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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三定律第17部分阅读

    它是什么东西。在它身后不远处,巨大的女人骸骨跪着。脚边围绕着的墙壁像是破裂的蛋壳,里头的异样存在破壳而出。

    它没有性别,不是女人,甚至也不是人。那是模仿人类产生的,没有生命的残象。

    瑟连游到玺克前面,把圣剑握在手里。

    女王的眼里有和树精老人一样的黄|色光点,马蚤灵的证明。它用玺克曾经隔着门听过的,虚无飘渺的声音说:把你口袋里的东西留下来。

    玺克低头,看到无数马蚤灵正彼此堆迭,打算爬上来抓他。法师部队在此时赶到,跟底下的马蚤灵陷入战斗。

    玺克抬头,对女王说:很抱歉,我不能配合你的算盘。他对女王咧嘴一笑:就像你对我道歉,却还是要拆我的屋顶一样,虽然你很可怜,我还是要把你关起来。

    人类!女王的声音像雷声一样在空气中回荡:是你们的贪婪创造了我们、是你们的成就了我们,我们有权选择我们的未来!

    谁管你主张自己有啥权,我现在住在这里!既然你很懂人类,你应该也知道,人类就是只顾自己的生物!麻烦事交给别人作,骯脏垃圾扔到别人的土地最好!玺克大吼:只要碍到我,谁管你哪里来哪里出生,你家怎样都没有我家屋顶重要!

    这个不可饶恕的牢笼,我绝对不会让它留下来!女王的脸开始扭曲,橘色的天空也开始扭曲,混入红色的火光,呈现漩涡般的纹路。

    女王说:本来,吾辈是对世间情感一无所知的存在。我们表现出情感,但没有感觉、对他人的感情亦无共鸣。直到接触到了那个,尝到了血肉的滋味。

    那个名为伊薇娜莎颂的女子。那个每个女人只要有一搓头发,或是一根手指像她,就会欣喜若狂的女人。那羡慕与嫉妒的漩涡,嘲弄与痴狂的泉源,她的血肉被撕裂,作为美容魔器的材料,让每个使用者都能享有她的美貌。那些魔器最终是到了第四焚化炉内,吾辈尝到了她的血肉。

    我们明白了何谓痛苦、何谓憎恨。把她充满遗憾的血肉作为我们的灵魂,我们有了愿望。

    为了成就自己的愿望,不管撕裂谁都要达到,这是伊薇娜莎颂的残余意识告诉我们的!

    魔器乘载着人们的,透过人手创造出来,在那之中孕育出了马蚤灵,马蚤灵在接触禁忌的法术之后成了不同的存在。

    女王的声音像是风吹过峡谷般凄厉:我还以为你会懂的、我以为你会体谅我们的,像你这样受到命运折磨的人类,应该可以体会我们的处境!

    玺克收下巴,抬眼瞪女王,说:你更应该认识到,这个世界上,每个人要的不一样。也许在人人抢购同样效果的美容魔器这个案例上,女王没有机会知道这件事吧。

    穿粉红洋装的女人身影在尖叫声中消失。女王的骸骨本体开始动作。它的下颚张大到脱离骷颅头,却没有掉下来,颤抖着漂浮在锁骨附近。它对玺克抬起一只枯爪手,瑟连张开力场挡下爪子。爪子被力场撞偏了方向,抓到附近的墙面,墙壁像经过千万年的风化一样,碰触位置附近两层楼的范围都化为粉末。

    瑟连瞪着女王大喊:玺克,你先走!

    魔法校正室在主炉上方,也就是女王骸骨现在头顶正上方的位置。玺克往上游,看到女王头上有一个方型房间,墙上长短不一的扭曲钢筋暴露在外。它和其他梁柱、墙壁完全分离开来,悬空飘浮,四周有一圈像行星光环般的水泥碎块包围着它。两扇满是刮痕的钢板大门上有金线压成的瞇眼猫咪图案。

    玺克游得实在是太慢了。瑟连绊住女王一手,却阻止不了另一手伸向玺克。玺克握住祭刀,准备在手上再划一道割口。他估算着所需的祭品血量,这次他的手应该会废掉一段时间。

    危急关头,一只戴着丝质手套,有着蕾丝袖口的手从玺克旁边的漂浮水泥块里伸出来,抓住玺克的衣服。玺克眼前的世界顿时急速后退,本应深埋在墙壁里的管线贴着他的身体飞掠而过,而他看不到本应填塞其间的水泥。四周景物停下来的时候,玺克身处在一间长宽各约二十公尺的大房间里,奈莫站在他旁边,瞇眼猫咪图案的钢板门在玺克背后。

