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的样子。
女子沉眸,一脸怀疑和沉思。
草庐外,痛苦的哀嚎声依然不绝。
“殿下请喝茶。”男子微笑地往泥黄|色的茶杯中倒满了茶,不亢不卑。
“本王来,不是和轩辕公子喝茶的。”风轻涯冷声道。将近半年,见面的次数不过数次。第一次,他是瞎子,第二次,他是围场的刺客,而第三次见面,他疑是神医弟子,如今他竟是雄霸南方的秦家的侄公子!“公子的身份,还真多啊!”
“茶凉了,殿下还是先喝茶。”依然是平和的语气,“这后,殿下想问什么,勿离知无不言。”
风轻涯端详了他片刻,没有拒绝,端起茶,一口饮尽,味入喉中,双眉扬了扬,“这不是茶!”语气肯定。
“这是药茶。”轩辕勿离微笑道,“虽然病患都已近集中于药庐医治,但毕竟这还是疫区。”他再为她倒了一杯,劝告道:“这茶虽然不能和宫中名茶相比,但对于防疫还是很有效的。而且,常喝这茶,还有养神益体功能。”
风轻涯没有多言,端起茶又一饮而尽,药香蕴含在茶香中,散发出一种特别的香味。放下杯,言归正传,“茶喝完了,现在轩辕公子可以知无不言了吧?”
“师父说过,殿下不是一个心急之人。”轩辕勿离淡淡地道,温和的笑容依然存在。
“师父?”风轻涯怪异地呢喃一声,脸色沉了下来,“勿离公子,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本王应该不认识尊师!”为何,他会对自己这么熟悉?是故意?还是巧合?他师父和她有什么关系?
“殿下真的忘了?”轩辕勿离淡道,语气中似乎隐藏着淡淡的失望,“哦,对了殿下大婚,勿离还未恭喜了。”
“轩辕公子,不,或许我该叫你秦侄少爷。”风轻涯冷笑道:“你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
轩辕勿离依然微笑,“殿下想知道什么?”问题又回到最初。
“所有的一切!”风轻涯道,手倏地紧握了一下,“轩辕公子,不必再顾左右而言他了!”
轩辕勿离似乎愣了一下,笑容消逝了一点,垂眸沉默片刻,低声道:“殿下不记得了,可是勿离记得很清楚。”包括师父与那人的约定……算了!“第一次见面,勿离便告诉殿下,我不会伤害你!至于勿离为何潜入雅王府,又为何如殿下所说的那样,成为围场的刺客,勿离只能告诉殿下,是为了躲避一人,至于这个人是谁,请恕勿离无可奉告!”
风轻涯怔了一下,有些失笑,有些恼怒,“轩辕公子的解释还真的言简意赅!”所有的疑问,竟然几句话就解决了,她该说他聪明,还是该说他……“看来公子是存心耍本王?!”
“没有。”轩辕勿离忽然站起,笑容完全消失,清秀的脸庞一片肃然与冷漠,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草庐出口的布帘,“如果殿下不相信,勿离也没有办法!”
“你……”
“出来!……滚开!侄少爷……出来!滚开……你们这些病鬼!……”
“殿下自便,勿离有事告退。”轩辕勿离淡漠地道,脸上的冷色更深,然后走过草庐。
风轻涯有些惊讶,这样的轩辕勿离是她没有见过的!这个男子,他到底有是怎么样的人!眸子沉了一下,旋即跟随走出了草庐。
草庐外,一群衣着光鲜的粗壮女子险恶地站着,脸上蒙着白布,但是依然可以看出厌恶与鄙视之色。
“你们来干什么?!”轩辕勿离喝道,声音平静了下来,但是却是威严的。
一位女子上前,看衣着的模样,应该是带头的人,“侄少爷。”她行了行礼,眼中却带着明显鄙视,“老太君有请。”
“等我忙完了,自然会去见他!”轩辕勿离沉声道,挺立站着的模样竟然有了一丝贵气!
那女子呵呵地笑了笑,眼神忽然变得猥琐起来,“老太君的话,请侄子少爷记得自己的身份!记住你答应过太君的事!”明明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竟然还敢这么放肆!最好不要落在她的手里!贱人!
“那也请管事回报太君,轩辕勿离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也请太君记得,他答应了轩辕勿离之事!”
“呵呵……”女子嗤笑地笑了笑,老太君之命,只是提醒这个男子,不必带人回去!“好!既然侄少爷记得,那本管事就先离开了!”
