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不平?”
。。。。
身子突有一股暖流缓缓浸入心田,很暖和,如春日的阳光和煦,照亮一片天地,眼前当即百花盛开,那片灿烂的紫色犹为耀眼。
紫荆花!哈哈……我又没死,我的紫荆花……杨戬!我在这儿……
唇角微微勾起的乔颜儿随即便默默地运转了玄功配合着身后助她的人,可眼前总是闪过杨戬找不到她绝望的表情,心在这刻开始疼了,直让她六神烦乱。
她猛然一下子滑落到了零下千度的冰窖,寒冷!让她打了哆嗦,那股温暖的阳光也猝然被头顶厚重的乌云遮掩,风凄凄,水寒寒,天地间亦是一片苍凉。
“别走神!”
身后突传来焦急而浓郁的沉重男磁音,让已神魂翩飞的她顿时醒悟,再不能这样下去。
白色袅袅上升的烟雾很快笼罩了两个白衫雪裙的男女,她羽睫上沾着的冰雪慢慢融化,小小的水珠‘叭嗒’一声掉落,浸入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渐渐变得柔软的雪纱裙,至寒至冷的空气中飘忽着被烘烤的淡淡衣香。
稀薄的白雾渐淡,她安详地软软倒在凹凸不平潮湿的地面,生命的重拾让她亦是无比欣慰。
她躺的这块潮湿泥地呈一个直径约二米的圆,外围全是厚重凝固的冰雪,显然是被身后之人本体挟带的热能所化掉。
一股寒风吹来,令她不耐地微眯着大眼,透个头顶狭小的洞口,她虚弱无力地看着一片白茫茫的外面,光线很强,环境很熟,特别是这儿袭体的零下千度寒。
思维已经清晰的她缓慢地眨动羽睫,很吃力,看得人心碎,也仿似已到了油枯之境,细小的声音艰难地吐出,“谢谢殿下相救!”
仍是盘膝坐着的小金乌神情一暗,睁开美目看向她,又接着闭上,他正运功疗伤,何况不想回复她此话。
“殿下!这儿是三岳雪峰吧?”
他点了点头,这就是他为她找的绝地,无人能上得来想得到的地方。
“颜儿很喜欢这儿!”身子非常软,虽然刚被小金乌治好了那一棒之伤,骨头与筋脉是修复了,但那重击却差点让她是冰做的心碎了。
他黯然神伤地埋头,“你喜欢就好!”
这儿有她太多的美好回忆,确实是一处绝佳之地。
她闭上眼,心虽痛,却笑,“颜儿已经无事,殿下尽早离去。”
他撩了一眼浅笑的她,眉头自然地一挑,情绪没多大波动,“你法力没有恢复,我现在不能离开。”
“可我们这样独处不方便。 ”
“如你觉得碍眼,我大可以离开这洞,只在你寒潮来袭时出现。”他捂住胸口负气似地歪歪斜斜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洞口走去。
三岳雪峰可是不轻易找一个洞,天然形成的洞全被埋在了冰雪里,这点乔颜儿自然知道。
她叹了一口气,小手自然反应地摸向腹部,在上面停留,宛若在安抚那里生长的小生命,“殿下!你知道吗?我怀了孩子,这是我与杨戬的……”
他驻足在洞口,头没回,大手断然是向后一伸,制止了她的话,“我对你已无妄想,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
她的泪水顺着眼角滑出,漫入冰地,也知他的心不好受,但她的心又何尝好受,于是,仍是笑得梨花漫飞,“这就好!这孩子若是能顺利出生,也该唤你一声舅舅……”
小金乌本是苍白的脸庞立即泛出青光,眼神明显不耐烦地看向开阔的雪地,凄怆的眸光所过之处,冰雪刹时融化,他突然道:“我出去给你找点吃的……”
他怆慌而逃,她愣了一愣,思绪便接着遥飞,小嘴里也跟着溢出毫无边际而美好的胡话,“小宝宝!娘好想你快点长大,你爹正等着你……紫荆山的花好美!你一定会喜欢……到时,我们一家人快快乐乐地在一起生活……”