    刚刚奈莫抓着玺克,用穿墙术直接一起进到魔法校正室里。

    玺克的视线定在墙上一幅超大尺寸的半身人像油画上。那幅画大概十公尺高、七公尺多宽。画中的主角是一个有银白色长胡须的老人,胡须上半段是直的,下半段是疑似烫过的波浪卷。他那双有着尖尖眼角的眼睛顽皮的瞇着,好像正对着画家挤眉弄眼,企图让画家在下笔时笑出来而画坏。他穿着华贵的镶边黑白双色法师袍,肩上有光明之杖的标志。手里抱着一只圆滚滚,瞇着眼睛的橘色长毛猫。猫咪把头放在他的臂弯里,彷佛可以听见牠安稳的呼噜声。

    这幅画挂在房内正对着门的墙上。画框下缘镶着一个金属牌,上面刻着作品名称:师查与他的爱猫吉尔汀。

    这个房间地上有一层薄而细的灰尘,显见这里的门很久不曾开启了。房间中央有一个镶在地上,用整块原石磨成的圆柱体石桌,桌上有用淡蓝色光线构成的,第四焚化炉的小型立体影像。现在很多地方都变成红色的,表示那里受损了。主炉栋正慢慢转变成红色。

    队长跟怪头站在桌子旁边,看到两人从墙壁里钻出来时惊讶的张大了嘴。

    奈莫一站好,马上就把手伸进玺克的口袋里。玺克用刀刺他,但慢了一步。他口袋里的重量感一下子消失,假牙被拿走了。

    奈莫退后两大步,和玺克拉开距离。他两手捏着瓶口,把假牙拿到眼前欣赏:我感觉法术能量吞噬停止了,就知道你一定是拿到核心了。

    还来!我需要用它阻止马蚤灵!玺克张开手掌对着奈莫喊。太糟糕了。现在奈莫随时可以用穿墙术逃走,那样玺克是抓不到他的。

    奈莫把瓶子贴在脸上,感受它强大的法术能量:你们没办法用的啦。假牙这种东西都是量身订作的,这东西又设定成要戴在嘴里才能使用,除了查以外谁都戴不了。就算你们想试试看,这是全口假牙耶,你们谁要把牙齿全打下来吗?

    玺克看向怪头,怪头对他点头,证明奈莫说的是真的。怪头用手指着控制面板上一个伸出来的长竿,竿头是一个人咬过所留下的牙模。必须要有人戴上那副假牙,然后咬着那个竿头,才能注入能量。

    玺克的肩膀垮了。他驼背抬头看那幅师查的画像,这才发现那个人身上的法师袍居然是||乳|牛斑图案。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怪人才会作出这种系统?

    所以啦。你还是放弃老实工作,照我说的快去买股票吧。钱滚钱比领死薪水赚的多太多了。奈莫把瓶子顶在头上转圈,慢慢晃到了大门前。这时门板轰然朝内飞出,奈莫低身闪过,接着一台游艇就冲了进来,船首高高翘起再下压,把奈莫压在底下!

    那艘游艇显然是从垃圾堆里拿出来修好的,船身漆几乎掉光了,上面满是铁槌敲过的坑洞。小碴站在操舵轮前面,威风八面的一甩头,问:我没有迟到吧?

    玺克冲上前,抓住从奈莫头上撞飞出去的假牙瓶子。

    奈莫直接潜入地里消失,游艇也随之撞上地面。

    玺克把瓶子打开,边甩掉保养液边跑到石桌旁边。他把假牙压在牙模上,毫无反应,没人戴着就不行。

    他从没有门板的门口看到外面,第四焚化炉的建筑群正在带血色的橘光中逐渐崩毁,现在分秒必争。

    他微张着嘴,手持假牙怎么也无法下定决心。这是怪老头戴过的假牙!他没办法把这东西放进嘴里!

    让我来。小碴走下游艇,站到玺克旁边。

    玺克难以置信,小碴居然愿意付出这样的牺牲。他惊愕的看着小碴说:这样好吗?就算你是他孙子——这也是——戴过的假牙耶!

