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下,林大叔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当初和白十二那一战,也不过如此。”林大叔缓缓说道。
那是林大叔的封神一战,亦是他的退隐一战。他的徒弟楚林没有机会经手这样的战役,却落在了楚河的身上。这对楚林而言,何尝又不是一次弥补遗憾的机会呢?
“那一战你赢了。”楚林说道。“今日一战,我儿子也一样会赢。”
“他可没我一骑绝尘。”林大叔自大傲慢道。
“他比你更加的国士无双。”楚林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林大叔极为慎重地问道。
“没有如果。”楚林眉头一沉,冷冷道。“我儿子一定会赢。”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还年轻,而麦至诚的年纪已经越来越大了。你看你儿子似乎逐渐占据了优势。”林大叔双眸睁大道。
是的。
楚河逐渐占据了优势。
却不是因为麦至诚的体力不行。
相反,麦至诚似乎越战越勇,反倒是楚河在前期的巨大消耗之后渐渐有了下滑之势。
可论及整个战斗的局势,楚河似乎真的占据了优势。
因为他是入魔者!
一团团黑气仿佛笼罩了楚河全身。如同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魔王一般,浑身冒出令人不可阻挡的气势。一次又一次地凶残攻击麦至诚。竟是让全身防备的麦至诚也有些吃不消。
铿!
铿!
震耳欲聋的碰击声从舞台上传下来。不少人因为精神能力不足而脸色苍白,甚至有人捂住了双耳来抵挡这雄浑之极的撞击声响。直至
咻!
楚河一剑刺出。
一剑分八。仿佛从四面八方刺向麦至诚。骇人听闻!
麦至诚面对这四面八方涌来的楚河,竟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是的。
他有些看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楚河。哪一个又是虚假的楚河。但不论如何,这一剑他必须挡住。而且必须找准真实的楚河。
很快。
他发现了真实的楚河。
因为他发现这个楚河的脸上充满了疲惫之色。
嗖!
他刺出最后一剑,朝着疲惫的楚河刺去。
这一剑,势必会分出胜负。
这一剑,同样是精疲力尽的麦至诚最后一剑。
这一剑,将为这场战争画上句号。
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而缓慢。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那大放异彩的二人。
嗡嗡!
嗡嗡嗡!
剑锋激荡之声仿佛从天际飘荡向人家,震得每个人的耳膜都隐隐作痛。
但很快,这激烈的震荡声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便是两个长剑刺破身体的声音!
没错!
楚河刺穿了麦至诚的身体。尽管在同一时刻,麦至诚的那一剑也穿透了楚河的身体。只是这一剑对楚河而言只是重伤,可对麦至诚而言,却是致命一击!
长剑穿透他的心脏,在一瞬间消泯了他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
他的身形在楚河穿透他身体的一瞬静止下来。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有遗憾,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满意。
满意自己为父亲所作的一切。满意自己这一生所创造的一切。
世界,注定记住这个曾经站在巅峰的男人。记住自己。
扑哧!
楚河拔出长剑,一滩鲜血毫无保留地喷溅在了地上。
而反观楚河的胸膛,亦是迅速被鲜血所染红。
这一剑刺得极深,深到穿透了他的肺叶,从后背深深地穿了出来。触目惊心!
可楚河这一剑,却完全分裂了麦至诚的心脏。结束了他丑陋而黑暗的一生!
“你输了。”楚河强撑着身子,冷冷凝视站在不远处的麦至诚。
“我的世界没有输赢。”麦至诚呼吸平稳,仿佛这一剑并未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我这一生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战。”
楚河眉头一蹙:“这也许只是你的借口。满足你私欲的借口。你真正要实现的,是你本人的价值。与他无关。”
“是么?”麦至诚淡然一笑,手中剑锋一扔,落在了坚硬的地面上。“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也没有人可以理解我。但我相信,父亲一定知道我的心意。他一定会开心我为他所做的一切。”
“你们不懂。”
“你们永远不会明白我与他的感情。”
“也许他真的杀了我的父亲。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既然这么做,那一定有他的理由。谁也不能怪他,因为他永远不会做错事。”
“错的是你们,是这个世界。你们对不起他,对不起我的父亲。”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为父亲讨回公道。”
“现在”麦至诚的气息终于在说完那段话之后松了下来,喃喃道。“我要去见我的父亲了。见疼我爱我保护我的父亲了”
“哈哈哈哈”
“丑陋的世界,再见。”
章节目录 第520章 楚河的一生!
