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外面吹冷风,便先进了元朝蔼的院子。进院子时她还有些狐疑,心说这院子门怎么是打开的?守门的婆子们上哪儿去了?
顺着青石小径往里屋走,感觉丫鬟都没有看到一个,甚觉奇怪,却也未多加注意。快到主屋,却隐隐听说话声。
“父亲的书房烧毁了,你什么时候把那幅画儿还我,我也好偷偷还回去。”
“二公子,既然都烧毁了,你要怎么偷偷还回去?候爷说不定以为那幅画儿也葬身火海,早不追究了,你何苦去讨骂?”
“那照你这么说,不用还给父亲,可这样行吗?”
“当然行啦,你想啊,无缘无故多一幅画,老爷铁定起疑,凭着画儿顺藤摸瓜,届时你我都脱不了干系。再说了,如今书房失火,若是被人知道是你偷的画儿,你岂不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是二表哥和一个女人,这女人的声音颇有些耳熟,是谁呢?他们偷了舅舅的什么画?郑惜霜毕竟没多大年纪,超喜欢听人家的秘密,就想听的更清楚一点。
反正二表哥的丫鬟们都不知去哪儿了,她索性把头凑到门边,将耳朵贴上去,就听见二表哥的声音:“那画呢?这多日子了,未必你还没找人临摹好?”
“哎呀,人家好心好意来看你,还担了好大的风险,偷偷摸摸地,你到好,也不给个笑脸儿,只管问画呀画的,再这样,我可走啦!”
那女人半嗔半恼的声音,郑惜霜听的心下一怔,然后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捂住嘴,瞪圆眼睛,似不敢相信——这女人,是芸姨娘!他们,他们……
屋内的元朝蔼笑了起来,很流气的笑,极为不正经的口气:“好不容易来看小爷一回,哪能这样就走,来,小爷憋了好几天了,正想着你呢,陪小爷爽快一回再走。”
那芸娘笑骂:“哎,我说你就消停消停吧,脑壳都被开瓢了,还不老实,真要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这不没事吗,再说是上面的头有事,该好的地方完好无损,照样可以弄得你求饶,不信,来,你离我近点,仔细瞅瞅,它可是看到你就高兴,早叫嚣怒目了。”
“你个坏蛋,我才不要,你好好养伤吧,我走了。”芸娘笑着往门边跑,一把拉开房门。
郑惜霜听着听着不对劲,本来已蹑手蹑脚的想要离开了,可芸娘门开的太突然,她躲避不及,两人就这样面对面了。芸娘小声惊呼:“表小姐,你……”
屋内的元萌蔼也道:“怎么了?”
郑惜霜一想到这个女人是舅舅的姨娘,却和二表哥有j情,心里就存了几分鄙夷和轻视,眼里也全是厌恶,开口就很冲:“我什么我,你这种女人真恶心,我要告诉舅舅去。”
语毕,她气哼哼的转身离开,殊不知芸娘的动作更快,她一把将郑惜霜拦腰抱住,然后就把她往屋里拖。郑惜霜想尖叫,芸娘却训练有术的死劲捂住她的嘴。
郑惜霜拼命挣扎,嘴里支支吾吾的,奈何芸娘的力气不知比她大多少倍,几乎不费什么劲就把她拖进屋内,并用脚把房门合上。她做这些事,动作既俐索又敏捷,脸上还有一股子狠意。
元朝蔼腰后抵着枕包,半躺在床上,一脸惊讶地看着芸娘把表妹拖到他的床上,拿了帕子堵上她的嘴,并解了表妹的丝绦腰带,不顾表妹的挣扎,将表妹的双手捆了起来,然后又找东西去捆表妹踢蹬着的双腿。
他不由得把嘴张的大大的,几乎可以放鸭蛋了,呆呆地道:“你……”
芸娘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一切,抬头望着元朝蔼道:“二公子,她要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告诉候爷。”
元朝蔼头上还缠着布布条,布条上尚有打眼的血迹,所幸脖子上的伤没伤在要害之处,伤口开始结痂了。
闻言,他想伸拍拍头,却突然想到头上有伤。他赶紧放下手,望着在床上不停蠕动的郑惜霜,烦恼地道:“外面的人呢,都死哪儿去了?怎么就把她放进来了,这下怎么办?”