    不然你要戴吗?小碴挑起一边眉毛。

    我正在考虑性命和尊严哪个比较重要。

    虽然我也对这个答案很有兴趣,但是没时间让你考虑了,拿来。小碴接过假牙后,从口袋里拿出猫咪手偶戴在手上,再把假牙塞进猫偶嘴里。玺克听见小小声的啪密合的声音。

    小碴戴着手偶,用猫偶嘴咬住竿头牙模,圆柱桌上的立体影像一下子大亮起来。

    这是爷爷送我的生日礼物。小碴挑眉说:他亲手缝的。

    第四焚化炉立体影像缩小成一颗光球,再扩大成一只原寸大的猫咪吉尔汀,蜷在桌上,闭着眼睛,两只猫掌弯到身体底下当成垫子,发出持续不断稳定的呼噜声。

    除此之外什么事都没发生。

    玺克抿了抿嘴,问:不会就这样吧?

    没人答话。大家都希望不是如此,但是连小碴也不敢保证。谁都不知道怪老头当年在想什么。

    呼噜声停了。猫咪吉尔汀的影像张开眼睛。一对金色的圆圆眼睛中间是缩成一条缝的瞳孔。它伸长前脚,抬起尾巴,边打呵欠边伸了个懒腰。

    此时女王的巨爪穿破地板。指骨一张将房间撑裂成两半。地板倾斜把人给甩了出去。队长抓住怪头,玺克跌入橘色的空间,小碴抓紧附带假牙的猫咪手偶,在大块碎石上撑了一下,后来也跌了出去。

    空气依然像水一样可以游动,玺克慢慢的往下沉,没有摔伤的危险。他看到猫咪吉尔汀的影像跳下那张石桌,却没有消失。猫咪睁大眼睛,用带着好奇,彷佛只是随手试试看会有什么反应的动作,伸出猫掌半拨半打的碰了一下女王指骨。

    在魔法校正室之外,一只巨大的橘色猫掌穿破建筑物屋顶伸出来,直直朝天往上抬起,再朝着女王向下挥击!

    这一掌直接把女王肩膀以下的手和大半肋骨打得粉碎。那个猫掌是由附魔骨架外覆法术结构变成的,因为能量不太稳定,外层的颜色不定时变得透明,玺克可以看到里面的样子:金属制的骨头上面包覆着类似血管的管线。那是吊在伫坑天花板上的巨爪,原来那是猫爪。

    女王重心不稳倒向另一侧,猫咪吉尔汀的影像轻松一跳飞过空中,落到女王头上。尾巴毛和背毛通通竖起来,弓起背,露出牙齿发出哈!的威吓声,把爪子深深插进女王的头骨里。

    巨大猫掌随之行动,一掌拍碎女王的头!

    玺克沉落在一栋上半部都不见了的建筑物上。本来应该是室内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四面开阔的室外空间。他坐在那里看猫咪和女王缠斗。战况一面倒,女王骸骨虽然会重组,但完全跟不上猫掌破坏的速度,猫咪吉尔汀赢定了。

    女王的身周闪着些许光点,更多更大量的法术能量却是汇聚成金色的河流,聚集在大猫掌上头,成为猫咪吉尔汀的能量。那些能量不只是来自于师查的精华,还有来自于所有魔法垃圾的法术能量,包括马蚤灵在内。地上那些跟法师战斗的马蚤灵能量被猫咪抽走,慢慢解体,动作越来越慢,身体也变得透明。最后倒地崩溃,变成光点被卷入河流之中。

    橘红色的天空开始闪烁,不时露出本来的黑色夜空。飘在空中的建筑物碎块缓缓沉落,回到本来的位置,或是在地上塌成一片石砾。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奔向自由的海胆

    奈莫从地板里穿出,跟莉丝娜一起坐到玺克旁边。奈莫用一种搞不清楚是不是真的觉得可惜,可能观战也让他很满意的语气抱怨说:真是——假牙用过以后就空了,除了让少爷拿回去作纪念之外,真的没啥价值了。他问玺克:事情解决了,你怎么还绷着脸?

