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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军婚第53部分阅读

    依山傍水,春光绮旎,这里显得有些苍凉,狭窄的街道,脚下的街道沾满了尘沙,偶尔可以见到几个悠闲的妇女,成群聚在一起说笑嬉闹,讲的都是当地的方言,两人都听不懂。一个写生的旅人正背着寂寞的行囊,站在小镇口久久遥望着这座小镇,时而皱眉,时而微笑。到处可以看见老阿婆们坐在街道边,眼前摆着自己纳的鞋垫,还有一些小孩的小布鞋,或者是一些小小的饰品,几个小孩正在街边互相打闹着,整个小镇似乎就这样笼罩在一份淡淡的朦胧里,带着一些泛黄,仿佛很多很多年前的一张古老的相片,浮动着泛黄的回忆,显得有些陈旧。

    吉普车很快就驶进了小镇,行人们有些诧异的望着那车子一眼,很快又继续自己的事情。

    找了很久,才找到小镇上唯一的一间小旅馆,还好,小镇人口流动不大,小旅馆很空。

    “老板,我们住店。”低沉的声音惊醒了靠在柜台上打盹的店老板。

    摇了摇头,眨了几下眼,打了个哈欠,才抬头望了望眼前的一男一女,豆大的圆圆的眼睛划过一道赞叹,不禁有些发傻。

    ‘咚咚’星夜微曲折手指轻轻地扣了扣柜台,“我们订一间双人间。”

    清凉的嗓音传来,店老板才勉强回过神来,歉意的笑了笑,很快的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了战北城,“好的,二楼第二间,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说,对了,请在里登记一下你们的资料。”

    “嗯。”战北城应了一声,很快拿起笔在那张登记表上唰唰留下几个字,然后就提着行李拉着星夜往楼上走了去。

    房间很简陋,一张简单的双人床,一张梳妆台,一张茶几排着两张椅子,再配着一个小小的卫生间,仅此而已,连电视机都没有,更不用说什么电脑了。

    店老板送了一些茶水跟点心上来,很快又退了下去。

    星夜平静的将黑色背包往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扔了去,往床边走了过去,翻了翻那床,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便立刻将自己抛进床内。

    “你确定父亲真的在这里吗?这里可是连一间旅馆都难找。”略微有些疲惫的声音响起。

    “嗯。”战北城缓缓的将手上的行李袋放到了床边,脱下身上的风衣往床上扔了去,转身走过去,随手倒了两杯茶,“一个小镇,找人不会太难,刚刚那个行人也说了,这里是镇上唯一的一家旅店……,等等,唯一的一家旅店?”

    而这时,星夜也机灵的爬了起,秋瞳浅浅,幽然望着战北城。

    “我们马上去找店老板问问。”说着便一手抓过衣服往肩上披了去,匆匆忙忙的出了门,星夜则是急切的跟了上去,满头凌乱的长发都没来得及清理。

    店老板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正专心致志的打着算盘,掐着手上的账本算着帐。

    “老板。”战北城大步的走到了柜台前,轻扣了一下桌面,老板很快就抬起了头。

    “两位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吗?”老板很和善的开口询问道。

    “我想请问一下,这里是不是住着以为叫远藤凌川的旅客?老板,麻烦你帮我查看一下,他是不是就住在这间旅馆里,刚刚听人说你这里是镇上唯一的一间旅馆,他肯定就是住在这里,麻烦你帮我找找。”店老板的话一落,星夜那清凉中略带着急促的语气马上就传了过来。

    “星儿,你先不要着急,慢慢听老板说。”战北城安慰了星夜一句,然后才转头对着老板开口,“麻烦你帮忙查查,谢谢。”

    店老板立刻微笑的回答道,“这里并没有什么远藤凌川,这旅馆里也就那么几个旅客而已,没有姓远藤的旅客,抱歉。”

    闻言,星夜那张明澈的笑脸立刻就暗了下去,清眸也开始黯淡了起来。

    而战北城却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的眯起眼,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有没有一个叫北川一粒的人?”

