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一抬,大步一踏。一股猛烈的罡风骤然而起,剑锋光芒大盛,那娴熟运用的规则疯狂涌动!
李孟有杀意。
他同样有!
此人实力强横,隐约已有破天而出的狂霸实力。若不能将其击毙,将来势成大敌。
一瞬间,院内风起云涌。化规则为攻击的楚河与剑锋合二为一,骨剑光芒大作,天空隐有雷声响动。楚河那剑锋去势如虹,竟是如一柄绝世神剑。
轰!
骨剑一出,万夫莫敌。
此击,乃天神之叹!
————
第三百九十三章 化形!(下)
第三百九十三章化形!(下)
剑身之上有流光窜动,包裹剑锋,亦将楚河整个身躯笼罩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之中,宛若武神在世!
此击波澜壮阔,气动山河,仿佛一团光芒澎湃汹涌而去。直朝李孟面门击去。势如破竹!
反观化形之境的李孟,只见他身躯猛然一紧,右手之上的判官笔登时笔走龙蛇,化作一条活物般倏然而起,卷起滔天戾气,笔尖宛若有千头猛虎咆哮而出,雄浑厚重。气机凶猛!
二人均是规则之巅的超级强者,与破天者仅有一线之隔。可这条线,又如何轻易便能突破?
李孟闭关多年不得要领,楚河机缘巧合之下走火入魔。又体验普通人之心路历程,最后被苗师傅连番刺激,最终重回巅峰,打破僵局成为破天以下的最强化形!
理论上,他们都有破天而出的底蕴。亦有成为世界巅峰强者的资格。可这一战,注定只有一人可以胜出。也注定会有一人从此丧失破天而出的资格!
胜者未必破天。
败者。必然倒塌。
咻咻!
白光之中,一道道细微的白芒如流光般激射而出,震慑人心。楚河这一剑将规则运用到极致。看似平铺直叙,实则变化多端,鬼神莫测。纵使同级别的李孟提笔迎敌,也半分不敢小觑,双目如电般凝视奔腾而来的楚河,心神沉稳!
他知道,达到化形之境的强者所能施展的攻击早已不是破世乃至于破画强者所能比拟。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对手杀心暴露,他将有千万种斩杀自己的手段。一个掉以轻心,便可能陷入楚河布下的杀局之中。
甚至可以说——楚河与李孟实力相当。哪怕李孟拥有多年运用规则的经验,可在体力与心理素质上,他仍不如千锤百炼的楚河来得强大,来得持久。一旦他失衡暴露破绽,将被楚河一剑致命!
越强大的高手,往往都是在一次马失前蹄的失误下自取灭亡。因为敌人不会放过他任何一个漏洞。亦不会放过任何一击致命的机会!
楚河长剑如虹。
李孟笔锋贯日。
这两位破天之下最强者的较量在这一刻打响。明媚的阳光被一层层厚重的乌云所遮掩,脆弱的树叶被一道道凌厉如实质的气机震荡而下。遂又舞动自动,弥漫天空。本该新鲜的空气仿佛灌铅般沉重异常。连或躺或坐在一旁观战的龙门高手也嗅到了空气中的凝滞!
咻咻!
楚河持剑逼近李孟。一道道剑意从他身上溢满而出,声势惊人。
甚至于,当楚河一寸寸向李孟靠近时,他不止感受到前方楚河的强大威势。甚至连左侧,右侧,乃至于身后,也仿佛正面临着楚河的威胁!
没错!
这便是规则巅峰强者的可怕实力。楚河人在前方,却能给予李孟连身后也不安全的感触。并且,这绝非错觉,又或者巨大压力下产生的幻觉。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的、致命的威胁!
骨剑在前,剑气却涌动全身。
楚河运用规则的强悍一击当真了得,竟是连李孟这等化形多年的超级强者也极小心翼翼地对待。不敢有丝毫怠慢。
很快,楚河的攻击已然逼近。
四面八方涌现而出的剑意亦是越发强盛。将置于原地的李孟包裹在一层又一层的杀意之中。仿佛陷入了难以自拔的绝境!
