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为怒火中烧。
这天,他压着怒火來到总统府,想要冷枭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时间正值中午,总统府内的人员并不多。
卡曼刚走进总统府沒一会,就看到冷凌和里恩从前面走來。
“冷凌殿下,您好。”
卡曼一向对冷凌态度阴阳怪气,今天却破天荒地同对方打招呼,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让冷凌颇有点感到意外。
面色镇定地回应对方,冷凌声音清冷如斯,“你好。”
“殿下,总统在么?我找他有点事,”不经意地朝里恩汉斯瞟了一眼,口吻中带了几丝轻蔑,“怎么,里恩中尉也在啊?我还以为你因为犯了错误被冷凌殿下处罚了呢。”
面对对方的挑衅,里恩不紧不慢道,“卡曼上将,难道你忘了么,昨天殿下已经恢复了我的军衔。”
幽深的眼在看到对方肩上的军徽,卡曼恍然大悟道,“真是抱歉,是我失礼了。大家都知道你已经恢复军衔的消息,只有我一个人还摸不清状况,”瞄了眼冷凌平静的表情,卡曼嘲讽道,“不愧是冷凌殿下,行事是如此地雷厉风行,真让人佩服。只是,这撤消和恢复的频率真是太快了,我们军部这边刚刚批阅了撤衔的公文,现在又要來总统府拿恢复军衔的文件。冷凌殿下,能否请您以后在做决断之前能够考虑清楚?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但倘若所有人都像您这样,那我们的工作量可要大幅度提升了。”
冷凌声音冷冷,“卡曼上将,恢复军衔是总统的命令,你有意见完全可以去找总统,”深黑如夜的深眸微侧,冷凌看向里恩,“再者,里恩中尉也沒有犯什么错误,一切都只是误会而已。”
听到冷凌在维护自己,里恩心里顿觉得暖暖的,金色的眼眸稍稍弯了起來,透着恬淡的微笑。
看到两人之间的已经沒有了隔阂,而且关系比原先还要好,卡曼怒火窜了起來,“原來,这一切都只是误会而已,我还以为里恩中尉是犯了什么叛国的大罪才会让冷凌殿下如此迅速地作出决定。只是,我很好奇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误会,能让殿下如此决绝地撤掉你的军衔,随后又如此迅捷地恢复军衔,并且堂而皇之地跟随着殿下在总统府内行走。”
清秀的眉头紧紧拧起,冷凌声音不由地提高了几分,“卡曼上将,你不觉得你问得太多了么?我已经说过了,你有任何意见,完全可以去找总统,让总统给你解释。我和里恩中尉还有事,先走了。”
沒有再理会卡曼的纠缠,冷凌迈开步伐朝前走去。
“殿下,请您走好。”
里恩也快步跟上,在与卡曼擦身而过之际,金色的眼眸瞥了眼对方,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卡曼也不甘示弱地予以回眼。
冷冷睨视着两人的离开,脸上的阴霾和愠怒愈发加深,他狠狠握拳,随后快步走向总统办公室。
敲开办公室的门扉,卡曼大步走了进去,“总统,真抱歉打扰了您的休息,只是有件事情,我想请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宽敞的旋转椅上,冷枭正靠着闭目养神,听到有动静,懒懒地抬眼瞟了眼站在面前的男人,“你是指恢复里恩?汉斯军衔的事?”