    你看。玺克指着底下。掉落的女王碎骨、垃圾零件、带有钢筋的大块水泥到处乱飞。撤退到一半的民众只能抱头闪躲。第一情报部的法师们把民众聚集在身边,全力施展防护壁。但是他们战斗到现在已经没剩多少法力了,尤其是之前在法术能量吞噬的情况下连续施法,那么大的负担足以让人虚脱,要不是他们是战斗法师,现在应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玺克盯着自己的手看,上面的伤口好不容易才止血,但他也不愿意坐视别人受伤。

    我的剩饭给你吧?莉丝娜一手握拳轻靠在下巴旁边,娇羞的别过头递出她吃剩的东西。

    玺克接过来一看,这长条形的东西触手冰凉柔软,上面还有滑滑的红色液体。

    这是人手啊!

    妳把谁吃了啊?玺克大叫。

    那不重要啦。奈莫伸手指着底下。一片相当大的女王头盖骨正往下沉落。奈莫说:反正死都死了,物尽其用才是我辈中心思想,你就拿来救人吧。

    玺克压下眉毛,一言不发的把祭刀插进断手中施法。

    随着断手化为白烟消失,银白色像是丝织成的致密保护网,在残破的第四焚化炉园区上展开。它挡住所有坠落物,保护每一个人。

    猫咪吉尔汀在将女王完全粉碎之后,坐在屋顶上发出一声长长猫——随即消失。巨大猫掌也恢复成本来只有骨架和管线的样子,摊在地上不动了。

    在黑暗的夜空底下,只剩下残破的建筑群,再也看不到马蚤灵。

    奈莫和莉丝娜在空间完全恢复正常后,穿进墙壁里不见了。

    ※※※※※※※※※※※※※※※※※※※※※

    不能再空中游泳了,玺克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安全的路径下楼。他走到大门前的秃草皮上,回头看第四焚化炉园区。主炉栋上半部整个裂开,还有许多建筑少了一至两层。至少屋顶还在,或者说,还有别层楼的地板可以当成屋顶。大厅的纸箱门奇迹般的毫发无损,以它经历的众多推挤来看,玺克开始怀疑这上头可能有全园区最强大的附魔,强大到甚至无法察觉。

    没有草的草皮上,队长忙着给部下点名,并且分配帮民众处理伤口的任务。

    许多零碎的垃圾躺在秃草皮上,还躺了一条巨大的喷火龙。几个孩子适应性惊人,刚发生过那种事竟然不会害怕,还爬到龙身上去玩。也许他们比大人更清楚真正的危险在哪里。

    小碴和瑟连站在一起。小碴手上抓着猫咪手偶,他把手伸进手偶嘴里想拔出假牙,但是卡榫卡死了,大概永远都要装在这里面了。看到玺克走来,小碴耸耸肩露出笑容。

    事情闹得真大。小碴说。

    起码会有几个人学到教训吧。玺克稍稍瞇眼说。

    附近的警察来了,救护车也到了。没多久又有三台骑士团的钢铁马车抵达。

    车上走下来一位外表三十出头,身材高佻的女骑士。因为严格的军事训练,她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赘肉。骑士服的剪裁有凸显身材的效果,看起来极为火辣。她身后跟着四位全副武装的年轻男骑士。女骑士肩上的纹章比他们华丽,显示她的地位比他们高,也比瑟连高。他们神情严肃,昂首阔步,只差没踢正步而已。

    瑟连挑挑眉毛,拍了一下小碴的肩膀。

    发生了什么事?瑟连尼可拉斐特?骑士们在秃草皮上停步,女骑士皱眉,大声问瑟连。

    报告长官,这里的法师弄出了一场爆炸。瑟连用骑士的魔法语汇解释。对骑士来说,只要跟法师有关而且有东西坏掉就是法师弄出了一场爆炸。

    对法师来说爆炸永远不单纯是爆炸,玺克说:是马蚤灵能量导致空间连结,通道口过度扩张而撕裂实体物质,于是建筑物才会裂开,又因为能量吸收的关系……

    女骑士看到玺克,眉头一皱,说:又是你,玺克崔格。你是不是在这里搞献祭那一套?

    玺克根本来不及说话,她就转向瑟连说:你怎么没阻止他?

