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要他们也知道飞蛟邓正桐的女儿的厉害。”
飞蛟邓正桐立即得意地道:“当然,早就该让他们知道了。”
江天涛剑眉一蹙,不由忧郁地说:“可是如此一来,邓前辈和珠妹,势必不能再在百寿村住下去了?”
飞蛟邓正桐一听,仰面发出一阵豪放大笑,接着笑声道:“小子,你认为不和他们照面,就能继续在百寿村住下去吗?哈哈,告诉你,早在掌毙花水蜂时起,便注定要搬家了。”
邓丽珠不由忧急地问:“爹,我们搬到哪里去呢?”
邓正桐略显伤感地道:“天涯海角,到处是家,何必要有一定的住处。”
邓丽珠一听,杏目微泛泪光,笑意顿失,方才要表演绝学的兴致,一丝也没有。江天涛看了很难过,心中一动,立即诚恳地道:“前辈倾家荡产,皆晚辈前来所致,就请前辈和珠妹一同前去九宫堡,不但家父得与老友重聚,畅谈往事,就是晚辈也好向珠妹学习水中功夫。”
邓丽珠一听,芳心大喜,不由兴旧地脱口急呼:“爹……”
飞蛟邓正桐霜眉紧蹙,本待说不去,但看了爱女急切期待的神色,不愿令她失望,因而,微一颔首,笑着道:“也好,我也该去看看我那多年不见的老哥哥了。”
江天涛和邓丽珠一听,俱都大喜,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定睛一看,湖面水流甚急,小船疾如脱箭,水啸震耳慑人,距离龙眼漩已不足百丈了。再看夜空,乌云滚滚,飞旋翻腾,湖风中冷气凌厉,似是要降大雨。江天涛手横丽星剑彩华闪闪,立在小船中央,不时凝目望着湖面。蓦然,左侧数十丈外的湖面上,突然现出两个活动的小黑点,快如飞鱼般,正向这面驶来。
江天涛一见,星目突然一亮,脱口急声道:“他们追来了!”
邓正桐一听,冷哼一声,哑然一笑道:“他们追来更好,叫他们也尝尝龙眼漩的味道。”
江天涛焦急地回头一看,心头猛然一震,只见船后数十丈处,也有两个如飞驶来的小黑点,不由急声道:“邓前辈后面也有两艘!”
飞蛟邓正桐咬牙沉声道:“好,越多越好……”话末说完,小船突然内斜,速度同时加快。
蓦闻邓丽珠脱口一声惊呼:“涛哥哥快坐下。”
江天涛心中一惊,突然蹲身,小船呼的一声,挟着嘎嘎冷风,直向龙眼内如飞冲去,只觉水啸贯耳,天旋地转,令人心惊胆裂。蓦闻邓正桐,突然一声沉喝,铁桨一翻,小船斜飞升起。江天涛一手握着船弦,一手以剑铐紧紧抵着船板,只见小船挟着叭叭水响,直若飞上夜空。蓦见头前黑影一闪,宛如一只庞大鲸鱼,就在船前一丈处,挟着呼呼劲风,疾如奔电般,斜飞而过。
江天涛大吃一惊,险些脱口惊呼。转首一看,仅模糊地看见一艘梭形小船,两个蓝衣老人操桨,中间一点红影,极像是水里夜叉章乐花,但眨眼已进入龙眼漩的中心。回头再看,面色大变,只见又一艘梭形小船,同样有两个老人操桨,中央一人,正是绿衫青年黑二煞,正向着船弦,猛冲而来。江天涛心惊之下,大喝一声,一挥长剑,挺身就要立起。
邓正桐一见,震耳一声大喝:“不要动!”