芸娘却另有心思,她和元朝蔼的j情是一回事,还有,就是画儿的事,但这两件事都决不能让元夔知道,如果杀掉郑惜霜……这时节,府中有个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人的注意,杀她只会打草惊蛇,与事无补,总归得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郑惜霜喊也喊不出,手脚都不能动,心里既害怕又恼怒,只能一边在床上蠕动,一边将求救的目光放到二表哥身上。正在这时,她突然感到胸前一凉,有人在解她身上的锦缎袄子。
不仅仅只有她感到错愕不已,便是元朝蔼也一脸愕然。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在脱表妹衣服的芸娘,有些语无论次:“芸娘,你——你想干嘛?莫非你要将表妹?”
芸娘嘴边弯起诡异地笑容,向元朝蔼飞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儿,手下动作却丝毫未停。
她已经将郑惜霜的袄子解开了,往两边用力一扒,接着脱,一直脱到那层鹅黄|色。
郑惜霜的肚兜上面还绣着个鸳鸯戏水图。
芸娘飞快地解着她白皙的颈子上的那两根细细地带子,抽空回答元朝蔼的问题:“你表妹生得这么美,大公子却抛弃了她,要娶公主,这往后啊,你表妹就要再寻婆家了,啧啧,你忍心这朵鲜花被别人采了吗?”
见元朝蔼这个色中饿鬼的视线已经不由自主的瞄到郑惜霜的身上,脸上也现出了浓重的色欲,她又添了一把火:“你不是一惯主张肥水不流他人田吗?这么新鲜的表妹,还是莫给旁人糟蹋了,你自己留着享受享受吧,或为妻、或为妾,但看你喜欢,如此这般,她一个女子失了贞洁,只会死心踏地的跟着你,也就不会把我们的事告诉候爷了……二公子,芸娘这主意怎么样?高明吧?一举两得啊!”
元朝蔼心不在焉的听着,也不知听进心里了没有。
这时候,他眼中全是郑惜霜白皙如雪的肌肤、起伏不停的山丘,以及那侧面露出的纤细腰身。他看的口干舌燥,口水直吞,恨不得立刻扑了上去为所欲为。
郑惜霜一张脸红得泼了血似的,愤怒不已,又羞恼不已,嘴里吱吱个不停,整个人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了。
奈何手脚被系着,眼看要春光毕露,表哥还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却只能敞开怀,一副任君观赏模样。
芸娘将郑惜霜的肚兜解开,随手往下一拉,对着元朝蔼道:“看看这波涛汹涌,你若是觉得我这主意不行,我便帮她穿上,然后再放了她,你看如何?”
她嘴里这样说着,手却去解郑惜霜的裙子。
元朝蔼顾不得头上的伤,气息急促地伸出手去,熟练无比。
他满脸严肃,显得一本正经地说:“我既然看了表妹的身子,男子大丈夫就要负责,而保护你,我责无旁贷,所以我考虑再三,即使我自己为难了个半死,也还是决定吃点亏,收了表妹。”
郑惜霜羞愤欲死,却拦不住芸娘拉下她的裙子,解下她最后的遮敝物,且二表哥的放肆的大手……
而她脸颊布满羞愤,看起来却是羞答答的可口样,配上若隐若现的身子,俨然是风情无限,任君采撷的姿态。
偏偏那个芸娘还在逼问她:“郑小姐,如果你愿意守住秘密,我便帮你解开手脚,让你受用受用二公子的服侍,如果你宁死不从,就先让二公子舒坦一回,然后,我们再来商量此事。”
郑惜霜还未做出表态,元朝蔼却早等不及了。他最近老老实实的素了几天,这是他懂人事以来最素的几天,早想解馋了,他这人也没什么人性,才不管表妹愿意不愿意。
他当着芸娘的面,毫不犹豫的开始攻城略地。
郑惜霜若是嘴巴不被堵住,一定放声哭泣,是身子太过痛楚,亦是难以相信这种不堪至极的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这是个什么事啊?她堂堂官家小姐,就被这无耻的一男一女伙着欺辱了。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滚滚而下,有后悔,有伤心,却也是无可奈何了。
元朝蔼这人色心起了,那是什么也不顾的,你想啊,他这人连他爹的女人都照睡不误,还有谁是他不敢睡的?
