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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三定律第45部分阅读

    果。

    艾珠怜举高双手,用一种和投降姿势很像的动作,作出各种复杂而多余的法术手势,一团非常闪亮的光球就冲向玺克。

    玺克没想到她也会法术,没有防备,随手拿起奈莫放在桌上的葡萄帽一挥。圆圆的葡萄撞上圆圆的光球。

    正常来说,就算只是法师大学新生造出的光球,也能让奈莫的葡萄帽只剩半顶,结果却是光球被打了回去。光球弹到那群人中间爆炸,吓得他们往旁边跳,中弹的地板连焦痕都没有。这颗光球只有装饰效果而已,是颗空包弹。

    我还会再来!艾珠怜怒骂,带人离开。

    玺克在她背后挥舞着拳头大叫:老套了啦,想点新台词吧!

    艾珠怜正要进入传送阵,突然尖叫一声,往后跳。玺克看到达钦,那个染绿色头发,疑似是叶兹儿子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艾珠怜对达钦尖叫: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玺克挑起一边眉毛,原来这两个认识啊。

    我才想问妳来干嘛。妳什么时候开始百~万\小!说了?达钦咬牙切齿的说。

    你是我儿子,你不该到邪恶的基地!艾珠怜双手握拳尖叫。

    妳才不是我妈,我妈是叶兹!达钦吼回去。

    咦?玺克很没礼貌的发出惊呼,这到底是谁的孩子?只听过男人搞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种,居然搞不清楚是谁肚子里出来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荡妇骗了你爸,你还是我儿子!

    妈和我爸才没有关系!

    玺克越来越搞不清楚了。

    你是不是打算住在她家不看我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艾珠怜用刺耳的声音连续骂了十几分钟,字数可比叶兹碰到魔法研究议题时的长篇大论,但是这边可厌多了。全场所有人,包括小孩子全都摀住耳朵。

    我会去住妳家,纯粹是因为法院这样判。达钦说:我和爸都不要妳这个妈!

    艾珠怜哭喊:神说孩子无条件爱着母亲的!你为什么不遵守神的教诲?喊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她就冲进另一个传送阵离开了。

    在他们争执时,瑟连的树早就消失,放开躺在地上的家伙,师弟们赶紧跟着艾珠怜一起离开。

    达钦气呼呼的又借了几本书,把借书上限都借满,然后离开。玺克完全不敢问是怎么回事。

    不速之客全都消失后,小孩也继续砸馆。玺克问瑟连:难得看到你对女人发脾气。居然找一个不是武将的女人决斗。

    我不喜欢那种人。瑟连重重的坐回椅子上:他们抓到机会就会迫害其他女性。所以,应该把他们和压迫女人的男人同等看待。

    喔。

    瑟连目光一转,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十几个小孩包围了。这些小孩全都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看他:好帅!我也想要圣剑!还有人不太妙的喊着:决斗!

    瑟连思考了一下,露出宛如拂晓般的灿烂笑容说:你们长大以后要不要当骑士啊?

    玺克偷瞄旁边的家长们,说:不要怂恿他们做律师和医生以外的职业好吗?

    为什么?骑士是守护国家的重要力量,需要最优秀的人材。瑟连问。

    可是那不符合家长们对自己孩子的看法。

    如果那个孩子适合当骑士,那家长就是错的。瑟连说:何况现在律师那么难考,医师又有医疗纠纷问题,这两个行业很辛苦的。才不像一般人想象中那样,只是有钱体面,好像就没其他烦恼了。因为自己高兴就把孩子推进这两个行业,只会害了小孩。

    对,但是家长还是会生气。因为你破坏了他们拥有一个律师或医生小孩的美梦。

    美梦是现在就可以沉浸其中的,此刻,这比那些几十年以后才要面对的现实更重要。虽然那个现实就是小孩的全部人生。

    玺克才刚说完而已,就听到后面的大人在对孩子说:你不要看这种故事书,这种东西长大以后用不上。重重的碰一声,那本世界名著故事书被扔回书车上去了。

    借这个!大人硬塞了一本又厚又难念的外文专业书给小孩。那种东西除非是刚好就在这方面天赋异禀而且早慧的孩子,否则根本读不下去,而这个机率实在微乎其微。但是,家长不想承认我的孩子在我指定的地方没有天赋异禀、我的孩子成熟得晚所以一辈子都不会得到神童的美誉——尽管在最终成为优秀人才的人们成长过程中,这两种情况常见多了。

