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了一锅粥。又煎了几个荷包蛋,炒了一锅香辣的炒面。不过半个钟头,他便端着香喷喷的炒面和稀饭出来。见姑姑还在埋头工作,不由笑道:“姑姑,吃早饭吧。”
“嗯。”
萧太后工作时十分投入,听见楚河的召唤,倒也颇为迅速地收拾了书桌上的文件,挪步到餐厅。
也许是这两日尽是吃当地的食物,萧太后不说一顿不吃,但每顿吃的都不算惬意。如今吃上楚河亲手做的典型华夏早餐,她竟是破例多喝了一碗小米粥。待得饱腹感逐渐增强。她才放下碗筷拭擦唇角的湿润,说道:“好吃。”
这才是夸奖。对于昨晚法式大餐的不错显然是敷衍台词。不是衷心的赞美。
风卷残云解决剩余食物的楚河亦是放下碗筷,按捺着烟瘾说道:“姑姑,我们今儿还是在酒店吗?”
“不是。”萧太后摇摇头,意味深长道。“去见夏老板。”
————
:明后两天3更~
第三百二十九章 见面会!〔上〕
在楚河的定义中,夏老板三字专属智者夏正清。可这位名动华夏的智者已去世多年,又如何会重新出现在机器人姑姑口中?
那么姑姑口中的夏老板只能是那个游走于黑暗之中的无双姑娘了…
夏老板?
楚河唇角泛起一抹古怪的笑容,问道:“什么时候?”
“现在。”萧太后平静道。
咚咚咚。
萧太后话音刚落,房门忽然被人敲响。未等楚河作出反应,萧太后起身道:“走吧。”
站在门外守候的中年男子楚河见过。正是在萧山别墅巧遇的那位据说曾在政坛混得风生水起的副厅级人物。他面带微笑地向从套房走出的二人点头打招呼,态度谦和道:“有没有打扰到二位?”
“没有没有。”楚河深知萧太后不是个交际能手,索性主动搭腔接过话题,微笑道。“陈老板。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那被称之为陈老板的中年男子闻言却是略有些意外地望向萧太后,见对方没什么异样方才笑道:“不远。也就一刻钟的车程。”
不肯说具体地址。可见对会见地点的保密程度极高。更从侧面体现了这次所面对的敌人绝非轻松便能抵御。其次,楚河对陈老板的尽忠职守感到万分意外。按照姑姑的说法,他曾攀爬到副厅级领导层。纵使不是那种手握大权的一方大佬。可不论放在哪座地级市,这位陈老板都有一手遮天的能力。可他偏偏放弃了玩转政界的机会,而下海经商,更是为那早已去世的夏正清忙前忙后。
为什么?
他到底在想什么?
众所周知,在华夏这个官最大的国度,除非那些能在商界只手遮天的超级大鳄,又或者本身就连带着官商背景的大人物。否则跟那些官老爷相比,所谓的优秀企业家根本屁都不算。钱的确是万能的。可在权力面前,钱也只是作为资本进行权力购买。还得看掌权者心情胃口。否则你钱再多也没用。毕竟,手握大权的人不管在任何时刻都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没了你一个有钱人,大把有钱人愿意往他们怀里钻。
所以在楚河看来,眼前这位儒雅斯文的陈老板绝非为钱而辞职下海,定然别有原因。
轿车内。楚河与这位陈老板坐在一起,因路途并不遥远,楚河也遏制了上车必瞌睡的坏毛病,偶尔瞥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旁敲侧击道:“陈老板。听姑姑说您之前任职于政界。具体是在哪里高就?”
“黄浦。”静坐养神的陈长青礼貌回答。
“黄浦啊。”楚河饶有兴致道。“那可是个好地方。出了不少权柄滔天的大人物。”
陈长青莞尔笑道:“是啊。就说近几年,黄浦那位毒寡妇就是风流无双的厉害角色。就连燕京一帮大佬也对其敬畏有加。”
楚河怔了怔,不明陈长青为何提及毒寡妇,却也是摇头笑道:“按照陈老板的履历年龄。若是再经营几年,定然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节骨眼放下手头的一切转而来纽约?”