卡曼正色道,“沒错。总统,您一向怀疑他的目的不纯,既然他犯了错误,而冷凌殿下又下令车去他的军衔,不正是我们彻查他的最好时机么?您为什么却要恢复他的军衔?您这样的做法,让我们无法接受。”
稍稍抬眼看着眼前面有怒色的男人,冷枭微微勾唇,沉郁的音质平淡无波,“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他本來就沒有犯错,只是行使了作为兰森骑士应尽的职责而已。反倒是冷凌对他太过于苛刻,草率地做出了这样错误的决定,我现在只是让他改正这个错误的决定而已。”
卡曼有些弄不明白,“可是,总统,您不觉得这个里恩?汉斯太过嚣张了吗?竟敢不听从冷凌殿下的命令擅自离开,而您和殿下还对他如此宽宏大量,这不像是您一贯对他的态度啊。”
冷枭抬眉,冷然反问道,“我沒有说过会放松对他的监视,更沒有说过不彻查他,你从什么地方看出这不符合我对他的态度?”稍稍一顿,冷枭沉下脸道,“还有,注意你的言辞,你沒有任何资格來质问我和质疑我,卡曼上将。”
知道自己的话惹冷枭不高兴了,卡曼面露微色,“但是总统,您说服殿下让他恢复里恩的军衔,这样的行为让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我不明白您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冷枭眼底的阴郁随着他的语气渐渐暗了下來,“卡曼上将,对于这个男人,我的态度一向是坚决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太急功近利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所以才会这么不明就里地跑到总统府來质问我。你只是一个军部的负责人,有什么资格來评论和指责我的行事?”
被冷枭这样一说,卡曼心中的火气也窜了上來,可他碍于自己的身份,只得把怒火狠狠压下去道,“总统,您误会了,我完全沒有想要误会您的意思,我只是不太明白……”
冷枭皱眉打断道,“你不明白那是你的问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什么你我心里都很清楚,撤销他的军衔也是冷凌一时冲动所为。就算我不让他这么做,不多时日,他也会找机会要求恢复军衔。何况,他也知道我们对里恩有所顾虑,处处提防着我们。我只是顺水推舟卖个人情,不仅能够让冷凌对我们的态度有所改观,也能够削弱他的警惕,跟重要的是,里恩?汉斯在总统府内行走,不就更利于我们对他的追查么?”
卡曼恍然大悟道,“总统,原來您早有打算?”
“当然,”冷枭靠在椅座上,调整了一下姿势,丝丝不悦显而易见,“卡曼,作为总统,我这么完全都是为了兰森考虑,什么时候轮到你來质问我了??”
意识到自己这次的做法太过愚蠢,卡曼虽然火气还未完全消掉,但他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尴尬,“实在抱歉总统,这都归我太冲动,沒有理清楚头绪就來问您,让您不高兴了。”
冷枭语气严肃,“你不需要道歉,但是,该怎么做那是我的事,轮不到任何人的职责和评论。至于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卡曼上将。”
“是的,总统,我不该惹您不高兴。”
冷枭阖上眼,背过身去道,“知道就好,快点出去,不要打扰了我的午休。”
“是,总统,我这就离开。”
卡曼在冷枭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只得灰溜溜地离开办公室回到宅邸。
可他的心里却始终难以咽下这口恶气,刚回到宅邸就大发雷霆,整个客厅被弄得一片狼藉,连他的狗都被吓得瑟瑟发抖。
“可恶!混账!竟然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冷枭你到底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所做的那些事情,当初要不是我力挺你上位,你能有今天?!”
一旁的副官看到卡曼破口大骂,连忙劝阻道,“上将,请您息怒!”
卡曼脸色涨得通红,“息怒?我为冷枭做了那么多,可他却还在暗中算计着,让我差一点在冷凌面前出丑,这样的气我怎么能受得了!”
“可他毕竟是兰森的总统,您只能忍下这口气。这个时候,您千万不能乱,一定要冷静。”
卡曼看了眼副官,脸上的表情稍稍有所缓和,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声音沉沉,“你说得对,我现在必须要冷静。”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卡曼抽出一支,副官立刻上前替他点燃。
看到卡曼上将的气消了些,他的狗也慢慢过來了,趴在沙发边,摇头摆尾的。
看着卡曼抽了口烟,副官小心翼翼地劝道,“上将,我知道您心里有苦说不出,只是现在还不是您可以说得算的时候。除非等有一天,您替代了他的位置,到那个时候,您想怎么样都可以。”
卡曼呼出一口烟,幽幽点头,“还是你说得对。”
副官眼中意味幽幽,“所以,您一定要和索罗先生保持联系,瓦伦西亚现在已经在他的掌控中了。如果能利用他來除掉总统,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这件事情,我们必须得从长计议,想办法得从索罗那里得到点好处,也不枉费我跟他合作了那么久。”
“是的上将,”副官点头道,“那您打算先怎么做?”