    那么,我就为了几十年以后的事情,现在就破坏他们的美梦吧。瑟连目光闪闪的说。

    瑟连没有再提起骑士两个字,只是把圣剑叫出来,让孩子们把玩。他不是用说的,而是让孩子们实际看到,还有一条不同于大人口中所描述的那些东西,真实存在的道路。

    然后,他相信孩子会自己判断。

    第十六章 身心灵成长

    好不容易撑到闭馆时间,开始播放闭馆广播时,玺克等三人已经累趴了。他们在柜台看大妖怪带着小妖怪撤退,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感动。等到最后一组妖怪踏进传送阵离开,他们用剩余的力气讨论接下来的事。

    三人在柜台后坐成一圈。

    玺克说:照艾珠怜的说法,她的靠山,那个什么布理好像是大师的家伙,会一直找魔书馆麻烦。

    布理培格恐怕是故意在办完活动以后遗留法器,到处制造法术攻击点。玺克不想处处防备这种卑鄙手段。

    这整件事都让我觉得莫名其妙。瑟连抱着头说。对艾珠怜来说,魔书馆光是存在,不需要对她做任何事,就已经罪大恶极。

    那种人就是这样啦。自顾自的被冒犯,再自顾自的怨恨人。完全是自给自足,不需要我们回应就能自动抓狂。奈莫冷笑:惟独尊严需要靠别人的同意维持。光看她的脸我就知道她平常都在干什么。

    大厅里变暗了一点,玺克感觉到传送阵的嗡嗡声,可是没有蓝光。瑟连疑惑的瞪大了眼:有个影子飘进来了?

    哇,我还是看得很清楚,那女人又来了。奈莫两手叉胸说。

    说到那女人玺克本能以为是艾珠怜又冒出来了,但是他转头没看到任何人,这才想起最近的不速之客还有一个,他用灵视看,又看到那个满身是血,穿着睡衣的女性,哭泣着,喊着:把孩子还给我!

    然后消失无踪。

    女子凄惨的哭声在三人脑中萦绕不去,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

    大厅变得更黑了点,叶兹的声音在他们旁边响起:疑?有生灵啊?

    妳几时出来的啊!玺克吓了一跳。因为血幽灵的关系,他没注意到叶兹出现时固定带来的黑气。

    刚刚啊。叶兹耸耸肩。

    妳说那是生灵?玺克追问。

    对啊。跟幽灵很像吧?不过不一样喔。叶兹说:生灵是……接下来是长达五千余言的生灵相关资料,再追加一万多字的生灵和幽灵判断方法。总结来说:生灵是活人的执念造成的,幽灵是死人的执念造成的!还有最大的差异:幽灵通常都是停留在场域,生灵通常都是跟随人。

    所以这位女士还活着,而且是跟着某位魔书馆客人过来的。血生灵还活着这件事似乎让瑟连很高兴,声音都变了。

    这地方客人这么多——玺克才说到一半,就把剩下的话吞进肚里去了。他看看另外两人,瑟连和奈莫也回看他,三人都是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艾珠怜。假洋法师。那疯女人。

    瑟连、玺克、奈莫,三个人用不同的词指出同一个对象。

    在艾珠怜出现后,这个血生灵才跟着出现,时间上是符合的,加上一些成见,三人都认为肯定如此。

    生灵这么清晰,我想她本人应该处于很严重的失神状态吧。叶兹打断三人的思绪:我过来是要告诉你,今晚不用叫我的便当了。我要外宿。

    有工作?