江天涛心中一惊,身形一连几晃,险些甩出船外。再看黑二煞范南贡的小船,远在身后五丈处飞过,紧追章乐花船后,直奔龙眼漩的中心。江天涛不由摇摇头,暗呼好险。这时,小船已升出龙眼漩外,船身一平,直向另一个龙眼漩如飞冲去。
蓦闻邓正桐有些激动地叮嘱道:“小子,在龙眼漩内,千万可别站起来……话末说完,小船突然下倾,急向左侧斜飞。
江天涛已有了经验,知道小船已进入另一个龙眼漩的边沿,他不自觉地回头一看,心中更紧张了。只见邓丽珠,一手握着船弦,一手以弓背抵着船板,粉面苍白,樱唇紧闭,杏目中冷电闪闪,透着无比紧张。再看邓正桐,虎目圆睁,钢牙紧咬,手中平举着铁桨,准备随时飞出龙眼漩,看他目光闪闪,似在找寻目标。江天涛看了这情形,才知水上搏斗,较之陆上交手,不知惊险了多少倍,心念间,左手一握,满是汗水。
蓦见邓正桐虎目一亮,突然低声沉喝:“你俩小心了。”
江天涛不知何事,循着邓正桐的目光一看,只见前面龙眼漩内,正有两艘如飞旋转的小梭。凝目细看,正是净面诡虎和灰衣老人铁盘子。打量间,蓦见前面两艘小船已冲近中心三丈直径的大水窟内,接着数声暴喝,两艘小船同时斜飞升起。
蓦闻邓正桐,震耳一声大喝:“小心铁盘子。”子字出口,只见斜斜飞升,已至头上的灰衣老人,右臂一扬,三片盘旋黑影,闪电射向船前。飞蛟邓正桐猛然一拨铁桨,小船急剧上升,三两片,擦着船弦飞过,第三片铁盘子,恰向江天涛的面门飞来。邓正桐父女一看,大吃一惊,齐声惊呼。
就在两人惊呼的同时,江天涛倒是不慌不忙,丽星剑疾演一柱惊天,彩华一闪,沙然一声,迎面射来的铁盘子,应声削为两片,擦耳飞过龙眼,惊险万分,心胆俱裂,邓氏父女同时惊出一声冷汗。江天涛深深呼了口长气,只觉头昏目眩,四周一片汪洋,早已辨不出南北东西了。
就在小船如飞斜升,江天涛心慌意乱之际,邓正桐突然又是一声大喝:“珠儿,小心夜叉……”
江天涛闻声转首一看,只见另两艘梭形小船,正由上方俯冲飞下,正是章乐花和黑二煞两人。只见邓丽珠,突然转身,仰弓拉弦,噬然一声弦响,一道银线,直奔水里夜叉章乐花,一点寒星,挟着嗤声,直射夜空,由于双方船行如飞,邓丽珠的扁形银弹,恰巧射在装有铁皮的尖形船头上。紧接着,章乐花和黑二煞的两艘小船,径分左右,直冲过来。
章乐花柳眉如飞,俏眼圆睁,粉面上充满了杀气,一声娇叱,手中练子抓,猛向邓丽珠来抓。飞蛟邓正桐早已有了准备,铁桨猛划一桨,飞抓恰至他的头上,大喝一声,挥桨一拨,立将飞抓震开,章乐花的小船,如飞而过。紧接着,挺着丈二长矛的黑二煞已经冲到,一声不吭,猛刺江天涛。江天涛一见,顿时大怒,长剑反臂一格长矛,震耳一声大喝,运足功力的左掌,猛劈而出。轰隆一声大响,暴起数声惨叫,水花高溅,船木横飞,三道横飞人影,直沉龙眼漩内,一艘梭形小船,立被击得粉碎。小船一阵摆动,如飞冲出龙眼,只见净面诡虎和铁盘子的两艘小船,恰由数十丈外的另一个龙眼漩内冲出来。
邓正桐一见,震耳怒声道:“死丫头,这次看你的啦!”
邓丽珠毅然应好,探手取出九粒扁形银弹,朱弓一举,弦声噬然,九道银线,形如网状,挟着慑人嗤声,直向八九丈外的铁盘子两人罩去。双方船行如飞,拉近距离极快,就在九道银线消失的同时,对面两艘小船上,立即暴起数声刺耳惨叫。惨厉叫声末落,两艘小船已在不远处飞过,净面诡虎、铁盘子,以及四个船手,俱都蜷卧在船内,小船继续飞驰,直向另一个龙眼漩内如飞冲去。回头再看,水里夜叉章乐花,神色惶张,正驾着小船向栖凤岛逃去。
正文 第十九章 龙宫湖脱险
邓正桐父女,见章乐花没有追来,迅即挽起木浆,一阵疾划,小船如飞冲出激流,直向百寿村驶去。江天涛坐在如飞的小船上,徐徐运功,竭力让激动的心绪平静下来。片刻过去了,睁眼一看,邓丽珠仍在盘坐调息,只有「飞蛟」邓正桐,两桨交替划水,小船速度如飞,他含着慈的微笑,虎目闪烁着亲切的光辉,一瞬不瞬的望着他们两人。
江天涛怕惊扰了邓丽珠的调息,仅恭谨的向着老人点了点头。龙宫湖的南岸,随着小船的飞进,已隐约出现一道黑线,同时,逐渐张大,增长,终于现出点点村影。这时,四更将尽,天将破晓,龙宫湖的湖面上,已升起冉冉浓雾,挞漪的水面上,不时跃起一两条湖鱼。
距离百寿村岸尚有百十丈时,盘坐运功的邓丽珠,已调息完毕,睁开明眸,妩媚的一笑,说:“吓死人,方才我真怕和他们的船撞在一起。”
邓正桐立即风趣地笑着道:“那我们三人正好在去喂鱼。”
江天涛感概地摇摇头,苦苦一笑,道:“不瞒邓前辈说,晚辈以为这是二世为人了。”
话声甫落,蓦见邓丽珠神色一变,举手一指龙凤岛方向,脱口急声道:“那是什么?”