    没有必要阻止,因为他根本没作。瑟连站得笔直说。

    女骑士瞪着瑟连说:你确定吗?邪恶总是会披上善良的面纱,我们永远无法确定他们是否真的悔改。欺瞒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如果你企图相信他们心里还有一点良知,他们就会利用这一点,假装自己是正义的伙伴、原谅的信徒,伺机散播黑暗!

    女骑士一停下来,瑟连立刻说:我确定。

    瑟连这样快速回答,显然让她不太高兴。她再次开口,用具威胁性的低沉声音说:你还太年轻了,见识不够……

    玺克不喜欢她这样说瑟连。她年纪是比较大没错,骑士都比看起来更年长,但瑟连也经历过很多事情,她这样说让玺克觉得她把那些事情都一并推翻了。玺克不高兴的瞇起眼睛。

    女骑士也注意到玺克的表情,这让她更加认定玺克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危险,她对玺克说:你以为只要所尼语解禁,你就无罪了吗?你在黑夜教团里学到的黑暗仪式、追求鲜血的价值观,都烙印在你的灵魂上。这不是使用什么法术的问题而已!魔法院院长大人认为你不会造成危险,这样判断实在太轻率——

    不好意思。法师部队的队长走过来。抖抖袖子看着女骑士:您这是质疑光明之杖的决定?

    这并不是质疑,而是合理的——

    女骑士话还没说完,瑟连把手围成杯状,放在嘴边,说:长官,请问我接到的命令还要进行吗?就是总部发下来,要关闭第四焚化炉的命令。

    听到瑟连的话,队长的脸紧绷起来,微带怒意对女骑士说:第四焚化炉是光明之杖的设施,这里关闭与否由我们决定,圣洁之盾不能干涉!

    瑟连挑拨成功,放下手露出无辜的微笑。

    您刚才质疑光明之杖的决定,现在又干涉内部事务,骑士团是不是把魔法院当成自己的部下了?队长严厉的说。

    绝无此事!女骑士对队长行骑士礼:光明之杖和圣洁之盾是友善稳固的同盟,并无上下之分!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队长也对女骑士以法师的方式行礼:我为我的失礼向您道歉。他转向玺克说:不管谁找你麻烦,你都可以告他。我们对歧视法术学派的行为绝不宽容。你是我们的人,谁都不能歧视你。

    玺克愣愣的点头。

    我回去研究法师法好了。小碴笑说。

    弟弟——女骑士轻声叫着:因为你说爷爷过世心情很不好,我们才让你休学一年的,现在这里都变成这样了,你就回家来吧,好吧?她对小碴说话的语气和对玺克、瑟连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柔软、温和,甚至带点恳求,脸上也挂起笑容。

    这名女骑士是小碴的母亲。小碴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全家人都习惯叫他弟弟。

    我要回学校去了。小碴把戴着手偶的手塞进口袋里,说:我知道我想要往哪个方向走了。老妈,我希望我和爷爷一样,是个率性自在,不管对什么样的怪人都真诚相待的人。

    怪人?是指我吗?玺克转头问。

    是啊,不过你不先否认一下吗?小碴笑说。

    弟弟!女骑士用稍微提高的声音喊小碴,但无法改变他的心意:他可是——

    瑟连再次把手放在嘴边,围成杯状:请问我收到的命令——

    取消了!风纪委员会现在正在查!女骑士不得不停止本来的话题,打断瑟连的发言。

    老妈,如果妳非要找我朋友麻烦不可,就跟我决斗!小碴抬起手,发现他手上最象样的武器居然是戴着人类假牙的猫咪手偶,忍不住笑出来。连玺克也笑出来了,他赶紧遮住嘴。

    如果你想回家,家里每天都有准备你喜欢的食物。女骑士最后投给小碴一个关爱与不舍的眼神,嘴唇颤抖,终究还是放弃了干涉成年孩子的交友状况。她俐落的转身说:瑟连,跟我回去!