    叶兹说出一个最接近魔书馆传送地点的火车车站名称:——火车站的防落轨挡墙要实测了。我要去现场监督。叶兹脸色一沉:还要训练一批监工,让他们负责全国车站的挡墙更换工程。

    之前的挡墙不行吗?奈莫问。

    之前是完全透明的,看不到,有些崇尚自杀的家伙撞不到火车,就宣称是神救了他们。这次要改成有颜色的,证明这不是神迹。系统也顺便更新,修正几个麻烦。叶兹说。大概是因为这个工作技术水准太低,她很不想做的样子。

    所以会先关闭旧系统,再装上新系统啰?奈莫咧嘴笑:会不会公告防落轨挡墙将停止运作一段时间,请勿在这段时间内跳轨自杀啊?

    叶兹露出笑容:怎么可能。她把整瓶眼药水都摸走,挥挥手,径自走进传送阵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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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继续讨论今晚的行动,关于布理培格这个神棍首脑。

    奈莫说:反正我们本来就找他有事,顺便铲了他怎样?根据强将手下无弱兵定律的反证,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瑟连点点头:要如何着手呢?

    奈莫说:要我说的话,我都是先到现场再来考虑。任何人找我麻烦,我都会去当面看看那家伙长啥样。

    玺克把椅子转了九十度,面向柜台,把脚放到柜台上:慢走啊,两位。

    你不来吗?瑟连问。

    我去干嘛?那个神棍不管榨干多少信徒的钱,都跟我无关。那些外面的家伙想怎样乱搞都随他们去,只是千万别扯到我。

    不过我变成粉红色,就跟你有关了。奈莫把玺克拉下椅子,用手臂扣住玺克的脖子。

    玺克假意挣扎,一把夺走奈莫的葡萄帽扔到大厅另一头,奈莫立刻抛下玺克赶去捡帽子。

    瑟连把衣服拉平整,转过身对着玺克说:我一直没问你这个问题,你认同萨拉法邑朵吗?

    玺克坐回椅子上,一手支着头回看瑟连。

    我没有这个问题,奈莫不需要问这个问题,可是你呢?瑟连说。

    瑟连正经八百的说话方式,让玺克觉得不太舒服。

    瑟连继续说:我们出身在偏远地区,你又在与社会隔绝的黑暗学院长大,特赦以后,这个社会也没给你多好的待遇。对你来说,大概很难认同这个国家吧。

    我觉得——玺克沉吟了一会儿,说:这不是一个可以靠着对话厘清的问题。我确实是萨拉法邑朵人,但是你说的认同如果是指喜爱的话,我对这个国家也说不上喜爱。

    奈莫戴着葡萄帽跑回来,发现两人气氛凝重,他难得的闭嘴,站在一边等这两人结束谈话。

    如果你是基于骑士职责在问我对国家的忠诚心,我会告诉你我压根儿不想当什么萨拉法邑朵国民。玺克说。他看到瑟连的眉毛动了动,那是针对玺克说的话前半段而动,不是后半段。

    于是玺克露出微笑,瑟连是以朋友的身分问他。

    我现在是萨拉法邑朵公民,而且我现在人在这里,既没有计画潜逃出境,也没有想移民的念头。我想在这里过得更舒服一点,不是在世界的其他角落。如果你是以私人身分问我的话,这样的答案够了吧?玺克说。

    够了。瑟连手叉胸口,露出微笑。

    那我们走吧,去看看神棍到底有多神。玺克拿起外套穿上。

    欸?改变主意啦?奈莫抬起手,身体压低了一些,惊讶的说。

    玺克歪头想了一下: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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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玺克三人下了公车,又走了一段路,抵达布理培格在市中心的身心灵研究所。玺克昨天晚上在海报上看到,今天这个时间,他应该在这里办布道会。

    眼前这栋建筑本来应该是纯白色,但是在艾太罗这个地方,灰尘很多,这种颜色的建筑根本不可能维持,很快就变得灰灰脏脏的。外墙到处装饰着摆出飞天姿势,背后长出一双鸟类翅膀的天使像,还有像是大钟、百合之类洋法术中的吉祥象征。

    他们走到大门前,同时,还有另一个男人也走了过来,和他们一起通过研究所大门。那是往两边打开的厚重玻璃自动门,穿过第一道门以后,往前两步,又是一道门,玺克把这当成防止冷气外泄的措施。

    等门打开后,穿过这道门,眼前又是一道。这下玺克有点恼火。

    谁知穿过之后,竟然还有!每扇门上都贴着不同的宣传海报,所以玺克知道他们没有鬼打墙,但是每次都要等门开再通过,至少得站在原地盯着海报上的布理培格对自己笑上三秒钟,这什么烦人的设计!