“那告辞了!”随意行了行礼,然后吆喝着手下,“来来,走吧!这种地方,脏死了……只有贱人才会在这里……”
声音越来越小,但是侮辱之词依然不绝于耳。
“轩辕公子?”风轻涯低声道,脸色有些难看。
轩辕勿离似乎呆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平淡地道了一句,“没事。”然后起步离开,背影落寞。
围观的灾难散了开来,坐在地上,继续哀嚎着。
风轻涯立于原地,双眸深思了起来。
“殿下。”
忽然,一句低唤打断了她的沉思,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人,“如何?”
“属下查的,轩辕公子乃秦老太君幼子的养子。”风瑜冰据实回报,“不过,据属下探听,这位轩辕公子似乎近一两年才出现在秦家,而秦老太君的幼子,并未出嫁,而且过去的十几年来,都卧病在床,未曾踏出秦家半步,所以无法得知轩辕公子为何成为他的养子。至于秦家的人,更是半句不提。”
“养子?”风轻涯呢喃道,眼神再度移向,正往山坡上走去的男子,那落寞的背影,竟有些似曾相识。
“殿下?”风瑜冰叫道,看着主子复杂的眼神,疑惑地问道:“还需要继续再查吗?”只是并未得到回应。“殿下?”声音提了几分,还多了一份心悦臣服,“如果时间多些的话,属下一定能够查到的。”
“查?”风轻涯回过神来,“继……哦,不。”眼神移向远处背影,迟疑了一下,说道:“不用了,不用再查了。”
“殿下?”风瑜冰惊讶地道。之前还像铁了心一样想查,让她飞马前去秦家查,不过一阵子的原因,她竟然放弃?因为……她随着她的视线望去。
是因为那个男子?!
因为他?
忽然间,她心里有些不舒服,甚至有些愤怒,一句话忍不住脱口而出,“殿下,别忘了,您已经大婚了!”舒将军的独子,不该被她如此对待!
“嗯?”风轻涯疑惑地看着她,沉吟了片刻,道:“你说什么?”
“殿下!”风瑜冰肃然道:“我知道殿下不可能只有一个夫侍,但是殿下您和舒公子大婚不久,风瑜冰希望殿下不要这么快见异思迁!”
“见异思迁?!”风轻涯道,有些哭笑不得,“你胡说些什么?!”
“殿下!风瑜冰也希望自己是想错了,胡说了!”风瑜冰依然严肃地道,看了远处的男子,语气有提高了几分,“殿下,也许轩辕公子确实是一个让女子心动的男子,但是殿下,舒将军一生忠心为国,如今舒将军已经蒙冤而死,舒家也家破人亡,所以舒将军唯一的血脉不应该在被如此对待!”
“你认识舒……母亲?”风轻涯改口,沉思地看着眼前的英伟女子,一个月来,她从未听过她敬佩过谁。包括如今的女皇,和她。
风瑜冰闻言,一脸的敬佩,“属下并不是舒将军麾下,也没有福分见过舒将军,但是舒将军的威名,是所有从武之人皆敬佩之。”
“是吗?”风轻涯淡淡地道。
风瑜冰听见这样模糊不清的回答,怒火忽然涌上心头,“风轻涯你……”
“你放心!”风轻涯打断了她的话,也熄灭了她的怒火,“既然本王娶了扬儿,就不会让他受委屈!”这是她的承诺,就一辈子不变!
“很好!”风瑜冰半信半疑,因为她看不透她,“那就请殿下记得自己的诺言!”沉默片刻后,收起了这个冒犯的话题,恭敬地回报另一件正事,“赈灾的大队明日即可到达。殿下有何安排?”赈灾这事,她还是相信这个看不透的殿下。
“嗯。”风轻涯应了一声,沉声了片刻后,下令道:“进城后,让她们立即到这来。还有随便将那位州府大人也请来!”话一落,神情骤然阴鸷起来。
“是!”风瑜冰应道,虽然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但是并未多言,因为有人该死!