抖了抖指尖的烟,卡曼摸着半趴在沙发边的爱犬,“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找到里恩身上的破绽,你替我找人盯着里恩?汉斯。”
“明白,上将。”
第九十六章 回到罗山
时间匆匆而过,终于,盛夏來临了。
现在的总统府,一如既往的忙碌,所有人都在筹备一件事。因为再过几天,就是前总统逝世十周年的日子。
兰森的前总统,也就是冷凌的父亲,在所有兰森人的心目中,是一位开明仁慈的领导人,他热爱自己的国家和子民,为了国家呕心沥血,殚精竭虑。而在他的领导下,兰森在强大邻国的虎视眈眈下慢慢变强,由原來的不堪一击成为了能够成功抵御外來侵略,并且脱离了瓦伦西亚从属国的枷锁,恢复了独立和自强。
只是,唯有一次战役以失败告终,那就是阿尔西诺一战。
阿尔西诺的战败,在冷凌父亲的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因为那是冷家的故土,却在他领导下因为一场战役使其变成了死灰之地,惨重的伤亡,土地的消亡,成为了冷家人永远的痛。
尽管那个时候的冷凌才刚出生,可他也从小受到了父亲的影响,对那件事情耿耿于怀。
这么多年來,沒有人再提起过那件事情,所有人都以为那场战争只是因为兰森军队实力不济,却从未想过那会是一场阴谋,直到沙尔达的出现。
作为那件事情的元凶之一,沙尔达已经伏法,但另一人却始终逍遥法外。而那个人,摇身一变成为了兰森新的总统,他就是冷凌的叔叔,前总统的亲兄弟,冷枭。
尽管冷凌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可他的手里却沒有足够的证据,即便自己受到民众的爱戴和尊敬,以自己现在的地位和手中的权力,也无法同冷枭所抗衡。
为今之计,他只能选择忍耐,等到自己有能力同冷枭对抗亦或者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所犯下的那些重罪,才能够降至那些事情告诉自己的子民。
就在十周年纪念日的前两天,冷凌回到了罗山的冷家宅邸。
这次,他是一个人回來的,里恩则被他安排去了佐理那里。
车子行驶在通往罗山的山路上,泥泞的道路,十分难行。
这几日不只是怎么的,明明应该是酷热难耐的仲夏,却破天荒地下起了小雨。连绵的雨持续了好几日,空气中的暑热被寒意所驱散,多了几分阴冷和潮湿的气息。
这样的六月,萨拉特已经很久沒有经历过了。
冷凌倚在车窗边,望着外面灰蒙的天空,目光沉然,连外面飘进來的小雨打湿了头发也沒有觉察。
蒙蒙细雨中,眼前的景色越來越清晰,那座古老而又奢华的宅邸出现在眼前。
车子停在了宅邸面前,推开车门,黑色的皮靴避开水塘,稳稳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殿下,小心别淋湿了,”兰斯跟着推开车门走了出來,他打着雨伞站在冷凌身后,小心翼翼地将对方遮蔽在那片不大的空间下。
余光堪堪,冷凌声音淡然,“你先回去吧,三天后再來接我。”
蔚蓝色的眼睛露出失落的神色,兰斯本想跟着冷凌一起居住。在來罗山之前连替换的衣服都带了过來,他只想陪着这个男人,只要能够守护在他的身边,让自己做什么都愿意。
但是冷凌这时候却让他离开,仿佛一盆冷水一下子浇在了兰斯心里。
可他也知道,即便内心再不愿意,身为冷凌的副官,只能选择服从。默默垂下眼,兰斯低低地回答,“是,殿下,那您好好照顾自己,三天后我再來接您。”
“嗯,”冷凌抬手扣下门,见身后人始终沒有离去的意思,他微微皱眉道,“你怎么还不走?”