陈长青眼神清澈道:“因为我欠了夏老板一个天大的人情。”
“哦?”楚河好奇道。“怎么回事儿?”
“说起来。那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陈长青缓缓说道。“当时我只是一个小公务员。夏老板却早已名声斐然,因为一次机缘巧合结识了夏老板。当时我因为手头上的工作没处理好,被上司压得很紧迫。若不是夏老板帮我出谋划策,没准我就扛不住压力主动辞职了。”
楚河微微点头,却不置一词。
他相信陈长青不会如此简单就为夏正清搭上自己的前程。
见楚河反应并不激烈,陈长青心中暗暗赞赏这个年轻人定力不错。没不懂装懂。看得也比较深,比较远。
“而在多年之后,我又一次陷入了僵局之中。”陈长青缓缓说道。“那一次已不像第一次那么简单到只是工作压力,还有来自于生命的胁迫。”
“官场如战场。内耗永远比制度对在职官员的伤害大。而那一次竞争中,我处于绝对的劣势局面。一旦输了,随时有牢狱之灾的风险。因为对手太过强大,靠山也远不是我能比的。本来我已基本放弃,打算听天由命。但夏老板的出现给了我第二次重生的机会。也整是夏老板的出手,非但没让我提前结束政治生涯,还让我往前跃了一大步。”陈长青微笑道。“也许这个年代道义已经是一种奢侈品了。也没几个人追求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可对我而言,夏老板对我有再造之恩。如今他英年早逝,我若不出点力,岂非愧对夏老板的栽培?”
“事实上——”陈长青意味深长地说道。“帮衬夏老板,未必就比在政界厮混弱多少。”
如果说前面那番话对楚河而言只是一种前因后果的阐述,那最后一句提点便让楚河对夏正清有了全新的认知。
跟着夏正清混,比他在政界呼风唤雨还要来得精彩?
华夏终究不是美国。在这个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富豪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决定国家元首由谁当。可以为他们的利益而修桥铺路,改变法制。在华夏,商人永远不可能驾驭在执政党之上,更不可能左右国家领导人的人选——哪怕是排名。
可陈长青既然能这么说,可见夏正清在华夏拥有多么庞大的影响力。而偏偏——这位智者早已过世!
楚河不由微微张嘴,视线挪到沉默不言的萧太后脸上,低声问道:“夏正清这么恐怖?”
萧太后闻言淡淡点头:“诸葛红玉在燕京乃至于华夏,均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女首富。叶茗竹称霸黄浦,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黄浦的经济。包括那位在二十多年前跻身亚洲富豪榜前十的商天涯。无一能与夏正清的影响力相提并论。”
“诸葛山庄的缔造者诸葛二爷从建国前到去世一直游走于国家高层之中。他虽不担任任何职务,可只要他随便一句话,远比堂堂正部级大佬绞尽脑汁呕心沥血地努力管用。”萧太后平淡地解释。“身份通常只是一种象征,哪怕连带着权力地出现。也未必就真能一手遮天。”
“像诸葛二爷、夏正清这些不世出的人物,决不能用简单地身份来评断。”萧太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楚河似懂非懂,却也没再深问,安静坐在车内耐心等待目的地的到达。
陈长青耳听萧太后对恩人夏正清的公允评价,欣慰之余是浓浓的怀念。怀念那位惊艳绝伦一身正气的超级大鳄。
嘎吱。
轿车悄无声息地停驶在一栋独门独户的小洋楼旁边,楚河钻出车门,一眼瞧见蜷缩在前门小花园里的大狗。这条懒洋洋的大狗正垂着双耳犯困,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睛开合不定,似乎随时都会陷入深度睡眠。花园由喷了白色油漆的木栏围住,摆弄的花花草草在春阳的照耀下显得充满生机。令人舒适惬意,丝毫感受不到偶尔乍起的寒冷春风。
陈长青在推开木栏后很随和蹲下来,摸了摸看门狗的脑袋,打趣道:“多多。客人都到齐了吗?”