第五百二十一章楚河的一生!
麦至诚懂事后做的第一件事儿是策反妙门,让这个华夏最具影响力的民间组织分崩离析,堕入无尽的深渊。
妙门之神云飞扬在这一战中被迫退隐,智者夏正清与王者帝天则远赴他乡,多年没有回过。就连唯一认为自己取得胜利的商天涯,也并未得到真正的胜利。
谁是赢家?
是麦至诚。
因为他不要求回报,也不为自己作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儿感到骄傲。他唯一要做的便是破坏!
破坏所有被人引以为傲的东西!
破坏这个早已经千疮百孔的世界!
这就是麦至诚此生的追求。
因为他的父亲,因为陈逸飞。
麦至诚一生杀了太多太多人,多到麦至诚记不住。但他从来不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懊恼或者悔恨,哪怕在临死前与母亲剧烈。因为在他心中,只有父亲才是真正值得去付出的人,别人没有这个资格。
他还记得,当他刚刚学会走路吃饭的时候,父亲总会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准备一桌美食。然后一口又一口地喂自己吃。
他还记得每次吃完饭,父亲总会把自己架在脖子上,然后跪在客厅爬行。
他更记得每晚睡觉前,父亲总会给自己讲一个故事。一个好听又耐听的故事。
他的童年没有别人的记忆,只有父亲,只有陈逸飞。
当陈逸飞死后,他的童年便结束了,并一步步走向仇恨的深渊,无法自拔。
“母亲。”
麦至诚转过头,望向坐在最靠近舞台,表情却渐渐模糊的母亲,唇角泛起一抹诡谲的笑容:“对不起,但我没错。”
轰!
他重重地倒在了舞台上。倒在了世人的面前。
他说对不起。
他又说他没有错。
他错了吗?
很多人认为他是善人。还有一些人认为他丧心病狂。但他究竟有没有错呢?对错又是什么?
凌红颤抖着站起来,视线落在那张临死前竟渐渐安详起来的儿子的面孔,说不出话来。
她生了一个儿子,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儿子。
他孝顺,成功,却十恶不赦。
他错了吗?
凌红双眸中淌出眼泪:“陈逸飞,你夺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扑通!
在麦至诚倒下的那一瞬,楚河也倒下了。陷入深度昏迷。
他受伤了。重伤。
剑锋从前胸刺入后背,满身鲜血,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是最后一口。
……
麦至诚死了。
人们终于安心了。
许多人的仇都得以报复。更多人的心愿都了了。可楚河却因此住进了医院,并一直没有醒来。
“病人伤及肺叶,并且失血多过,引发身上其余旧疾。目前情况还不够明朗。”一名主治医生向走廊上等候的众人说道。
“他什么时候会醒?”楚林神情平稳的说道。
但被芳姨紧握的手掌剧烈颤抖着。
“无法确定。”主治医生摇头道。“如果能够醒过来,他也就基本脱离危险期了。”
弦外之意是,如果醒不来,也许就不行了。
“坦白说,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旧疾实在太多了。比我见过的所有病人都多。不介意地话,我想咨询一下,他的职业是什么?”主治医生问道。
“他是我们的辅导员。”
一帮白大学生站出来,眼含热泪道。
“他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生导师,没有他,也许我们现在还是一群不知上进的废物。”
“医生,请您一定要治好他。”
……
“他还是一名军人。”白城某将军站出来,字字有力道。“他为国家奉献了宝贵的青春,他也是新世纪最优秀的超级强兵。没有他,也许我们的国家并不会像现在这么安稳和平。没有他,也许我们会陷入难以想象的。”
“为了国家的安稳繁荣。他放弃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幸福与生活。像个流浪儿一般孤苦漂泊。”
“医生,不论如何,我希望你能治好他。不惜任何代价。”
……
“他是我的儿子。”楚林饱含深情地说出这句话来。“我想等他醒来之后,努力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
“他是我的爱人。我希望和他共度余生。我不能没有他。”
……
“他是我曾经的仇人,现在的兄弟。”秦天宝站出来,丑陋的脸庞上堆满了笑容。“我希望他好好活着。因为他是一个重情义的男人。”
……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回忆。而这些回忆中却穿插着一个人。楚河。
他的一生并不长。短短二十多年,却创造了许多旁人无法经历的辉煌。
他的辉煌也许不像楚林那般名动天下,他的辉煌也许更加不能与林大叔相提并论,可他的一生岂非更像普通人的生活?