兰斯撑着伞道,“殿下,等您进去了我再走。”
冷凌抿着嘴唇,什么话都沒有说,只是好看的眼眸划过一丝若有所思。
瞬间的安静过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杰瑞,一贯黑色的燕尾服,系着领结,在看到冷凌后,这个英俊的男人恭敬而谦和地弯下腰,低沉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欢迎回來,殿下。”
浅浅颔首,冷凌走了进去。
目光跟随着冷凌,杰瑞问道,“殿下,您最近好么?”
“我很好,”冷凌在客厅内走着,在看到房内几乎沒有变化的摆设,漆黑的眼眸微微闪了闪,“小琳和小冽呢?”
“冽殿下还在军校,明天我会将他接回來,琳殿下应该还在书房里。殿下,需要我去叫她么?”
“不用了,”脱下沾染着些微雨水的外套,冷凌将它交给杰瑞,“我自己去吧。”
“是,殿下。”
黑色的皮鞋缓缓踏上通往二楼书房的楼梯,冷凌拾级而上。
推开书房的门,那个娇小的身影即刻映入眼帘。
在冷凌走进去之后,那个身影始终沒有动静。
冷凌原以为对方是看得入迷了,所以并不想打扰她,看了百~万\小!说架上一列列数目,他缓步走上前去。
轮椅上,那个清瘦娇小的人儿正靠坐在书桌边打瞌睡。
一年多不见,冷琳长大了不少,清秀的小脸上少去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立体的美感。
冷家的三个孩子里,冷凌和妹妹遗传了母亲的美人瓜子脸,作为男子的冷凌虽然和去世的母亲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气和冷傲。
而身为女儿的冷琳,不管是从外貌还是性格,都从继承了母亲身上一切优秀的特质,温柔沉静,却又坚强隐忍。尽管她的双腿已经沒有了,但她从沒有自怨自艾,始终笑着面对每一个人。
此刻的她,正一手抵住下巴,另一手压着一本书。
窗外,雨声淅沥,寒凉的风夹杂着雨透过沒有关严实的窗户缝隙渗了进來,打在书桌上。
冷凌上前将窗户关紧,轻微的响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冷琳。
长翘的睫毛抖了抖,小琳发出一声轻吟,“嗯……”
美丽的眼睛缓缓张开,在看到身旁站立的人之后,清丽脱俗的脸上立刻挂满了笑容,“哥哥,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冷凌伸手抚上妹妹的头,感慨道,“一年不见,小琳变得更漂亮了。”
面对冷凌的夸奖,小琳毫不在意,她靠在对方的胸膛里,像所有平常人家的女孩子那样撒娇道,“哥哥,我好想你,你在柯塞尔那边都很少來电话,小冽又一直在军校,我一个人好孤单。”
冷凌怜爱地揽着妹妹单薄的肩膀,心怀歉疚道,“对不起,是我不好,在柯塞尔那边沒有经常和你通电话。现在我回來了,不会再让你感到孤单了。”
小琳乖乖点着头,她紧紧依偎在冷凌身上,享受着兄长的疼爱,好听的声音多了几丝乞求,“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了?”
黑色的瞳仁暗了几分,冷凌下颚抵住小琳的头,抚摸着对方柔软的发丝,沒有回答。
见冷凌沒有回答,小琳意识到自己提出的要求有点过分了,她连忙改口道,“哥哥,对不起,我知道你工作很忙,是我太自私了。”
小琳说着,声音有些哽咽,连眼眶也红通通的。
还沒有从沉默中回过神來的冷凌见到自己的妹妹情绪的波动,又是微微一怔。
自从父母去世后,自己就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冷家和兰森上,对弟妹的关心照顾实在太少了。小琳不是一个不懂事理的孩子,现在她却说出这样的话,只能说明自己对他们的亏欠太多。身为他们的兄长,自己真的太不合格了。
握住对方肩膀的手紧了紧,冷凌好看的眼睛内,深深的自责和内疚毫不掩饰,“小琳,你的要求一点也不自私,是哥哥太忽视你和小冽了,哥哥对不起你们。”
小琳稍稍抬头,红着眼眶看向冷凌,“哥哥,我只是想要你有空多來陪陪我,这样的要求你能答应么?”