“就这样吧。”风轻涯道,杀气骤然散开,然后起步,望远处的身影走去。
风瑜冰见状,神情也沉了下来。
那个男子,虽然样貌平凡,但是那种温婉柔情是女子喜欢的,还有那隐约浮现的贵气!如今,她对他,有着一种好奇!好奇,很多都是由此开始!这样的男子,很容易吸引人,尤其是她!不知为何,她感觉到,这个男子,很容易吸引她!是因为,他们相识的气质?还是因为他们同样拥有很多秘密?!……
远处,山坡上,原本草被,树木已经被洪水全部摧毁,深埋途中的石头突出。
风轻涯走过来,看着的是轩辕勿离坐在一块凸起的圆滑石块上,冷风微微吹着。
风中的哀嚎声,空气中的血腥味,徘徊于高空中的秃鹰,每时每刻,弥漫的是哀伤、恐惧、死亡的气息。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时刻,悲哀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只是,这一刻,在某人身上,弥漫的是一种特殊的悲伤……一种熟悉的感觉袭来。
“轩辕公子……”风轻涯双手负背,背对着他站立着。
“你还是想逼我?”轩辕勿离垂首冷言道,“不,是你不相信我!”如果她相信,就不会多次相逼!
“轩辕公子。”风轻涯淡淡地道,仿佛有些不耐烦,“如果你是我,你会相信吗?如果你想我相信,那么,请公子说些我可以相信的话!”
倏地,轩辕勿离抬起,脸上的疑惑闪过,“你……”为何忽然缓和语气?“我……这……”
“如果你不想说,本王暂时不追究。”语气回到了疏离。
轩辕勿离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边,与并肩而战,“你为什么对我好?”背对着冷风,很冷,很冷……
“对你好?”风轻涯一震错愕,侧过身看着面前的男子,眉头皱了起来,“轩辕公子可能误会了。”她对他好?只是一时的心软?
“殿下其实很温柔。”轩辕勿离淡淡地道,“不过……”耸了耸肩,仿佛方才的脆弱消失了,“不过,殿下的温柔不该也不必给予勿离!”她的温柔,从不属于他!
“那公子死否能告知?”风轻涯没有在纠缠于不该提及的话题,有绕回了之前的目的。
轩辕勿离笑了笑,年轻的年上竟然有沧桑之色。“十年前,殿下病重,您应该记得吧?”她不记得他了,可是他却很清晰地记得她。“十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尝尽各种痛苦的疗法竟然从未哭泣。”他很清楚地记得,眼泪似乎不存在这个女子身上。
“十年前?”风轻涯眉头紧皱,“痛苦的疗法?”十年前,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刻!?痛苦的疗法?“不记得了!”是着的不记得的。
“我……能问为什么吗?”轩辕勿离迟疑地开口,“能告诉我吗?”
风轻涯看了他一眼,黑眸中蒙上了一层冷雾,好半晌不说话。
“不能告诉我啊……”轩辕勿离淡淡地道,似乎有种失望的语气。
风轻涯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山坡下,依然是一望无际的草庐和灾民,“因为一个想死的人不会去记得身边的事……”可是在这里,无数饱受灾难的人,在生死边缘苦苦求生,不放弃任何一个求生的机会!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因为这个?那个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女子,让她的后代,发现的就是这个?永远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找到生存的意义!
“想死……”轩辕勿离没有竟然,幽幽的语气,隐约中,似乎感同身受?
风轻涯也惊讶于这个,“轩辕公子当时在场?”
“呃?”轩辕勿离似乎怔住了,半晌后才清醒过来,“当时勿离跟随师父一起进宫。”
“你们认识上官琉?”风轻涯忽然想起来,当初就风轻涯的人是上官琉找来的!
轩辕勿离闻言,笑了笑,有些苦涩,“师父和她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师父一生中,也许就只有这一个朋友……
“朋友?”风轻涯重复了一下,犹豫了一下,道:“只是轩辕子为何是秦家的人?”
“为了一个女人……”轩辕勿离幽幽地道,然后看见风轻涯一脸惊讶,“殿下没想都吧?”
“一个女人?”风轻涯狐疑道:“你不会告诉我,那个人是上官琉?!”
轩辕勿离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也许是因为有了共同熟悉的人,气氛平和下来。
“那个女人?!”风轻涯道,有些咬牙切齿。已经有了别的男人,竟然还敢窥伺她的父君?!
“只可惜……”轩辕勿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上官宫主心里只有一个人。”
风轻涯直视了他一眼,不想继续下去,“相信秦家不会赞同吧?”所以亲家的人都缄口不言。
“师父死了!”轩辕勿离恨恨道,“他死了!而他……”
风轻涯感觉到他的恨,但是不知秦家,或者是恨上官的那个女人?!“刚刚那些人‘冒险’前来,所为何事?”
“这里很危险,殿下不应该呆在这里。”轩辕勿离不回答,而是正色道,“勿离的私事不敢劳烦殿下!殿下明日还是回城中吧。”
风轻涯深深地看了看他,没有再追追问,将视线移向一望无际的草庐。
“你错了,这不是你的私事,而是国事!国事啊……本王来了,就不能不管!”