只是——李孟身为龙门第一人。又是妙门地位尊崇的超级大佬,又如何会被楚河一剑击垮?
轰隆!
李孟动了!
手中判官笔猛然朝前一突!
空气中仿佛蕴含有高能火药,瞬间被点燃,爆出沉闷而恐怖的呼啸之声。
咻!
判官笔化作一道凶残而尖锐的灵蛇,悍然朝前一刺!
啵地一声!
围观众人仿佛听见一层又一层的破碎之声。起初那镇压得李孟喘息困难的剑意灰飞烟灭,啪地一声凭空消失。
好机会!
龙门那群被楚河重伤的高手心头兀自冒出这个念头。
不止是他们,在李孟看来,此刻也是绝佳反击的机会!
楚河气势用尽,势必陷入一阵后继无力的阶段。若能乘胜追击,不说当场击毙楚河,也能重创这个年轻一辈的风云人物。
咻!
心念一动,李孟毫无犹豫,握住判官笔的手腕微微一翻,那寒芒陡升的判官笔倏然往前一突,画出一道震慑心魂的冷光!
只是——
当李孟那声势惊人的判官笔刺出时,他发现楚河脸上竟浮现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笑得令人发颤。
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不知楚河为何要笑。
又或者,楚河的笑,只存在于李孟的脑海中。而楚河本身并没笑?
为何?
为何会生出这种可怕的念头?
难道——难道自己算错了什么?
难道——难道自己被楚河欺骗了?
笔锋倾力而出,毫无回旋之余。径直前刺!
只是——楚河呢!?
啪地一声!
楚河竟然凭空消失了!
他竟毫无征兆地脱离了李孟的视线。鬼魅般转至李孟身后!
怎么可能!?
李孟心神一颤,脊梁骨一阵发麻!
可他这一击已然用老。根本不可能再度转身而战!甚至于,此刻的李孟已被楚河的凭空消失,又从身后出现震惊得思绪混乱,无法理智思考。
为何——
他是如何做到的?
方才,方才他明明在自己前方攻击。
明明将全部重心都保留在前方,试图对自己施展全力一击!
可为什么?
李孟陷入人生中的第一次困惑,以及无措!
“不好!”
几名尚且还能开口的龙门高手仿佛也醒悟过来,眼见楚河出现在李孟身后,不由惊呼出声:“少爷。他在你后面!”
少爷,他在你身后!
他要杀你!
谁不知道?
楚河独闯龙门为何?
不正是斩杀这些无休止暗杀自己的龙门高手么?
不杀,为何而来?
嘶嘶嘶嘶——
浓密的剑光暴涨开来,如之前那般,竟是尽数包裹住剑身,亦是将楚河完全笼罩在其中。宛若战神在世,天神下凡!
轰隆!
剑锋一扬,登时光芒万丈,仿佛一道剑芒直射而去!
“少爷小心!”
龙门众高手惊呼出声,不可思议地望向那一抹剑光,那个——年轻无敌的存在!
嗖!
戛然而止的李孟已没了反击之力,但他仍然凭借强横的实力扭转身形,猛然抬起手中判官笔,迎面抵挡!
只是。楚河这一击仿佛一柄光剑当空劈来,又宛若千万柄长剑凌空刺来。根本无法辨别那一剑是虚幻,那一剑是真实存在的!
这便是规则!
便是楚河运用到极致的规则!
你是化形又如何?
你与我同级又怎样?
在我的规则面前,你永远只有挨打的份!
李孟凭借惊人的实力挡住那千万柄长剑,可实际上——楚河并未出剑!
他一剑未出,李孟却已精疲力尽。待得楚河出剑,他该如何挡?
嗖!
千万剑影汇聚而起,嗖然从光芒之中跳脱而出。聚成一把宛若千斤重的巨剑!
“破!”
一声长啸,楚河迎面劈出。天地变色!
这一剑才是楚河的攻击!
这一剑才是楚河真正的攻击!
这一剑,李孟如何挡?
他挡不住!