江天涛和邓正桐,闻声回头一看,心头同时一震。只见北正湖心方向,在蒙蒙的晨雾中,现出一片数百丈长的冲天红光,宛如旭日初升。邓正桐看罢,不由急声道:“章乐花率领船队燃着火把追来了。”
江天涛一听,不由冷冷笑了,接着沉声道:“那真是她自己找死!”
说话之间,已到百寿村岸边。邓正桐将小船划至自己的后院下,系好小船,三人飞身上岸,小青、小红,偎依在马栏里,一见江天涛和邓丽珠同时发出一声悠长欢嘶。江天涛无心去理小青,举目再向湖面一看,不由暗呼好快。就这片刻之间,点点火把,已能隐约可见,整个湖面和半天,立被火光染得通红。
江天涛看罢,不由忿忿地道:“稍时即使不杀章乐花,也要废去她的武功,也可免得她今后再在江湖上害人。”
邓丽珠柳眉一蹙,有些忧心地道:“可是船上还有彩虹龙女呀!”
江天涛听得浑身一颤,面色立变,不由对邓正桐急声道:“邓前辈,由于晚辈拜山用的是卫明的名字,这时不宜和萧姑娘碰面,事不宜迟,要走我们就快些走吧!”
邓正桐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多年的茅舍,毅然点头,道:“好,马上走。”
于是,邓丽珠备马,飞蛟邓正桐锁门,三人拉马走出竹门,游目一看,脱口一声惊啊,俱都愣了。只见村前,堤上、房屋后,在蒙蒙的晨雾中,立满了劲装佩刀的人。同时,身后湖面上,也突然暴起一阵声震湖野,直上晨空的如雷吶喊。江天涛、邓正桐以及邓丽珠,三人看到村前,堤上的密集马影,俱都愣了,尤其听了身后湖面上的震天吶喊,更似前人逃,后有人追之感。
邓正桐久历江湖,遇事沉静,一看眼前情势,心知不妙,转身一推江天涛和邓丽珠,同时悄声道:“快退回去!”江天涛和邓丽珠,急忙拉马退回院中,邓正桐迅即关上竹门。
这时,湖面上,火光冲天,杀声震耳,百寿村已涂上一层惊人红光,蒙蒙的晨雾,显得更浓重了。江天涛看了一眼火光点点的湖面,发现距离仍远,于是,转首一指院外,望着关好竹门的邓正桐,急声道:“邓前辈,这是哪里来的马队?”
邓正桐霜眉一蹙,道:“可能是三钗帮小孤山上的人马。”
江天涛知道小孤山就在江边,距离龙宫湖南岸仅有十数里地,快马数刻即到。心念末毕,蓦闻邓丽珠肯定地道:“这一定是彩虹龙女调来的人马,别人没有这样大的权。”
江天涛望着通红的湖面,没有说什么,仅同意地点了点头。邓正桐衡量了一下当前情势,立即果断的道:“小子,现在岸上有人截,湖上有人追,是拚还是走,我老人家听你的。”
江天涛设非万不得已,绝不和三钗帮冲突,尤其不愿在这个尴尬情况下和彩虹龙女见面,这时听说能走,不由急声道:“走得了吗?”
邓正桐急忙正色道:“当然,趁着满湖大雾,我们仍由水上走。”
江天涛无暇思索,立即颔首道:“好,我们就由水上走。”
邓正桐一听,急忙催促道:“你俩快将马匹拉到后院堤下去。”说罢,借着院上的一排青竹掩护,腾身飞出院外。
江天涛和邓丽珠一俟邓正桐走后,也匆匆将马拉至后院,径向堤下水边自备的青石码头上走去。这时,火光盛大,沿湖景物,已经清晰可见,江天涛和邓丽珠焦急面庞上也被火光涂上一层嫣红。江天涛望着逐渐驶近的船队,发现采取的队形,似是弧形包围之势,不由焦急不安地道:“珠妹,我们由湖上走,不是刚好遇上船队吗?”