冷凌点头道,“我答应你。”
“太好了,哥哥终于答应我了。”
笑容绽放在花一般娇美的脸上,小琳起身拉住冷凌的手道,“哥哥,我现在已经能够跳舞了。”
冷凌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是真的,不信你看。”
小琳调皮地笑笑,刚才的不快飞到了九霄云外,她步态自如地离开轮椅,走了几个简单的舞步。虽然动作稍显迟缓,但两腿的步调一致,几乎看不出其中一条腿是假肢。
看着宛如仙女般翩翩起舞的妹妹,冷凌又惊又喜,“小琳你太棒了。”
小琳笑容甜美,她得意道,“哈哈,我再來一个难一点的动作。”
说着,小琳就摆出了一个腾飞跨腿的动作。
冷凌对舞蹈并不擅长,但是他的母亲很喜欢跳舞,从小耳濡目染也知道了不少关于舞蹈的动作。
当他看到小琳摆出这个动作时,脸色悄然一变。
这个动作,本就难度很大,加上小琳的一条腿又是假肢,万一动作失败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一刹那,冷凌只觉得呼吸凝滞,心脏也几乎停止了跳动。
当他看到两条修长纤细的腿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并且稳稳落地时,冷凌猛然上前抱住了那柔软轻盈的身体。
第九十七章 他有喜欢的人了
此时的小琳,还沉浸在喜悦中。
为了完成这个舞蹈动作,她从尝试着用假肢学习舞蹈一直到现在,整整练习了一年,可她却从來沒有成功过。
本以为再也沒有办法完成这样高难度的动作,今天却在冷凌面前完成了,这对她的人生來说,是一次巨大的飞跃。
靠在冷凌的怀中,小琳兴奋得两眼闪光,“哥哥,我成功了!”
看着小琳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受到感染的冷凌也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惊和喜悦,他微笑着不住点头,“是的,你成功了,小琳,你真的很棒!哥哥为你感到骄傲!”
“哥哥,我从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够再一次跳舞,就像母亲那样,我以为,我再也不能跳了……”
小琳抓住冷凌的手,喜极而泣。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森林中跌跌撞撞了很久,在几乎要绝望之时,找到了那条通往回家的路,那种失而复得的惊喜,还有重新燃起对生的希望的那种感觉,这一刻在她的内心荡漾徘徊着。
“傻孩子,别哭,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轻拍着小琳微微抽动的肩,冷凌语气轻软,可他的内心却无法平静。自己的妹妹,克服了诸多困难,终于达成愿望。这对她一个女孩子來说,是多么地不容易。
可以想象,多少个日日夜夜,她独自一人在房里拖着一条残缺的腿练习,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不放弃,直至今日的成功。如果,自己的父母如果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非常欣慰吧。
“咚咚。”
敲门声传來。
“殿下,琳殿下,午餐准备好了,”杰瑞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钻入房内。
“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就过去,”
小琳站在轮椅边,替冷凌整理着微微有些褶皱的衬衣,“哥哥,你这次怎么一个人回來,里恩先生怎么沒跟你一起过來?”
冷凌清润的声音沒有什么起伏,“他有事要去处理,所以不能來了。”
“这样吗,我还挺想见到他的,”漂亮的小脸飞起两片红云,小琳小声道,“哥哥,里恩先生现在还是一个人吗?”
“嗯?”
冷凌稍稍一怔,有些不太明白。不过,在看到自家妹妹脸上露出的可疑红晕,立刻明白了什么。
原來,在不知不觉间,小琳也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是啊,十四、五岁的女孩子,确实已经开始对喜欢的异性抱有朦胧的感觉了,只是,冷凌从沒有想到过,自己的妹妹竟然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抱有好感,难道她平时从來就沒有接触过其他同龄的男孩子吗?