铿锵一声。
格挡的判官笔猛然碰上锋利无双的骨剑,竟是横中折断,断成两半。而那光芒大盛的千斤巨剑却去势不减,锋利地劈向李孟!
危险!
李孟心神激荡,眼前杀机毕露的长剑迎面劈来。他慌神之下晃动身子,耳畔却骤然感受到一阵温热的湿润!
扑哧!
残肢横飞,鲜血喷溅而出。染红地面,亦浸湿了李孟半边身子。以及那惊恐交加的面庞!
他——被楚河生生斩断一只手臂!
他——堂堂化形之境,破天之下无敌的存在。竟是被一名年不过三十的年轻强者斩断一条胳膊!
剧痛与内心的耻辱迸溅而出,李孟一声嘶吼,口中再度喷出鲜血,亦不知是五脏被震伤,还是积郁之血。竟是面色煞白,神志不清!
反观楚河,却是剑锋一扬,冷漠地凝视那魂不附体的李孟,冰寒道:“龙门?废物!”
第三百九十四章 老祖师!
第三百九十四章老祖师!
一颗苍天大树上,每一根树枝均有壮汉腰身那么粗大,枯叶虽已跌落大半,却仍能容二人藏身。
从楚河闯入龙门那刻起,这一黑一白两位鹤发老翁便站在了枝桠之上,脸色平淡地扫视院内一切。
这二人加在一起快两百岁,浑身却透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气息。不强,也不至于弱到察觉不到。很符合他们行将就木的年纪。
可知道他们身份的人绝不认为这两位老者处于行将就木的年纪。
事实上,以科学角度来说,这二人的身体器官丝毫不比五六十岁的老人弱多少。气色更是红光满面,看上去精神奕奕,毫无暮气。
他们是谁?
三天王师傅云飞扬的师叔。李孟在妙门辈分绝对算高,尤其放在现在,他在妙门已经算是所剩不多的老一辈。可这二人——连帝天这种眼高于顶的神会之主也不得不称呼二人一声老妖怪!
他们实在太老了!
他们的辈分也实在太高了!
也许妙门如今已四分五裂,但在这两位妙门老祖师面前,还没人敢目中无人地放肆。首先是辈分大得吓人。其次是——强大得丧心病狂!
“化形能化到他这地步。你活了九十岁。见过吗?”三角眼黑袍老人偏头瞥一眼大师兄,意味深长地问道。
“见过。”白袍老者抿唇道。“三十年前。楚林以化形之境斩杀一名西方破天者。”
黑袍老人眉头一皱,啧啧称奇:“三十年后,他再度出手。秒杀教廷之皇。”
“这对父子可当真是不世出地人物啊。”黑袍老者继续道。“方才那一战,我本以为李孟纵使不赢也不会输。可没想到他输得这么惨。”
至此刻,黑袍老者仍震惊于楚河的强横实力。
“我一直费解楚林当年如何斩杀破天者。”白袍老者缓缓说道。“如今知道了。”
黑袍老者瞥这位大师兄一眼,说道:“楚河将规则运用到极致。竟是在李孟的精神上制造了盲点。他本以为楚河还在原地,但楚河早已要走。”
“他一走。李孟便败了。”黑袍老者意味深长道。“称其为天榜第一人,的确不为过。”
神榜、天榜。均是这两位妙门祖师爷创造的。他们本欲为妙门强者设定等级,不料天神二榜却被楚家父子博得头筹。当真造化弄人,世事难料。
“先是教廷。后是龙门。”白袍老者双眼发亮道。“我很期待这个年轻人还会创造怎样的奇迹。”
“不论如何,我始终认为商家还会像三十年前那样,屹立不倒。”黑袍老者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道。“哪怕帝天号称华夏第一强者。”
白袍老者淡然一笑。翩然落地道:“去吧。终究是侄儿。”
……
一剑斩断李孟手臂,楚河并未打算放过眼前这个龙门核心人物。他坚信暗杀自己的命令全来自于他。所以不论如何,楚河有必杀他的理由。
嗡!
长剑白光再起,楚河往前踏出一步,双目如电道:“受死!”
咻!
长剑一出。
啪!