邓丽珠举手一指湖边道:“我们是沿着湖堤走。”
江天涛依然焦急地道,”可是他们的马队会追呀?”
邓丽珠立即风趣地道:“他们追有什么用,马又不会游水。”
江天涛被说得一愣,不由指着湖面上的船队道:“可是他们也有船呀!”
邓丽珠举手一指正东道:“正东不到二里就是大苇林,就不怕他们了。”
江天涛一听,不由焦急地道:“万一他们用火攻呢?”
邓丽珠对江天涛不愿见彩虹龙女,心中似有所感,因而晶莹的杏目一标,娇哼一声,以讥讽的口吻沉声道:“只怕彩虹龙女狠不下这份心肠吧?”江天涛听得一愣,俊面通红,正待分辨,飞蛟邓正桐已划着一艘较大渔船,如飞驶来。就在这时,身后湖堤上,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蹄声和低嘶。
江天涛一听,不由急声道:“珠妹,小孤山的马队可能要冲来了。”
邓丽珠一方面准备接老爹丢过来的麻绳,一方面肯定地急声道:“不会,不会,要冲过来早冲过来了。”
话声甫落,渔船已到,邓正桐挥臂丢过一根麻绳,同时,急声道:“快拉马上来。”
江天涛一看,渔船宽约六尺,长仅两丈,所幸上面平铺木板没有篷舱勉强可乘载马匹。打量间,邓丽珠已将船头麻绳系在码头前的木桩上,江天涛当先拉着小青上船,邓丽珠也紧跟拉马而上。就在这时,亮光一闪,堤上蓦然传来一阵嗤嗤响声。江天涛心中一惊,回头一看,只见前院竹门附近,两道火焰,挟着嗤嗤响声,直射半空。
飞蛟邓正桐一见,立即低声沉喝:“快断缆。”缆字出口,邓丽珠的朱弓已反臂挥出,弓背猛向麻绳扫去,「喳」的一声轻响,麻绳应声而断,邓正桐铁桨一拨,渔船疾退如箭。
夜空叭叭两声脆响,炸开两朵灿拦火花,瑰丽的火屑,随着湖风飘落,湖面上再度传来一阵骇人吶喊。邓正桐一见火花,立即沉声道:“他们已向彩虹龙女报告我们逃走了。”说话之间,拨转船头,直奔正东。
邓丽珠将马交给江天涛,挽起船尾的木桨,与老父并肩而坐,奋力猛划,渔船速度骤然加快。渔船由飞蛟邓父女两人操桨,其快如飞,眨眼已离开百寿村百丈。就在这时,百寿村内,又升起一道火焰,挟着嗤嗤响声,径向渔船的上方,划空射来。邓丽珠一见,不由焦急地道:“爹,岸上在指示我们的方向。”
邓正桐紧蹙着霜眉,没有回答,一双炯炯虎目,一直盯着东方。江天涛随着上升的火焰一看,叭的一声脆响,就在头上数十丈高的上空,炸开一朵瑰丽火花。逐渐接近的船队上,突然火光一阵摇晃,接着晃起一阵震天吶喊。江天涛立在船的中央,紧紧拉着两马的马缰,星目一直盯着驶来的船队。渐渐,发现火光已经增长,船队的左翼极快地伸向正东,右翼则斜斜追来,速度极快,瞬间已能隐约看到相并驶来的庞大船影。
邓丽珠一见,再度焦急地道:“爹,看情形他们包围苇林了。”
邓正桐没有回答,依然望着正东。江天涛循着邓正桐的目光一看,只见正东一片茫茫苇花,随着湖风摇晃,看来距离尚有数百丈。他记得邓丽珠方才说,只要进了苇林就不怕了,因而,他焦急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这时,湖风强劲,湖水通红,晨雾愈来愈浓,由于渔船的速度轻快,右翼追来的大船,已经只见火光,不见船影了。但数十丈外的湖堤上,却传来急奔的蹄声和阵阵马嘶。江天涛转首一看,只见近百匹健马,狂驰如飞,迄遏如龙,径由百寿村方向,沿堤追来,而伸向正东的船队,即将形成包围苇林之势。
邓丽珠看了这情形,再也忍不住了,不由提议道:“爹,我们就在此处上岸吧,看情形苇林是不能进了。”
邓正桐似是胸有成竹,但却沉声道:“怎么上去?”
