的那两个里头个子稍微高一点的那个——你猜我我七婶是来做什么的?”

    梅佑谦还在琢磨春心那两句关于家和战争的话,对于进门的这位妇人和春心的寒暄,他并没有太过留意,即使留意了,对他来说,那也不过是家常话而已,哪有什么古怪?听春心这么说,他不禁奇怪的问:“亲戚间走动而已,不然呢?况且我又能猜出什么来?”说着,他不禁皱皱眉,难不成这位也是为了春老先生的家产么,只是,当日想要谋算春老先生家产的似乎是那位三叔祖,那位二叔祖倒还是讲道理的。

    “算了,就知道你没那个脑筋。”春心敲了敲自己额头,傻了不是,还能指望这小夫子看出什么疑点来?

    虽说迂腐,但梅佑谦可不傻,一听春心那语气,他就知道自己又被这个小姑娘给嫌弃了,顿时拉下脸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位小春姑娘比他还小好几岁,可面对她时,他却总觉得对方看待自己才像是看小孩的样子。

    “今天就给你上上课。”收起帕子,春心走出柜台,转头白了梅佑谦一眼,“还不跟我过来?”

    梅佑谦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张氏已经和春和搭上了话,一张脸上堆满了笑容,殷切的说道:“大伯,您可千万别忘心里去,我公公也是因为这个,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来见您,可想来想去又实在心里过不去,这不,今儿打发我进城来看望看望您,跟您好好说道说道。”

    “没事,自家兄弟还不至于到那份上。”春和摆摆手,淡淡的说道,“你公公想得多了,我并没有生气。”只是看开了而已,如今这位侄媳妇一来,分明是告诉他二弟还没放弃,让他如何看不开?

    春心走到了爷爷身边,一双小手灵活的在爷爷肩上揉捏起来,边揉边说道:“治胃痛的药都被刘大爷给买走了,他说还要治头痛的,晚上回去我就做。”

    “恩,”春和点点头,又叮嘱道,“虽是时间紧,但决不可因为赶时间而有所疏忽,更不可能偷工减料,一切都照着顺序来,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人家怎么可能会乱来,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我一直都在背嘛。”

    春和瞪了她一眼:“会背有什么用,心里记着,手上做到才行。”

    一说到用药,爷爷就各种严厉啊。春心偷偷呼了一口气,这就是身为太医的爷爷啊,这辈子已经将小心严谨刻到了骨子里。

    “大伯也别忒严格了,我看小春这孩子已经够能干的了,我家那个小的到现在还只知道玩呢。”普通机灵的人给根杆儿就能爬上去,比较机灵的人就算没有杆儿也要自己找根杆儿爬,张氏就是比较机灵的人了,“一说起这孩子啊,不是我爱背后说道人,实在三哥家那一大窝子孩子让人受不了,大的大小的小,一个个也不好好收拾收拾。先前听三叔说要把大壮给您,那时我就觉得不妥,那小子又不怎么精明,成天打鸡骂狗的,老三也不好好管管,这样的孩子怎么给人。我那公公您也知道,他是个老好人,本来就记挂着您,再一听是为了您香火着想,他也没想过太多,就被三叔还有三哥他们撺掇着来了,到现在一提起来还恼得不行呢……”

    春心在一边暗暗冷笑,二叔祖是傻的么?身为族长,竟然让人三两句话就挑拨来了?不过这责任推卸的很干净啊,都是三叔祖想谋算他们家家产,二叔祖是被三叔祖骗来的,本来是一心为他们家着想的,只是好心办坏事而已。哈,一切都是三叔祖的错,二叔祖是又冤枉又惭愧,所以没脸来见她爷爷,特地让他儿媳妇前来解释的。

    心里想着,她瞥了一眼梅佑谦,果然从他脸上看到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这小夫子果然信了,她该说他单纯呢,还是单蠢呢?不是说大宅院里长大的孩子都心机深沉的么,怎么这小子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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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家里中午晚上都来了客人,今天更得晚了……泪奔谢罪——需要剖腹么?

    正文 第40章 扭转三观?错,是教导

    腹诽了一阵子,春心忽然冒出个念头来,这么个小夫子,她要不要大发善心将他双眼擦亮,帮他扭转一下思维呢?啧啧,扭曲三观,这可是项超高难度的技术性任务,不过,值得期待啊。

    如果让梅佑诠知道春心此刻所想,想必会大手一挥,高兴的说:“不要客气,大胆的去做吧。”

    张氏还在东拉西扯,不外乎二叔祖多观念春和,只是心怀惭愧不好意思前来致歉,以及三叔祖有多不靠谱,过继这种事情有多无聊,三叔家的孩子有多不懂事等等……

    春心给爷爷揉了一阵子肩膀,偷偷踢了梅佑谦一脚,悄悄退到一边。回头见梅佑谦没跟过来,她不禁拉下了脸,不光要扭转三观,还要教给他什么叫有眼色啊。

    看到春心冲自己招手,梅佑谦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踢他那一下是叫他走开,连忙跟了上去。

    “我说你真是很迟钝啊,好端端的踢你一脚做什么,给我记着点,凡是有人无缘无故做出莫名其妙的动作,总会有所暗示,或是他自己有心事,或是想告诉别人什么事情,这个时候你就要根据情况来判断究竟是什么事,你该怎么做,懂?”