固然头上的伤隐隐作痛,但这会子入了巷,欲仙欲死的感觉超越一切,头疼也就顾不得了。
也不管表妹是不是头回,只管放开手段,自己入的快活,把个郑惜霜折腾的死去活来。
那芸娘一边看着他气咻咻地弄,一边还问郑惜霜:“表小姐,还要不要去告诉你舅舅啊?要是你还决定去,我这会子就去外面喊人,让大家都来看看你跟二公子苟合,到时你可就什么脸面都没有了。”
郑惜霜恐惧的摇了摇头,将流泪的脸撇到一边去,身子被撞的一耸一耸的。
“咦!”芸娘突然扳过郑惜霜的脸,犀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耳朵,脸上的神情是无比的郑重和严厉。
她突然伸手,勾住郑惜霜耳朵上的吊坠,声音里含着一丝紧张:“郑惜霜,你这对吊坠哪里来了?快说!”
郑惜霜一怔,眼神突然变得心虚,这对吊坠不是她自己的,是萌紫玥的。
……
白马寺后山。
萌紫玥住的那个山坡上,羽千夜和傅逸去正迎着寒风负手而立,看天边的云卷云舒,白云苍狗。
不知过了多久,傅逸云转头,盯着羽千夜纤长到不可思议的睫毛,认真地问:“不是和好如初了吗?为什么殿下你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呢?”
羽千夜墨发飞扬,衣袂飘飘,人似谪仙,闻言对他侧目而视,却始终不开腔。
“好吧!”傅逸云自言自语地道:“殿下若不说,我找她问去,相信她会很乐意告诉我的。”
羽千夜淡淡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以前没这么粘我,现如今我走到哪,你跟到哪,恨不得化做狗皮膏药贴在我身上,总得有个缘由吧?”
傅逸云佯装没听懂,嗯啊几声就又去看天上变幻不断的云,却听到羽千夜继续道:“左不过是父皇和四哥,我猜,父皇没这么婆妈,惟有四哥。你真是白长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太没出息了,动不动就让他收卖了去。”
傅逸云咳了一声,欲盖弥彰:“我像是那么好收卖的人吗?我是宝睿王的幕僚,又不是锦王的,怎么能干这种卖主求荣的事呢?”
“嗯!你说这话倒也不亏心。”羽千夜赞同的点点头,“你的确不好收买,但只要给你一卷张清子的真迹,你便会把你爹娘和祖宗教八代都卖了。”
傅逸云打死都不信自己这么没品,极力为自己辩解:“我像是那么没节操的人吗?一卷张清子的真迹怎么行?怎么也得来上两卷。”
“嗯,你是没这么廉价,那他这次送了几卷给你。”
傅逸云摸摸鼻子:“一箱子。”他也就这点爱好,卑鄙的锦王每次都对症下手,让人防不胜防啊,忧郁,真忧郁!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倒是舍得下本钱,总不会就让你天天跟着我转悠吧?还要你做些什么?”
傅逸云挺了挺胸膛,满脸威武不能屈:“打死我也不说。”
“好,有骨气!爷就喜欢有骨气的人。”羽千夜一脸钦佩之色,伸出一指轻抚眉尖,漫不经心地道:“管你真迹假迹,晚上我就让小风将你那一箱子全烧了,你是知道的,小风要找的东西,你藏到天边也没用。”
傅逸云马上跪了:“我招,我招还不行吗,锦王想让我学文臣死谏。”
“如实奏来。”羽千夜斜睨着他,有种一种君临城下的睥睨。
傅逸云挥挥袍袖,左中扫了扫衣袍的下摆,又抬起下巴正了正衣领,俨然一副慷慨大义地模样,声音也充满了浩然正气:“锦王问九王,你为了她,不惜夜闯朝廷重臣底邸,且行事毒辣,藉着一只猴子之名,你在重臣府中肆意杀戮,你就不怕令忠臣良将寒心吗?而在这多事之秋,众皇子虎视眈眈盯着储君之位的重要时刻,你这样做,就不怕落人口实,让大臣们诟病吗?”