邓丽珠毫不迟疑地道:“珠儿可用弹弓掩护您和涛哥哥上岸,只要击毙先头马上的几人,后面的自然就迟疑不前……”
邓正桐看了两个一眼,沉声道:“要想兵不血刃冲出去,不得不多用脑筋,有我老人家在场,便不能任意胡为。须知率船队追来的是彩虹龙女,不是等闲人物,萧丫头要想决心截住我们三人,只要一声令下,数百信鸽一发,沿江渡口,所有隘路,尽是三钗帮的高手们把守,你两人可杀得了吗?”
江天涛和邓丽珠一听,俱都愣了,三钗帮分舵遍及大江南北,高手近万,把守隘道渡口是绝对办得到的事,要想截堵三人,可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邓丽珠仍有些逞能地道:“哼,以我们三人之力,不怕杀不出一条血路来。”
邓正桐虎目一瞪,不由正色沉声道:“你可别忘了,金销杨德,鱼睛刘恒,以及八面锤湘江叟,都是爹多年的老朋友,假设遇到他们,你是发连珠弹杀他们,还是向前给他们见礼磕头,喊伯伯叔叔?”
邓丽珠一听,立即低下了头。江天涛剑眉一蹙,担心地道:“邓前辈,就是我们能顺利通过苇林脱出重围,但是东面的泊湖是三钗帮的分舵,小孤山的人马都调来了,难道泊湖那面没有人截?”
邓正桐立即风趣地沉声道:“我们去泊湖做什么,自动给小水鸭孙蛟蛟送上门去?”
江天涛一听小水鸭,不由将眉头蹙在了一起了,他觉得泊湖分舵主孙蛟蛟的这个绰号,实在不太高雅。心念间,又听邓正桐道:“小子,别担心,我老人家保你顺利出去。”
江天涛仍有些担心地道:“即使我们能够顺利出去,三钗帮仍会派出大批高手击截。”
邓正桐却肯定地摇摇头,虎目注定江天涛,含意颇深地笑着道:“不会,不会,我老人家保证萧丫头不会……”
话末说完,距离随风摇晃发出沙沙声响的苇花荡,已不足五十丈了。就在这时,默然划桨的邓丽珠,杏目突然一亮,粉面大变,脱口一声惊呼:“啊呀不好,他们要烧苇林了。”
江天涛大吃一惊,转首一看,顿时呆了。只见如飞伸向正东包围苇林的数十艘大船上,一片吶喊声中,近百道划空火箭,燃着熊熊火焰,直向茫茫的苇林前射去。虽然,尚有五十多丈距离,火焰便纷纷坠落在湖面上,但随着船队的前进,最后仍会射进苇林内。
飞蛟邓正桐也急了,不由迷惑地自语道:“率领船队追来的恐怕不是彩虹龙女萧丫头,否则,她怎会做这种刚复任性,毁声誉于一旦的愚蠢行径。”说此一顿,虎目突然一亮,恍然大悟地脱口急声道:“小子,你和珠儿离开栖凤宫时,彩虹龙女可曾发现你们两人?”
江天涛听得猛然一震,心中似是揣透了什么,不由嗫嚅着道:“我想她可能看见了。”
老经世故的邓正桐,右掌猛然一拍大腿,十分懊恼地道:“你两人怎能双双对对地让她看见呢?这下槽了,苇林是烧定了。”
江天涛听飞蛟邓正桐如此一说,不由焦急地向湖堤上看去,一看之下,心中愈加焦急了。只见近百 匹健马,长达数百丈,沿着湖堤,正向苇材的那面如飞驰去,看情势靠近苇林的堤上,恐怕已有了马队把守。再看追来的船队,火光耀眼,杀声震天,船影已清晰可见沿堤追来。伸向正东的数十艘大船,距离尤近,燃着熊熊火焰的火箭,依然纷纷落在湖面上,距离苇林的外沿,最近处已不足十丈了。
邓正桐看了这情形,只是不停地摇着头,划桨的速度,也不自觉地慢下来,看来,能否顺利脱困,他似乎一丝把握也没有了。蓦然,他的虎目一亮,脱口急声道:“有了!”了字出口,铁桨奋力一拨,渔船疾进如箭,直奔十数丈外的苇林缺口。邓丽珠知道老爹有了新发现,精神一振,猛划双桨,渔船如飞冲进苇林内。
就在渔船冲进苇林进口的同时,三道火箭,径由湖堤上飞奔的马队中升起来,越过苇林上空,直向正东射去。紧接着,三面围来的船队上,相应暴起一声震天吶喊,岸上的马队,也纷纷吆喝,马速骤然加快,直向正东奔去。江天涛看了邓正桐脸上的兴奋神色,闹不清他有了什么发现,游目一看左右,尽是粗如儿臂的红毛芦苇,渔船驶入宽约两丈的水道内,愈显得船速惊人。
前进不足十丈,蓦见邓正桐的虎目一亮,突然低声道:“冲进芦荡去。”说话之间,急拨铁桨,邓丽珠奋力一划,一阵声响,渔船直冲苇内,惊得两马同时发出一声低嘶。
江天涛似是已揣透邓正桐的心意,急忙紧了紧两马的缰绳,同时,低声问:“前辈可是决定由此上岸?”