那狗感受到陈长青的温和抚摸,呜咽着摇晃着脑袋,似在回应陈长青的询问。
楚河眼见这幅画面,不由回头朝萧太后说道:“姑姑。等回了白城咱们也去买一条大型狗?”
“可以。”
萧太后简单回答。
与屋外明媚温暖的气氛不同。当楚河萧太后在陈长青的带领下进入一楼大厅时,楚河顿时感受到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令人遍体生寒的同时还颇有些窒息感。楚河双眼微微发亮,多年以身犯险的警惕心理让他谨慎地扫视四周,确定没有明面上的风险之后方才跟随陈长青的步伐朝二楼走去。
一楼无人,窗帘紧闭的客厅连灯也没开一盏。毫无生机。可到了二楼,楚河骤然间听见从走廊尽头传出的激烈争吵,其间夹杂着拍桌子的声响,气势十分惊人。
楚河回头瞥一眼步伐稳健的陈长青,却见他眉头深锁,似乎对里屋传出的争吵声颇为不满,以及深深地无奈——
咯吱。
陈长青抵达门口之后径直推开房门。里面顿时迎面扑来呛人的烟雾,就连楚河这杆老烟枪也险些被呛到。耳边亦是同时传来不满地声音。
“咱们在这里等了大半个小时。那位夏小姐却迟迟不肯出现。若不是仰仗着夏老板,谁会听由一个小丫头摆布?!”
————
第三百三十章 见面会!〔中〕
说此话者是一名浑身漆黑,生得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四十出头,一身酷酷的黑色西装将他衬托得不像商界大佬,反而是个走在时尚潮流前沿的酷哥。分外扎眼。他左手夹着一根雪茄,右臂却笔直而有力地拍打在会议桌上,气势惊人。
楚河进入时他正好拍案而起,一双虎目凌厉地扫视四周,视若无人。
陈长青见此人蠢蠢欲动,一面进门一面平淡道:“庚弘。你这番话我不是很理解。”
“哦?陈厅长哪里不理解?”这名为庚弘的中年男子剑眉一挑,轻描淡写地问道。
“夏老板于你我有恩。既然夏老板生前嘱托了我们。而你我又一口应承下来。为何如今又愤愤不平?”陈长青义正言辞地说道。“莫非要打退堂鼓?”
那庚弘见陈长青给他戴帽子,登时反驳:“我可没这么想!”
“既然没有。为何才半个小时就坐立不安?”陈长青微微眯起眸子。“难道你有更重要的约会?”
啪!
庚弘一巴掌拍在桌上,怒喝道:“陈长青,你究竟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陈长青淡漠道。“只是看见什么说什么而已。”
说罢他视线挪到会议室内的众人,挪步楚河萧太后身边介绍道:“萧山别墅主人,萧老板。萧太爷外孙,楚河。”
简洁明了的介绍,却给了众人一次小震惊。
当陈长青简单介绍自己与机器人姑姑时,他的视线已轻轻落在了会议室内的七人脸上。年龄不一,最大的足有七十。最小的则是刚才发飙不满的庚弘,但只有三人是华夏人。其余均是金发碧眼,高鼻梁眼眶深陷,不是美国人也是标准的西方人。他们围着会议室中间的会议桌而坐,除了庚弘侃侃而谈,其余几人均是脸色平静地坐在原位,抽烟的抽烟,喝酒的喝酒,八风不动。直至陈长青这个视夏正清为恩人的前政府高官介绍萧家姑侄,他们才起身向二人点头问好,算是打过招呼。
但无一例外的,他们眼中均流露出异样的色彩。似乎并未料到这位在华夏大名鼎鼎的萧山别墅主人会出席。
一个华尔街龙头之主曹惊蛰已足够让他们惊讶,萧绾青的出现更是让这帮人内心复杂,心中对夏正清的敬佩又是多了几分。能将这样的华夏大人物拉入局,可见这位前精英团主席下了多大的功夫。
介绍完楚河二人的身份,陈长青一一为这对姑侄介绍在座众人的身份。只是从陈长青介绍第一人开始,楚河的心情就没平复过。
太震惊了!