    “抱歉,这个名字也没有听说过。”店老板笑道。

    “那附近还有别的小镇或者村庄吗?”战北城低沉的问道。

    店老板摇了摇头,“我们这里是这边荒漠唯一的一个小镇了,再往里面,就是额济纳大漠了,那里没有任何的人烟,连一根草也没有,更别说什么村庄小镇了,哦,那里倒是有一座死城,早几百年就消失了荒废掉的死城,连疯子也不会去的地方。”

    “那我能不能看一下你这里的旅客登记资料?”战北城并不死心,他相信自己调查出来的结果。

    “这?”店老板有了一些为难。

    “放心,我们只是在寻找一个失踪了很久的亲人,希望你能行个方便,谢谢。”开口说话的,是星夜,诚挚的语气令店老板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好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大沓资料,递给了战北城,“就是这些了,堆积了好几年了,有些老旅客认识了就没有在登记,只是在之前的登记表记个数就行,你们慢慢看吧。”

    星夜很快就抢过了战北城手上的资料,一脸的希翼,仔细的翻看着,很快,随着手上的资料越来越薄,星夜也渐渐的慌了起来,还是找不到!

    浅浅的吸了口气,才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终于,一张龙飞凤舞的字迹映入了眼帘,看到右下角那个新签下的日期,清眸终于迷蒙了起来,喉咙有些梗塞了起来。

    缓缓的拿出那张资料,双手竟然有些怎么也抑制不住的颤抖,抬起头,有些脆弱的望着战北城。

    大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那瘦弱的肩膀,接过了她手里那张资料,递到了店老板的跟前,“老板,这位旅客现在是否还在这里?”

    店老板缓缓的接过那张资料,看了几眼,然后笑道,“原来你们要找那川先生啊,他最近才刚刚回来的,不过,他现在并不在镇上,好像去了大漠深处,那天见他买了一大堆的干粮,一大早就出发了,挺可怜的一个人,他来过这里好几次了,从来没有见过他说过一句话,不知道是耳朵不太好使还是不会说话呢,不过,他每次一来,都会给小镇口的那个卖草帽的聋婆子画上一张画像,那画可真是画得好呢,跟真的似的,而且,他每次一来总会在小镇上住上一段时间,两三个月吧,后来,我看他这么长住着不方便,就将一件小镇口的一间房子租给他了,对了,他还亲手给我画了一张黄昏大漠图作为答谢礼物送给我呢,喏,你们看,我把它挂在大厅里,就是那幅画!”

    店老板说着,便伸手往大厅里头的那面墙指了去。

    星夜诧异的转过头一看,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字迹,除了她的父亲远藤凌川,还能是谁的?

    ‘遗忘在记忆里的黄昏大漠——北川一粒。’

    “是他。”星夜忽然笑得灿烂,但那明澈的笑容里却是染着一丝悲伤,轻轻地合上眼,良久才睁开,悄然地问了店老板一句,“他去了哪里?”

    店老板摇了摇头,“那天只是见他往大漠深处的方向走了去,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听说去寻找什么东西吧,听说大漠深处偶尔也可以见到一小片的绿洲,哦,还有一个可能,他也可能去了黑城。”

    这个那川先生一向很古怪。

    “那你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星夜又问了一句。

    店老板顿时皱了皱眉,想了想,然后才回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川先生一般出门都会要过上一两个礼拜才会回来,回来休息一段时间又继续出去,两三个月之后就会离开了,一个人,行踪不定。”

    “可以带我去看看他住的房子吗?”平淡的语气很是平静,星夜抬眼望着店老板,“拜托你了。”

    店老板叹了口气,只好点点头,将资料收了回去,锁上抽屉,然后从柜台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间小小的土房子,有一些栅栏围着,就在一棵大大的胡杨树下。

    “就是这里了。”店老板站在小镇口遥遥地指着那个小小的房子开口道,“对了,那川先生好像也是大前天回来的,这会儿,估计是要再过上几天才回来,你们可要至少等上好几天了。”

    战北城点了点头,对店老板道谢,“谢谢你,你有房子的钥匙吗?我们想进去看看。”

