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是我亲眼看着他们掉进河里的，我已经杀了他们，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卡曼上将声音阴冷，“我要的是他们的尸体。”
罗伊反问，“掉进河里怎么可能还有尸体？”
卡曼上将冷冷一笑，紧紧捏住罗伊的下颚一点点加力，罗伊只觉得下颚处剧烈的钝痛，伴随而来的是骨骼碰撞发出的“咯嘞咯嘞”的声音。
“年轻人，你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我不是不知道，就你的那一点小心眼是骗不过我的。那件事情我可以不再追究，只要你再帮我完成一件事情，我保证，你可以和你的家人团聚。”
下颚处疼得几乎要裂开，罗伊朝卡曼上将啐了一口，“不管你这个家伙再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
“哦？是么？”卡曼上将饶有兴味地勾勾唇，“难道你就不想见见你的未婚妻么？那个可怜的小美人，她可是非常地想你。”
罗伊的眼睛陡然瞪大，“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要是敢伤害她，我绝不会饶过你！”
“啧啧啧，别激动，”卡曼上将摇摇手，那张挂着邪笑的脸上意味幽深，“她先在很好，不过，你要是不答应我的话，她立刻就会被我送到军营，到时候……”
想到自己那个美丽迷人的未婚妻，罗伊不想再听下去，他闭眼狠狠心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卡曼上将对对方的反应很满意，他松开手，身体稍稍后仰在沙发上，神情笃定，“冷凌马上就要去柯塞尔了，我要你跟在他身边，监视他的行动。”
罗伊惊讶地睁眼，神态复杂，“你要我去监视冷凌殿下？”
卡曼上将颔首，声音低沉，“不止是他，还有里恩?汉斯。”
这个男人让自己背叛冷凌殿下并且要监视他，还要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这样的条件绝不可以答应。
罗伊沉下眉心，断然拒绝，“我不会去的。”
“对冷凌来说，你是一个对上司有情有义又守信的人，有你在他身边，他绝对不会怀疑你。”
罗伊胸中一口气狠狠憋着，“不，让我做出背叛冷凌殿下，伤害他的事情，我是绝对做不到的！”
卡曼上将咄咄逼人，“从你参与这整件事开始，你早就已经背叛了他。你帮着格尔算计里恩?汉斯，派人谋杀他，又杀了格尔的老婆和孩子，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拒绝？你做了那么多件事情，现在再多做一件又有什么区别？”
“那是你逼我的！”
卡曼上将轻蔑地耸耸肩，“我逼你？真是可笑，一开始你就去告诉冷凌让他放了你的家人不就行了？当初你怎么没有去找他，反而现在在这里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冷峻的脸庞寒意阵阵，“告诉你，你参与了这整个计划，已经没有退出的余地，你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我合作，更别再为那些所谓的忠诚再死死挣扎。”
罗伊气得浑身发抖，漆黑的眼中两团火焰熊熊燃烧，“混蛋！畜生！兰森的军部怎么会被你这样的人掌管？！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放肆！”
蒂森重重地给了罗伊几拳，打得他嘴角鲜血淋漓。
“住手，”卡曼上将大手一扬，他俯视着半蹲在地上擦拭着嘴角的青年，威胁道，“罗伊，我告诉你，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必须去，否则你的家人和未婚妻都得死。”
罗伊骤然抬头，充满着红血丝的眼睛朝着对方怒目而视。
卡曼上将向后靠了靠，重新调整了坐姿，“之前的事情没有暴露，冷凌也没有怀疑到你。所以，这是唯一能够救你家人的机会，我希望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罗伊的脸色黯沉下去，他低垂着金色的头颅，缄默不语。