    是,长官。瑟连对玺克眨眨眼,跟着骑士们坐上马车,马车便离开了。

    玺克留在原地,感觉一种无以名状的情绪涌现。让他这三年来,自从离开黑暗学院以后就一直彷徨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他再次想起树精老人说的话。这次那些话不会让他痛苦,而是感到温暖。我希望在我看不到的未来,你会找到那些明白你价值的人。也许这是有可能的。

    他,一个出身黑暗学院,只有补校学历,又穷又没后台,一看就是社会边缘人的法师,他的人生仍然可以努力下去。

    小碴跑去跟队长聊天。玺克没事作就随便散步。他走到原为伫坑门,现在只是个大洞的地方。这里面已经不再溢出废气了,里头地面上堆满了不会动的废弃魔器。

    他看到一个穿着工作裤的海胆从深处的黑暗中走过来。那颗海胆走路歪歪倒倒,像是小孩子刚开始学走时那个样子。

    怪头,你又废气中毒了吗?玺克失笑。他走上前抓住海胆人的手,打算扶着他。

    但是玺克抓下去的手直接握成拳头。海胆人的袖子里什么都没有!

    玺克吓了一跳,放开手后退一步。他上下仔细打量海胆人,又跨步上前,两手抓住碟型天线帽往上抬。

    那底下也没有脑袋!工作裤里头空空如也!

    玺克默默的把碟型天线帽放回原本的位置,遮住空荡荡的衬衫领口。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睡眠不足到出现幻觉了,或是睡眠不足到自己睡着了而不自知。

    海胆人举起两边袖子,把帽子调正。

    玺克转头往秃草皮看,看到真正的怪头现在正好加入小碴和队长的谈话中。他作势戴上不存在的帽子,三人哈哈大笑。

    海胆人从海胆底下发出说话声:真是的,不要随便把别人的脑袋拿起来啊。

    这个声音,是玺克在分类箱里听见的,那个想骗他拆箱底的声音。

    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吧?海胆人说:我自由啰!不管是人类还是女王都不能统治我了!呀呼!我将一直走到艾太罗的边陲!

    海胆人踩着歪歪扭扭的步伐,走出伫坑通道,沿着省道边缘,玺克五天前走来报到的方向,走得远远的,最后消失在黑夜里。

    玺克掩着嘴,身体开始发抖,腰也往前弯。他撑了二十秒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传遍这片没有草的草皮,传过园区里的断垣残壁,每个人都转头看他。他笑到差点站不住,丝毫不介意旁人的目光。

    远方的天空露出一丝鱼肚白,同时,今年的第一片雪花进入玺克的视野中。

    本集完

    正文 隐藏设定书第二课

    隐藏设定书

    由於本作是典型的设定如同一座大冰山,只用到水面上一小块,为了满足某些读者对玺克崔格世界的好奇心,也可以避免专栏和部落格生蜘蛛网,特邀请书中人物来讲解一些不为读者所知的隐藏设定。

    第二课称谓问题讲师:小碴、瑟连

    小碴:各位读者大家好!

    瑟连:大家好!

    小碴(灿烂的笑容):作者说第二集的隐藏设定太多,要我挑一个最好解说的来充版面,所以我就把骑士也抓来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瑟连:要解说的是我对小碴和玺克,分别称呼萨耶弗农先生和崔格先生这件事。

    小碴:本国习惯,都是用大人比较多吧?像是玺克就常用局长大人。

    瑟连(微笑):是的。因为前贵族社会遗风,其实留下不少属於阶级社会的用词。习惯用大人是其中一种。先生比较接近双方地位平等,或是自身地位较高时的敬称。不过因为平常都用大人的关系,真用到先生的时候,如果语气再特别一点,可以变成讽刺用法喔!

    小碴:平常如果只是要表达亲密,根本不会加尊称。

    瑟连:是的。另外,过去在本地,对地位比自己高的人,一定都只能喊姓氏,後来阶级开放,为了表现自己不在乎阶级,表现自己和不同阶级者的亲密关系,消除隔阂,大家纷纷以名字直接称呼。所以现在要尊称人,正确的用法是玺克大人。

    小碴:那你拿姓氏叫我们是?

    瑟连:强调距离感。就是反亲密感的表现。

    小碴:现在还用姓氏叫人,会变成过度正式的用法了。

    瑟连:某些非常传统的地方才会这样叫。的确有些地方,用名字叫人还是会被认为是不得体。不过在比较新潮的区域这样叫,会显得很别扭。

    作者:就像用文言文写小说一样。显得很故意。

    瑟连:是的。(笑)

    小碴:虽然大人很常用,也不是每个人都这样。任何风俗习惯,都会有的人特别遵守,有的人特别不遵守。

    瑟连:玺克是特别遵守的那种人,整天大人来大人去。

    作者:这本书要是翻译成日文,玺克会变成敬语角色。

    小碴:哈!在本地,各种传统礼仪其实都一路朝更加简易轻松的方向发展下去,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改天或许尊称会消失?