第十一章 树敌
一夜间,瑟瑟秋风拂拂吹遍了满目苍夷的。今年的秋天,早到了许久。
遍地的草庐,寂静一片,更增添了几分死寂。空地上搭起了一个简陋帐篷,四周守卫森严。
州府齐真,一个年过四十,膀阔腰园、脑满肠肥之胖妇人,在大队到来之后,终于出现在风轻涯面前,带了一队侍卫,生怕又去无回的。风瑜冰见状,认真谨慎地安排护卫,将帐篷四周死死围住,连蚊子也飞不进去。
帐篷内,齐真带着两个侍卫贴身保护,风瑜冰更是在帐篷内两侧三步一侍卫。
气氛,也因此趋于紧张。
“州府大人,你可真难请啊。”简陋的藤椅上少女看着眼前的女子,淡笑道,“本王昨日派人请州府大人,可是大人却说另有要事拒绝前来……呵呵,看来州府大人真忙啊。只是……”神情忽然一冷,厉声道:“本王很好奇府大人在忙些什么!”
齐真拱手道:“下官未能恭迎雅王殿下,请雅王殿下恕罪。”虽是道歉,但语气反而像在示威。她根本不想出现在这!这个肮脏卑贱的地方,岂是她来的?玷污了她的名贵衣裳!所以一开始,雅王的人来通知时,她根本不当回事,一个尊贵的皇女竟然来到这种地方!不是她自甘堕落,那就是一心找她麻烦!而一大早下人回报,她竟然跑来西郊!
“啪”的一声,面前的小木桌差点没四分五裂,风轻涯脸色沉了下来,倏然而起,怒斥道:“恕罪?!齐真,你说本玩怎么饶恕你?!本王倒想听听,你凭什么要本王饶恕你!”
“雅王殿下?”齐真微怒道,端起一副目中无人,傲慢无礼的模样,双手负背,哼道:“那雅王要如何处置本官?”根本没有将眼前的贵人当回事。
风轻涯见状,神情阴鸷了下来,冷笑道:“看来齐大人并没有将本王放在眼里!”滑落,一股杀意在空气中弥漫。
齐真一惊,猛然看向那个本以为很好应付的人,此刻阴郁的脸上满是杀气,双手竟不自觉地颤斗了起来,“不行!”她暗暗道,一咬牙,昂首挺胸,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本官相信殿下不会做傻事!”她背后的靠山可不是一个躲在女皇庇护下的年幼皇女可以撼动的!女皇最宠爱的皇女又怎么样!?她根本没有资格和她都斗!“雅王殿下乃千金之体,还是回城中驿馆歇息为好。”
“齐大人这是在教导本王?”风轻涯笑道,露出了一副白森森的牙齿,“你有这个资格吗?像你这个的人,只配给本王擦靴,不,连这个没有资格,因为你根本不配为人!连当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齐真脸色红了又黑,黑了又红,精彩无比,双拳握的“吱吱”声,恨的牙痒痒的,“雅王殿下,下官乃晟州州府,你竟敢这样侮辱本官!本官一定……”话还未说完,两把雪亮的大刀横在了脖子上,连她身边的两人也遭受同样的命运,所以必须忍下来,“下官之罪,请雅王殿下恕罪!”一字一句,将所有的委屈吞回了肚子!
“既然齐大人知罪了,风侍卫,你们就饶了齐大人吧!”风轻涯淡淡地道,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忍不住发寒。
风瑜冰闻言,立即收回刀,其余侍卫也听令。
“谢雅王殿下!”齐真咬着牙,吐出违心的话。
风轻涯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冰冷笑意的视线再次定在齐真伸手,然后道:“齐大人,既然你知罪了,那本王就来跟你算算这罪吧!”
“你说什么?!”齐真一阵怒喝,耻笑道:“原来雅王的话竟如此轻率!毫无信用?!”一个黄毛丫头竟敢这样愚弄她!
“齐大人说错了,本王一向说话算数。”风轻涯勾着嘴角,狡黠地道:“本王不追究你冒犯本王这件事,可没说本王不追究你的丰功伟绩!正如本王之前所说的,为何要饶恕你?!”