空旷的客厅很是安静，卡曼上将双手抱臂靠在沙发的边缘，沉沉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很久之后，一个低涩的声音幽幽响起，“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前提是你能够活着回来。
卡曼上将笑容淡淡，半翘的唇角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罗伊艰难地昂起头，音质沙哑，“那我答应你，但是这是最后一次。”
“很好，”卡曼上将颇为满意，他缓缓起身走到罗伊面前，轻轻拍了拍对方削瘦的肩膀，“去了柯塞尔以后我会派人和你联络，你只需要遵照命令办事即可。事成之后，我会释放你的家人和未婚妻，也绝不再为难你。”
“在那之前，我想见见我的家人和未婚妻，我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可以派人带你去。”
卡曼上将给蒂森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地走到罗伊身边，“罗伊少尉，请跟我来。”
罗伊跟着蒂森看过了自己的家人，并承诺一定会救他们出去，然后跟着蒂森离开了卡曼上将的宅邸。
临走前，蒂森关照道，“罗伊少尉，家人上将已经让你看过了，你也该开始履行你的责任了。现在，你就去总统府找冷凌殿下，该怎么说怎么做你应该都清楚了。”
“我知道了。”
罗伊独自一人心事重重地游走在街上，看着街道上来往的人群，心中有说不尽的苦涩和无奈。
一开始，自己就不该答应那个卡曼参与到那件事情。现在格尔中校死了，自己的家人和未婚妻又被他要挟，做出那么多伤害冷凌殿下的事情。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就像他所说的，自己和他已经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想脱身，也已经于事无补了。况且，自己的家人还在他手上，即便再不愿意也必须答应。
再过几天，自己就要跟着冷凌殿下去柯塞尔了。希望到时候能够尽量减少对冷凌殿下和里恩少尉造成的伤害，必要的时候自己再想办法暗示他们，让他们提防小心卡曼上将。
第七十四章 罗伊醉酒
“欢迎光临！”
楚楚动人的嗓音在酒吧里漾起，见瑞娜眉开眼笑地开启红唇，里恩冲对方点点头，在吧台的一角坐了下来。
“老样子。”
瑞娜倒了杯酒，丰腴的身体靠了过来，“今天我请。”
“谢谢，”里恩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金色的眼眸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周围，他压低声道，“听说军队驻到了科罗尔河上游，随时随地准备开战。”
瑞娜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显然，她对里恩的话感到很意外，“我从没有听他们说起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里恩脸色暗了暗，“就是这几天发生的，他们派我们回柯塞尔做好应对措施，看来，又要打仗了。”
“可是，这样重要的事情，我不可能不知道，”娇媚的脸蛋上疑云闪过，瑞娜托腮沉思半天，“难道是当中出了什么差错？等他来了我再问问。”
里恩手执着酒杯，若有所思地浅酌了一口，“你别急着问他，先探探他的口风，那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善类。”
瑞娜淡淡颔首，“我知道了。”
“砰！”
虚掩的酒吧大门被人重重推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清俊的脸上有几处红印。
瑞娜看到有客人进来，立刻迎了上去，“欢迎光临！先生想喝点什么？”
由于现在不是营业高峰期间，所以店里的客人并不多，金发的年轻人表情凝重，他默不作声地坐到酒吧正中的位子上，声音低哑，“随便什么，越烈越好！”
一看这个年轻人就是过来借酒消愁的，瑞娜又怎么会放过做生意的机会，碧色的眸子含着笑意，她从吧台里拿了两瓶酒走到年轻人面前，开始替对方倒酒。
里恩喝着酒，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对方，金色的瞳孔猛地闪过几抹冷意。他放下酒杯，起身朝外走去，“我先走了。”
瑞娜正倒着酒，扭过头喊道，“哎呀，这么快就走了啊，还没和你说上几句呢？”