    “可……你为何不直接唤我离开。”梅佑谦不解的问。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的理解力足够理解我的暗示!春心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今天这样场面也就算了,如果是不能说话的时候呢?你能从一个人的眼神中看出他是想让你走出去还是留下来,他是讨厌你还是喜欢你么?很多话是说不出来只能靠自己去领会的。真纳闷,你那位知县哥哥看起来挺精明的,怎么弟弟就……”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不过结合前话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梅佑谦忍不住皱起了眉,连认识没几天的小春姑娘竟然也这么说,难道他就真的很笨吗?可先生说他一点就透,是难得的好学生啊。

    “算了,不提那个,那个要多见多听多磨练才能培养出来,那天你哥哥刚来我们店里没一会儿就能将真相猜个大概,你跟着从头听到尾都还糊涂着,我看你就是缺乏锻炼,察言观色,给我记住!”仿佛教训小孩子一样的点着梅佑谦说了一通,春心猜转而说到正题上,“听我七婶唠叨半天了,你都听出了什么来?”

    梅佑谦皱皱眉,对于那位七婶,他是半点好感也无,开口说道:“闲谈莫论人非,令婶一味指责令叔祖的错处,实在太过无礼,况且她是晚辈,怎可指责长辈?再者,她话中对你那位三婶也有许多不敬,妯娌之间如此相处岂可……”

    “停!”春心忍不住举手喊停,这小子果然听人说话从来不往深处想的么,“我是说,你从她的话里听出来了什么,而不是她说这些话有什么不妥。简而言之,就是你听她说话,能不能听出她说这些话的用意?”

    “用意?大概是听出来了,似乎当日之事是你的二叔祖被自己弟弟所蛊惑,误以为弟弟是真心为你爷爷着想,所以才贸然来访,如今得知真相后无颜亲来致歉,故而命儿媳前来……”梅佑谦越说,声音就越小,因为他分敏看到春心正大大方方的对自己翻白眼,虽然相处时间并不多,可他知道,凡是小春姑娘做这个表情的时候,一般都是他又说错话的时候。

    瞄了一眼爷爷那边,果然张氏还在喋喋不休,春心转回来对梅佑谦说道:“她来呢,有两个目的,一是将那天的事情全都推到我三叔祖身上,她那位公公,也就是我的二叔祖,人家可是族长,会傻得连自己天天见面的弟弟的本性都看不出?能笨得被人三两句话就撺掇出来?这可是谋算我家家产,不是小孩过家家,他脑子里会不转几个弯儿?再说了,你那天也在场,难道你觉得我二叔祖比三叔祖还笨?”

    梅佑谦抿了抿唇,虽然小春姑娘话中大有不敬长辈之处,可单论话说,他也知道那位二叔祖比三叔祖更聪明些。

    “第二么,则是暗示我们,二叔祖和三叔祖翻脸了,一见三叔祖靠不住,立刻就把屎盆子扣到了三叔祖头上。”否则,二叔祖不会让自己儿媳妇特地来跑一趟把事情推到三叔祖身上,这种话一旦传出去,他们两人兄弟是肯定没的做的。而且,当日他们两个既然会结伴而来,带的又是三叔祖家的大壮,定然两人私下里是有过什么约定的,如今见三叔祖没戏,二叔祖干脆一脚踹了三叔祖。

    “第三么,既然有这么多多弯弯绕,说明二叔祖还是舍不下我们家这点家产,不然的话,我七婶今天来这里只好好道歉就行了,根本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数落我三叔祖家里那点破事。”

    梅佑谦已经听呆了,喃喃道:“或许,或许她只是想要令自己的话更可信?免得你爷爷不相信你二叔祖是被骗的。”

    哟,竟然学会探讨了,还算有救嘛。春心赞赏的挑挑眉,没再继续说教,而是说道:“那你再跟我过来,听听她还想说什么吧。”她一直留意着爷爷的神色,见爷爷这会儿脸色有变,就知道七婶已经谈到正题上了。

    走过去一听,正好听到七婶在说:“……我们没那么贪,大伯这家业又不是白来的,哪能过继个孙子把家业白白送了人,三叔是糊涂了,三哥他媳妇又是恨不得路边见根葱也要拔出来带回家的,一家子就光盯着别人家的东西了。既然大伯你要搬去府城,这里的房子铺子自然是要卖的,我公公的意思是想出钱将铺子买下来,虽说咱们是自家亲戚,可也不能白拿不是?”

    春心瞥了梅佑谦一眼,冲他挑挑眉,意思是:看吧,我就说二叔祖还惦记着我家的家产呢。不过她很快就感到了挫败,因为梅佑谦回过来的眼神中更多还是不解,敢情他没看懂她想说什么。

    “搬去府城的事情才刚定下来,后边的事情多着呢,这铺子也没想好怎么卖,二弟倒是有些急了。”春和淡淡的说完,低头喝茶,掩去了眼中的冷色。如果不是心里想着念着,如何会知道他搬家的事情?怕是老二虽然身子在西洼,一颗心一直留在城里了吧。

    对于搬离晔县,春和原本还?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