邓正桐兴奋地点点头,得意地笑着道:“别慌,等马队过去后再上去。”说此一顿,举手一指江天涛腰间的丽星剑,风趣地笑着道:“把你父亲仗以成名的祖传家伙撤出来吧,轻巧地斩断船前的芦苇,我们先一步一步地向岸边接近。”
江天涛一听,心中大喜,不由脱口赞声道:“邓前辈的机智,果然超人一等!”
飞蛟邓面色一沉,但却十分得意的忍笑道:“先别得意,等脱出重围再给我戴高帽子!”
江天涛已撤出丽星剑,唯恐豪光外泄,不敢贯注真气,轻巧地向船前的芦苇扫去。寒芒过处,毫无声息,芦苇纷纷倒向水内,宛如快刀切豆腐,眨眼已将船前五尺以内的芦苇清除,邓丽珠立即将渔船划进五尺。
邓正桐一看,不由笑着说:“丽星剑锋利无比,功可削金断玉,我那老哥哥重逾生命,而你小子居然拿来割芦苇,实在是可惜呀可惜!”正在割斩芦苇的江天涛,见邓正桐这般时候,还说风凉话,真是啼笑皆非。
邓丽珠立即不平地道:“不是爹要涛哥哥这样 做的吗?”
邓正桐立即正色道:“是呀,所以说这是没法子的事嘛!”说话之间,渔船又前进了五尺。
这时,堤上已听不到马奔和人声,但是,头上的雪白芦苇,却照得通红,同时,数十丈外的湖面上,已传来阵阵下锚和吆喝之声。邓正桐一听,立即催促道:“小子,要快一点啦,三钗帮的船队已下锚呀,马上就有高手驾着小船追来。”
江天涛不敢怠慢,一剑挥出,沙沙连声中,芦苇立即倾倒一片,邓丽珠趁势拨桨跟进。片刻之间,在芦苇的空隙间,已能隐约看见堤影,同时,苇林外的湖面上,也传来了船头破水和操桨声。邓正桐一听,心知不妙,不由奔至江天涛的身后,急声道:“小子,堤上可有马队把守?”
江天涛隔着稀疏的芦苇游目向外一看,立即摇摇头道:“堤上没人……”
飞蛟邓正桐一听,立即催促道:“快些上岸上,他们的小船已追进来了。”
江天涛急忙斩断船前的稀疏芦苇,邓丽珠奋力一划,船头已冲到湖边泥滩。邓正桐一拍小红的马股,红马熟练地纵至岸上,江天涛也拉着小青纵下舶来,邓丽珠紧跟上岸。邓正桐怕堤后代着有人,当先飞身奔至堤上,左右一看,迅即回身招了招手。江天涛和邓丽珠哪敢怠慢,匆匆拉马奔上湖堤,紧跟邓正桐身后,迅即进入堤下的田边。一到堤下,三人立即隐身在一丛小树后,凝目一看,田野一片岑寂果然没人潜伏。邓正桐挥入了一个上马手势,当先纵落在红马的后鞍上。
江天涛、邓丽珠同时上马,越野向南疾驰。片刻已到官道,拨马直奔正西,两马放开四蹄,狂驰如飞。这时,天色已经大亮,官道上已有了绝早赶路的生意人,只是晨雾浓重,尚无法确定是何时辰。回头再看,龙宫湖方向,仍有一蓬冲天火光。
飞蛟邓正桐不由仰面哈哈笑了,同时,得意地朗声道:“我老人家的金蝉脱壳总算成功了。”
江天涛紊乱的思维,也逐渐地平静下来,想到进入龙凤岛的艰难和危险,心中十分感激邓家父女,但想到他们父女因他而拋家离乡,心中又不禁暗自惭愧。这时听了邓正桐的得意大笑,又想到率船队追来的彩虹龙女。他想象得到,这时的彩虹龙女发现她要追的人逃走了。该是多么的懊恼,在一怒之下,极可能把苇林烧了,也极可能立即飞鸽通令所属,把守住所有的要道。心念间,前面已出现一处三岔路口。
飞蛟邓正桐一见三岔路口,似乎想起什么,虎目一亮,突然大声道:“停马,停马!”