“过几天再来，”里恩远去的声音顺着风传入酒吧，模糊不清。
瑞娜有些失落地撇着朱唇，随即脸上又再次扬起笑容，她看到眼前的陌生小伙长得很是俊俏，和自己的初恋长得真像，立刻对他产生了好感。
“小伙子，我知道你是来买醉的，这个酒很厉害，我劝你不要喝得太多。看你的样子，就不像会喝酒的。”
罗伊从卡曼上将那里出来就一直神情恍惚，正好看到这家店就走了进来，由于他情绪低落，并没有注意到里恩。
他一手撑着头，眼眸低垂，耳边是女人絮絮叨叨的话语，可他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过几天自己就要去冷凌殿下那里了，到底该怎么面对他？那个深爱着自己国家，为了兰森的和平誓死斗争，相信着自己又给自己生的希望的男人，怎么能够伤害他？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黑色的双瞳盯着眼前不停晃动的液体，罗伊苦涩地弯下唇角，毫不犹豫地拿起酒杯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直冲入喉管，刺激着味蕾，舌头瞬间发麻发胀，呛得罗伊猛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瑞娜被罗伊的举动吓坏了，碧绿色的眼中尽是不安，“小伙子，你没事吧？”
罗伊咳得脸色通红，他拼命摇着手，“咳咳……别来管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吧，”瑞娜香肩耸动，转身回到吧台忙其他事情去了。
罗伊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眼前发暗，头脑发胀，浑身无力，这才软绵绵地靠在桌上昏睡过去。
瑞娜忙完事情，看到那个靠在桌子上睡着的年轻背影，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她上前扶起罗伊，轻拍对方脸，“小伙子，小伙子？”
罗伊脸色酡红，他无力地撑开粘连的眼皮，目光涣散，“嗯……”
“你喝醉了，你家住哪里？我们把你送回去，”瑞娜说着，朝两个酒保使了个眼色，对方上前将罗伊搀扶起来。
“别碰我！你们这群混蛋……一定和卡曼上将是一伙的……想要把我骗回去，骗我伤害冷凌殿下……告诉你们，没门！”
罗伊他喘着粗气，呼出的气息充溢着浓重的酒精味。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轻而易举就推开了酒保的搀扶。
看来，他是真的喝醉了，
听到对方提到卡曼上将，瑞娜暗暗有些吃惊，不动声色地沉下碧眼，她朝两名酒保摆摆手，对方立马放下他。
“小伙子，我不是卡曼上将的人，我是酒吧的老板娘。你醉得很厉害，先去里面躺一会，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嗯……”罗伊又朝瑞娜看了一会，确定对方确实不像卡曼上将的手下，这才呆呆地点点头。
两名酒保架住罗伊朝吧台后面的小门走了进去，罗伊耷拉着脑袋，一边走一边嘟哝着，“冷凌殿下……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想要背叛你……我……”
瑞娜紧紧地跟随在后方，她把罗伊的醉话全部听了进去，原本挂着浅浅笑意的脸悄然幽暗。
第七十五章 身体好点了么
十天后
“瓦伦西亚的军队在科罗尔河边已经驻扎了将近半个月，虽然他们始终没有前进的迹象，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进行突袭或者是强攻。经过上两次的战败，他们应该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可他们不仅没有避开，反而依旧选择了柯塞尔，就说明他们已经有了同我们长期作战的准备，或者是他们已经找到了对付我们的新战术。”
冷凌坐在会议桌的正中央，清澈的双瞳目视着坐在身边的人，对柯塞尔目前周边的局势表达自己的看法。
听完冷凌的叙述，凯瑟上校发表了自己的想法，“殿下，您说得很有道理，瓦伦西亚人是绝不会就此罢休的，我们也绝不能够被他们打败。只是，我对柯塞尔面前的情形表示担忧。”
冷凌颔首示意，“但说无妨。”
