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他的心愿,”顿了顿,又补充道,“兰斯他是一名通讯兵,精通各类密码的破译,说不定到了前线他还能帮上大忙。”
冷凌听着冷枭的一番劝说,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苦涩的温热液体顺着喉管进入肠胃,透着淡淡的暖意。
“您都已经这样说了,我又怎么好意思再拒绝?那明天就让兰斯跟我们一同出发吧。”
冷枭点点头,他轻拍对方的肩膀,“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会和你们一同去火车站,算是弥补今晚没有出席的遗憾。”
“是,”冷凌起身准备离开卧室,好听的音质悠悠漾起,“总统先生,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遭人袭击了。”
冷枭稍显吃惊,“什么?”
“我已经把他关了起来,希望在明天我出发的时候,能够从他的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悠悠顿了顿,冷凌目光淡然,“还有,为了里恩的安全起见,我请求让他今晚住在总统府。”
冷枭眉峰一沉,苍郁的眼底悄然幽暗,“这件事情我会替你处理的,你先去吧。”
“是。”
冷凌回到卧室,推开房门,就看到站在窗边那的那抹金色身影。高大的身形,宽阔的肩膀,和那时候一模一样。只是,自己的心境已经不复从前,自从离开军校,幸福快乐的时光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里恩背对着自己,迎头看向夜色中模糊的城堡轮廓,声音漆黑如夜,“那里就是你们冷家的皇宫么?”
遥望着黑暗中高耸的城堡尖塔,冷凌目光如水,“是的。”
里恩侧过身,踱步到冷凌面前,金色的眼眸倒映出那张俊美忧郁的脸庞,渐渐苍茫,“凌……”
“殿下,您可以去沐浴了。”
“我知道了,”冷凌从里恩身旁走过,带过一阵似有若无的兰花幽香,没有回头。
冷凌静静地躺在床上,想着出征宴的事情还有里恩遭袭击的事情,漆黑的眼眸如繁星点点。
里恩洗完澡裹着围巾走出来,一头金发湿漉漉的,小麦色的宽阔胸膛上,那个旧伤显得格外狰狞。
原本里恩可以睡在总统府的客房,但不知怎么的,冷凌竟然鬼使神差地让里恩睡在自己的卧室。
里恩擦干头发,坐到冷凌身边,嗅着空气中好闻的兰花香,磁性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在想什么?”
冷凌神情严肃,“袭击你的人是谁派来的?”
“不是已经让你的叔叔去处理了么?”见冷凌没有答话,他试探道,“难道你连他都不相信?”
冷凌还是缄默不语,他侧身阖眸,完美的侧脸在卧室昏黄的灯光下模糊而阑珊。
里恩悠悠勾唇,抬手去触碰对方的脸颊,见对方没有拒绝,他便索性挨了过去,有力的手臂紧紧搂住对方的腰,轻啄对方的耳垂,“凌,我要抱你。”
冷凌神色大变,他猛地推开里恩的手臂,却被对方一把扭住拽了过来。
“放肆……唔……”
一口含住对方的嘴唇,里恩贪婪地舔舐着对方口腔中柔嫩的内壁,呼出的浓重酒味与对方清淡的香味绞缠在一起,令人无法抗拒。
冷凌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中回过神来,他拼命抵抗着,无奈对方就着酒劲,力气比平时还要大,他根本没有办法挣脱,只能一味地抵抗。
里恩松开唇,贴着冷凌的大腿根摩擦着,“凌……不要拒绝我……”
感受到对面人滚烫的地方坚硬如铁,还有如此压抑的声音,冷凌挣扎的力道小了下去,他低低地喘着气,清澈的眼眸有些湿润,“你给我出去……”
里恩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拒绝而停手,相反,他直接拉开冷凌的睡袍,一只手滑了进去,握住对方的脆弱粗暴地撸动起来。天亮时分,雪停了。
蔚蓝色的天空,沉澈透明,整个萨拉特城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世界中,美得炫目。
柔和晨光,洒落在雪白的床上。
淡淡微光,在恬淡睡颜上,投下光晕的剪影。
几只翠雀,扑腾翅膀,飞落而下,轻盈地跳到窗台上。尖尖小嘴,时不时地轻啄躯体上的羽毛,偶尔发出“啾啾”的啼鸣,清脆悦耳,生意盎然。
兴许是被鸟儿的啼鸣声所惊扰,床上的人不适地微微蹙眉,遮蔽在浅浅阴影之下的眼眸渐渐睁开。
半朦胧半清醒间,他坐起身来。
迷蒙目光,环过四周,发现本应该睡在自己身旁的男人不见了,冷凌浅浅皱眉。
摸了摸那个男人睡过的地方,已经没有了温度,看样子已经离开好一会了。
轻吟少许,冷凌掀开身上轻柔的薄被,下了床。
走到窗边,他打开窗户,探出头,呼吸着冷冽的空气。
冬日的清晨,空气很是清新。冷凌闭上眼,贪婪地深吸几口,湿润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阳光味,充斥鼻腔,沁入肺腑。
远眺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城堡尖塔,湖水的目光意味深长。
片刻沉默过后,冷凌转身,换上摆放在床边熨烫整齐的军装,他推门,走下楼去。
清脆的刀叉和杯碟相碰撞之声从总统府餐厅隐隐传来,淡淡的烤面包香味和着浓郁的咖啡香气萦绕在楼道内,飘香四溢。
女仆,哼着轻快的小曲,穿梭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看到走下来的人影,忙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欠身道,“殿下您早。”
“早,”冷凌颔首示意,他走到餐桌边,坐下,环顾着周围,始终没有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女仆给冷凌端来一杯红茶,很是仔细地加了半杯牛奶,又放了两块方糖。
见冷凌的目光有些分散,她轻声问道,“殿下,您是在找里恩先生吗?”