他比楚林有更多的朋友。
他比楚林有更多的红颜知己。
他甚至比楚林更加的幽默。
他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每一次跌倒之后都能成功站起来。然后等待下一次的倒下。
但这一次,他还能像前面那么多次一样站起来吗?
这一次,他是否真的还能站起来呢?
他能。
因为他是楚河。
因为他是楚林的儿子。林大叔的徒孙。
他醒了。
一个月的昏迷之后,他像之前的每一次跌倒一样,重新站起来了。
床边有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高等的病房内堆满了男男女女。楚河醒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昏迷了多久,而是
“我的生命中居然有这么多重要的人啊。”
“我的确不能死。”
章节目录 第521章 回家!
“那小孩醒了吗?”
燕大。
一名穿着朴素,浑身却透着秀雅恬淡气息的女人轻声细语道。
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漫步在燕大内的小道上。道路两边栽种着树苗,阳光透着树枝漫射在女人的侧脸。十分梦幻。
女人年纪也不小了,但也许是生性淡薄的缘故,竟是比那粗狂而宽广的林大叔还要生得年轻许多。站在他旁边仿佛是晚辈一般。说不出的诡异。
可谁都知道,林大叔的妻子是那位白发女人。可最为心疼怜惜的,则是眼前这个在燕大执教的董姓女子。
曾经就读于燕大的林大叔因许多个人原因而没能完成学业便退学了。他答应过要陪董姓女人在学校好好上一堂课。如今,他们终于白发苍苍了,如今,他们终于剪短了尘世间的牵绊。今日,便是他们一同上课的大好时光。只是不同的是,女人站在讲台上授课,而林大叔则是坐在讲台下学习。
“醒了。”林大叔按捺着不断撩拨而起的烟瘾,竟是强行忍住了。
也只有在她面前,林大叔才能做到不抽烟。所以在许多红颜知己眼中,让林大叔戒烟的办法就是让董姓女子天天与他在一起。
“那就好。”女人素来不问世事,一生都奉献给了教育事业。但她知道林大叔极为关心那位十分像他的年轻孩子,所以她也忍不住想要咨询一番。
“他是个好孩子。”林大叔迎着太阳,眯眼笑道。
“我知道。”女人浅笑道。“你看上眼的孩子,一定不差。”
“那倒是。”林大叔轻轻握住女人的手心,柔声道。“就像你一样。”
女人脸颊微红,嗔道:“老不休。”
抵达教室门口,二人一个从前门进入教室。另一个则是从后门进入教室。就像读书时期那样,好学生从来都不会走后门,差生则永远都从后门进入教室。因为他们常常会迟到早退,前排的座位实在不适合他们,也未必能抢到。
清晨的阳光十分美丽,将这充满朝气的教室笼罩在一片明媚的光线之中。学生们的脸上更是洋溢着振奋的色彩。迎接着全新的美好一天。
女人满面恬淡微笑着表示上课,学生们则是安静地聆听老师的教诲,包括坐在最后排的林大叔。
他静静地凝视着讲台上授课的小婉,脸上洋溢着幸福与美满。
他这一生经历了辉煌与跌宕,后半生又生活在极为安详和谐的环境里,有这么几个不离不弃的红颜知己,过着不问世事的生活。
林泽想,自己的人生,应该是每个男人都向往,都渴望的吧?