“前两次的战斗我们柯塞尔也损失不小，原本我们的装备就无法和敌军相比，即便是休整的几个月里军队实力也不可能有非常大的提升，我恐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将会过得十分艰难。”
凯瑟上校此话一出，与会的各位军官脸上纷纷表现出担忧。
“殿下，凯瑟上校的担忧很有必要，现在的柯塞尔还没有完全从战斗中复原。现在对方忽然派部队来到两国边界，一旦他们发动袭击，我们该如何应对？”
“是的，上两次的战争我方只能算是侥幸获胜，假如对方战术周全，做好了万全的应对之策……”
“那也不一定，”一个高扬的男声忽然插了进来，打断了一名军官的话语，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个声音的源头。
只见里恩目光灼灼，棱角分明的脸上神态凝肃，“假设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柯塞尔，只是设下障眼法，又或是声东击西，各位的担忧就完全没有必要。”
沉郁的声音意味幽幽，凯瑟上校话锋一转，“这么说，里恩少尉很清楚敌军这次行动的内幕了？”
偌大的会议室内，一片安静，兰斯站在冷凌身侧，不安地瞧着眼前的众人。
里恩瞥了眼四周，英气的眉眼不屑地上调挑，他口吻颇为轻松，“当然是不知道了，不过，我宁可知道，至少，可以有办法去应对了。”
“那么里恩少尉，我想请问你，既然你不知道，刚才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里恩耸耸肩，“我只是假设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里恩少尉，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可是兰森的军人形象，这种没有根据的假设不该从你口中出现。”
兴许是之前与里恩有过过节，加上对他的怀疑，凯瑟上校说话毫不客气，弄得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糟糕。
冷凌知道凯瑟一向怀疑里恩的身份，见所有人的脸色微变，清秀的眉宇微微拧起，“凯瑟上校，我们这次来，带来了很多新型装甲战车和武器，还捎来了总统的口信。总统先生对柯塞尔连着两次抗击瓦伦西亚的入侵成功感到十分欣慰，他希望在你的指挥下，柯塞尔能够成为抗击侵略者的重要战场。”
“多谢总统先生的赞誉，只是这两次战争的胜利多亏了殿下，倘若没有您的英勇果断，我们是不能够如此顺利地击退瓦伦西亚人。”
冷凌淡淡摇头，“如果没有你和大家视死如归，同心协力，光靠我一人是怎么样也办不到的。所以，我要在这里感谢所有人，有了你们，柯塞尔才能够成为保护兰森的首道屏障。”
“殿下，您真的是太谦虚了，”众人对冷凌的谦逊由衷地感叹起来，“您是我们的精神支柱，有了您，才能保佑我们柯塞尔军民一条心，抗击侵略者。”
冷凌欣然道，“你们能这样说我感到很高兴，既然大家都想要为抗击敌人出一份力，那就不该互相猜忌和怀疑，齐心协力才是最重要的。”
“殿下说得对，”凯瑟上校有些尴尬，忙转换话题道，“那么殿下，依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我们到底是先发制人还是按兵不动？”
“暂时先观望，派哨兵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视，一旦敌军有动作，我们就立刻予以还击。”
“是！”
“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里，散会。”
一群军官陆陆续续离开了会议室，冷凌一人独自坐着。
他对着桌上的几份机密文件看得很认真，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正慢慢地靠到他的身后。
等到高大的影子遮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冷凌这才抬眼看向身旁，“你怎么还不走？”
里恩一手扶住冷凌的肩，声音低沉，“我在等你。”
冷凌翻看着文件，“你先回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
里恩按住了冷凌捏住文件的手，“那些事情我会做的，只是，我现在有话要和你说。”
“你说吧。”
里恩凑到冷凌的耳畔，吐气道，“身体好点了么？昨天晚上有没有把你弄疼？”
第七十六章 不要同他交锋