羽千夜沉默半晌,眉峰微敛,声似珠溅玉盘:“谁的江山?谁的忠臣?又是谁的良将?谁敢唧唧歪歪,杀了就是。”
傅逸云默了默,横竖不是他要问,他是代锦王问,结果如何,不在他的考量之中。
他关心的另有其事:“殿下,你怕会连累到她的名声,不惜伤筋动骨地把老和尚激下山;怕她吃不惯寺中素食,你暗中让人送这送那;你怕她住在这里不习惯,会寂寞,你自己没胆子来,却拜托老和尚来陪她。”
“我只想问你,你心甘情愿为她做这么多,值得吗?她知道这些事吗?”
羽千夜眉一挑,不假思索地反问:“我要她知道做什么?图她的感恩戴德?图她的银子?这些算得了什么?”
“好,不算什么。”总归不是自己吃亏,傅逸云也极看得开,但他有一事尚不明:“我明明记得你跟着老和尚修习过般若大法啊,为何不自己帮她调息?你非要请老和尚出手,打的什么鬼主意?别说我不信你哦,老实讲,你连她做的菜都护着,小气巴拉的紧,未必就不担心——她被老和尚趁机揩油?”
傅逸云那天是初次吃番椒做的菜,却没有半点不适应,大快朵颐一番,直呼好爽,为此倒惦记上那股子味道了。当然,羽千夜说他吃不得番椒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某人恼羞成怒,冷不丁的踹了他一个大屁墩,冷冷地道:“佛曰,不可说,我跟你这不通武艺之徒说不上话,滚。”
傅逸云坚决不滚,反正两人打小一起长大,他又不拘小节惯了,有些话他不说,也就没人敢对羽千夜说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我的爷,不是我爱说丧气话,你趁着现在还未泥足深陷,赶紧慧剑斩情思吧。”
羽千夜明亮的眼神一黯,谁又知道他未泥足深陷?感情的事是怎么衡量的?
傅逸云第一百零一次地道:“她的身份,你的身份,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没有任何人会赞成你们在一起,而且,如果爷你一意孤行,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灾祸。”
他言尽于此,羽千夜却怫然不悦起来:“狗屁身份,我又是个什么身份?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个什么身份,我恨不得……我一个该死之人,本就不该存在这世上,还不如她!如果不是……”
傅逸云满眼同情地看着他。
他顿了顿,刚刚火光四起的眸子又恢复平静无波,语气虽轻,却不容人置喙,似孤注一掷:“我活一天,就护她一天,待一切尘埃落定,我还活着,我自会带她避世远走,去一个没有我的过去,没有她的过去——宛如新生的地方,有她,有我,足矣!”
“什么足矣?”蓦然,萌紫玥眉眼弯弯,笑意宛然地从屋子里出来,轻盈地步履间竟有雀跃之意,如果她小上几岁,估计这会儿一定是蹦蹦跳跳的。
傅逸云和羽千夜皆噤声不语,仅是望着她微微一笑。
随后,释圆大师也走了出来,他伸展四肢,做着抻筋骨的动作,唤道:“紫玥女旋主,为感谢老纳,你快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老纳吧。”
释圆大师说起吃,就会令萌紫玥想到“酒肉和尚”四个大字,论喝酒吃肉的得道高僧,非济公和尚莫属,而释圆大师更是其中集大成者。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他一大名寺的住持方丈,如何能在众多僧人的眼皮子底下没露出喝酒吃肉的原形呢?