    “这,这是那川先生的房子,这样恐怕不太合适。”老板有些为难的望着战北城。

    “算了,那就不为难你了,谢谢你。”星夜很快就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了,有些感激地望了店老板一眼。

    “不客气,哦,对了,那个聋婆子就是我说的那个人,那川先生平时很关照她。”店老板又指了指坐在小镇口的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开口道。

    星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先回去忙,我们想到处逛逛。”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好心的店老板很快就踩着匆忙的脚步离去。

    战北城低下头望了望一脸淡雅的星夜,脸上已经恢复一如既往的毫无褶皱,似乎反应很平淡。

    “走吧,过去看看。”率先提着脚步走了过去,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夕阳里被拖得老长老长。

    星夜很快也跟了上去。

    轻轻的打开栅栏,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碎石小路,院子里很小,也很荒芜,长着很多枯黄的杂草,一看就知道这房子平时没什么人气,房子有些陈旧,门上的朱红早已经褪了色,门板也显得很陈旧。

    星夜轻轻的推了推门,门却纹丝不动,只好抬着眼望着战北城。

    战北城了然点点头,很快就从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往钥匙孔里探了去,拨弄了几下,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一股熟悉的栀子花夹着一道淡淡的柠檬残香马上扑鼻而来,房间的光线并不是很好,有些昏暗,但是闻着这股熟悉而遥远的气息,星夜顿时有些怔住了。

    很整齐简单的一间房子,狭窄的白色单人床,一张半旧的茶几两边配着四张椅子,很洁净,床边立着一个小小的书柜,上面很空,除了几本书跟几沓厚厚的稿纸之外,就是整齐的摆放着一些形状各异的石头,床头则是放着一叠整齐的衣物,跟一个旅行袋,房间很干净,靠南的那面窗户紧闭着,窗台上种着一个鲜绿的仙人掌。

    星夜缓缓的走了过去,打开了窗户,一缕阳光很快就照了进来,悠然闭上眼,吸了口气,才转过头望着正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的战北城,释然的开口,“他一定就在这里,二十多年了,仿佛,也就是只记得这道淡淡的味道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老了很多,记忆之中的父亲总是像一个天使一样,带给我的,不仅仅是细心的呵护,更是教会了我许许多多的东西,每次跟他去夕阳的海边,就是我最幸福快乐的时光,总感觉他的出现,就好像你出现一样,总是披着一身的阳光。”

    战北城将手里的小刀收了回去,拉了张椅子,缓缓的坐了下来,压低了嗓音开口道,“父亲跟母亲是怎么回事?”

    一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终于说出口了。

    星夜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回到战北城的旁边坐了下来,“我该怎么跟你说呢?”

    说着,便幽然低下头,思索了很久,才低声回答,“父亲,他活得很卑微。他本来也应该是光芒万丈的人,就是因为一个永远不会爱上他的女人,他放弃了一切,却换不来母亲片刻的倾心,这样的痛苦别人很难体会得到。”

    “父亲一直说,他还欠着母亲一个婚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补得上,可惜到现在,已经永远没有机会了,之前,我一直很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就这样丢下我跟母亲,但后来,我很快就明白了,没有了希望的等待,就只能……”

    战北城那深沉的眸子微微沉了下去,终于没有再追问,而是抬头环视了这间房子一圈,而星夜却已经朝床头走了过去,缓缓地拿起了那一叠整洁的衣服,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也不会一时回来这么快,天黑了,我们先回旅馆,留个便条让他知道我们来过就行。”战北城建议了一声。

    星夜这才慢慢地将衣服放了回去,星眸一转,溢彩涟涟,从书架上拿下笔跟纸,很认真的在纸上写下了这么一段话:

    ‘因为一直等不到您,所以星儿找过来了,如果您看到了这张纸条,请您停下前行的脚步,回头看看我,哪里也不再去,等着我。——你的星夜’