江天涛和邓丽珠闻声急忙勒住马匹,江天涛不由惊异地问:“前辈何事?”
邓正桐立即笑着道:“小子,现在我们就此分手吧!过几天九宫堡见。”
邓丽珠十分不愿地道:“爹,为什么嘛?”
邓正桐却望着一脸迷惑的江天涛,指着十数里外的一座大镇,道:“我有一位老友,就住在这座田罗镇上,这件事必须通知他一声,还有,再顺道去趟翻阳湖。”
江天涛心知邓正桐有不便与他同行之处,于是恭声道:“前辈有事请便,晚辈沿途自会小心。”
邓正桐立即爽朗地说了声好,即对邓丽珠催促道:“我们走吧!”说话之间,发现爱女蹙眉嘟嘴,一脸不高兴的神色,不由哈哈笑了,接着一指江天涛,风趣地笑着道:“丫头,你还怕这个学水功的徒弟收不成吗?哈哈,他是九宫堡的少堡主,我们投奔的就是「九宫堡」,如今,我们只是暂时分别,天后,你们又在一起了。”
邓丽珠一听,立即妩媚地笑了,她很想说跟涛哥哥一块儿走,樱唇鼓了好久,总觉羞于启口。飞蛟邓正桐见爱女笑了,也愉快地笑了,于是一挥手,大声道:“小子,再会!”
江天涛急忙拱手恭声道:“前辈,保重!”
邓丽珠微红着娇靥,羞涩地笑着道:“涛哥哥,我们比比看,看谁先到九宫堡。”
江天涛被她说得兴起,不觉也笑了,因而,毫末考虑地顺口笑着道:“好,看谁先回九宫堡。”
邓正桐一听,立即笑对邓丽珠,道:“丫头,你别忘了马屁股上还有个爹。”
邓丽珠娇哼一声,极为得意地笑着道:“爹,您也别忘了我的小红,是千里驹哟!”哟字出口,马鞭疾挥,叭的一声打在马股上,小红痛嘶一声,昂首竖须,放开四蹄,狂驰如飞,直向正南驰去。
飞蛟邓正桐愉快地哈哈一笑道:“丫头,小心把爹爹这老骨头给颠散了。”说话之间,小红已至三十丈外,扬起一道尘烟,瞬间已奔出四五里了。江天涛望着被尘烟遮住的马影,知道邓丽珠有意炫耀,不由摇摇头笑了。
江天涛拨转马头,直奔正西,这时,他折腾一夜的神志,才逐渐清醒,冷静地去想一连串的问题。他首先想到的是毒娘子,根据齐鲁双侠和马云山等人的平素调查,与闵五魁和毒娘子最密的人物中,似乎没有湖北大洪山金面哪吒这个人物,那水里夜叉章乐花,却向彩虹龙女报告,毒娘子已去大洪山。这本是一件令人可疑的事,如非彩虹龙女接获各地分舵的报告,确定毒娘子已去了大洪山,他绝不会相信。他坐在飞奔的宝马上,蹙眉苦思,任由小青放马飞驰,他要揣出毒娘子为何投奔大洪山,而不去湘北和云南?蓦然,他的星目一亮,心中灵智一动,他断定金面哪吒沈奇峰必是「水里夜叉」章乐花的朋友。
如此一想通,恍然大悟,水里夜叉让毒娘子投奔大洪山的另一个目的,是使九宫堡无法料及她究竟藏身何地。可是偏偏遇到一个热心关怀九宫堡大事的彩虹龙女,听到毒娘子潜逃的消息后,立即飞鸽命令各地分舵注意毒娘子和朝天鼻。江天涛揣不透萧湘珍怎会知道,毒娘子畏罪潜逃和调换小主人的事,他已不愿多费心思去想,但他对今后不能利用三钗帮广大的人力去注意毒娘子的行踪,反而要处处防范三钗帮的截击,感到非常懊恼。为了早日擒获毒娘子,他决心即日夜赶赴大洪山,免得毒娘子又潜往别处。
心念已定,放马如飞,沿着长江北岸,直奔正西。这时,他一心想着如何顺利地到达大洪山,和如何才不受到三钗帮的阻扰,是以,对方才应允和邓丽珠打赌的事,早已置诸脑后了。天空依然密布着乌云,随时可降大雨,但心急赶路的江天涛,对迎面吹来的阵阵凉风和天空滚滚的乌云,却根本没放在心里。由晨至年,由年至暮,虽然经过不少繁村大镇,也遇到过不少可疑的人武林人物,但却毫末受到任何干扰和阻击。也许,三钗帮的高手自知不敌,不敢造次动手,也许另一个有计划的大阻击,正在前面布置。