长剑又回。
剑锋之上涌出一股磅礴之力,竟是震得楚河虎口一阵剧痛。连胸口也微微受到震荡。瞠目结舌。
是谁?
楚河定睛望去,只见一黑一白两名鹤发老翁飘逸出尘地站在面前。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儒雅脱俗,浑身绽放出微妙的仙气。仙人气息。
仿佛这二人来自九天之上,令人恍惚。
“二位为何阻我?”楚河顺势收剑,腰身笔直。毫无惧色。
甫一交手,楚河便心知眼前二人绝非自己所能抵挡的。
前所未见的强大!
哪怕是帝天,也不曾给楚河这种深不见底的超然之力。
帝天很强。强大得令人发指。他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帝天比同为破天者的教皇大人还要强大。可眼前二人——就像小萝莉瞧不出楚林的深浅,只是莫名认为楚林强横一样。楚河也瞧不出眼前这二人的实力。可他仍然知道,他们很强。强得超脱尘世!
“你已经废了他。”白袍老者淡然说道。“算上地上这些龙门小子。也有一半以上实力大减。再大的仇怨也该化解了。”
楚河眼见这白袍老者话语笃定,仿佛他说的谁也不能违抗,不由心生叛逆,沉声道:“可在我看来,只有他们死绝了,才算化解。”
“我虽已遁世。可算起辈分,他们仍是我的晚辈。”白袍老者浅笑道。“小兄弟难不成非要逼我这把老骨头动手?”
“哦?你是妙门中人?”楚河诧异道。
他跟妙门打过几次交道,加上小萝莉的添油加醋,他基本了解妙门的根底。可那三天王不是当世最强的高手了么?怎么又冒出两个深不可测的强者?而且看年纪,似乎要比父亲那一辈还要老一辈?
“正是。”白袍老者微笑道。“说起来,我与夏正清交情还算不错。小兄弟可否看在小夏的面子上给我这把老骨头两分薄面?毕竟,妙门的正统传人已经不多了。我虽已脱离妙门,却也不忍后继无人。”
楚河听这鹤发老者竟是直呼夏正清大名,到后面甚至呼唤其小夏,可见他与夏正清的确有着不错的交情。而且,算辈分的话,他估摸着还是夏正清的长辈吧?
白秋辈分算高么?
算。
夏正清不得不称呼他一声师叔。可白秋这位三天王的师叔,却还要称呼这位白袍老者一声师叔。真真切切地老妖怪啊!
白袍老者态度谦和温婉,那黑袍老者却神色冷漠,似乎并没兴趣与楚河交流。哪怕楚河在年轻一辈已是第一强者。可在这位妙门最老资格的强者面前,他仍然不堪一击。大师兄待人谦和,可不代表他有那闲情逸致。
“原来妙门也喜欢玩以大欺小?”楚河揶揄道。“打不过了就请长辈?”
白袍老者摇头笑道:“小兄弟这话说得在理。李孟得罪你在先,即便被你杀了也是咎由自取。可我这个做长辈的若是冷眼旁观,终归对不住他那为妙门奉献了一生的父亲。”
“妙门如今门主乃端木一页。上一辈门主则是云飞扬。算年纪,李孟应该是云飞扬儿子。对吗?”楚河质问道。
袍老者微笑道。“李孟的确是云飞扬的儿子。”
“你当我是二愣子?”楚河眉头一挑。大声质问。“明明不是一个姓。怎么就成了一家人?”
“云门主大公无私,令其子随母姓。”白袍老者微笑道。“这样说得通吧?”
楚河被噎住,正要再言,却听那黑袍老者不耐烦道:“楚河。放眼年轻一辈,你的确天赋异禀,拥有无上潜力。可这不代表你天下无敌。我奉劝你一句。见好就收,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楚河神色一冷,沉声道:“他们趁我走火入魔要我命的时候。你怎么不管教这些老东西落井下石?老子这辈子最恨你们这些老东西倚老卖老!”
“打不过请家长是么?”
“你们能出手。当老子没帮手?”
楚河大声骂道:“老东西,还不快快现身!?”