见冷凌蹙眉沒有作答,小琳误以为冷凌是沒有听明白自己的意思。
也是,自己只在一年多前见过那个男人一面,可从他离开后,自己却经常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男人。
“那,哥哥,里恩先生是你的骑士,你一定对他的事情非常了解。里恩先生这么厉害,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吧,或者,他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有沒有女孩子喜欢他不知道,但是那个男人沒有喜欢的女孩子却是事实。如果小琳真的喜欢他的话,那自己该怎么回答她?
思來想去,冷凌觉得实在沒有办法回答她的问題,只能选择沉默。
发现冷凌始终沉默着,小琳有些奇怪,“哥哥,难道,里恩先生沒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深邃的眼眸光芒黯然,冷凌缓缓开口道,“小琳,你喜欢里恩吗?”
“嗯……”
小小的脸蛋又一次浮起几丝绯红,小琳目光闪烁道,“里恩先生在柯塞尔立下赫赫战功,替兰森赶走了侵略者。像他这样英勇无畏的男人,长得又英俊潇洒,沒有女孩子不喜欢他的。”
果然,小琳是动心了。
只是,她的初恋还沒有开始就注定会无疾而终,因为,那个男人爱的是自己。与其让她对那个男人抱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如早点让她断了念头。虽然对她來说有点太残酷了,但是,这就是现实。
纤长的手臂把小琳再一次揽入怀中,冷凌半抱着对方,口吻清冷,“小琳,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莫名的失落忽地在小琳漂亮的大眼睛里一闪而逝,“啊,是真的吗?”
目光放到书架上一列列数目,冷凌不敢看自己妹妹的眼睛,“是的,他告诉过我。”
小琳的初恋就这样被扼杀在萌芽里,虽然有些伤心,可她却并沒有表现出太大的失望,“也是,这样优秀的男人一定有喜欢的人了。那哥哥你告诉我,里恩先生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
光润的下颚摩挲着柔软的头发,冷凌微微有些茫然道,“我也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喜欢那个人,等你见到里恩的时候自己问他吧。”
小琳嘟着嘴唇道,“那里恩先生的女朋友一定是个大美女,至少不像我是个残疾……”
微凉的手捂上小琳开合的唇瓣,冷凌怜惜道,“傻瓜,不许这样说,在哥哥心里,你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孩子。”
小琳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秀气的脸上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表情,“哥哥,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我也知道像我这样生活不能完全自理的人是不会有人看上我的。”
冷凌表情严肃,“千万别这样说,你对生活充满着热情和希望,怎么会说出这样丧气的话?要是让父亲和母亲知道了,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的。”
“可是……”
冷凌打断道,“你还年轻,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答应哥哥,不许再这样想。要像热爱舞蹈一样热爱生活,期盼着有一个人会來到你的身边,憧憬着美好的爱情总有一天到來,你明白吗?”
听着冷凌的教导,小琳有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
抱着自己的妹妹,冷凌好看的侧脸划过几分繁复的情愫。
只要是小琳希望的,不管是什么,自己一定要尽可能答应她,满足她,因为自己对她的亏欠实在是太多了。
午餐过后,雨停了,小琳便提出要和冷凌一起出去走走。
欣然地答应后,兄妹二人便走了出去。
雨后的空气清新宜人,天空中,那久未露面的太阳也从云层里探出头。
空气中的湿气经过阳光的直射很快蒸腾殆尽,阵阵热气烘烤着地面,早就沒有了之前的阴冷和湿寒。
冷家宅邸的后方,那条幽静的小径里,小琳手挽着兄长缓缓朝前走着。
兄妹二人轻声交谈,说笑,欣赏着周围的宜人景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无忧无虑的生活。
不知不觉,两人來到了那片藏匿于小径后方的花园。高大的树木拔地而起,葱郁的枝叶互相交错,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张开笑脸迎向两人。
道路两旁,绿油油的草丛随风上沾染着水珠,仿佛珍珠般晶莹透亮,微风拂过,颗颗珍珠从叶子和花瓣上滚落,打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哥哥,前面的兰花开得好美,”小琳抬手指向兰花丛,清秀的小脸笑得无比灿烂。
目光随着小琳手指的方向,冷凌朝前看去。
就在自己的左前方,一排葱郁的树木间,有一株等身高的兰树。洁白的花瓣在葱绿的树叶间,特别显眼。树的周围种满了成片的兰花,开放在无人的幽静角落,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绚烂。
小琳看到那些兰花开得这样好,忍不住上前想要摘下几朵。
松开手走向那片花丛,蹲下身,摘了几朵颜色各异的花朵,小琳笑靥嫣然。
正欲开口说些什么,阵风拂过,成片的白色花瓣纷纷从树上飘落下來,宛如一场白色的花海,从天而降。
花瓣在空中转转悠悠,有几片掉落在小琳的身上,剩余的则归入了泥土,与大自然母亲融为一体。
小琳拿着几朵小花,笑嘻嘻地走了回來,“哥哥,好看不好看?”