    将纸条放在茶几上,拿一只杯子压住了,最后看了这个小屋一眼,然后便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然而,时间过得飞快,接下来的几天里,星夜跟战北城也去了大漠,是去了远处的小绿洲,不算大漠深处,勉强可以驾车。本来也是想就这么干坐着等的,但星夜按耐不住了,就想让战北城在小镇里等着,而她则是一个人独自去大漠,但战北城想也没有想直接拒绝。无奈之下,只好交代了店老板几句,准备好了干粮,便驾车出发了。

    拖着一个疲惫的身躯回到小镇,已经是五天后的事情,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寒风呼呼直吹,沙尘不断,小镇上一大半的灯都已经灭了,只留下几盏稀稀疏疏的点缀着这个小镇,昏暗的灯光还不足以照亮脚下的路,呼啸的狂风不断,到处传来一阵‘哗哗’的撞击声,空气里潜着一丝森冷。

    消瘦而寂寞的身影踩着沉重而疲惫的脚步从狭窄的街道上走过,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肩上是那沉甸甸的黑色背包。

    一路直走,直到小镇口的胡杨树下才转过方向,朝那个小房子走了去,很快的打开了栅栏门,踩着碎石小路,缓缓的从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微弱的油灯也点了起来,灯光很幽暗,将肩上的行囊往椅子上放了去,借着昏黄的灯光,将行囊内的那几张画拿了出来,随手放到了茶几上,然后又缓缓往茶壶摸了去,发现已经空了,枯瘦的手指很快就端着茶壶,跟那几个茶杯往屋外走了去……

    而同一时刻,小旅店门外,一辆吉普车缓缓地出现了。

    车子靠边停了下来,车门很快就被打开,星夜跟战北城很快就下了车。

    “老板,有没有见到他回来?”一进门,星夜便立刻问了店老板一句。

    “还没有,我今天坐在这里一整天了,还是没有见他回来。”店老板沉声回道。

    星夜点了点头,秀眉间藏着浓郁的的疲惫感,清淡的声音带着一丝细细的沙哑,“嗯,我知道了,给我们弄点晚饭吧,可以的话,弄条鱼,谢谢你。”

    “好的,小姐不用客气。刚好今天从别处弄来一批鱼,呵呵,小姐真有口福。”

    “老板,先给她弄些热水,好好洗洗。”低沉的嗓音响起。

    “好的,我马上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走吧,上楼好好泡一个澡。”战北城有些心疼的望了那张疲倦的脸,压低声音开口道。

    星夜点了点头,有气无力的上了楼。

    体贴的帮她把衣服准备好,热水也很快就送了上来……

    秋天的大漠还是挺冷的,尤其是像现在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晚,天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在大漠里转了些日子,把两人的体力都消磨得差不多了,但远藤凌川依然还是不见人影。

    但也没有听见星夜埋怨过一声,经过这几天的长途跋涉,让战北城更加体会到了这女人隐匿的冷淡的外表下,其实还有着一颗坚韧的心。

    “在想什么?”晨雾般清淡的语气悄悄的擦过了耳际,战北城很快的抬起头,才发现星夜已经洗好了,正擦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站在自己面前。

    “没事,饿了吗?我们先吃饭。”说着,便缓缓地往桌边坐了去。

    “还真有点饿了。”将毛巾往椅背上搁了去,然后在战北城对面坐了下来,很快,一块大大的鱼肉就放进了她的碗里。

    “我们明天回去吧。”星夜一边吃着某人夹过来的鱼肉,平静的开口道,看似平淡的语气里夹着一丝隐忍的疼痛。

    战北城稍稍一滞,执着筷子的手停了下来,漆黑的眼睛沉淀着一丝柔和与怜惜,视线静静的落在对面埋头吃饭的女人的身上。

    “你那边耽误不了,而且……,三天后,是母亲的忌日。”她又补充了一句。

    “听你的,回去我们让人帮找。”良久,战北城才回答,一块鱼肉又落进了星夜的碗里。

    晚饭过后,战北城便冲了个凉水澡,疲惫感顿时洗去了不少,昏暗的灯光下,连看着书都觉得眼睛有些疼,星夜也没有太大的精力,索性直接倒在战北城怀里睡着,秀眉时而深蹙,时而舒缓,睡得并不好,战北城只能收紧了双臂……