她一边听着眼泪滴落声响,一边还在笑。
“何人敢乱闯三岳雪峰,识相的赶快滚。”
“我上雪峰,关你什么事?你是谁?”她如一只雪鹰一般猝然栽向洞内,霜衣雪飘的关键时刻,就被洞内一股强大的力量烘托住,大惊大骇之下定睛细看时,却是小金乌在下面双手托起一团白光,苍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可见很吃力。
他本是急速从洞底飞上来,可她的下坠,令他在愣住之时做出了决定,由此上升的趋势缓了,有点勉强。
“颜儿!你怎么样?”接住她在臂弯的小金乌心里一阵激动,原来,她为了他,也可以不顾一切。
刚劲有力的臂弯就是她的避难所,如以前一样暖和。
“呵呵!你没事就好。”她望着春风满面的他笑了,眼角余光斜瞥向负气背对他们的雪灵狐,向小金乌挤了挤眼,又轻声呵哄,“小雪狐!来,这位大哥哥人很好,他也会疼你的。”
小金乌一瞅雪灵狐,心里立即不舒服起来,落入洞口的情形又倒映在眼前……
幸而他天生的体质属火,太阳神的真火在垂危之际由身体内泛了出来,而法力不弱的他马上伸手攀向洞壁,却碍于下滑的势头太猛,生生地一路攀着冰壁滑下,还好,没受伤,所以他很快运功恢复体能,这才得已飞出冰洞。
“再也不想见到你!”重重的话飞向雪灵狐,男人一脸怒气。
“我才不想见你了!”雪灵狐飞速闪了一眼乔颜儿,卷起一团冰雾蜷蜷离开。
乔颜儿很无奈,一个她欠他一生的情债,一个她欠它一世的亲情。
冷风刮过,落泪而笑,任他打横抱起她能避风寒的洞内走去。
时间如流沙滑落,转眼一个月过去了,雪灵狐没在来过,而他俩因身受重伤,也只顾着疗伤,所以没管那精灵如何。
“殿下!你该回去了。”乔颜儿运功抵御寒流来袭后,扶住洞缘看向洞外,视野开阔,让她想起了人间没有阳光已是多时。
“可你能行吗?”小金乌走上前,一步一个脚印,暗嗅着她身上泛出的淡淡墨香,心中担心不已。
她的寒 发作的时间相距越来越短,而用功抵制的时间越来越长。
“我能行,相信我!”她莞尔一笑,大眼古井无波,挟着一抹刚毅坚强。
他俩默默地凝望,相互像在找疑点,突一股淡淡好闻的清香随风飘来,让俩人全都皱了皱眉头。
她的大眼里蓦然桃花翩飞,几许紫色,桃花变了颜,风华绝代的心上人长身玉立在紫影中,悠悠地回眸一笑,让她刹时欢腾起来。
白衣胜雪的女人向他奔去,一头栽入他宽厚的怀中,美美地依靠,“二郎哥哥!”
千言万语皆化了一声简单的唤,却是无从说出心中的思念,满腔的柔情。
他的大手紧紧环住她,让她有一种将要窒息的感觉,接着,眼前一黑,略粗的唇哆嗦地凑近,在双颊晕红的小脸蛋上狠狠地落下,“颜儿!我……”
她闭上眼,心里美不胜收,却倏地觉得有什么不妥,突然大力一把推那具热怀,使劲揉了揉大眼,清澈的流波立即溢出,惊世骇俗。
“怎么是你?”乔颜儿的脑袋‘哐当’一声巨响,神智涣散地呆立片刻,才如梦初醒地向冰壁躲去。
“我……”小金乌一脸迷惘,脚步沉重地向她逼近一步,却霍地一拳重击在额头。
鲜血立即顺着他光滑如玉的脸颊流下,一滴一滴点点飞溅到梨花雪袍上,令他如穿了一身绣着花瓣飘飞的梅花袍子。
她的眼中瞬间闪过冷冷的霓虹彩芒,迎着他愧疚的眸光就是一掌击出,伴随着一声气愤而决然的怒骂,“想不到你也是小人一个,趁人之危!”
“我……”小金乌顿时胸前中掌,那块衣襟很快凝结成冰。
他茫茫然地倒靠在洞壁,只是泪光点点地看着她,全然没有想到赶快运功抵制寒流袭身。
衣袍很快僵硬,正在快速漫延,大有一浸全身之势。
她嗜血的眼神盯着他,眉目清冷,一脸的嘲弄,悠悠小嘴蓦然猝张,一股冷凌的气息喷到他脸上,“滚!”