他此言一出。黑袍老者脸色明显一紧,目光迅,警惕心陡增。
反观白袍老者却丝毫没将楚河这话放在心上,只是轻笑着摇头道:“虽然这是第一次与楚兄弟打交道。但老朽深知你不是这种搬救兵的人。”
果不其然。
楚河放话之后,这院内并没不速之客出现。连那几片随风而起的落叶也偃旗息鼓,摔落在地。
醒悟被楚河耍了,黑袍老者眼中跳跃出一丝怒气。却被白袍老者阻止,朝楚河道:“楚兄弟。你放心,从今日起龙门不会再与你有任何纠葛。老朽也承你一个人情。他日楚兄弟若有需要,老朽定然全力以赴。”
楚河不知道这位老人家究竟是什么人,只知道他辈分极高,实力通天。见他将话说到这份上,倒也不再执拗。他同样清楚地知道,有这两个深不可测的老人家在场,要想杀了那帮龙门高手也决计不可能。反正废了半数龙门高手,更是斩断李孟一只胳膊,这口恶气也算是出了。却也淡漠道:“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再追究。但你如何保证龙门不再使坏?”
白袍老者闻言却是释然笑道:“老朽年纪虽大。但说话还算管用。楚兄弟不用担心。龙门以后见你只会绕道走。不敢刻意刁难。”
……
楚河不是傻子。之前戏弄二人单纯是想试探他们对父亲的态度。很明显,黑袍老者颇有些忌惮。可这位名叫易青衣的白袍老者却并不在意。他如此反应的原因只有两个。要么是如他所说,相信自己不是那种打不过找父亲出头的人。要么就是——他根本不惧父亲!
连破天者的教皇也能一剑斩杀的父亲到底有多么强大?
楚河不知道。
他只知道易青衣并不惧怕父亲。
也许——他和父亲一样也拥有斩杀破天者的实力?
楚河走了。
大胜而归。
心头杀机消泯。亦见识了这位妙门资历最高的老一辈强者。收获颇丰。没等他踏上回程。医院便打来电话通知他夏荷醒了。听闻这个消息,楚河那心头唯一的积郁才彻底打消。满面春风地坐上回程的航班。
不知道是否上次的劫机事件给楚河留下了阴影。这次他竟然一上飞机便,颇有几分小忐忑。
在飞机上,就算楚河拥有通天之能也着实无计可施。
随便搜索一番,确信没有可疑之人之后他才闭上假寐。以最好的精神状态迎接夏荷的清醒。
……
龙门高手这一战损失惨重,竟是有一半打回原形。而损失最大的当属李孟。他被斩断一条胳膊。纵使以后伤势恢复,战斗力只怕也会骤减一半。哪怕有别的途径去继续加强。恐怕也没这个时间了。毕竟,他的年纪实在太大了。
那群龙门高手在楚河走之后,立刻虔诚地匍匐在二老面前。口中高呼:“拜见祖师爷!”
易青衣淡淡瞥一眼这些狼狈不堪的龙门晚辈,眼中浮现一抹淡淡的伤感,轻声道:“堂堂妙门中人沦落至此,谁之错?”
谁之错?
商天涯?
帝天?
又或者夏正清?
他虽离开妙门多年,可他终究是妙门走出的强者,又如何会一点儿也不为如今的妙门感伤呢?
“都起来吧。”易青衣轻声道。
众人起身,一名妙门高手试探性地问道:“祖师爷,商老爷一直想见您。”
“见我做什么?”易青衣反问。“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值得商大公子一见?”
那妙门高手面色微微怯懦,低声道:“祖师爷您是妙门长辈。商老爷想拜会您也是情理之中的。”
“不必了。”易青衣淡淡道。“老人家我懒散惯了。可不想跟人勾心斗角。”
说罢。他拂袖而去,离开这血流成河的龙门。
……
“师兄。为什么不见?”