    次日清晨,当天边染上了一道美丽的红霞,星夜也清醒了过来,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潜着一丝的不安,利落的梳洗之后,连早餐也顾不上吃,就直接往小镇口的那个小屋跑了去。

    门依然还是紧闭着……

    又是大半天的车程,两人直奔火车站,老猛派了一个年轻的士兵送了一大堆特产过来,然后把车开了回去。

    夫妻俩就这么坐在候车室里等待着列车的到来。

    星夜红唇紧闭,神情有些恍惚,染着一身的苍凉,就连手上的水歪一边,流出来沾湿了衣角,她都没有感觉到。

    “星儿……”边上传来了他那感性的声音。

    “嗯?”她眼里立刻闪过了一道清明,惊了一下,才感觉到自己手上传来的凉意,清眸一低,才发现了自己已经被沾湿的衣角。

    “你状态很不好。”战北城担心的望着星夜,沉着嗓音开口。

    “我没事。”她淡淡的回了一句,垂下眼帘,两只素手轻握在了一起。

    而这时候,火车站外,一辆出租车缓缓的在门前停了下来,车门被打开,一个消瘦的黑色身影提着一个行囊徐徐出现了。

    “先生,找给您的钱!先生!”司机晃着手里的钞票朝那个苍凉的身影喊着,可是那人却好像没听见似的,沉重的脚步已经往安检处走了去。

    而快要进去的时候,他终于又回过身,抬着那双沉寂的眼眸,最后望了一次这片美丽的天空,很快的回过身不再带有一丝的留恋,大步的通过了安检门。

    候车室内的人并不多,一眼望过去,也没有见坐着几个人。

    安安静静的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默默地从行囊里掏出一本旅游杂志翻看了起来,看得很认真,而这时,胳膊忽然传来了一阵轻砰,他淡然偏过头望了过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些什么。

    那个中年男子在看到眼前这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的男子的脸之后,顿时瞪大了眼,露出了一道赞赏的光芒。

    黑衣男子冷漠的望了中年男子一眼,很快的,又把视线重新放回书页上。

    而片刻之后,那个中年男子很快又碰了碰黑衣男子。

    冷淡的眼神再次望了过来,那个中年男子嘴唇蠕动了一下,但是他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但一看到那个中年男子摸了摸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小女孩的头的时候,冷漠的眼神竟然就这么柔软了下来,深深的凝视着那个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梳着两条小辫子小女孩,久久没有动。

    只见那个小女孩将手上的一颗糖果递给他,小嘴也在轻轻的动着。

    他缓缓的张开那枯瘦白皙的手指,接过了小女孩递过来的糖果,冷峻而俊美的脸上划过了一丝难得的笑意,修长而枯瘦的手往小女孩的头上摸了去。

    缓缓的抬起头,清冷而深邃的眼眸望向那个中年男子,伸着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他听不到。

    然后又很是留恋的望了望那个小女孩,模糊之中,一张同样稚嫩的漂亮的小脸蛋悄然浮现在了眼前。

    不期然见到中年男子眼里流露出的那抹同情而可惜的眼神,黑衣男子那清冷的眼神立刻染上了一丝冷厉,终于还是转过头去,继续看他的书。

    可是,忽然感觉到膝盖处传来一阵轻碰感,他又将视线从书页上移开了,低下眸子一看,只见那个小女孩正轻轻地扯着他的裤腿。

    他怔了一下,枯枝一般的手指往衣袋里伸了去,摸出一副助听器戴上了。

    “叔叔……,嘻嘻。”只是能隐隐约约的听到这么一句,但他还是温和的笑了笑。

    “你叫什么名字?”沙哑而悠远的嗓音响起。

    “卓……雅……”听得不是很清楚。

    “卓雅?”他弯下腰,灿烂如暗夜星辰一般的眸子与那个小女孩平视着。

    只见那个小女孩用力的点了点头。

    黑衣男子又摸了摸她的头,“是个好名字。”