冷凌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眼里恩，见对方笑意淡淡，脸上的表情稍稍柔和下来。
他扭过头，低垂着眼睫，声音清冷，“没有。”
里恩勾唇一笑，伸手拽过尖润漂亮的下颚，朝着对方抿紧的薄唇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香气清冽，淡淡的兰花香缠绕在鼻息间，散发着惑人的魅力。
半张的嘴唇被人含住，冷凌微微一怔，有些气恼里恩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想要推开结实的胸膛，却被搂得更紧。
他反复推了几下，觉得在体力上实在抵不过这个男人，也只能作罢。
湿滑的舌头轻巧地闯入口中，灵活地同那柔嫩的丁香交缠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水声。
联想到自己在会议室里和这个男人做这种事情，内心强烈的负罪感让冷凌十分不安。可身体却违背了自己的意愿，浑身像是通了电一般，一波波快/感脊顺着脊背传递到四肢百骸，让他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
感觉到那人身上的反应，里恩挑眉窃笑，大手扣紧对方纤细的腰肢，更加深入这个吻。
低喘的呼吸，唇齿的交融，宽敞冷清的会议室内，一片旖旎之色。
里恩在冷凌温暖湿润的口腔中转辗反复，很久之后才恋恋不舍地退了出来，他抬手擦拭掉对方嘴角的银丝，声音暗哑，“凌。”
冷凌与对方的额头相抵，喉间轻溢出一个音节，“恩？”
“瓦伦西亚的军队暂时不会有动静。”
“？”冷凌仰起头，惊讶地看着里恩，“你怎么知道？”
里恩语气沉沉，“从前方得来的情报来看，这次他们派出的指挥官很可能是我以前的朋友，他最擅长的就是欲擒故纵声东击西的战术，”凝视着对方那两潭深湖，低沉的嗓音愈发幽暗，“我怀疑，他们已经转移了目标，这里，只是一个幌子。”
冷凌眼眸一凛，他皱着眉头，思忖片刻，“你对那个人了解多少？”
“十分了解，我们以前几乎无话不谈，”里恩眼眸幽暗，“换言之，他也对我非常了解。”
冷凌口吻淡淡，“我知道了，你先出去，让我好好静一静。”
“好，”里恩点点头，推门离开了会议室。
行走在司令部冗长的走廊里，英俊的脸上渐渐氤氲纷纷。
在来柯塞尔的前两日，里恩从瑞娜那里得知，这次上方派来的指挥官是那个在数次战役中建下功勋，在瓦伦西亚赫赫有名的男人，那个一直敬仰爱慕的男人，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哥，理查德?冯?伊修达尔少将。
里恩和理查德从小一块长大，一同去军校学习，一同加入瓦伦西亚陆军军队，一同发誓永远效忠国家，永不背叛。
理查德比里恩大两岁，两人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可兄弟之间的手足感情却很深。当初，里恩听从上方的命令来到冷凌身边，理查德曾竭力反对。他不愿意自己孤身一人前往兰森，更不希望看到他身涉险境，甚至拿自己的前途来同里恩的任务来交换。
对于这一点，里恩很是感动。
从古至今，人们都是以血统论身份的高低贵贱，而被称为瓦伦西亚第一勇士家族的伊修达尔家族，更看重血缘的高贵和纯正。
里恩的母亲出生平凡，只是一个平民女子，可她长得美丽动人，而且又活泼热情，性格善良，在认识里恩的父亲后不久后两人就坠入了爱河。
可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是有妇之夫。母亲在得知真相后伤心欲绝，离开了里恩的父亲，却在不久之后生下他，难产而死。
还在襁褓中的里恩被伊修达尔家的人带走，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和家族里的其他兄弟姐妹不一样。每次和他们在一起，总会遭来耻笑和讥讽，即便自己再努力再拼命，样样都冲在前面，可那些人依然对自己冷眼相看。
只有理查德不一样，在里恩的心里，理查德是他这一生中唯一一个真心对自己，爱自己的亲人，就算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不能同他相比。
直到遇到冷凌。
十年前的那一天，自己在罗山的冷家宅邸遇到还是一个孩子的冷凌，那个清冷内敛，犹如玫瑰花般高贵冷傲的少年，穿着洁白的华服，就那样站在漫天飞花的风中看着自己。