    他们总算进入大厅。这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布理培格画像。

    那幅肖像画把布理培格画得十分庄严,又因此十分好笑。玺克真不知道画家在画这幅画时是抱着怎样的心境,才能把这两种差异极大的感情一起放进去。

    玺克觉得,大概是布理培格的面相太糟糕,画家除非把他画成别人,不然无法隐瞒他是个骗子的事实。但是又不能不保留一点他的长相特征,于是不同的气质对比,强烈到像是画家故意乱画。

    这种感觉就好像看到总理在就职典礼上穿着比基尼宣誓,或是倒过来,穿西装打领带在海边冲浪、打沙滩排球一样。虽然有一部分十分严肃,但是整体看来就是有搞笑效果。

    除了那幅画之外,大厅的装潢很正常,西式花纹,米白色的墙壁和地板。旁边有饭店常见的漆面木头柜台。两边放有很多桌椅,许多人一群一群坐在上头,热络的交谈。

    有位女招待看见玺克一行人,就用一种缓慢而着急的步伐跑来。这种动作实在是非常的不可思议,她用比走路更快的频率高速动脚,却几乎是原地踏步。一面表示出她正努力的靠近玺克他们,同时却又透露出她不想走太快。这似乎是一种表达殷勤的方式。

    玺克不想负责应付这个女人,所以转头看同伴,却看到那个和他们一起进来的男子,嘴动了一下,似乎是打算出面。

    那个男子大概二十五岁左右,身材瘦长,穿着很适合他的西装配卡其色长风衣,有一头发尾微翘的茶色头发。就男人的标准来说,他留的是中分长发,但是如果以女性的标准,那就算是短发。浏海和鬓角稍微盖住了脸,后脑的发丝也垂到了肩颊骨上端。

    这个人和阿寇儿一样,都具有本国少数民族的身材特征。除此之外,他那双明亮的墨绿眼瞳,尖尖的眼角、锐利的眉毛,虽然脸上挂着温和的神情,却让玺克这个前邪恶法师嗅到犯罪者同类的危险气息。

    一般人分不出来,只会觉得这个人充满自信而已,但玺克知道其中差异。

    着急而缓慢走来的女招待终于抵达他们面前,她推挤脸部肌肉形成笑容说:到这边来啊!语尾上扬,似乎是想表现出轻松感。

    玺克等人在她的引导下,到其中一张无人的桌子旁,四人就座。

    第十七章 信仰虔诚

    女招待穿着红边白底的洋法师袍,质料很差,看来是大量订制的制服一类。她坐下后,又挤挤脸上的笑容,摊开双手,模仿幼稚园老师的语气,加上一点唱诗的感觉,说:你们怎么知道这里的?

    玺克很想回答:对不起,其实我只是来借个厕所。这类的话,不过他忍住了。

    我们碰到一个在这里修行的人,她推荐我们过来的。奈莫回答。

    请你们先填个资料。妇女拿出四张表格给他们。

    玺克这伙人全都以流畅的速度,当场制造出一份假资料。茶发男子在表格上填了古司莱莎塔这个名字。

    趁着填资料期间,玺克偷听别桌的人说话内容。

    他身后那桌是一个女假洋法师和一名穿着时髦的中年女子,玺克听见那名女子用尖锐而激动的声音抱怨着:我家儿子实在是……时髦女子开始没完没了的数落她儿子:……老爱顶嘴,都不听我说话……都不做家事……数落完儿子,换数落丈夫,再来数落婆婆,接着数落小姑,跟着数落工作地方的同事,然后数落上司,还有数落家里的仆人,数落邮差和快递。