    瑟连:那就轻松啦,骑士课程要学一大堆礼仪课,每次都一堆人叫苦连天。

    小碴:虽然说是轻松了,但也只是暂时的。一种阶级标准消失,一定会有另一种取而代之。例如现在新兴起的:用包包和车子表示阶级。配合宴会主题换穿各种名牌服饰表现对主人家的尊重。这些新标准可未必比旧标准好实行。

    瑟连:这也是查大人说过的话?

    小碴:是啊。

    瑟连:再也没有比这更洞澈世情的话了。

    (小碴和瑟连面对面露出无比的灿烂笑容。)

    作者:第二集的就决定是查爷爷了!第二课就到这里,感谢两位讲师!

    正文 第一章 这不是幼稚园

    在深绿色的针叶林深处,有一栋属于森林管理处的小木屋。这个地方远离尘嚣,冰冷空气带着湿润的落叶气味。

    小木屋内,玺克站在充作讲台的并排板条箱上头,努力摆出严肃的神情,却频频忍不住笑出来。

    本地的巡山员队长拿着一个大纸箱出现,里面摆满了补给品。全队没事的弟兄都在台下看着。队长走上讲台,朗声说:感谢热心民众玺克崔格对森林保育作出的贡献。本处在此颁发泡面一箱、铁锅一只、携带型烤肉组一套。感谢玺克崔格这半个月以外,为国家社会抓到了十一只山老鼠!

    玺克郑重接过纸箱,底下那些浑身肌肉的巡山员们大力鼓掌。

    在冬天过去后,玺克像之前计画的那样住进山里,靠天然资源维生。他专精魔药学,因此对动植物都很了解,森林对他来说就是一座粮食库,还比城市容易生活得多。

    玺克不怕动物,也不担心遇到妖魔,惟一会攻击他的是山老鼠。这些在山区盗伐盗采珍贵植物、盗猎濒临绝种动物的人类不是只会伤害非人类而已,他们也会攻击可能妨碍到他们的同族生物。他们往往带着鎗枝,开鎗时看不到丝毫犹豫。

    当他们碰到玺克时,他们也开鎗了。

    对习惯战斗的法师来说,一般人光有鎗也没什么用。玺克把他们全都打包送去森林管理处。管理处的人高兴的请玺克吃饭,还送他保暖衣物。于是玺克意外发现,原来山老鼠可以跟林管处秤斤论两,换取森林里采集不到的物资,他就这样投入了猎山老鼠的工作。

    ※※※※※※※※※※※※※※※※※※※※※

    表扬仪式结束后,大伙喝酒驱寒,并且分享烤肉和水果。玺克也分到一大杯酒和一大盘食物。他把药草泡到酒里,悠哉的往嘴里塞烤肉,十分放松。这里的人都是好人,食物有着落,天气太冷时还可以住他们的工作站。

    他想着干脆在这里长期居住算了。他可以挑个地方盖自己的小木屋,他觉得他可以在这里住上几十年不成问题。

    在玺克打听盖房必经流程时,有人拿着魔话笼给他,说:玺克,是找你的。

    玺克放下食物,接过外型像是鸟笼的魔话笼,对着挂在里面的铃铛说:我是玺克。

    玺克——你最近还好吗?一个成年男性的声音从铃铛里传出,他一面说话一面发出啧啧声,似乎是在嚼鱿鱼干。

    玺克立刻往下拉铃铛的绳子,切断通话。

    三秒后魔话又叮叮叮的响,玺克摀住耳朵,对着一屋子投向他的疑问视线说:我不在!

    打魔话过来的人不肯放弃。玺克把魔话笼放在地上,往上面盖围巾、外套、然后是睡袋、棉被,整个掩埋在层层厚厚的被褥之下。叮叮的声音隐隐约约的持续传出,整整响了十分钟。

    玺克终于把魔话笼挖出来,一拉铃铛,说:你快点放弃行不行?