那双清澈闪耀的黑色眼眸中流露出的是一种与世无争又带着傲然天下的眼神，那一刻，时间就仿佛凝滞，自己的呼吸也跟随着停止。
“你的眼睛真漂亮，真希望你能做我的骑士，永远保护我。”
沐浴在春天的气息中，听着那清脆如银铃般动听的嗓音说着他们国家的语言，里恩有一种置身于童话仙境中的美好感觉。
可当自己同他接近的时候，对方又表现得不愿意同自己亲近，也难怪，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
只是当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时，对方又变成了一个单纯别扭的孩子，他的言行举止，与那些普通孩童无异。
本以为他只是自己生命中的过客，对于那一句话，里恩也只是嗤之以鼻，却没想到，自己会在多年之后同他再次相见，并且爱上了他。
身为一个男人，因为阴谋而爱上同样身为男人的冷凌，想来，还真是可笑。
只可惜，自己和他之间是终究是敌对的关系，那样带有目的的爱只是美好的虚幻。
况且，只要兰森存在一天，自己监视冷凌的任务就不可能结束。
而一旦理查德作为伊修达尔家族的一员出战兰森，双方势必将会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到那个时候，自己到底该如何抉择？
但愿这次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柯塞尔不会成为他们又一次进攻的对象。现在，自己尽量避免不要同他交锋，不管是怎样的场合，怎样的方式。
看样子，自己得找个时间好好和他谈谈了。
无奈地弯下唇角，似有若无的苦涩在里恩的眼底悄然浮现，幽幽吐了一口气，他挺起胸膛朝前走去。
第七十七章 争论
冷凌一人在办公桌边坐着，将手头的几份文件看完后他又思虑了很久。
来到柯塞尔的这些天里，司令部这边没有什么突发状况，机甲军团的训练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除了那驻扎在科罗尔河对岸的瓦伦西亚军队，一切似乎很正常。
如果真像里恩所说的那样，他们只是欲擒故纵，那这次敌军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不是柯塞尔，那又会是哪里？
冷凌光顾着考虑里恩所说的话，全然没有怀疑对方是从什么地方得知这样的讯息。
苍白的手背支住下巴，他低眉沉思，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到了会议桌上展开的一份放大版的柯塞尔军事地图上。
在这份地图上，清晰地描画出了柯塞尔的地形地势，山川河流高地平原，浅蓝色的科罗尔河横贯那片广袤的大陆，从两国的分界线穿流而过。
清遂的目光渐渐注意到在柯塞尔边境的一片灰色/区域，这里位于科罗尔河的上游，距离瓦伦西亚只有几十英里，虽然不起眼，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据点。
冷凌盯着上面的几个字母，终于辨认出了这片区域是哪里。
阿尔西诺。
刚念出这四个字，冷凌的脸色悄然一暗。
这里，就是冷家皇室的发源地。
这里，曾经是一片美丽肥沃的土地，百姓安居乐业，祥和安定。
可就是二十年前，这里被瓦伦西亚的战车和大炮彻底摧毁，在短短一个月内，沦为一片废墟。
即使在经过了二十年之后的今天，那里依旧是一片灰败，腐败的土地，焦黑的残垣，满目疮痍。那里，是一片真正的死地。
身为冷家人，家族的起源地变成如今这样，自己本该去祭奠。可被人们敬仰为兰森精神象征的自己却无法踏上被称为污秽之地的土地。
冷凌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那一小片阴影地带，绝美的精致容颜上拂过几抹淡淡的哀伤。
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在地图上的这片地域，默默地在心底祈祷，希望家族的先祖能够保佑自己，保佑柯塞尔的子民能够安然度过这次危机。
罗伊走在通向司令部办公室的路上，手中拿着一叠资料，清俊的脸上表情凝重。