他微微偏头,扫一眼窗外十分明媚的阳光,满面微笑地喃喃自语道:“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
楚河醒了,并随时可以离开医院。
楚林也离开了。
他不是像往常那样打算不告而别,而是转告了楚河,他打算回芳姨家中收拾一下,然后以后就老老实实地住在燕京了。而作为后妈的芳姨,也打算跟随楚林长久地住在燕京。这对楚河而言绝对算是一件好事儿,故而满口答应下来。
离开燕京的路上,芳姨安静地驾车,偶尔会扫一眼长相并不出色,苍老程度也远超实际年龄的楚林。满脸微笑。
她喜欢楚林。
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儿。
但从来没人想象得到她可以坚持半辈子。坚持到所有人都认为她会放弃了还在坚持。
这是一个倔强的女人。还是一个美丽的倔强女人。
人们常说付出了不一定有回报。可这句话对芳姨而言,有一个明显的误区。那就是付出的是否够多,时间是否够长。
任何东西都经不住时间的敲打。芳姨坚信这一点。
“笑什么呢?”楚林扭头笑道。
“笑我自己。”芳姨微笑道。
“你自己有什么好笑的?”楚林打趣道。
“当然好笑。我这么幸福,难道还不准我笑?”芳姨抿唇说道。
楚林张了张嘴,沉默了一阵忽然说道:“谢谢。”
“为什么这么说?”芳姨奇道。
“如果不是你的坚持。也许我终于找不到我下半生的幸福。”楚林说道。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甜言蜜语,也有太多令人乏味的山盟海誓。可楚林发自肺腑的话,在芳姨看来无疑是最具杀伤力,也最让人无法拒绝的。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坚持,我将永远找不到我的幸福。而我的幸福,便是你。
芳姨笑了。
笑得比花儿还要灿烂。
……
楚河离开医院之后和所有相熟的人都经过了一场简短的交流。当然,有些深入交流不是他想做便能做到的。因为他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也太经不起折腾了。对此,叶茗竹等人表示理解,并憧憬了一下楚河身体恢复之后的生活。
楚河哭笑不得,却也只能认命。
出院后他在燕京呆了几天。他又跟诸葛红玉吃过饭,并被这个小公主刁难得想再回医院躺着,起码那样不会太左右为难。
他又在叶家住过一宿,虽然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但叶家几个老爷们看楚河的眼神明显不对劲,颇为暧昧。
他还跟远在神兵团魔鬼训练的唐燕通过一次电话,据说,在不久的将来她就要出国执行任务了。任务性质属于机密。
在燕京住了几天之后,楚河就搭上了回白城的航班。
白城的朋友很多,他以茶代酒跟不少朋友喝酒,包括早已荣升奶爸的齐白夫妇。他也兑现了自己当干爹的承诺,给干儿子封了一个诚意十足的红包。
忙完了朋友场子上的应酬。楚河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
“姑姑,小萝莉怎么最近一直没出现?她走了吗?”楚河好奇地问道。
“他在你醒来之后就没回这里了。”萧太后说道。
那她去哪儿了?
楚河也没心情吃晚饭,慢悠悠地驾车在白城闲逛。
与姑姑的关系一日千里,快到楚河有些不敢再面对这个曾经的长辈,如今的
不知怎么的,楚河忽然有些怀恋前几年的生活状态。也就是刚到白城时的生活。
那时候,他每天都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现在却很难再回到过去。
不知不觉,汽车停在了夏家。
那个他曾经住过,并留下极为深刻印象的地方。
那是他真正领略到生活真谛的地方,也是这辈子过得最温暖幸福的地方。
他停下车,步履有些迟疑地推开门。
咯吱。
房门很意外地一推便开。
可推开之后,屋内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有两把声音。
一把从厨房传来,颇为不耐地催促小萝莉。
另外一把则从客厅的沙发上传来。
电视上播放的是小萝莉最爱的猫抓老鼠,老鼠杰瑞死了,主人又买了几只猫,年迈又遭到年轻同类排挤的汤姆已经老眼昏花,但它总会悄悄地把主人给它的奶酪放在鼠洞。然后拖着苍老的身体趴在洞口往里瞄。眼神复杂。
楚河心跳加速地往里走,小萝莉已经进厨房帮忙做饭后水果了。等他坐在餐桌上的时候,小萝莉忽然探出脑袋大喊一声:“大叔,马上要开饭啦。还不快去洗手!”
楚河恍如隔世,双眼骤然便湿润了,重重点头,遂又露出一个如初笑容:“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