但奇怪归奇怪,她还是脆生生的答应:“好呐!大师你对紫玥有再造之恩,除了天上的龙肉,任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她今儿真是太高兴了——她丹田的那两股各自为政的真气,在释圆大师浑厚内息的牵引梳理之下,终于合二为一了!就好比她身体里原本住着两个人,见天打架闹事,将住的地方损毁损耗严重。而今,那两个人的力量合在一起,变成一个很强大的人了。
而随着释圆大师内息的游走,她全身的经脉都被拓宽加固,本就是骨骼清奇的骨架,现在更上一层楼了,如今的她和以前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释圆大师听她说到龙肉,摸了摸下巴,脸是的神情似无限向往,然后突然望着她,笑咪咪地道:“那就来点凤肉吧。”
萌紫玥神情一窒,沉默片刻,又恢复笑脸:“我下海捉条龙,上山逮条凤,都给大师弄来。”
释圆大师闻言,垂诞三尺,一脸期待。羽千夜和傅逸云也兴味盎然。
用膳时,王婆婆将菜端上来,今儿萌紫玥心情愉快,又弄了不少好吃好喝的,还包了饺子。王婆婆是释圆大师带来的,因为他顿顿在这里搭伙,便让王婆婆来帮着紫玥打打下手。
王婆婆五十不到,为人勤快,手脚麻利,什么都事儿抢着做,将紫玥照顾的面面俱倒,堪称全能奶妈。倒弄得紫玥不好意思,想多赏点银子给王婆婆,巨汗,这时,她发现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她手里没钱钱……
这倒提醒了她,当务之急,必顺要想法子赚银子!
释圆大师一直对他的龙肉和凤肉念念不忘,一直催促:“老纳的龙肉,老纳的凤肉呢。”王婆婆乐哈哈地端上一个盖着盖子的盘子,送到他的面前:“大师,少不了您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喜欢咱们天天给您做。”
羽千夜垂下眼帘,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嘴色微微勾起。这龙,这凤,还是他陪玥玥去抓的,就不知合不合这老和尚的心意?
“啊,这就是老纳的龙?老纳凤?”释圆大师迫不及待的揭开盖子,望着盘子里的一条蚯蚓和一根鸡毛,无语凝咽。
望着那条还在蠕动的蚯蚓,傅逸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马上起身离席——他平常最受不了这种蠕动着的软体动物了。
萌紫玥老神在在,指着那条蚯蚓大言不惭:“我本打算去东海捉龙,走到半道上,遇到它了,也是缘份呐,它坚持说它也是条龙,我想了想,也对,它是地龙啊,也算是龙,便给您老带回来了。”
继而,她指了指鸡毛:“这个不用说了,那鸡就叫凤凰,所以它的肉是绝对绝对的凤肉,您老看,这尖端还带着一块凤肉呢。”
释圆大师将蚯蚓放了生,念了几声阿弥陀佛,然后一脸幽怨地盯着那根鸡毛瞧,想找出它上面那子乌虚有的“凤肉”……
萌紫玥安慰大师:“俗话说,落毛的凤凰还不如鸡呢!大师,您可真是名不虚传啊,龙凤皆给您遇上了,让吾辈佩服的五体投地!再则,佛曰:万物皆为无相,相乃虚妄。您就不要着相了。”
“……”释圆大师大泪,到底谁是和尚啊?她怎么比他还像神棍!
稍后,他喧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女施主兰心蕙质,诚是不可多得也。”
暮色四起,山坡上的几间禅房笼罩在雾气之中,显得隐隐绰绰,虚无漂缈。萌紫玥倚窗而坐,正伏在桌子上面写写画画。须臾,她搁下笔,微蹙着美丽的烟雨眉,望着窗外,托腮凝眸,似陷入沉思。
羽千夜悄没声息儿地进来,缓缓在她对面落座,不动声色的端详了她一会儿,又翻了翻她的墨宝,低声道:“这些是什么意思?你……”
萌紫玥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眸色闪了闪,不着痕迹的将写好的东西放到一旁,浅浅一笑,“天都快黑了,还以为你们都走了。”
羽千夜没有做声,只是伸出手来,隔着桌子捉住她纤细的手腕,萌紫玥待挣扎,他微敛眉,低低地道:“别动,我帮你把把脉。”
他通透修长的手指微凉,如玉雕成,指尖还透着红润的光泽,肌肤相触的一瞬间,萌紫玥的心不争气的突突跳起来,她力持镇定,将头扭向窗外。耳中听到他低柔而纯澈的嗓音:“般若大法博大精深,我只从中窥得一二,释圆大师就不同了,他已领悟了般若大法的真谛,由他帮你调息,定会让你受益菲浅。”
萌紫玥怔了怔,抬眸望着他,郑重其事地道了声:“谢谢,你有心。”
羽千夜微微一笑,状似不在意地道:“傅逸云和你聊了些什么?我看你们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感,若你是个男子,他怕是要与你结成八拜之交了。”
他说是把脉,却一直握着她的手腕不放,手指还在上面细细摩挲,掌心渐渐灼热烫人。萌紫玥老脸发热,觉得他怎么像在吃她的豆腐。
她动了动手腕,刚要开口,外面却传来王婆婆的声音:“姑娘,山坡下面来了位年轻公子,他一直在那里唤姑娘的名字,道是姑娘的故人,要驱逐他离开吗?”