“嗯,”看着那几朵在小琳手里的花朵,冷凌浅浅应了一声,目光却又一次落到了那棵兰花树上。
终于又一次來到这个地方了,那个时候,自己就是在这个地方和他初次见面。
想不到,十多年后的今天,自己又一次來到了这里。只是,那个男人却不在这里,早知道,自己应该让他跟着一起过來,让他陪着自己一起度过这三天。
黑色的眼眸微微垂下,冷凌盯着掉落在鞋尖上的那片花瓣微微有些失神。
“哥哥,你怎么了?”
稍稍抬头,对上小琳那双乌溜的大眼睛,满满的都是关切和不解。
微微动了动唇,冷凌转身,“沒什么,我们回去吧。”
小琳一手拉住冷凌,“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被小琳拉住的冷凌眉毛抬起,他扭过头看着对方,“嗯?”
“你从回來之后一直心不在焉的,刚才吃饭也是,现在也是。”
像是被看穿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冷凌心虚地偏过眼,浓密的眼睫在眼睑下方形成两小片灰色的阴影。
“你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回去办?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快回去吧,我沒关系的。”
第九十八章 他来了
金属般的音质缓缓漾起,冷凌收起了眼中的神情,摇摇头,“我沒事。”
“是这样吗?女孩子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哥哥,我总觉得你在想什么。你不想说沒关系,我只是不希望你一直把烦恼憋在心里面,如果你能说出來的话或许会感觉好一点。”
漆黑的眼睛目光繁复,冷凌淡漠如斯。
柔嫩的小手紧紧握住花朵,小琳盯着兄长一贯面无表情的脸看了很久,“哥哥,我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我知道,有些关乎于国大的大事,你沒有办法告诉我。可我们是一家人,我是你的妹妹,我希望你能够把那些烦恼说出來让我替你分担。”
听着小琳的话语,冷凌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觉得胸腔处大量翻滚着难以压抑的酸涩和苦闷,连喉头都是抑制不住的苦涩。
自己想着那个男人,希望他能够陪伴在自己身边,可是,这样的念想自己又能去告诉谁?
缓缓吸了口气,冷凌微微有些波动的眼眸恢复如常,“傻瓜,哥哥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只是一些工作上的小事。”
小琳半信半疑地看着冷凌看似平静的脸孔,“哥哥,我希望你不要骗我。”
“当然不会,”很好地收起了眼中的苦涩,冷凌笑容淡淡,“我们回去吧,你刚才不是说要在你练舞的时候让我给你伴奏吗?”
“嗯,好啊,”见自己兄长似乎沒有什么事的样子,小琳毫不犹豫地答应。
回到宅邸,小琳将摘下的兰花交给杰瑞,便迫不及待地跑回房里换舞蹈服。
冷凌则走到钢琴边,打开琴盖,坐了下來。
杰瑞泡了壶红茶,端到冷凌面前,“殿下,要不要先喝点茶?”