齐真一窒,心里慌了慌,但是很快平静了。二十年前,当时的太女,如今的女皇也每对她怎么样,她不相信这个黄毛丫头能够掀起什么样的风波!“雅王殿下,本官也不怕跟你挑明,本官担任晟州州府二十多年,从未出现纰漏,二十年前,当时还是太女的女皇陛下更是称赞本官治理水灾有方。雅王殿下,你想做什么?可以做什么?!”
风轻涯看着眼前的女子,或者该说是老人,一个纵横官场多年平安的老滑头,轻笑道:“齐大人,你是神仙吗?你是天凤皇朝的祖宗吗?你是瞎子和聋子吗?还有你的良心,被野狼叼了吗?!”神情转为凝重、严肃、痛心、愤怒、狠戾……“如果你不是神仙,你以为你可以骗倒天下所有人吗?如果你不是天凤皇朝的祖宗,你敢肯定一辈子荣宠,本王不会和你算这笔账?”她上前,近处直视那双浑浊不堪的双眸,“如果你不是聋子和瞎子,为何你听不见外面痛苦哀嚎,如果你不是瞎子,你为什么看不见外面,无数的人失去家园,失去亲人,失去生命!你不是聋子和瞎子,为什么你看不见外面,无数的人处于生死边缘!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没良心!”
话一落,齐真的庞大的身躯忽然往后退了一下,如果不是身边的护卫即使扶着,她一定会跌倒在地,而她将原因归咎于风轻涯声音太大了。为官十几年,权谋才是最重要!其他的,只不过是弱者的无能!“本官没有良心与你何关?”
风轻涯冷笑了几声,“没错,是与本王无关!可是于外面的人有关!与天凤皇朝有关有关!齐真,本王不想跟你多费唇舌。如今本王给你一天的时间,将未染上瘟疫的百姓回家,好生好料生病的百姓!如果做不到,那就休怪本王无情!”
齐真一震,眼前少女身上的杀气,似乎在证明,她说的是真话,面如菜色,不自觉地惶恐起来,厉眼看去:“你想杀我?!本官是陛下亲自任命,更是凤后君上保荐!本官的表舅之孙子乃谨王府中云然侧夫。你敢动本官?!”
“呵呵……”风轻涯轻笑了几声,靠近她的耳边,轻声道:“你以为本王为什么给你一天时间?不就是为了你是凤后的人!”站直身子,扬声道:“不王绝对有决定你生死的权利吧!如果不信,尽可以试试!”声音再度降到只有两人听见,“还有相信,本王绝对可以在你求救之前杀了你!”
“你!”齐真的脸色青白交杂,难看至极。
“齐大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更有利!”风轻涯沉声道,“好了,本王累了,齐大人回去好好想想。不过要记住,你只有一天的时间!”转身背着他们,“送客!”
齐真这一次来,本想邀功讨好立威,不料结果却是如此?
半晌后,该走的人,都离开了。
风瑜冰屏退了护卫,然后对着闭目养神的主子,问道:“你的要求,我想很难办到。”
“我根本没想过她会去做。”风轻涯淡淡道:“让她将吞进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恐怕比死还难过!”
“那殿下准备怎么做?”风瑜冰有些担心。
风轻涯忽然扬起了一个天真的笑容,然而天真过后,美丽的双唇吐出的竟然有一个无情的字:“杀!”虽然会有些后患,还会得罪人。
风瑜冰沉默了片刻,没有为这个决定多言,“不过齐真有一件事说的对,殿下该离开这里,回城中驿站。”
风轻涯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轩辕勿离呢?”从昨晚到现在,他没有在出现。
风瑜冰眉头皱了一下,沉吟半晌,才答道:“听说进城了。”
进城?风轻涯沉默了起来。他为何进城?今早衣物、药物、各种物资运到,如果他关心这里的百姓,应该会在这里的。可是为何进城?还是……因为昨天那群秦家的人。
“殿下?”风瑜冰叫道,“需要属下做些什么?”
风轻涯想了一会,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累了,下去吧。”
“好。”风瑜冰应声退下。
城东恒通钱庄
晟州城内最大的钱庄,秦家的产业之一,因为撤离及时,并未受到多大损失。虽然客人不多,但是个人也依然兢兢业业,不敢放松。
所以在州府下命紧急重建后,钱庄已经开始营业,在其他行业损失惨重之时,赚上了一笔。不过也听说,秦老太君也捐出了一笔两倍的钱财。
钱庄的内堂
轩辕勿离端坐着,身上似乎弥漫着一股疏离的气息。
“侄少爷,老太君要老奴转告您,请您记得保重身体,可不要让老太君失望。”一位上了年纪的男子,轻轻地说着,言语中似乎带着一丝的优雅。
轩辕勿离起身,微微行礼,淡漠地道:“太奶爹,勿离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请老太君放心,不必三头两日地遣人来提醒!枉做小人!”