    除了政治人物没数落之外,大概她记得的人都数落了一遍。

    女假洋法师则不停的用甜到可以滴出蜜来的声音对她说:他们会受罚的、妳真是太善良了、妳是好女孩……

    一点建设性都没有的交谈。但时髦女子满意到不行,越说越快,说话节奏越来越像跳针的唱片。

    填完资料后,玺克这桌的女招待拿了好几本杂志给他们看:你们知道吗?布理培格大师他接受记者访问,他……

    玺克看到那是业界居领导地位的《魔法师》月刊,这个玺克每一期都有看。他把书拿起来,女招待立刻像是帮孩子夹菜一样的,帮他翻到那一页。

    里面居然真有好几页关于布理培格的报导,不断对他歌功颂德。在本次东部大水灾前上个月的月刊,里头报导布理培格针对下个月会有大水灾发表预言。

    难道布理培格真有预言能力?不,玺克肯定他没有。

    这种手法骗骗用学历糊眼睛的人还可以,骗不了玺克。他记得很清楚,他之前根本没看到过这些报导。放在这里的期刊都被动过手脚,拆开来,夹进报导再重新装订。布理培格并没有预言到水灾,也没有得到专访,他只是假造了有专访他的杂志。他们的假造手法很精致,要不是玺克书读太多,真的会误以为这是这本书里本来就有的内容。

    布理培格大师对世界的贡献是世人有目共睹的!女招待用欢快的声音说:如果能让这个世界的人都听从他的建言,这世界将不再有天灾……

    玺克还是第一次听说天灾可以用嘴炮打散。能够打掉龙卷风、飓风、雪崩与地震的嘴炮,想必是具有正常人类无法理解、甚至根本感受不到的威力吧。

    玺克身后的时髦女子抱怨进入了另一个阶段,她开始抱怨儿子不跟着她信教:我担心他的成绩继续下滑,拿大师的护身符给他,他却对我大声咆哮!这样下去他会考不上理想的研究所的,我为他花了一百五十枚金币求来这个东西,他却不肯用!

    玺克脑中爆出一句很不像良民的牢马蚤:这笔钱拿去走后门不是比较实际吗?

    本国这几周正是全国研究所考试期,所有想考研究所的人,现在压力都大到可以用来发电了。先别说老母,这几天就连警察都知道要躲着考生,还拿神棍的事情去打扰他,实在不是个好时机。

    玺克忍不住怀疑,时髦女子的儿子成绩退步,会不会是他妈妈干扰用功的结果。

    任何一个正常的、感受不到布理培格与其伙伴嘴炮威力的人类,在这时候都应该负起人道责任,规劝这位母亲放轻松,让儿子专心应考。但是那个女假洋法师却是说:太糟糕了,我看过妳儿子的命运!他的守护天使想让妳儿子作黑手,如果不帮他改运!他会饿死路边的!

    黑手是机械维修师的俗称,这是个专业领域。既然是靠专业吃饭的,那跟作家、艺人之类随时会过气,也很可能永远不会有人气的行业比起来,就是个很不容易饿死的工作。有实力的黑手是不可能饿死的。现在专业技师很缺,反而是所学不够实用的研究所毕业生常常没工作。

    然而这样一个完全不符合现实的发言,却被时髦女子全盘接受。

    不要,求大师救救我儿子!时髦女子哭求。

    玺克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假洋法师可以说服成功。是因为时髦女子不懂就业市场吗?终于,他听到了关键字。

    假洋法师说:只有妳能救他了!

    假洋法师把时髦女子捧成了她儿子的救世主。一个与儿子、老公、所有人都不理会的妇女完全不同的特别身分。

    带他一起来感受主的恩典——假洋法师开始把魔掌伸向可怜的考生。

    ※※※※※※※※※※※※※※※※※※※※※

    在玺克偷听的同时,他这一桌的对谈也持续进行。

    您毕业于——女招待拿着奈莫的假资料,念出一所顶尖商学院的名字:——真是优秀啊!