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这七人不说包含了美国政军商三界,也足以用本身的威望去影响这三界。不提其他,单单是这个庚弘就是长期向美国提供高科技武器的军火商。影响力惊人。
直至陈长青介绍完毕,楚河的视线方才微微收回来,低头抿唇道:“难怪夏老板去世多年,神会也一刻不敢放松。夏老板的能量果然非同凡响。”
楚河这话一点儿不假。像夏正清这级别的大佬,若只是认识这帮在纽约绝对称得上大人物的家伙丝毫不足为奇,甚至于,他们大多应该以结交夏正清为荣。但不难发现,这帮人与夏正清的关系根本不是简单的认识,而是上下属。否则何以夏正清去世多年,他们仍以夏正清马首是瞻?这足以说明问题。
楚河为夏正清留下的部下震惊的同时,也为无双姑娘大感担忧。
这样一群枭雄级的大佬,她真能驾驭住吗?又是否有能力驾驭他们与神会分庭抗礼?甚至是重夺神会大权?
楚河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陈长青作为这次见面会的主持者,他在稳住局面之后直接开门见山:“大小姐因有要事无法出席。但她要我向诸位叔伯问好,转达她对各位的谢意。届时并会一一登门告罪。”
夏无双不会出席?
楚河先是一怔,遂又余光扫视萧太后。见后者表情淡然,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角,神色无异。
“既然大小姐忙于要事。此次来不来倒也无关紧要。反正咱们以后多的是见面机会。”那名白发苍苍的华夏老者莞尔笑道。“反倒是大小姐。她如今身负重任,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否则夏老板的遗愿又如何去完成。”
另外几名中年男子亦是点头附和,并不介意夏无双的缺席。只是没等陈长青跳过这个无伤大雅的话题。那之前就已不满的庚弘忽然发难,冷冷道:“夏小姐究竟有何等重要事儿,竟是连这次事关重要的见面会也无法赴约?”
陈长青淡然一笑,说道:“大小姐在做什么,我又哪里会知道?你若是好奇,可以当面去问大小姐。”
“问?”庚弘不悦道。“我连人都见不着。怎么当面问?”
陈长青轻轻摇头。说道:“虽然大小姐不在。但她已向我点明此次见面会的核心。”他先是扫视四周,见众人殷切地望向自己,这才缓缓说道。“其一。咱们这个委员会的委员长已有人选。”
“是谁?”庚弘抢先问道。
“华尔街曹老板。”陈长青一字一顿道。
“龙头之主曹惊蛰?”庚弘微微皱眉。
“正是。”陈长青点头。
“他与神会素来没有瓜葛。前些年也跟咱们精英团没什么交集。夏老板为什么会选定他为委员长?又或者,这只是夏小姐的擅自做主?”庚弘似乎对这个决定并不满意。
陈长青淡淡摇头:“是谁的意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曹老板从今日起将正式成为委员长。为期一年。”
一年。足以让当机五年的委员会步入正轨。
庚弘再欲说些什么,一把清幽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
“庚老板。你这个做下属的问题未免太多了。”沉默寡言的萧太后忽地出声,平淡道。“如果我的部下和你一样满肚子牢马蚤疑问。他应该干不长久。”
萧太后甫一开口,那庚弘登时火冒三丈。暗忖委员会内部的事儿,与你这个外人又有什么关系?再者——你这个白城萧太后在华夏也许一言九鼎。难不成如今到了纽约也要喧宾夺主。成为舞台上的主角呢?
他如此想着,视线直勾勾地凝视萧太后那淡漠的脸庞,沉声道:“萧老板。你这是在暗示我吗?”