他不动,也不再言语,只是任着冰雪漫身。
她银牙一咬,倏地向洞外飞去,空中传来她绝情绝义的话,“今日事已出,你不可再呆在雪峰。”
他紧紧地闭上眼,只感到悲伤,心开始破碎,却没闻到飘来的话中有她淡淡的哭味。
她寂落地跌坐在一处冰雪之地,一袭雪纱裙漫妙地堆叠,让瘦弱的她看起来我见犹怜,而全身泛出的冰芒,令方圆十里的冰雪急剧增厚。
“殿下!对不起,我知道,此事不怪你,但你不能为了我就不顾职责所在,人间比我更需要你……”
她抽泣着,忍不住泪水横流,突一股精灵的味从后面由远而近地妙曼袭来,让她敛了悲痛,于是,冷冷地抬眸看着四周的冰雕山头,“小雪狐!这次饶了你,你以后不可再施这下三滥的手段,否则,我定像杀你娘一样杀了你!”
身后响起了一阵轻微的瑟瑟发抖声,许久,才有小声害怕的话传来,“我……其实我是想帮姐姐……他……天天守着姐姐,眉眼传情,嘘寒问暖,我怕他会对姐姐……那个,那样,姐姐岂不是对不起战神哥哥了?”
“什么那个?”这话有些刺耳,让乔颜儿立即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幕。
她着实想不通,不经世事的雪灵狐怎么会突然想到施用迷惑男女的招式。
雪灵狐小心地抬起眼睑,断断续续地说,“我……我看见了姐姐与哥哥……那光罩……没看清,只听得你们的声音……就好像刚才一样,不过,刚才只是开始……”
乔颜儿霍地站起来,半是羞怒半是惊讶,实想不到那定终身的一晚竟然有一只精灵在旁边窥视。
她的小脸刹时通红如花妖艳,却仍是盯着雪灵狐,突然问:“你这是在帮我吗?刚才差点让我们……”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却见雪灵狐晃了晃头,很得意,“我只是施了一点点香风,不浓,依姐姐的修为定会识破,但那个一直喜欢姐姐的男人却不一定,也许,他正巴不得吧!”
乔颜儿此时有一种冲动,直想杀了面前的小精灵泄愤,高高抬起的手始终没有击下,只因心中还是想怜它。“站住!”
一声清脆的童音破云激荡而来,令背着手潇洒驾云疾飞的杨戬驻足。
姿势华丽惬意他悠然地一回首,唇角马上漾起一抹无比亲切的微笑,仿似什么事都没发生,只当对方还是原来那个结交的好兄弟。
“哪吒兄弟!别来无恙?”
“什么别来无恙?别来有恙?”怒气冲冲的哪吒小手张扬地一指杨戬,瞧着傲然无事的他怒道:“放在天上的司法天神不当,你非要在下界做什么苍穹帝君?岂不是也要我哪吒奉你为陛下吗?”
此话蕴含着严重的酸味,却很符合一向高傲不服人的小哪吒,要知道,他小哪吒千年来终坚守着心中的一条信念,哪方势力薄弱,他就帮哪方,何况,杨戬这傲世的反旗一竖,无形地把他那颗高高在上的心给打击了。
杨戬终保持着一幅大爱天下苍生的笑颜,如星唇闪亮的眸光扫过天上的朵朵白云,“兄弟此言差矣!我杨戬虽这样树旗,但那终是只对外人而言,对于结拜兄弟,自是有酒一起喝,有福一起享,不存在什么名号这些的,一切都没有改变,改变的是我与天庭的关系。”
“呸!你那不明着是想称霸三界吗?”哪吒小嘴一撅,嘲讽地道。
杨戬哑然失笑,知道他这兄弟虽法力不弱,但心智终停留在孩童时代,所以,也不见怪,“兄弟如愿意,可随杨戬到下面称王称霸。”
“呸呸呸!我好呆也是陛下正式册封的三太子,才不当什么妖怪。”哪吒嘴角噙着的讥讽味更重了,话也无不挟着轻视与不屑。
杨戬勃然大怒,终也不是懂心思的人,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二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唤你,我哪吒今日便与你割袍……断义,从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小哪吒冲着杨戬高大的背影扔了一块盔甲的片子,清澈的眼中射出两道断情断意的光芒。
杨戬缓缓地回首,刚与嫦娥反脸决了情,现在,又要与这昔日的好兄弟断义,尽管他心中有诸多不愿,但他所做的事都违天之事,相信也无人断与之同行,当然也是断了的好。
他感到身子凉嗖嗖的,但心中就是有一股倔傲之气腾升而起,“好。杨戬应了。”
“杨戬!少时我父亲便会带领天兵天将亲临,我首当其锋,到时,我们再一决高下。”