    玺克知道奈莫在职业栏写了无职。一个人就算毕业于顶尖商学院,如果没有好好从商作点成绩出来,这个商学院经历就只是可悲的过去而已。女招待却热切的为了这件事称赞奈莫。

    奈莫非常衬职的扮演一个毫无成就所以只会夸耀过去荣光的废柴角色:就是说!要是让我当经济部长,我保证能让失业率降到百分之零!我早在高中时就研究出能改变整个世界的新经济体系,是人类太过愚蠢,无法理解我……

    奈莫滔滔不绝的说着毫无可行性的蠢话,并且假装他相信自己说的话都是真的。

    女招待毫不意外的回答:真的啊,好厉害喔!她用甜甜的声音,边说边稍微缩了一下背,表达一种哄小孩式的亲切。

    根据玺克对奈莫的了解,他敢打赌,现在奈莫心里的狂笑声一定大到可以直达天际。奈莫最喜欢把人耍着玩了。

    玺克听到隔壁房间进行团体活动的声音。他先前就听到他们说有新朋友加入,要大家欢迎那人,现在他们正齐声喊着:我们爱你,我们爱你,我们爱你,你是我们的一份子,我们爱你,我们一起身处于爱的包围之中——听得他毛骨悚然。经验告诉玺克,在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居然说自己爱着对方,只有扭曲虚伪的心灵才会如此。如果有人才跟玺克见面就开始强烈明示自己无条件爱玺克,这种不正常的友善态度,他绝对会提高警觉,注意检视对方背后的动机,这人(或这群人)有问题!

    我们今天看得到布理培格大人吗?瑟连比较正常的开口问。

    不行喔。女招待甜甜的说:你们的修行不够,太靠近大师的话,会被他的圣光伤到,为了你们好,今天就在大厅看转播吧。

    还圣光呢!妖气还差不多一点。玺克差点笑场,还好忍住了。

    这时候,茶色头发的古司开口了:我愿意让圣光灼伤我,拜托让我进会场吧!他目光闪闪的偏头看着女招待,身体姿势压低。

    玺克直觉这个人的身体动作和音调都是有意义的。他用一种玺克不擅长的方式,正在控制女招待的反应。

    女招待的反应彷佛古司是她的恋人,她把手放在桌上,身体也往前倾,低声说:如果我能通融的话,但是不行啊。这种事是要师姊决定的。

    古司把手放在和她很近的地方,却微妙的差了一点点没碰到。他继续说:我觉得我已经走不下去了。如果我今天看不到大师的话,我不知道我明天还能不能走到这里。

    这样的话,我可能可以向师姊说——

    来不及的!古司哀戚的摇头,然后就陷入沉默。

    沉默持续了大约二十秒,女招待终于忍不住,说:我偷偷告诉你,有我们招待专用的入口——

    本来玺克他们也可以为了这个情报获益,但是很不凑巧的,就在这时候,大厅中间出现一个巨大的浮空投影萤幕,转播开始了。

    看哪,是大师!大厅里马蚤动起来。

    玺克偷瞄古司的样子,古司若无其事的跟着大家看向萤幕。

    萤幕里,舞台上坐着一个身穿金黄铯拖地长洋法师袍的男人,正是布理培格。这张抽筋似的笑脸,在复写世界里,玺克曾经在大蝙蝠的头上看到。

    玺克发现布理培格戴着一顶装饰华丽的黄金头冠,掩饰那底下包扎的伤口。他有一身松垮的皮肉,看起来就像是一团镶在黄金宝座上的肉块。他不是洋人,也丝毫没有优秀艾太罗法师所独有的那种气质。他既没有纳林格的勇猛坚毅,也没有安派特的温柔稳重,他就只是一大只吸信徒血肉养肥自己的大虱子。

    玺克他们等了一阵子,布理培格抬起手,突然大喊一声:摔死!

    现场顿时起来,萤幕内外的信徒们纷纷说:大师用人的死相开导我们!

    布理培格再次大喊:溺死!

    信徒们说:大师在教导我们人生无常的道理!

    玺克努力制止自己的眉毛不屑的扬起。开悟要是有这么容易,看报纸社会版就该开悟了吧!

    噎死!

    布理培格继续用各种死来死去的废话,让信徒兴奋不已的想象开悟滋味。

    突然,古司跪下了。

    我感觉到了,强大的圣光!古司大喊。

    现场的女招待们,显然有很多人不认为这样就可以感受到圣光,古司过于夸张的演技,失去了说服力。

    但是没有说服力也无所谓。

    女招待们即使眼里明摆着不同意,还是跟着说:我也感受到了,大师真是太伟大了。顿时,现场一片赞美声。在这个地方,任何吹捧布理培格的话,都会得到无条件同意。

    古司跪着的同时,眼睛在现场扫视一圈,接着他跳起来,握住其中一个女招待的手说:妳明白的吧,大师的力量是如何震撼我们的心灵!