“你!”太奶爹愤怒而起,可是在看见对方淡漠疏离的面容后,怒意转为叹息,“侄少爷,你这样做,又何苦?”明明可以离开的,可是竟然为了别忘,不惜牺牲一生?“那些只不过是陌生人啊。”离开,他曾经也想过,只是那一晚,他的公子,将他送上家主的床后,他就已经没资格了。六十多年了,他由老太君的近侍变成家主的侍寝小侍,最后,他唯一的出路,就是伺候秦家的子嗣,奶爹,奶爹啊……他的一生,都在太老君的手里。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侄少爷又为何放弃离开的机会?一旦留下,他将终生成为老太君的棋子,正如他师父一样啊……
轩辕勿离垂了垂眸,低声道:“是不相识,勿离是想积福。积福啊……”
“积福?”太奶爹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慈爱地笑着,“侄少爷,有时候老奴真的不懂你……”明明是一个普通的男子,可是有时又为何显得如此的不同?
没有多加解释,轩辕勿离起身,告辞:“老太君的话,勿离谨记了,太奶爹也回去吧,保重身体。”行了行礼,然后离开。
不是不想离开,而是不能开啊……
第十一章 密谋
帝都皇宫
比起晟州的秋风起,帝都此刻正处于炎热的夏季。接连的暴雨过后,炎热的气息一直蔓延着,尤其在午后的一刻,更是闷热难当。
凤藻宫偏殿内,谨王侧夫云然正张罗着解暑甜品,微笑道:“父后,天气炎热,解解暑。”温婉,孝顺的模样。
凤后云斯宇淡淡应了一声,却并未饮用,而是面露不满地看着他,他一向看重的人,失望道:“然儿,你太让父后失望了。”
“啊?”云然一时间不明,疑惑地咦了一声,垂下双眸,诚惶诚恐:“父后,儿臣不明……”
云斯宇见状,脸色沉了下来,心中暗暗骂了一声,不成器的东西!当然冒着父女失和之危将他提为侧夫,没想到他竟然不能得到女儿的欢心,甚至连一个子嗣都得不到!当然,心里在愤怒,表面上也只是淡淡的责备,宠爱之心犹在,“然儿啊,谨儿和舒家的婚约已经不存在了,舒家也没落了,甚至连舒辰扬也成为了雅王府,可是然儿,这几个月来,为何谨儿还是冷落你?”
云然身体一僵,双手慢慢地紧握成拳,抬头微笑着,只是语气却是苦涩,“父后,殿下对然儿很好,没有冷落……”
“没有?!”云斯宇冷笑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没有的话,那为何你还是无孕?”没有?可是他却知道,谨儿已经几月未进他房?“然儿,记住你的身份!你是谨儿的侧夫,为妻主孕育子嗣是你的责任!普通人家在谨儿这个年纪已经子嗣成群,可是如今谨儿竟然连一个都没有!然儿,在皇家,子嗣是我们身为男子最重要的,而你身为侧夫,且按照你的身份,不可能提升正君的,所以孩子对你来说更是重要。可是你……将来本宫百年后,恐怕无言见奶爹了。哎!”长叹了一口气,最后仿佛无可奈何。
“父后……”云然黯然唤道,垂首低眸,“儿臣……儿臣……”
“哎,本宫不是想逼你。”云斯宇再叹一声,关切道:“然儿,当然奶爹临终将你交托与本宫,当时本宫想,将你许给谨儿,那你一生可谓无忧了,可是……也许本宫的绝对错了,也许当初……”关心确实真假难分。
“父后!”云然闻言,噗的一声跪在地上,仰头正视,眸中含泪,感地被剥夺。
是她的错吗?
还有如今,城内的人,正在受到死亡的威胁。
她错吗?
“这和你无关。”一旁,轻柔的声音响起。
风轻涯不用侧身,已经知道是谁,“如果我没有多管闲事,也许她们就不会死。”为什么付出了还会得到如此下场?那些人根本不该死的!是在惩罚她曾经轻视生命吗?是吗?
“多管闲事?”轩辕勿离惊讶道,随即又平静下来,垂眸平静道:“你尽力了。”她做的,已经超出了一个皇女该做的事!风轻涯,她真的不同,如师父所说的不同……
“尽力?”风轻涯正视他,在他眼中,?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