“明示。”萧太后言简意赅地说道。
庚弘嗖地拍案而起,他身边几名大佬却是冷冷凝视这个始终不肯安分的家伙。那白发老者缓缓说道:“庚弘。你今天说的话太多了。”
“是啊庚弘。委员会一旦启动。咱们在华夏的发展自然有仰仗萧老板的地方。如今萧老板作为夏老板的客人。你最好不要太过分。”
众人对庚弘一阵批判,那明显触怒众人的庚弘不得已闭嘴。只是一双虎目狠狠地瞪视萧太后,十分不快。
陈长青微微向萧太后点头,感激她出头解围,继续说道:“其二。根据大小姐的意思,夏老板遗书中的各个项目于今日正式启动。届时还望诸位多多配合。”
众人听闻,眉宇间均是流露出淡淡的兴奋之色。
委员长人选虽说也是一件大事,可与夏老板遗留下来的产物相比,这个恐怕才是真正的见面会重磅炸弹。
要知道。夏老板数十年任职于精英团主席。旗下生意数之不尽,这帮在场的大佬不过是占到了一些便宜,就能成就今时今日的地位。一旦重新启动,那庞大的财富又岂是轻易便能估量?
而之所以让这群委员如此兴奋,其一自然是他们蛰伏多年,不说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却也不似以往在夏老板手下那般威风八面,如今夏老板经营半辈子的产业时隔五年重见天日,他们又如何不兴奋万分呢?更何况,在场众人均能在启动之后获取百分之一的收益。商人无利不起早,这帮人本就对夏正清忠心耿耿,再加上这足够诱人的利益。他们又如何不对夏正清死心塌地?
夏正清不仅拥有强大的人格魅力。同样在驾驭部下心理上极有造诣。这恐怕也是他能与第一强者帝天维持稳定局面多年的重要原因。
陈长青见众人反应不一,但无一都是利好姿态。不由整理一下思绪,说道:“至于其三——”
他环顾众人,沉凝片刻后一字一顿道:“大小姐说,我们当中有内鬼。”
有内鬼!
楚河闻言,登时心头一惊。就连萧太后亦颇为意外地扫视这帮夏正清培养的部下。耐心地等待陈长青接下来的举措。
须知,这群人均是美国大名鼎鼎的人物。陈长青虽说也曾是政界高干,可如今已归于夏无双旗下。勉强算是为夏正清打工。若这个内鬼不承认。又或者叫板翻盘。他该如何处置?
而那些委员,是否会全力支持陈长青呢?
没有夏正清的委员会等同于群龙无首。纵使曹惊蛰兼职委员长,只怕也无法真正服众。那么,这个内鬼该如何处置呢?
“内鬼!?”庚弘加大音量道。“谁是?”
陈长青笑眯眯地盯着庚弘,一字一顿道:“大小姐说了。谁的声音最大。谁就是内鬼。”
————
第三百三十一章 见面会!〔下〕
谁的声音最大,谁就是内鬼!
这摆明在说庚弘便是陈长青口中的内鬼。
此言一出,庚弘登时大怒,吼道:“陈长青,你他妈说谁是内鬼!?”
陈长青由始至终便没真正给过这个嚣张跋扈还格外不满他的庚弘面子,此刻见他翻脸,更是冷漠道:“我说了,谁声音最大,谁就是内鬼!”
“去你妈的!”
庚弘忽地抓起烟灰缸砸过来,却被陈长青巧妙避开:“你他妈凭什么说我是内鬼?”
陈长青对庚弘的发作丝毫不在乎,随手从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扔在会议桌上道:“你自己看。”
他笃定的行为与姿态让委员会不少成员震惊。
他能如此从容淡定地面临庚弘质问。相信是有了确实的证据,否则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作。毕竟,委员会今日才会正式启动,就连那委员长曹惊蛰也还没抵达纽约。陈长青在此时算账,定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不然还真不好下台。
庚弘面对陈长青那软刀子般风轻云淡的压迫,脸色登时微变,沉声道:“陈长青。你知道吗。你做了一个相当不明智的决定!”