由于天空阴沉,西牌时分,原野已然一片昏黑,遥远的天际,不停地闪着电光,传来隆隆的沉雷。江天涛已有数天未曾安适入睡,身心多少感到有些疲惫,举目一看,前面已有数点灯火出现,在漆黑的夜色里,显得是那么遥远。他想,既有灯光,必是镇店,由于天将落雨,他决心就宿在前面镇店上,明晨绝早上路。一阵飞奔,发现前面的横着一座浓郁婉蜒,似丘似陵的多林岗山,而那数点灯火,就位在岗山的半腰树林间。江天涛看后,断定那是小村或猎户,他想越过岗山也许会有镇店。
就在这时,夜空衰然到过一道惊人的耀眼的电闪,接着一声震耳霹雳,惊得小青昂首发出一声悠长怒嘶。江天涛仰首一看,夜空滚滚的乌云更低了。一阵冷风吹来,江天涛心知不妙,所幸已到山下,一声吆喝,猛抖马缰,小青沿着碎石山道,如飞冲向半山腰。
随着劲疾的冷风,大片大片的雨点洒下来。江天涛一手控缰,一手以袖遮头,眨眼已至一座朱漆门楼前,他无暇细看,长身形,凌空纵落阶上,闪身倚在门坎前。再看小青,径自奔向七八丈外一座大茅棚下。江天涛游目一看,这才发现由门前至山脚,竟是结满了肥白大蜜桃的茂盛桃林。由于大雨已经倾盆,无法探首看看门楼有多高,院落有多大,急忙抖了抖身上的雨珠,还好,仅肩头衫摆湿了少许。
就在这时,门内蓦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天涛暗自一惊,心说:我没有叩门呀!心念末毕,随着急促的脚步,门内已响起一个老婆婆的埋怨声。
“嘿哼!你这老酒鬼,不下雨你怎的知道回来?明知小姐这两天不高兴,你偏偏胆敢在外喝马尿,哼……”话末说完,门内已响起一阵拉门声。
江天涛一听,不由笑了,原来是老婆婆骂晚归的老公公。心念间,门内又是一声怒哼,朱漆大门呼的一声开了,立有一阵灯光射出来,同时,暴起一声命令似的怒叱道:“进来!”
江天涛心头一震,本能地退后半步,这位老婆婆的嗓音不但中气充足,就是沉重的大朱门,也开得轻易迅速,足证不是一个普通老妇。定睛一看,开门的果是个一头白发,满脸皱纹,手提一盏防风灯,穿着一身蓝布衣的老婆婆。白发老婆婆一见门外立着一个腰悬佩剑的蓝衫少年,双目冷茫一闪,顿时愣了。
江天涛一见老婆婆的目光,知道老婆婆已有了不俗的内功根基,于是,急忙拱手恭声道:“天逢大雨,无法赶路,请老婆婆行个方便,准小生在此暂避一时,大雨一止,小生便即离去。”
老婆婆神态冰冷,毫无笑容,立即冷冷地道:“前面本有大镇,为何不知早些宿店,明知天会下雨,偏偏冒着淋雨的危险?”
江天涛见老婆婆尚未应允,就先来一顿教训,但看她是上了年纪的人,也不计较,于是恭声说道:“小生不进府上打扰,就在这门楼下暂避一时,雨停就走。”
老婆婆翻着一双精芒闪烁的老眼,依然冷冰冰地道:“既然不进去,那你就在这里站着等雨停吧……”
话末说完,门内突然响起一个又焦急又紧迫的少女声音:“喔,林婆婆,你快来……”
江天涛循声凝目一看,只见黑暗中的屏门后,一个侍女装束的少女,一闪隐在门后,那张俏丽的面庞,似是有些面熟。由于眼前有灯光,加之距离屏门尚有一丈,一闪之下,实在无法看得清楚。正在竭力回忆,何时何地见过那个俏丽侍女之际,眼前一黑,蓬的一声大响,朱漆大门,被老婆婆猛的关上了。
江天涛由于发现了那个面目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的俏丽侍女,对那个又老又横又不通人情的老婆婆的无理,也很快地忘得一干?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