萌紫玥微愣,想不出在这里,她还会有什么故人,羽千夜却起身,笔直俊挺的身躯绷紧,声音透着寒气:“我去让他离开。”
正在这时,坡下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声嘶力竭,连萌紫玥都听到了那一句一句的“紫玥紫玥……”。
是元朝暮的声音,他来这里干什么?萌紫玥想了想,也站起身,淡淡地道:“我去看看,避着他,倒显得我心虚似的。”
话落,她扭身就走,不料,手腕却紧紧被人握住。
羽千夜微一用力,将她拉进自己怀中,然后紧紧搂住,语声带强势和坚持:“你与他早已分道扬镖了,从此以后,你们两个毫无瓜葛,我不许你们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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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8 各种发飙
章节名:008 各种发飙
外面,元朝暮的声音撕破暮色,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紫玥——我知道你在上面,我有话对你说,你听好了——我在你的衣箱里找到一个夹层,里面有一样对你非常重要的东西……是关于你的身世……”
萌紫玥怔忡莫名,不禁抬头看向羽千夜,羽千夜颇有些意外,垂眸看着萌紫玥,两人对视半晌,羽千夜深遂绵长的目光幽幽,语气更幽幽:“这次的身世是真是假?”
萌紫玥不禁吡牙,问她不如去问根木头。
她头疼地道:“我也不知道,但你先放开我好不好?”这厮外表似仙人,一身蛮力真让人吃不消,她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他勒断了。
羽千夜瞪眼,微微上勾的眼线越发摄人魂魄,语含隐忍,似咬牙切齿:“你个撒谎精,到底哪句是真的?再不说实话,看爷怎么治你!”
姥姥地,老子怎么就成撒谎精了?萌紫玥愤愤不平,她只不过是为生活所迫,偶尔撒几句善意的谎言,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何乐而不为呢?
外面的暄哗声还在继续,看来元朝暮是有备而来,竟然带了不少随从上山,居然有兵器相交之声。
他们忘了这里是佛门净地吗?还敢械斗?萌紫玥颇为无奈,对羽千夜道:“我去看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行。”羽千夜一口拒绝,他本就不是个多大方的人,元朝暮对他来说,就像心底的一颗肉刺,扎的很深,会刺得他理智全无。虽然有一天会拔出来,但绝对不是现在。
对于萌紫玥和元朝暮的纠结过往,以及其中的恩恩怨怨,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正是因为玥玥和这个男人没有感情纠葛,只有被迫,被逼,是纯粹的受害者,再加上他是真的很喜欢玥玥——他渴求她身上的温暖和光明,不愿意因为别人犯下的错误而错待她、错失她。
所以,尽管他难受得不得了,甚至觉得天都塌下来了,但他还是慢慢说服了自己,逐渐熬过心底里那个以为过不去的坎儿。
从头至尾,他表现如常,甚至没有问过玥玥一句关于过往的话。
然,尽管他嘴上没有说什么,但不表示船过水过无痕——谁不希望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是没有任何瑕疵的在等待自己呢!他是个平凡普通的男子,不是神,也非圣母,该计较的事,他亦样样皆会计较。
他不要紫玥和元朝暮再有任何关系,那会让他心难宁,意难平,只想嗜血的痛下杀手,所以他毅然决然地道:“他要见,就让他来见我。”
萌紫玥断然摇头:“那会毁了你的。”她可不想把羽千夜拖下水。外面阻止元朝暮上来的人,还可以硬扯到释圆大师头上,好歹没人知道他们是谁的手下。
可如果羽千夜一出去,事情便昭然若揭,有眼睛的都会看出其中的猫腻,何况元朝暮。他兴许攀扯不上释圆大师,但一定会怀疑羽千夜,再前后一联系,那可不什么明白了吗!