    这位夹着褐色塑胶发夹的女招待虽然受到惊吓,还是点头了:大师的力量是至高无上的!

    就像香精、又像是玉,美丽而芬芳,浸透了我们的灵魂——妳感觉到神在对妳说话了吗?

    是的,我感觉到了!本来应该负责传教的女招待,现在变成了被传教的对象。

    古司却立刻抛下她,转向另一个瘦小的女招待说:妳上次听到神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呢?

    我、我昨天祈祷的时候就听到了,祂说我要引导世间迷途的孩子——

    说谎!古司突然板起脸,厉声呵斥。

    瘦小的女招待惊慌的睁大了眼。

    妳只是表面上闭眼,心里什么都没在想,妳以为这样可以骗过神吗?古司开始一连串的指责这个女招待。

    就是,妳上次在后面偷偷摸摸做什么,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夹着褐色塑胶发夹的女招待跟在古司后面逼问瘦小的女招待。

    玺克这桌的女招待上前说:古司先生,我们去旁边坐一下吧……

    古司两手手掌向上,比向还在死来死去的布理培格说:妳为什么要带我离开圣殿?妳难道不知道现在是多重要的时刻?

    夹着褐色塑胶发夹的女招待对着瘦小的女招待大骂:妳为什么要破坏这个时刻?

    古司接着又问一个手上挂着玉镯的女招待大声说:妳手上的镯子是要献给神的吗?

    戴玉镯的女招待惊恐的摇头。另一个画紫色眼影的女招待却一把抢走她的玉镯:妳对神小气什么?谁不知道妳多得是钱?

    不——本来戴着玉镯的女招待刚发出一个音,虽然察觉不对而住口,却来不及了。

    古司指着她说:大家都是神的信徒,凭什么只有妳不必搬椅子,只要站在那里就好,妳瞧不起引导人的任务吗?

    本来戴着玉镯的女招待防卫性的对古司喊:因为我比较得神爱啊!

    妳不要以为自己有钱就可以瞧不起人!画紫色眼影的女招待扑向本来戴着玉镯的女招待,抓着她的头发扭打起来。

    在这时候夹着褐色塑胶发夹的女招待也搧了瘦小的女招待很大一个巴掌,打得人家直接撞上墙,倒在地上哭泣。

    玺克这桌的女招待上前救瘦小的女招待,古司转向另一个招待说了两句话,就害玺克这桌的招待也被自己人攻击。

    古司就像这样,穿梭于现场十二位女招待间,靠着三言两语,以不可思议,几乎可说是魔法的技巧挑拨他们。没过多久,布理培格都还没死完,大厅里居然陷入一片战乱中。在倒地的桌边、被扯到地上的布幔上,到处都是扭打成一团的假洋法师们。

    第十八章 挑拨离间

    本来在进行初次恳谈的人全逃光了。只有造成这一切的古司没被卷入。

    玺克目瞪口呆的看着整个过程。

    其中一个女招待衣服都被撕烂了,好不容易脱离战团,冲向后面的走廊。

    古司跑向瑟连,低声说:跟着她。

    然后瑟连一手抓玺克、一手抓奈莫,和古司一起追上去。

    跑了一段路以后瑟连就放开手,和古司并肩。玺克听见古司和瑟离的交谈内容。

    瑟连问古司:……知道她……背景……

    古司回答:……站的位置会透露很多……那个眼神很明显,手上的伤……这些人太好猜了……

    他们追着的女招待拐进一扇小门,玺克他们先在门外等了一下,听见里面传来女招待的哭泣和抱怨声,要求里面的人让她去找大师主持公道。然后玺克和奈莫非常有默契,同时朝门里放了一大片入睡术。等里面的人都倒光了,他们才走进去。

    这里是会场后台,他们还没大胆到直接登上舞台,走小路到了舞台下。

    布道会场里到处都是金色的布幔、橘色的灯光、每个地方都贴有亮片,让人眼花撩乱。会场里挤了大约两百人,玺克看出他们全都穿着昂贵的进口服饰,几乎人人身上都有勋章之类表现高贵身分的装饰,还不停的交换名片,那些名片上面挤满了小字,头衔多到放不下。

    玺克发现自从进来以后,奈莫和瑟连的表情就越来越凝重,忍不住问:怎么了?