    深眸掠过一道黯淡,直起腰,终于不再开口,缓缓的摘下耳上的助听器,塞回了衣袋里,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再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的提示消息,然后便提起了脚边的行囊,往检票处走了去。

    “还要等半个小时,饿了吗?”温和而关切的声音传来。

    星夜摇了摇头,清眸不期然的扫了候车室一圈,人越来越少了,眼里的底色很是失落,巨大的沉郁压在心口,像一块大石一样,苦涩中带着沉重。

    “你这个样子让我很不放心,如果因为这次的旅行,让你更难过,我想,我也许错了。”低哑的嗓音里夹着一分自责。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知道他的消息之后觉得很开心,可现在,却依然没有见到他人……”

    “不要说对不起,星儿,我不中意听你跟我说对不起,你要相信这个世界总会奇迹出现,我说能找得到就一定能找得到,我能捕获他的行踪,也一定能帮你把他找到。”战北城严肃的保证着,怕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奇迹?你要我相信奇迹?要是有奇迹,母亲就不会不爱父亲,她也就不会死了,外公也不会患上什么痴呆症,父亲也不会丢下我不闻不问二十多年,你要我怎么相信?怎么相信?”星夜终于不堪忍受的朝战北城发火,将心里所有火气统统的发泄到了战北城身上。

    “奇迹是什么?它从来都不会降落到我身上,父亲走了,母亲把我丢在无人的公路上,孤儿院的小朋友抢我的东西,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我一无所有……”

    “我讨厌你,为什么不帮我找到他,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让它熄灭了,还把我扔在军区里一个人走掉,一消失就是一个多月连一个理由也不给我,都怪你!都怪你!我讨厌你!战北城……”

    隐忍了很久很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泪眼婆娑的瞪着战北城,素手已经握成拳,雨点一般的拳头疯狂的落在战北城的胸膛上,每一句话都是对他的控诉。

    所有的脆弱都这样暴露在他的面前,没有了淡漠的外衣,也没有了风轻云淡的保护色,筑得高高的心墙尽数崩塌,清瘦的身子仿佛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枫叶,轻轻的颤抖着。

    战北城一动不动的站着,任着她不停地捶打着,胸膛微微传来一些疼痛感,却怎么也比不上心底的那道疼痛,深眸沉淀着隐忍的心疼,默默的望着她。

    直到她打累了,缓缓的蹲了下去,将自己埋进了膝盖里,他才弯下腰拉起她,紧紧的抱住她,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好过一些,我愿意承担所有。”

    感性的话语传来,她不能自己的靠着他,开始默默的流着泪,很快就将战北城胸前的衣服哭湿了一大片……

    哭吧,哭出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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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远藤归来(一)

    直接拿战北城的衣服当手帕,擦着怎么也停不了的眼泪,战北城什么也不说,让她哭个够。

    良久,他终于感到胸膛一凉,星夜已经止住眼泪,微微有些抽噎,眨着一双朦胧的清眸望着战北城。

    “舒服了?”沙哑而深沉的声音传来,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朝她脸上摸了去,轻轻的拭去她眼角残余的泪花。

    星夜悄然低下头,眼角的余光扫了周围一眼,发现身旁的人个个都在看着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一些什么荒唐的事情。

    “擦擦。”一张纸巾递到她的跟前,铁臂扶着她坐回到了座位上。

    星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间就控制不住了,就是找个胸膛大哭一场,压抑了太久的沉郁与感伤瞬间都倾泻了出来,这样之后好了很多,就是脑袋哭得有些昏沉了。

    眼角残余的泪花折射出一道浅浅的流光,像一道道绚丽的小彩虹,吸着鼻子接过战北城递过来的纸巾,偏过头,星眸一转,不想去看他,却不期然,一个黑色而清瘦的背影映入了她的视线。