羽千夜闻言,眉一挑,美目微凝,“他们早晚要知道的,莫非你要瞒人一辈子?”
“瞒什么?”萌紫玥似懂非懂,她也不是懵懵憧憧的小女孩,能从羽千夜的一言一行中感觉到他对她的好,还有男人对女人的亲近之意。
但要说到羽千夜就此想娶她,或是再收她做妾,那她比谁的心里都明白——这绝无可能。
就像傅逸云旁敲侧击的提醒,羽千夜的身份万众瞩目,许多事情他也是身不由己,再多的喜欢又怎么样,敌不过皇族的尊严和无边的威势。
她自己也曾权力极天,站在人端,能懂那种身不由己的滋味。而这一世,她只想好好的活着,不想背负那么多沉重的包袱,更不必走那么曲折的人生。
兴许,羽千夜也搞不清他想要的是什么吧,除去开头他说要她跟着他,他要负责以外,彻头彻尾,他亦没对她说过什么表白和许诺之类的话,很可能他也只是一时迷惘。
羽行夜则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专注而认真,水晶般光华璀璨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像。
他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气,说着从不曾说过的表白,可萌紫玥能感觉到他紧绷地身体泄露的紧张:“在这之前,我就喜欢你了,那时,我甚至还不知道你和元家的关系……而今,你已脱离元家,难道我还没有说喜欢的权力?”
萌紫玥哑然,心潮有一瞬间的澎湃,女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么帅的帅哥,让人难以抗拒的帅哥,对她说喜欢,是个人都会雀跃一下,没高兴的晕过去,或尖叫不停那是她老人家沉得住气。
但现实却不容许她浮想联翩,意滛万千,她叹了一口气,瞪着他倾天的容颜,直截了当地道:“喜欢什么?哪有随随便便就喜欢一个人的?我觉得我一无是处,凭哪一点能得你喜欢?”
羽千夜微微一笑,笑得如沐春风,风华万千,声如低喃如叹息: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见萌紫玥乌溜溜的美眸越瞪越圆,红润的小嘴因吃惊微微张着,他心中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欢喜,溢满脉脉温情,原来说出爱意也没那么难。
他嘴角令人心醉的弯起,胸腔里满涨的情感倾泄而出,随着他盅惑人心的声音缓缓流淌:“我想和你在一起,日思夜亦想!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再正常不过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史上有那么多帝王,或强抢民女,或强占大臣老婆,或与儿子的妃子相恋,或封烟花女子为一国之后……这些,不胜枚举。难道都要讲个子丑寅卯出来?难道都要归于鬼迷心窍?而那些所谓的一见钟情,我觉得比我对你的喜欢更来的莫名其妙,更不靠谱儿,可还不是一样流芳百世?令世人艳羡不已。”
萌紫玥的心又不争气的跳起来,明明一个冷清雅致的人,尊贵优雅,说出来的话却往往很劲爆,很具有渲染力。
比起羽千夜的厚脸皮,她真是弱爆了!