来到柯塞尔的十天里，自己被分派到后勤处担任资料文件处理工作。冷凌身边，里恩少尉和副官拉尔夫两人始终伴随左右，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接近他，更别提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卡曼上将那边还没有下达命令，可罗伊对目前的现状堪忧。如果一直是这样下去，不但没法完成卡曼上将交付的任务，自己的家人和未婚妻也会永远呆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他一边思索一边朝前走，眉间的氤氲愈发幽深。
走到司令部办公室门口，他想要敲门进入，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哎，你说，那个里恩的话是真还是假？我总觉得刚才他似乎话中有话，好像想要故意告诉我们一些什么。”
一个年轻士官的响起，“谁知道那个男人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你看他刚才那种挑衅的眼神和说话的口气，看了真让人火大。”
“可不是，我看他跟着冷凌殿下只是想要来探听我们的情报，别忘了，他可是瓦伦西亚人。”
“哼，好像他的观点才是正确的，他以为自己是冷凌殿下的骑士就可以这样藐视我们。说好听点是骑士，骑士他就是冷凌殿下的一条狗而已。”
“你们别这样说里恩少尉，”听到一群人对里恩的诋毁，有人终于忍不住发话了，“前两次战斗中如果没有他，我们怎么能就这样顺利赶走瓦伦西亚人？况且他早就已经发誓效忠冷凌殿下，就算他是瓦伦西亚人，那又怎么样？”
“拉尔夫，你是不是脑子坏了？我记得你以前是最不喜欢那个里恩的，怎么现在倒反过来替他说好话了？”
罗伊怔怔地站在门口，将里面人的争论听得清清楚楚，心中的疑云渐渐加深起来。
来到这里的短短数十天，自己和地方上的军人接触并不多，可是，他们对里恩少尉的态度自己也能隐约感觉到。虽然自己对里恩少尉也不算有好感，但是，他连挫瓦伦西亚军队的两次进攻，是战争的大功臣，可这些人为什么对里恩少尉抱有如此大的偏见？
难道就是因为他是瓦伦西亚人就要遭到别人莫名的议论和白眼，即使付出鲜血的代价也无法得到那些人的认同？卡曼上将是这样，这些人也是这样，这样对他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
反观自己，身为兰森军人，发誓效忠自己的国家，却在暗地里做着违背自己意愿和准则的事情，和里恩少尉比起来，自己的这种行为简直和那些叛国者没有什么两样。
“你怎么在这里？”
罗伊稍稍一怔，他赶紧回过神把文件交到凯瑟上校手里，“上校，我有文件要交给你。”
“给我吧，”凯瑟上校接过文件，准备推门而入。
“我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偏袒他，我们都是同一个阵营的战友，不该这样在背后议论别人。”
“哼，什么实话实说，我看你八成是被那个里恩给洗脑了吧？谁不知道他是想要利用苦肉计来博得我们的信任，你还在这里替他说好话，真是莫名其妙。”
办公室内的交谈从门缝里传了出来，两人站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罗伊可以看出凯瑟上校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我也觉得拉尔夫的话是对的，里恩少尉为了柯塞尔付出那么多，我们不但没有感激他反而还在这里议论他，确实不应该。”
“我不管你们对里恩少尉是怎么样的看法，总之，我会站在里恩少尉这边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落下，紧闭的大门打开了，拉尔夫呼着一张脸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两人，步伐一滞，“上校，你怎么回来了？”
第七十八章 夜色潜入
办公室的打满敞开着，凯瑟上校盯着办公室里的几名年轻士官，双眼睛透着丝丝愠怒，显露出他此刻心中的不满。
拉尔夫不安地看了眼罗伊，“上校……”
罗伊不想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继续待着，赶紧指了指外面，“上校，我先走了。”
“恩，”凯瑟上校点点头，“辛苦你了。”
拉尔夫等罗伊走远后，连忙问道，“上校，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不光是我听到了，连罗伊都听到了。我要是再不会来，恐怕所有人都要知道你们在背后议论别人。”
“上校，是他们对里恩少尉不满，他们怀疑里恩少尉是故意说那样的话，还说……”