    开始,她并没有注意到,但是,当那个黑衣男子走过检票处抬手将车票递给检票员的时候,星夜却看到他手腕上那一条樱花红的十字架手链……

    黑衣男子很快的接过剪好的票,一边提着行囊缓缓地跟着人潮走了过去,一边打开行囊的拉链想将车票放回去,冷不防,一张便条跌入眼帘。

    轻轻地执起那张纸条淡然望了一眼,俊美的脸庞顿时就怔住了,深眸里拂过一道不敢置信的流光,徐徐停下了脚步……

    “是父亲,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了……”星夜呆呆的望着那个忽然停下来的黑色身影,傻傻的开口。

    战北城眸光一转,顺着星夜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见一个清瘦而苍凉的黑色身影正久久的站在人群中,一动不动,手里好像还抓着一张纸条,终于,那个身影又开始往前走了去。

    “父亲?”战北城喃喃的低声唤了一声。

    而星夜却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往那个黑色的身影冲了过去。

    “父亲!”

    “不要走!”焦急的语气带着浓郁的喜悦与不安,急促的步伐却在检票口被阻止住了。

    “小姐,请出示你的车票!”

    “放我进去,求求你,放我过去,我父亲在那里,放我进去!”星夜一边奋力的挣开那名检票员的牵制,奈何那名检票员却紧紧的按住了星夜,令她无法越进去一步。

    “小姐,没有车票我们不能给你进去,请先道售票厅买票。”检票员面无表情的望着星夜,还以为星夜要逃票,看着挺光鲜亮丽的,怎么也会做这种事?

    “北城!”星夜无奈之下喊了战北城一声。

    “让她进去。”冷冽的低沉声传来,从衣袋里掏出证件亮到了那名检票员的面前。

    检票员瞄了那证件一眼,额上才微微冒了一些冷汗,连忙放开了星夜,歉意的望了望战北城。

    战北城点了点头,立刻抬着脚步跟上了星夜那飞快的步伐。

    “父亲!”清凉的嗓音不停的朝那个消瘦的身影喊着,但他却似乎没有听到一样,人潮移动得很快,很快的来到了站台上。

    眼看他就要踏上列车,星夜大急连忙一个大步越过了几级阶梯,追了上去。

    也许是心有灵犀,就在即将踏上列车的时候,黑衣男子终于回过头,仰起脸望了望那已经灰茫茫一片的天空。

    再见了,西北,这么多年的寂寞,也只有你才能懂,我想回去了……

    俊雅的脸上划过一道释然的微笑,缓缓的收回了眼神,不期然,眼角的余光留意到了一个绯红色的身影正朝自己这边跑了过来,他偏过头望了过去,很快就怔住了……

    那女孩,那女孩分明是跟莲娜有七分的相似!清冷素雅的容颜,出尘而飘渺的气质,星子一般清丽的眼睛里闪烁着动人的溢彩,好像一道道美丽的极光,瞬间可以把每一个角落都给照亮了。根本不用再想,他就已经知道,这个女子是谁!

    “啊!”终于脚底一个踩空,清瘦而纤细的身子就这样倒了下去。

    “父亲!”抬着一双受伤的眼眸,可怜巴巴的望着依然还沉浸在沉默之中的黑衣男子。

    “星儿。”追在身后的战北城心里一疼,连忙加快了脚步。

    很快,一只修长白皙的枯瘦的手缓缓的朝星夜伸了过去,却颤抖得厉害,好像在凛冽的寒风中冻上了千万年一样。

    熟悉的十字架在在稀薄的空气里轻轻的摆动着,淡淡的光华闪过了那清冷的眼眸,她的眼睛再一次朦胧了起来,抬着那双清眸隐忍着心底那份巨大的酸涩,静静的望着弯着腰面对着她的俊美男子。

    “起来,我的孩子。”沙哑而温和的嗓音响起,带着已经久违的慈爱与温暖。

    “父亲。”星夜压着嗓音轻轻地唤了一声,隐约之中以为这一刻好像在做梦一样。

    “星儿,我的孩子。”远藤凌川那深幽的眼眸也泛起了些许湿意,和蔼而温和的开口,声音有些微微的哽咽。

    洁白的素手缓缓的抬了起来,轻轻的放进那只冰凉的手里。

    见到远藤凌川之后,战北城才明白什么叫气质,也才知道星夜身上那种清雅云淡风轻的闲逸是来自于哪里。

    一米七几的个头,黑色的休闲装,一头抖擞的墨发,俊美的脸上微染着一股淡淡的沧桑,漆黑的眼眸像那在黑夜沉寂了几个世纪的深潭,肤质很白皙,一点也不显老,身形很消瘦,一股淡淡的栀子花伴着些许柠檬香气在空气里隐隐约约的飘荡着,全身上下染着一种飘逸而遥远的气息,跟星夜身上的气质有些相似。