她深深怀疑,羽千夜才是穿越来的吧!豁得出,放得开!敢于追求自己所想,做事不拘一格。而自己原来还是那个真正的古人,保守的思想根深蒂固,固步自封。
但这些都可押后不提,羽千夜的喜欢,说不得是年轻人的一时冲动,可元朝暮的事情已迫在眉睫了。
她推了推脸上疑似有红晕的羽千夜,柔声道:“这与去见元朝暮是两码事啊,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是你出去,徒争一些风言风语,百姓谁会管事实真相?只会津津乐道。我去见他,同他把事情说清楚,岂不是很好。”
俗话说,柔能克钢!如果萌紫玥强势的和羽千夜争辩,他说不得会硬下心肠,寸步不让。
但每每萌紫玥柔声细语,用那双会说话的美丽大眼睛望着他,浓密的长睫眨啊眨的,妩媚中带着少女的稚嫩和青涩,羽千夜就只觉得她那模样很诱人,很可爱,心一瞬间也就软了,所有的坚持似乎也没有坚持的必要了。
他定定地凝视着她,情难自禁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嫣红唇瓣上流连摩挲,叹息般地道:“听你的。”
……
“紫玥,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元朝暮头戴金冠,宝马轻裘,带着几个随从在坡下方与羽千夜安排的影卫对恃着。自上次发生南风馆的事,元夔便安排了几个身手不凡的随从来保护他,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他通过特殊的渠道,已经向福昌公主解释过了,并获得了公主的谅解。他感念公主的宽宏大量,如释重负的同时,一时想到紫玥不知所踪,心里又不好受起来。
他头脑一发热,就想将她找回来,但一是父亲不允许,二是母亲有疾在身。
所幸母亲非常支持他将紫玥找回来,并悄悄告诉他,紫玥并没有不知去向,而是被释圆大师带回了白马寺。元朝暮一听,一刻都坐不住了,马上付诸行动。奈何他上了白马寺几次,释圆大师都以不是有缘人而拒绝见他。
好,那他不求见大师,他要见紫玥,但释圆大师不愧为得道高僧,太极打的好,左一推,右一推,将什么事情都推诿的干干净净的,横坚还是不让见。
元朝暮这人有时候挺固执的,他先入为主的认为萌紫玥是孤儿,只能依附元家生存,或者说依附于他生存,离开了元家,那她岂不是很可怜?
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要是被人骗了怎么办?当然,他也不是说释圆大师就是骗子,只是觉得一个与世绝俗的高僧,怎么可能长久的关注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说不得过两天就忘记她了,届时紫玥要怎么办呢?
在元家,虽说自己不能让她当正妻,但以她的身份,做个妾也不算太委屈她,总比在外面受人欺凌好。
经过几番不懈努力的打听,他终于知道紫玥其实就在白马寺的后山了。但紫玥任他喊破喉咙也不出现,将他逼急了,突然间就想起一事,于是就有了关于紫玥身世的那些话。
可惜萌紫玥恍若未闻,仍不出现。元朝暮既然已找到这里了,怎么可能两手空空地打道回府,惟有硬闯一途了。
两方人马正抽出武器铿铿锵锵之时,萌紫玥出现了。
淡淡的暮色中,她站在高高的山坡上,身旁有一棵歪脖子老树,素衣长裙,眉目如画,一丝一缕的青丝在风中飘然散开,衣袂翩跹飞舞,身姿轻盈而美好。
而她的神情却甚是淡然而冷漠。
“元朝暮,叫你的人住手。”她声音清脆悦耳,充满冷静。
正主儿既然出现,所有人皆住 了手。元朝暮面带喜色,惊喜地道:“紫玥,你肯见我了。”
萌紫玥像是没有看到他,对底下羽千夜的人道:“让他上来吧。”
元朝暮上来后,见到萌紫玥冷冷的面容,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样美好宛然的女子,性子又与他相投,能陪他下棋,能陪他写字作画,堪称难得的红颜知己,原本就是属于他的,父亲怎么能这样就放走她。
他若无其事的责怪道:“紫玥,你怎么能听信外人的话就离开候府了呢,你一介弱女子,在外面如何生活。”
萌紫玥懒得跟他兜圈子,负起手,直言不讳:“我与令尊有过协议,替你解完毒后,我便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你往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父亲的话怎能算数?我才是你的夫君。”元朝暮据理力争:“我当时不在场,你们却罔顾我的意愿订下这样的协议,置我这个当事人与何地?”
萌紫玥冷笑,声音更冷:“狗屁夫君,真亏你说的出口,你的意愿是什么?不是做驸马么?还想怎样?”
“紫玥,我做驸马是皇上赐婚,但我并不是要抛弃你啊?何况公主胸怀大肚,性子是极好的,连我那……想必也不会为难于你。”元朝暮想到了自己去南风馆的事,因难以启齿,便略作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