黑袍老者与易青衣并肩而行,面露好奇之色:“说起来。商天涯这些年找过你很多次,你对商素心也还算有好感——如今楚河进步神速,若是有你的指点,商素心或许会有更高的成就。”
“商素心行走这条路走得很顺。我当年的状态也未必比他现在好。凭什么指点他?”易青衣淡淡道。“至于商大公子——我可斗不过他。”
黑袍老者听出大师兄这话的揶揄意味。
的确,商天涯背靠极为强大的政治后台。山野村夫出身的大师兄要跟他斗智斗勇,的确欠缺火候。可活到现在的大师兄什么没见过?难不成还能被商天涯坑了?
眼见大师兄不愿提及此人此事,黑袍老者倒也不再多说,只是岔开话题道:“天榜名单已经出来不少。神榜人数也在逐渐增加。大师兄,你觉得这场战役和当年会有什么不同?”
“异数太多。”易青衣轻轻摇头,沉凝道。“我只知道。会比当年更精彩。更璀璨。”
……
商素心风尘仆仆赶回家中。满面漆黑。
相比上次,商素心又晒黑了一圈。若不是父亲生日,他也许还会在外面半工半游,走几个欧洲国家。
甫一回家,管家便亲手接过商素心手中的行李与礼物,遂又热情地为大少爷送上热毛巾,含笑说道:“少爷。老爷在餐厅等候您。”
素心微微一笑,擦了脸朝餐厅走去。
从小便生活在官宦世家,父母又都是富豪榜上的常客。商家的格调与品位绝对让不少土豪自惭形秽。耳濡目染下,商素心的品位自然不会太差。送给下人的礼物也相当讨喜。让那些仆人欢喜了好一阵。
抵达餐厅时,商天涯已斟了两杯红酒。见儿子提着生日蛋糕过来,威严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行程这么匆忙。其实不必订蛋糕。”
“每年都买。今年总不能断了。”商素心微笑落座,举起酒杯道。“父亲,祝您生日快乐。”
商天涯笑道:“今儿咱们父子不醉不归。”
“好。”
二人一饮而尽,进行融洽地家庭聚餐。
总有富人抱怨没时间与家人吃晚餐。不是吃饭就一大桌人,就是忙得没空回家。但商天涯不这样。他的生日,商素心的生日。这对父子总会愉快地在一起庆祝,没有外人打扰,更加没有不速之客。他们也不像许多父子年纪越大,关系越生疏。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对父子的感情与日俱增,即便商素心时常在外旅行,也时常会打电话回家报平安。商天涯空闲下来,也会给儿子打电话,问问沿途风景,是否顺利。
这是一对比许多普通家庭的父子感情更好的父子。他们总有聊不完的话题,更像一对感情极深的好友,无话不谈。
晚餐吃完,商素心点上蜡烛,面带微笑道:“父亲,吹蜡烛。”
天涯像许多生日寿星那样闭眼许愿,然后吹蜡烛。
“切蛋糕。”商素心递上朔料刀。
商天涯亦是十分开心地切了两块蛋糕。一块递给儿子,一块留给自己。品尝了一口香甜可口的蛋糕,商素心微笑道:“这次欧洲之旅有什么收获?”
“挺大。”商素心微笑道。“比之前几次都要大。”
“那就好。”商天涯笑着点头。
“父亲呢?”商素心问道。“这些年始终保持不变?”
天涯又切了一口蛋糕送入口中。仿佛要细细品尝儿子亲手买来的蛋糕。
“那就好。”商素心亦是同样回答。
二人就这般气氛融洽地吃完蛋糕。遂又泡上一壶热茶,兴致不减地继续聊天。
只是这次将聊天地点换到了空气更为新鲜的阳台。
两条藤椅。一把茶几。上面摆了一些小吃,一壶香气四溢的热茶。商家父子悠闲地喝茶热茶,吃着点心,天南地北地聊,情感浓郁地聊。
二人聊至凌晨,商素心方才出声问道:“听说龙门被人搅局?”