“关于里恩少尉话语的真实性，我们没有办法立刻判别，况且，我也认为没有去深究的必要，那个男人的一切都和我们无关。眼下敌军就在河对岸，指不定哪天就强渡科罗尔河，你们却还在这里讨论这些无关的话题，你们说我该怎么处置你们？”
沉稳的嗓音，透着愠怒，这个男人是真的动怒了。
几名年轻士官知道是自己做得过分了，都一语不发地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出。
“上校……”拉尔夫惴惴不安地看着凯瑟上校，低低地唤了一声。
凯瑟上校面色暗沉，“拉尔夫，你先出去。”
“是。”
拉尔夫敬了个军礼，小心翼翼地虚掩上门扉，离开了。
凯瑟上校目视着眼前的几人，口吻阴郁，“在背后议论别人，不是我们兰森军人应该做的。我不知道你们还说了些什么，但是，你们刚才的谈话都被罗伊听到了。”
“上校，他会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里恩？还是直接告诉冷凌殿下？”
“天呐，要是真这样的话，冷凌殿下一定会讨厌我们，指不定还会惩罚我们！那个里恩也一定会对我们百般刁难！”
几个年轻人面色惶恐，他们纷纷求救般看向凯瑟上校。
“那个罗伊不像是会打小报告的人，他应该不会告诉冷凌殿下。至于那个里恩，在没有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之前，你们必须要对他表示出尊重。”
“是的，上校。”
稍稍顿了顿，凯瑟上校口吻严肃，“我要警告你们，大敌当前，我不想再提醒你们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倘若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在背后议论里恩，我肯定不会轻易饶过你们。”
“是！”
“你们先出去，我把这几份文件处理完，”凯瑟上校朝下属摆手，“有事我会找你们的。”
几名士官陆陆续续离开了办公室，凯瑟上校翻阅着手头的文件，眉间紧锁。
刚才在会议中，那个男人所说的话确实让人感到莫名其妙，也难怪这几个年轻人会议论他。
障眼法，声东击西，指代的到底是什么？假如真像他所说瓦伦西亚的目标不是这里，那又会是哪里？莫非他知道瓦伦西亚那边的情况？还是说，他真的是瓦伦西亚派来的间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必须时刻盯住他的行踪，一旦有异，必须立刻带来审问。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一个黑色的人影趁着夜色架着摩托车来到科罗尔河畔。
蜿蜒的科罗尔河被稀薄的白色氤氲所笼罩，离开阳光的照耀，没有了往日的生气，使它愈发显得朦胧、虚幻。
夜风呼啸，划过河面，吹开些许轻雾。
弥漫着雾气的河面渐渐清晰，原本无声流淌的河水此时早已泛起阵阵涟漪，而河面之下必然也是暗流涌动。
河的对岸，可以清晰地看到驻扎在那边的军队，红色的篝火早已熄灭，连那袅袅的白眼也已消逝在风中。
里恩把摩托车停在了河边的树下，脱下衣服，潜入水中。
经过连日的观察，里恩摸清了对方的作息规律。
这个时候的瓦伦西亚军队守卫最为薄弱，毕竟他的身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选择偷偷潜入军营。
在游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里恩终于抵达了对岸。
很远的地方有两名守卫军人扛着枪在巡逻，两人的交谈声随着夜风传了过来。
“我们在这里一待就是一个多月，每天就是操练巡逻，也不见少将有任何作战安排，还真是搞不懂他了。”
“可不是，前两次我们都败给了兰森的军队，把我们的脸都丢尽了。现在，还让我们天天待在这里，也不进攻，不知道理查德少将到底是怎么想的。”
“哎，告诉你啊，我听说理查德少将在来之前好像为了什么事和首相有过一些不愉快，难不成是因为这个他才故意不采取行动？”
“不会吧？他们伊修达尔家族可是主战派，会和首相有什么矛盾？”
“哎，谁知道，这种大家族和元首的复杂关系我们怎么可能会明白……”
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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