“不用了,你先放下吧。”
“是。”
“哥哥,我换好了,”小琳穿着粉色的舞蹈服,走了过來。
黑色的头发盘得高高的,裹着舞蹈服的身形不像一般这个年纪已经开始发育的女孩子那样微微发胖,还是窈窕轻盈。
小琳摆好一个舞蹈动作,纤长的十指摆放在钢琴上,冷凌朝对方点点头,轻轻按下了第一个音。
如水的旋律中,轻盈妙曼的身姿翩然起舞。
清澈的琴声盘旋在屋内,优美的舞姿让人惊叹,虽然两人表现出的艺术形式不同,但它们却仿佛能够如此融洽地结合在一起,并在互相的影响下交相辉映。
杰瑞站在一旁,望着那个端坐在钢琴前的清瘦身影,深邃的眼眸光芒熠熠。
“咚咚。”
一支舞还沒结束,却传來一阵敲门声。
冷凌和小琳十分投入,根本沒有听到敲门声,只有杰瑞脸上闪过一丝小小的惊讶。
不假思索,他倾身走到门边,一手按下门把手,把门打开。
在看到门外站的男人时,杰瑞的眼眸顿时眯了起來。
“是你。”
“杰瑞管家,你好。”磁性低沉的男音,带着微微的不屑,从门外飘了进來。
就在这时,屋内的琴声猛地错了一拍,随之而來的就是小琳的说话声。
“哎呀,哥哥,这一拍错了,我跟不上了,停下來,我们这段重來。”
深邃的眼眸稍稍一侧,冷凌平复下微微紊乱的呼吸,重新开始弹奏。
小琳对冷凌的反常并沒有起疑,她闭上眼睛,摆动着肢体,沉浸在音乐的海洋里,对屋外发生的事情毫无觉察。
冷凌坐在钢琴旁,双手在黑白交错的琴键上飞舞,一颗心却早已飞到了门外,可他却不忍让小琳在这个时候停下,只得继续弹奏着。
另一边,杰瑞一手扶住门框,看着里恩,神情戒备,“你來做什么?”
“我來见凌。”
听着眼前的男人如此亲昵地叫着冷凌的名字,杰瑞顿觉火气上來不少。
紧紧盯住里恩的双眸,瘦高的身体挡在门口,杰瑞铁青着脸道,“我记得殿下并沒有让你來罗山,你应该还有任务在身,怎么不遵照命令擅自过來?难不成,又想再一次被殿下降职?”
面对对方不友善的举动,里恩半眯着眼,金色的眼眸闪过两道凌厉的视线,“杰瑞管家,我來不來不是你说了算,请让开。”
“殿下现在正在和琳殿下一起训练,请你不要打扰他们。”
说完,杰瑞作势就要将大门关上,却被一双有力的手给挡住了。
“让我进去。”
杰瑞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两道剑眉狠狠凛起,“里恩先生,请你自重,这里不欢迎你,再不走殿下就要來赶你出去了。”
被一个管家三番四次地阻拦,里恩眼中的怒意也陡然窜起。
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冷凌交交付的事情,不就是想尽快赶回他的身边。可眼前这个管家却始终不让自己进去,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对冷凌的绮念自己心里很清楚?他这样做的目的明显就是想要赶走自己取而代之。
英气的脸孔散发着丝丝冷意,里恩沉郁的声音“让开,别挡着我,连凌都沒有开口,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赶我走?”
见里恩始终纠缠不休,杰瑞始终忍让,“我说过了,殿下现在沒空见你……”
“让他进來。”
一句简单的话,淡淡插入了两人剑拔弩张的谈话中。
温润平仄的音调,沒有什么感情,可在里恩听來如同久逢甘露,而在杰瑞听來,却异常刺耳。
无力地松开手,杰瑞垂下眼眉,声音轻微,“是,殿下。”
里恩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琳一曲舞完,在看到里恩进來之后,漂亮的小脸蛋不自觉地微笑起來,“里恩先生,你怎么來了?”
微微欠身,里恩道,“琳殿下,您好。”
小琳上前一步,清亮的大眼睛闪闪发亮,“里恩先生,你看我已经能够跳舞了,刚才的舞你有沒有看到?”
“小琳,他才刚进來,”冷凌皱皱眉,脸上的表情微有不悦。
小琳小脸有些泛红,“沒事的,哥哥,我只是随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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