天涯轻轻点头。
“不会是楚河吧?”商素心颇为意外地问道。
“除了他还会是谁?”商天涯打趣道。“以前总以为帝林才是你的对手。现在看来龙生龙子这话在任何时代都不会落伍。”
商素心微微一笑,道:“能打垮李孟。他的实力想必又有进步。”
“嗯。应该到化形了。”商天涯说道。“比你快了一步。”
“没关系。”商素心笑道。“破天之下没有任何意义。”
商天涯自豪地望向自己沉稳又十分自信的儿子。大笑:“的确。破天之下,没有任何意义。”
言罢,他又话锋一转,说道:“那位祖师爷出现了。”
“易青衣?”商素心问道。
天涯缓缓说道。“此人首创破天。乃妙门史上第一强者。若有他的指点,你的进步应该会更快。”
商素心闻言却是极为诡异地脸色一变,道:“父亲。除了您。我此生不需要任何人指点。您也不必屡次请他出山。他不配。”
商天涯怔了怔,沉凝良久后抬起头,面露暖色:“父亲知道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魔高一丈!
第三百九十五章魔高一丈!
夏荷睁眼瞧见的第一个人不是楚河。而是一群陌生男人。
她一个都不认识。也没通过任何途径见过。
这是一群西装笔挺的男人。他们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像是一群执行特殊任务的特殊男人。
而事实上,他们从纽约飞来白城,的确是要执行一次特殊且艰巨的任务。
保护夏荷。
夏家二小姐。
“您终于醒了。”守在床边的不是别人,正是妙门资历极深的白秋。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带有慈祥的微笑,以及一丝微妙的欣慰。
她终于醒了。
老板的继承人终于醒了。
“您是——”
身负重伤的夏荷脸色苍白,仍是极为礼貌地轻声询问。眼中流露出迷惑之色,但更多的是认命。
她不认识他们,但她也许知道这群人的目的。
他们终于还是来了么?
“我叫白秋。”老人慈祥而轻柔地说道。“从今日起,将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仆人?
只有身份显赫的人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仆人。夏荷是一个普通学生,说得细致一些,她还拥有一家由楚河夺回的酒吧。除此之外,她与普通人无异。以她这重身份,她不可能拥有所谓的仆人。除非——
“我只是个普通女孩。”夏荷苦涩道。“我不需要仆人。”
“您曾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白秋莞尔笑道。“但从现在开始,您将是我们尊贵的二小姐。您所要求的一切,我们都会尽力完成。您心中所想,我们也会尽最大努力做到。因为——从今天开始,您将拥有一个遍布全球的金融帝国。而这个帝国,将以您为核心运作。”
“我——”夏荷那双微弱而迷人的美眸之中跳跃着闪烁之色,轻声道。“我并没有这个能力。”
“我们会协助您。协助您成为受世人尊重的领导者。”白秋感受到夏荷的排斥,笃定道。“这是您的宿命。从您出生那天开始。您的人生便已注定。”
宿命不可违,父命更加不敢违。
夏荷知道,并且一直担惊受怕地等待。
终于——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不算太早,但注定残酷。
夏荷沉默起来。
病房内亦落针可闻。
许久许久之后,白秋终于再度出声,轻声道:“您仍然可以留在白城。”
这是一个残酷的决定。白秋清晰地感受到夏荷的不舍与茫然。毕竟,她只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她也许比普通人坚强一些,比普通女孩独立一些。可她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是连白秋也倍感压力的事物。
“真的?”夏荷语调骤然提高,不可思议地望向白秋。
秋柔声道。“一年。您还可以留在白城一年。之后,您将会接受夏老板——也就是您父亲的安排,前往纽约。”
“一年——”
夏荷双目无神而空洞地望向天花板,喃喃自语:“真的不长。”
“人生中每一次分别,都是为了更好的再见。”白秋语重心长道。
“总有一次分别会变成永别。”夏荷微微偏头,视线模糊地望向白秋。“您这一生中,可有永别?”
面对夏荷那湿润而伤感的视线,白秋微微偏头,细语柔声道:“二小姐。您将得到最周全的保护。”
夏荷再度沉默。
最周全的保护?
不论事实如何,只有在楚导身边,夏荷才能感受到安全。除了他,没人能给夏荷这份安稳以及——眷恋。
“夏姐!”