冷凌淡然点头,“恩。”
“里恩先生刚刚出门了。”
冷凌轻挑眉毛,“出门了?”
“是的,”女仆将刚烘培出来的羊角面包放在盘子里,“殿下,今天您想要吃培根煎蛋配土豆沙拉,还是柠檬汁烤三文鱼配胡萝卜?”
冷凌口吻淡淡,“给我一份土豆沙拉就行。”
女仆款款点头,“请您稍等。”
冷凌喝了口奶茶,将烤得焦香松软的羊角面包放入嘴边,轻咬了一口。
“殿下,您的土豆沙拉来了,请您慢用。”
“恩,”冷凌拿起叉子,漫不经心地叉了一块土豆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目光却落到了那扇始终紧闭的金色门扉上。
“砰!”
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部打开,那个高大的金色人影走了进来,深深倒影在冷凌漆黑的瞳孔中,挥之不去。
冷凌目视着那个男人,直到对方走到自己面前坐下,依旧淡然地咀嚼着口中的土豆。
瞥了眼对方盘子中清淡的菜色,里恩勾唇笑道,“就吃这么点,你就不怕饿肚子?”
冷凌垂下眼帘,什么也没说,动作极其优雅地端起雕着金色花朵的红茶杯,浅抿一口。
里恩稍稍前倾身体,凑到冷凌耳边,谐谑道,“多吃点,否则被我抱的时候绝对会体力不支的。”
冷凌深湖般的双眸闪过几丝愠怒,他瞥了眼周围,宽敞的餐厅用餐人寥寥无几,也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便低下头默不作声地用餐。
冷凌吃饭的时候从不说话,这一点里恩是知道的,不过他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引他说话,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的一话脸上表情不定,心情似乎就会好很多。
里恩一手托腮,另一手时不时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过了一会,冷凌放下叉子,将绣着兰花花边的餐巾抹了抹嘴,起身道,“我们走吧。”
两人回到卧室,冷凌口吻淡泽,“你刚才去哪了?”
“我在总统府里随便逛了逛,”金色的眼眸若有所思,里恩声音低幽,“然后,我发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冷凌眼眸一凛,“什么事?”
里恩英挺的眉峰轻轻一挑,“你想知道?只要我们继续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就会告诉你。”
俊美的脸孔泛着显而易见的怒意,冷凌什么都没有说,径直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总统先生,我是冷凌,十分钟后我会带着里恩来见您。”
里恩双手抱臂,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生气了?”
冷凌放下话筒,好看的眼眸淡然无波,“关于你的军衔,只能等回来后授予你。”
里恩上前一步走到冷凌身边,一手扣住对方的腰,“你知道我从不在乎这种东西,我真正在乎的只有你。”
冷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我知道,”稍稍抬眼,他声音清冷,“快换上军装,跟我去见总统。”
里恩收回手,注视着冷凌,沉郁的音质黯然无垠,“我路过总统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兰斯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到我的时候,明显吃了一惊。你认为,他们之间说了什么话,在看到我之后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这个男人,决不能相信。”
冷凌稍稍转身,如黑曜石般耀眼的眸子闪耀着莫名的光芒,“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他。”
“你真正相信的人就只有我,”里恩替冷凌整理好军装,换上衣服,跟着他走 出房间。青年军官直言不讳,“殿下,您初来柯塞尔,对这边的情况并不了解,冒然制定战术,会有些仓促。现在这边的情势还算稳定,我们不如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凯瑟上校补充道,“殿下,现在柯塞尔这边能用的人不会超过一万,我建议可以从百姓里面再选一些年轻人作为候补,充实我们的军团。”
冷凌清澈的眼眸平淡无波,轻吟少许,他悠悠开口道,“凯瑟上校的建议可以实行,趁着现在停战间隙,我们就着手开始。”
“是。”
里恩站在会议室里,目光繁复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始终没有开过口,临到会议结束的时候,他忽然走到地图前,指着与瓦伦西亚边境接壤的一片灰色地带开口道,“这个地方,四周都是山谷,如果我们在这里设伏,一定会给敌方来个出其不意。”
众人惊讶的目光同时转移到里恩身上,从进入会议室到现在,没有人去注意过他。他们只知道冷凌的随行人员中有一名瓦伦西亚人,金发金眸,举止野蛮无礼,曾经在萨拉特制造了轰动一时的“酒吧打人”事件。
眼前的这名年轻男子身材高大魁梧,金色的眼珠透着难以掩饰的戾气和强大的压迫感,想必那名瓦伦西亚人就是他。
这样危险的男人,冷凌殿下居然将他堂而皇之地带入会议室,还让他参与作战会议,他就不怕这个男人会做出什么对柯塞尔不利的事情么?