    奈莫指着角落一群用高脚杯喝洋酒的女人:那一群都是官员的老婆。

    老公们在另一边。瑟连往会场另一头看去:有不少艺人、名嘴、政客这些公众行业的人,还真是冠盖云集啊。

    除了脚踏实地过日子的人以外,都到齐啦。奈莫说:邪教为了对抗自己泄漏出去的不良纪录,避免他们的名声变得跟他们本质一样坏,会注重宣传战。其中一招就是拉拢公众人物。没什么好惊讶的。

    布理培格开始讲正题了。他依然坐在椅子上,所以发不太出声音,只好捏着喉咙尖声说:各位神所宠爱的孩子,今天在神的恩惠之下,我们聚集在这里,阻止了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

    玺克正在测试现场提供的水果酒里有没有下药,他觉得这是惟一一个可以合理解释现场气氛的办法,突然听见世界末日四个字,差点把酒洒了一地。

    昨天,本来世界将在直径十万光年的巨大台风之下裂成两半,但是因为我虔诚向神祈祷,神可怜我们,决定把毁灭世界的时间延后,让我可以拯救更多的心灵!

    就算把龙卷风改成台风,这也一样不可能发生啊!

    台下的名流们大喊:大师,没有你这个世界就完了!

    先捏造一个不会发生的灾难,如果没有发生,就说是自己阻止了。这是个极为传统的骗人手法。

    布理培格仍然在台上大发谬论:你们都是诚心悔改的人,背离了一直以来蛊惑你们的艾太罗恶魔信仰,朝着更文明美好的世界前进!

    艾太罗恶魔思想是这个世界的乱源!在艾太罗语里,兽类称之为动物,这真是太残忍了,他们认为兽类只是会动的东西,无视于牠们也有生命!

    布理培格顿了一下,让他说的话在人群中发酵。台下的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继续不停的自我开悟。

    玺克却感到愤怒,布理培格怎么可以这样污蔑艾太罗语!艾太罗称兽类为动物,是因为在艾太罗语里还有个生物这个词,包含了兽类、植物和细菌等等所有生命。是因为艾太罗人认为不只有兽类有生命,才称为动物的。他却扭曲成艾太罗人不认为兽类有生命!

    而且艾太罗语的物不是无生命物品的意思。世间一切都可不作区分的称为物,不分有生命无生命……是人或非人。连人都可以被称为人物。

    这个字本身并无正面或负面的意涵,也无高贵或低劣之分,是完全中立的。是垛洲文化传过来以后,为了把他们那边的一个有可替换的消耗品负面意义的辞找一个艾太罗语翻译,才硬给它加上了负面印象。

    他们还崇拜龙!龙是邪恶的象征,是让人类堕落的邪恶势力,艾太罗人却喜欢牠们,这实在太可耻了!

    要是安派特在这里,听见这句话一定会抓狂。

    你们是有大智慧的人,所以抛弃了邪教教主埃文萨尔,回到神的怀抱||

    听见这句话,玺克终于忍不住大声骂了起来:埃文萨尔从来没有搞过宗教!他是现代魔法学派的创始者!

    全场的人都转头看向玺克,瞪着他,但是玺克很火大,也很瞧不起这些人,所以不觉得害怕。

    眼前就有一个埃文萨尔的信徒,还说不是邪教?布理培格懒洋洋的说。

    我不是信仰他,我是尊敬他!我因为他的知识、智慧和勇气尊敬他,跟神不神圣没有关系!

    尊敬就是信仰!布理培格强辩说。

    埃文萨尔从未要求徒弟对他的一切照单全收,他要求每个人都要自己去思考古籍真正的意义,这就跟你的宗教不一样!

    你们的宗教,如果同一个人同时信不同的宗教,他就是疯子。但是同一个人越能精通各种不同的学派,他就是大师。这是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