“哦?”陈长青漫不经心地瞥了庚弘一眼,平淡道。“为什么?”
“如果你不揭穿我。那你们也是安全的。最起码目前是安全的。”庚弘眼见局势已无法扭转,双目中爆射出阴冷的寒光,一字一顿道。“一旦我的身份曝光。你认为你还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陈长青淡淡摇头:“这是我的事儿,就不劳烦你多虑了。”
啪!
庚弘猛地一拍桌面,沉声道:“那就死吧!”
扑哧!
他话音甫落,咽喉忽地多了一把刀锋。来自他旁边那位白发老者的之手——
是的。
这位年事已高,却仍然精神奕奕的老者出手了。
他一刀刺入庚弘的咽喉,锋利的刀锋登时将他咽喉刺了通透,一团鲜血怦然炸开,染红了后方那洁白的墙壁,亦在会议桌上画出一朵血梅。触目惊心。
“唔——”
庚弘不可思议地捂住咽喉,双眼仿佛要从眼眶之中凸出,哽咽道:“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有刀?
为什么你会杀了我?
为什么——你的反应会如此迅速?
因为这一切都已安排好。因为他早已是瓮中之鳖!
他在这栋小洋楼四周安排了杀手。不算多。但贵在精。一旦收到他的消息,便会全力以赴地击杀洋楼中的人。只要这帮委员会成员被击毙,何愁夏家能迅猛崛起?
也许这帮人不是真正拥有大手笔的人物。可他们是夏正清安排的核心棋子。没有他们,夏无双绝难迅速地启动夏正清留下的东西。更不可能迅速地对神会造成威胁。所以对神会而言,这帮夏正清培养的部下在某种程度上能帮上夏无双大忙。亦是神会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目标。他们若是死了,神会势必是极为开心的!
“因为夏老板早已知道你所作的一切。”老者神色平淡地说道。“大小姐之所以留着你。无非是希望你放一些错误的信息给神会。”
这便是所谓的将计就计。而甚至在今日,他们完全可以避开庚弘而私下去开会。但夏无双仍然选择了告知庚弘。
为什么?
因为她会亲手击杀那些试图暗杀的杀手。因为她想告诉神会——她夏无双绝不是轻易就能打倒的。因为她还想告诉帝天——夏无双,夏正清的大女儿又回来了!纵使是正面对抗,她也丝毫不惧!
扑哧!
老者拔出刀锋,庚弘亦是含冤而死,死不瞑目。
“萧老板。让您见笑了。”陈长青微笑道。
“没事。”萧太后淡淡摇头。
陈长青见萧太后并不介意,又是转过头去,朝那些委员会成员说道:“诸位。真正的第三点是——用一年的时间,将二小姐打造成合格的继承人!”
若说之前的会议核心对楚河来说并不算多么震惊人心的消息,那么这一点,便真的将楚河拉回现实,并陷入了难以自控的黯然之中。
终于——要开始深入接触夏荷了么?
终于——要将这位夏正清亲自安排的继承者接走了么?
或许——夏荷离开的那一天。她与楚河将会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是白大辅导员。而另一个,却是商业帝国的掌舵人?
楚河内心万分苦涩,却是无法言语,更难以倾述。
这是夏荷的使命。同样是夏正清寄予她的希望。夏无双冒着一次次的生命危险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只为迎接她的妹妹,夏正清选定的继承人!楚河有什么资格说不?又有什么资格代替夏荷说不接受?