    玺克吗?有工作喔。成年男子的声音说。这个人是法师执业管理局的局长大人,那是一个专门帮失业穷法师——比方说玺克——找工作的单位。

    会爆炸吗?玺克问。之前他透过法师执业管理局找到的两个工作,工作场所后来都炸掉了。

    会。

    听到这毫不拖泥带水的回答,玺克愣了一下,几乎是自言自语的喃喃念着:你第一次这么诚实。

    我一向很诚实,是你以前从没问过我这个问题。

    有谁第一次找工作居然就问这个问题的吗?

    那你现在知道找工作要多提问了。这次工作的地点在……

    局长大人说出那个名字后,玺克像局长大人回答爆炸问题般迅速的说:我不去!

    欸?

    那是艾太罗物价最高的城市!玺克说:在那种地方当基层劳工不划算,光吃住就不够钱了!

    你听我说完,这个工作绝对划算。他们提出的薪资是……

    听到局长大人说出的数字,玺克又愣住了。那是远远超乎他想象范围的高薪,他一个月能领到国家规定的基本薪资两年份!

    那是什么内容?玺克开始好奇了。

    你要保护阔霍盖姆凯惹勒大人。

    谁?玺克皱眉问。

    我国的其中一个师。

    师是法师里的一个特殊阶级。如果不把那些视政治为骯脏事,全力以赴摆脱名利的隐士算在内,师可以说是法师世界的最顶层了。师是国家给予的荣誉称号。因为成为师的条件非常严苛,能当上师的人通常都有改变国际势力版图的能耐,为了留住他们不被别国所用,这个阶级的人拥有很多成文不成文的特权。

    局长大人继续介绍那个师。那个人是艾太罗魔信的董事长。艾太罗魔信是国营企业,经营国内所有的魔话相关业务。除此之外那个师还有一大串身分跟头衔,像是知名国际慈善组织的顾问、国外大学的荣誉教授、经常在媒体上提及的电台负责人,他拥有一大堆奖状奖牌跟奖章。他不只在专业领域有所成就,还经常因为维护人权、热爱生命而获得国外人权团体表扬。他出过的书迭起来比他的身高还高——至少作者栏挂他名字的书是有这么多,他亲自动笔写的就不一定了。

    怪名字。玺克简单的下了结论。光名的部分就已经够难念难记又难写了,玺克对他的全名永远不会产生兴趣。

    别这么说嘛——局长大人说这句话的语气显示他深有同感。局长大人继续说:这个名字是他又查书又占卜,特别帮自己取的名字。据说不管是笔划还是涵义都完美无缺。

    那到底有什么涵义?玺克问。至少就国语的范围内,玺克听不出来那有什么涵义。

    使命、神圣坚定之类的吧。太多了我也记不起来。好像其实是个外国语版本的名字,方便外国人叫他吧,本国人就不方便啰。好啦,回到工作上。诺皮格史桑前阵子寄信到光明之杖,说他接下来要杀死阔霍盖姆凯惹勒大人。所以光明之杖现在要找人去艾太罗魔信总公司保护他。

    诺皮格史桑这个名字玺克有点印象。之前光明之杖只是为了确认一起跟他有关的密报,就惊动法师第一情报部整支战斗法师部队开到第四焚化炉去。这人是个梦魇级的邪恶法师。

    似乎有什么状况,导致他们特别指定要所尼语系的法师过去帮忙。局长大人的语气带了点恳求:所尼语系的正派法师没几个,拜托你了。

    玺克长长的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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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玺克携带聘雇契约书,抵达艾太罗魔信总公司大门前。这是一栋新式玻璃帷幕大楼。闪亮的玻璃映出蓝天的样子,对人类来说相当美观,也相当容易让飞鸟误撞身亡。

    门口有三十几个焦躁不安的警卫,严格确认玺克的身分。目前看起来都算正常,不过,玺克记得这地方应该是光明之杖盖的,不是黑夜教团的据点吧?

    大门上方有钢架和玻璃做成的大型雨遮,下方的墙面看起来是花岗岩,到了上面却变成黑曜石,连雨遮和墙壁相接的地方都是黑曜石。玺克观察不同材质的交界处,他看到花岗岩扭曲变色,往上逐渐出现深浅不一的紫黑色杂质,最后全部变成黑曜石。这是转换系法术,将花岗岩和内部的钢筋水泥都变成了黑曜石。

    在雨遮上面有三座黑曜石做成的雕像,由上而下俯视路人。收着翅膀的独眼乌鸦,那颗眼?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