凯瑟上校这样想着,眉头微微锁起,“你所提出的建设是否有用,我们必须再和殿下进行商量,殿下,您看……”
冷凌没有做任何评价,他起身朝外走去,“今天先到这里,散会。”
里恩侧眸瞥向凯瑟上校,金色的瞳孔拂过一抹冷笑,他轻牵唇角,跟随着那个削瘦清冷的黑色身影离开了会议室。
“上校,那个瓦伦西亚男人态度如此轻慢,而且冷凌殿下在还没有分清他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就带着他来出席会议,这是不是有点……”
凯瑟上校打断了青年军官的话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要记住,冷凌殿下是我们的精神领袖,你必须尊重他,并且绝不能够在他面前流露出任何对那个男人的不满。”
青年军官很不情愿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来到柯塞尔的几天里,虽然没有战事,但是整个柯塞尔却因为冷凌和里恩的到来而陷入了奇怪的漩涡中。
百姓们对冷凌 崇拜和敬仰,将他视为他们的精神领袖,他们相信只要有了他,所到之处必将战无不胜。
柯塞尔的老百姓们本就因为战争而身心俱疲,如今,随着那个瓦伦西亚男人的到来,却让他们更加担惊受怕,惊慌失措。有些人甚至质疑冷凌的目的,对他的怀疑和猜忌之声也随之出现。
冷凌对百姓们的质疑声和埋怨不予理会,他每天都会按时去司令部处各种事宜,并且视察候补士官们的训练情况。
这天,冷凌来到司令部,还没进入办公室,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那个冷凌仗着自己是总统的侄子就能够这样嚣张,虽然他是皇室成员,我们必须得尊重他,但他每天都冷着一张脸,我看到他就来气。”
“可不是吗?什么精神领袖,不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虚名么?说得好听,他是从罗曼内尔陆军学校毕业的,可我看他那样瘦弱的身板,肯定从来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
“我倒觉得冷凌殿下不像你们说得那样,他只是不太容易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亲近,让我不爽的是那个叫里恩的人。一个危险的侵略者,竟然能够踏上我们的土地。”
“没错,也不知道冷凌殿下是怎么想的,把这样危险的男人带来我们柯塞尔,他是想让我们柯塞尔再次被瓦伦西亚变为殖民地么?”
“要是这样的话,我可绝饶不了……”
冷凌阴沉着脸,浓密的眉毛狠狠沉下,毫不犹豫地,他推开门大步而入。
几名年轻士官被突然闯入的冷凌吓了一跳,他们赶紧朝对方使了个眼神,恭敬地行了个军礼,“殿下,您早。”
深邃的目光不着边际地拂过眼前几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士官,冷凌淡然点头,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拉尔夫,帮我把昨天晚上没有处理完的文件拿来。佐一,你去把柯塞尔驻地的军团人员名册拿来。休曼,你的红茶泡得不错,帮我送一杯过来。”
“是!”
忙碌了一整天,冷凌放下手中的笔,揉揉肿胀的太阳|岤,喝了口早已凉透的红茶,离开了司令部。
兰斯一脸不安地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见到冷凌回来,赶紧迎上前去,“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
“刚才总统先生来了急电,让您即刻回电。”
冷凌进入房间,拿起话筒,在数字盘上拨了一串号码,“我是冷凌,总统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小琳出事了。”
冷凌眼前陡然一黑,他扶住桌沿,试图用平静地语气说话,“她情况怎么样?”
冷枭沉郁的声音黯淡入夜,“从楼上摔了下来,一条腿断了。”
临走前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穿着自己最喜欢的芭蕾舞裙,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耀着期盼的目光。
想到那个舞姿蹁跹的小女孩,从此以后再也不能跳舞了,冷凌眉眼微热,浅淡的唇线拂过酸涩的弧度,“我知道了。”
“我会派人好好照顾她的,你就放心吧。”
“谢谢您。”
冷凌放下电话,打开房门踱步而出。
兰斯见冷凌黑着一张脸发疯一般地朝外面走,赶紧喊住,“殿下!很晚了,您要去哪里?殿下?!”
刺骨的寒风,吹透身上单薄的军装,冷凌一个人来到住所外的一片空地上,望着苍茫的天空,视线模糊。
点点雪花,从天而降,白色的雪片落在黑色的头发上,沾染在长长的睫毛上,让人看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雪水。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这么冷的天,别把自己冻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