杨戬冲着口出狂言的哪吒一拱手,大手断然一伸,向下界疾速而去。
“随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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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神俊朗他他落一片繁花之中,紫色一抹抹擦肩而过,终是向那古朴大气的杨宅走去。
“陛下!可寻得姑娘了?”碧柔从后面追来,香汗涔涔。
其实,杨戬不用说,一直在紫荆山等着他的碧柔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但她还是忍不住要问。
他摇了摇头,一圈圈淡淡的落寂光晕从他身上泛出,令身材高大的他看起来更加孤苦伶仃,但也威武得不可一世。
“姑娘!你到底在哪儿?”碧柔倒向一株紫荆花树靠着,双眼无神的她茫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片紫色,大脑里如放电影一般缓缓滑过与乔颜儿相识相处的情景。
“陛下!这段时间有太阳,你没去太阳神殿问问金乌殿下吗?”
快消失在花影中的杨戬蓦然驻足,眉宇间笼罩着浓郁的哀伤,“去了。”
“殿下不肯说?”碧柔很惊诧地看着他,又抬起眼睑看看天上的太阳,思维里,如是去了,杨戬与小金乌之间定有一场恶战,但很显然,太阳神无恙。
“他确实不肯说,但我敢断定,颜颜肯定活着。”杨戬眨了一下眼睑,很无奈,虽说树了反旗,心中也早有决定,谁敢做他前方的拌脚石,他定两眼不认人,但对于小金乌这个三界中仅存的太阳神,显然,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的眼前仿似又重现了太阳神殿前的一幕……
“不说又怎么着?”一袭金黄|色盔甲的小金乌怒发冲冠倏地从流光溢彩的殿门里飞出,平素里春风满面的他脸色苍白而憔悴,剑眉拧成了一股绳。
杨戬细细地品着他的怒颜,他的脸上不光写满了失落,而且还很悲哀,想心痛的表情不亚于他杨戬,但杨戬心中的火焰也应小金乌这句话猝然飞腾,“如果不是为了你,她不会九死一生,你欠她的,也欠我的。”
“我承认欠她一条命,但你,我从不相欠。”小金乌手中的手指缓慢地抚过金剑,很长的时间,终是来回地抚摸,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像经历了生生死死的轮回过程,抬头时万念皆灰,金剑消失,红发飘飞的他背着手转过身,看似茫无目地地遥望天空,“你可以取我性命,但我决不说她在哪儿。”
杨戬幽深的美目倏地射出两道寒光,这话明着挑衅,并触及了他隐忍的底限,睁眼闭眼间,也没看清,那夺命的神锋枪便抵在了小金乌的咽喉。
小金乌只是轻瞥神锋枪,唇角一勾,不屑之色溢出,却安静地闭上了眼睑。
杨戬冷冷地瞅着一心求死的他,白光一闪,他猝然收枪,转身背手离去。
“我的一生委曲求全,忍辱负重,终是为这考虑,为了那考虑,可为什么从没有人体谅我,也为我考虑,现在,连唯一的红颜知已也是渺无音讯,我杨戬再也不能忍。”
“我何尝不是如你,我不也失去了她吗?”
小金乌悲凉的声音充溢在空中,使太阳神附近的风云黯然起来,不再那么光艳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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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绽的抹抹紫色开始飘飞,像是被杨戬浓厚的悲伤所感染。
“杨戬!”
空中蓦然传来凄惨的哭味唤,又令黯然神伤的杨戬驻足,令悲凉抽泣的碧柔抬头。
分秒间闪落在林中的寸心双目含泪,双手一把抓住杨戬的袖袍,却在他屹立不动的身姿下自觉地放手,也许 ,是觉得心有愧于他。
她掩面伤心地哭了几声,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杨戬!你真的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