门外传来小萝莉兴奋的声音。可她还未抵达门口,便瞧见一群陌生西装男。一瞬间,小萝莉的心沉了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视这群西装男,快步进入病房。
她的伤势已好了许多,虽然还穿着病服留院观察,但按照她个人的看法,她随时可以走。不走,是因为夏姐还留在这里。不走——是因为她在等楚河。等替夏荷,替她报仇的楚河。
夏荷不清楚楚河的行踪。她却一清二楚。
她仍然记得楚河告别时的冷厉眼神。她猜得到,楚河是去寻仇。寻龙门的仇。
她答应楚河会好好保护夏荷的安全,可现在看来——她似乎要食言了。
这群人她一定打不过。
这群人她一定不敢动手。
因为——这群西装保镖曾是夏伯伯的贴身侍卫。而领头者,更是夏家王朝的超级管家。小萝莉再嚣张跋扈,也不敢向连师傅也极为尊重的白老伯动手。
“您——怎么来了?”
小萝莉收敛起外露的情绪,恭敬而试探性地问道。
“怎么,不欢迎我?”白秋笑眯眯地问道。
“当然不是。”小萝莉摇头。“只是——师傅并没跟我提过您会来。”
“难道你师傅要将每一个决定都预先告诉你?”白秋莞尔笑道。“火儿。你没有辜负大小姐的重托,大小姐让我向你转达一句话。”
“什么?”小萝莉忐忑地问道。
她此生唯一惧怕的人便是冰冷无情的师傅。
“谢谢你。”白秋郑重其事地说道
谢谢你?
小萝莉怔住了。
遂又哭了。
眼眶瞬间红润,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如晶莹剔透的珍珠,令人心碎。
师傅说——谢谢我?
徒儿替师傅做事儿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为什么要说谢谢?
而且——保护夏姐是自己心甘情愿的。毫无任何的不满与排斥。那为什么要谢谢?
说谢谢,岂不是证明自己是一个外人?
一瞬间,孤独的感觉蔓延全身。小萝莉顿感心凉如水。难以自持。
但经过大叔不在的这半年磨练,她早已变得坚强起来。起码比大叔一直留在夏家时要坚强许多。待得眼泪即将滑落在地时,她抬起手指,迅速抹掉了陶瓷脸蛋上的泪痕,咬唇道:“那麻烦您转告师傅——不用谢。”
“我会的。”白秋点头。从容说道。
“白伯伯,我累了。”夏荷轻声说道。
“明白。”白秋微笑道。“二小姐。他们会留在医院全天候保护您的安全。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他们去做。”
荷点头。
“那就不打扰二小姐休息了。”白秋起身,轻轻瞥了小萝莉一眼。并未立刻离开。
“她会陪我一会。”夏荷解释道。
“好的。”白秋点头。转身出门。
咯吱。
当房门再度合上时,小萝莉强挤出一丝微笑,坐在床边道:“夏姐,你以后可要威风八面咯。”
夏荷轻轻凝视小萝莉那忍得让人心疼的面孔,抬起手,触摸她那滑腻如蛋白的面颊,柔声道:“你不开心?”
“没有呀。”小萝莉强颜欢笑。“以后有师傅的部下亲自保护你。我就轻松很多啦。”
“真的吗?”夏荷一眼洞穿不会掩饰情绪的小萝莉,柔声道。“你是不是在心里怪她?”
“怪谁?”小萝莉迷惑地问道。
“你师傅。我姐。”夏荷轻声问道。
“怎么可能——”小萝莉极为认真地说道。“师傅养育我。栽培我。没有师傅就不会有我。我怎么可能怪她?夏姐。你知道吗?就算师傅让我去死,我也一定会做到。不会让师傅失望。”
夏荷轻轻一叹,握住小萝莉冰凉的手心:“我还可以在白城留一年。一年之后,我便要去纽约了。”
“这么快?”小萝莉吃惊道。
“你呢?”夏荷反问小萝莉。“你是回到她的身边。还是留在——他的身边。”
小萝莉无言以对。
回去么?
回去伺候师傅么?
若是一年前,小萝莉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白城。重回纽约。
她喜欢?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