    “父亲。”缓缓的靠进了远藤凌川的怀抱,清新久违的气息让她心头终于暖了起来。

    远藤凌川并没有听见星夜的声音,他的听力已经很差了,那次海难之后,他也仅仅是剩下了半条命,脑部受到重击,耳膜受损,听力渐渐的在消退,就连戴上助听器也渐渐的不抵用了,只能勉勉强强的听到几个字。

    悄悄的从衣袋里摸出助听器带上,星夜那清冽的嗓音又传了过来。

    “我找了你很久了。”

    “父亲对不起你。”

    深眸里蕴藏着太多的痛楚的隐忍,若是真的能卸下心理的枷锁去坦然的接受一切,谁又愿意去放逐?

    这父女俩是同样的一种人,为了寻找一份解脱,就不能让自己停下来。

    “你长大了,跟你母亲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闪亮的星星。”远藤凌川那俊美的脸上划过一道绚丽而优雅的笑意,眼眸里充斥着满满的喜悦,这是他二十多年来唯一一次真正的笑。

    战北城就静静的站在星夜的身后,看着拥抱在一起的这对父女,心头微微有些酸涩的感慨,刚毅的俊脸拂过了一缕暖暖的阳光,温和的眼神悠然落在她那纤细的身影上。

    很快,远藤凌川便发现了一直站在他跟前的战北城,漆黑的瞳孔划过一道诧异,而战北城终于也走了上去。

    轻轻地对着远藤凌川点了个头,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父亲,我是战北城。”

    星夜缓缓的从远藤凌川的怀里退了出来,稍稍偏过身子,拉过战北城,抬起头幽幽的望着远藤凌川,轻柔的声音弥漫着淡淡的暖阳般的温暖,“父亲,他是北城。”

    远藤凌川了然笑了笑,稍稍打量了战北城几眼,然后也朝战北城点了个头,温和的开口,“北城。”

    淡然的喜悦给这个被岁月打磨得只剩一个疲惫的躯壳的男子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华,消瘦的身躯笼罩一片淡淡的苍白里,透过那双寂冷的眼眸,总能看到他掩饰在内心深处那抹永远也消磨不了的孤寂与寒冷,是经历过大喜大悲之后才有的深沉。

    清眸里闪烁着点点星光,悄悄的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一股浓郁的幸福感终于朝她蔓延而来,她低下头,浅浅的吸了口气,素手一边一个,牵过战北城跟远藤凌川的手,三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我们回家吧。”徐然扬起脑袋,又望了望这两个高大的男子一眼,她生命最重要的男子,还有风宅里的那一位,这几个人似乎已经占据了她生命的全部。

    找到了,那便是好了……

    回去吧,他本来就是要回去的,他累了……

    只要她开心了,那就好了……

    没有喜极生悲的感伤,也没有痛苦涕零的拥抱,弥漫在三人之间的,只有一股淡然的喜悦,那便是星夜一直渴望的重逢,所有的幸福与喜悦已经被打包成一个包裹,沉甸甸的,暖暖的,藏进了心间。

    飞翔的心早已经飞回了那个美丽的城市,三个人并没有做任何的停留,战北城直接加了一张贵宾票,三人一起坐后面的一趟车赶回z市。

    列车启动了,满载着一车的光辉,蕴藏着一个个五彩斑斓的希望与梦想,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所有的尘埃都被尽数的隐藏在一片寂静的灰茫茫里,越过车窗看去,遥远的天际外,一轮明月正高高的挂在西北的上空,漫天繁星密布,释放着柔和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