他微微垂下眼帘,一言不发。
“二小姐人在华夏白城。已被神会暗杀多次。若非火灵以命相救,只怕早已命丧黄泉。”老者缓缓说道。沉凝片刻后又道。“依我所见。接二小姐回纽约是目前刻不容缓的紧急任务。届时我们可以轮流将夏老板留下来的东西一件件教授给二小姐。”
楚河眼皮微微跳动。却只是沉默地点燃一支烟。
“不用。”陈长青微微摇头道。“按照大小姐的意思,目前我们的任务是全力启动夏老板拟定的计划。至于二小姐的安排。等到曹惊蛰退出委员会之后,大小姐会亲自接她回纽约,继承大业。”
“可若是再遭遇神会的暗杀。又或是中间出现了纰漏该如何是好?”老者微微蹙眉道。“要知道。二小姐才是夏老板指定的唯一继承人。”
“大小姐曾说过。以目前的局面来看,二小姐在白城远比在纽约安全。”陈长青摇头拒绝。
“为什么?”老者不可思议道。“单凭火灵。恐怕很难保证二小姐的安全。”
“还有楚先生。”陈长青微微转身,起身向楚河鞠躬。“感谢楚先生近一年对二小姐的贴身保护。以后不论楚先生有任何要求。我们都会竭尽全力替您效劳。”
陈长青深知楚河在华夏的能量。更了解他个人的战斗力。有如此强大一个后起之秀贴身照顾。夏荷的人身安全的确可以得到最大的保证。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世上不惧怕神会的人或组织太少太少了。少到人们只要听见这二字,就会谈虎色变,不寒而栗。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会。他勇敢,却绝不鲁莽。他拥有一个强者应该具备的所有品质。他更是震惊全球的青龙之后。在华夏,甚至是全球,像楚河这样拥有绝对的实力与背景的年轻人实在不多。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陈长青很感慨夏老板居然能万里挑一选中他作为二小姐的守护者。
的确,也只有楚河这样的年轻人,才能真正地保证二小姐的安全。
众人见陈长青这般说,亦是不再多言,那老者沉凝片刻后说道:“我会着手安排人前往白城。未来的一年,二小姐必须系统地学习如何管理一座庞大的商业帝国。未来,我们也需要二小姐带领我们对抗神会。”
一番商议之后,这场见面会也算是圆满成功了。那些在纽约各据一方的大佬们纷纷离开这栋隐蔽性极好的洋楼。留下的除了陈长青之外,还有那位亲手刺杀庚弘的老者。
他叫白秋。一个很文艺的名字。在委员会扮演类似管家的角色。曾经更是夏正清身边最得力的管理者。忠诚度极高,亦是被夏正清委以重任的精英团元老。
陈长青看得出这位在夏正清时代便极为受重用的老人家欲跟楚河详谈,便邀请萧太后下楼喝杯茶水。后者亦是极有眼力劲的人物。二人纷纷下楼,将私人空间留给了这一老一小。
见老人家眼神清澈地凝视自己,楚河略有些不自然地点了一支烟,微笑道:“您找我有事儿?”
“夏老板曾跟我提过,你即将破画。”
白秋眼中透着一丝晶亮之色,缓缓说道:“但我隐约感觉你已一只脚踏入规则强则行列。是吗?”
楚河闻言颇为吃惊。意外地问道:“您是——”
“名字你已经知道了。我叫白秋。亦是妙门中人。按辈分,夏老板应该称呼我一声师叔。”
————
第三百三十二章 妙门恩怨!〔上〕
第三百三十二章妙门恩怨!(上)
师叔?
楚河神色一凛,遂又双眼放光:“您是妙门老一辈强者?”
连夏正清这位妙门走出的超级强者也得称呼其一声师叔,可见此人在那个强者如林的寂静时代拥有多么庞大的影响力。可如今,他却自甘成为夏正清的部下。甚至是扮演着夏家管家的身份,这又是为何?
楚河不懂。故而一双漆黑清亮的眸子深沉地盯着这位老一辈强者,等待他的回答。
“什么老一辈强者。”白秋莞尔一笑,从容道。“我一把老骨头活了六十余才堪堪破画。别说跟你们这些年轻一辈的天才武者相比。纵使放在那个年代。我也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家伙。不值一哂。”
楚河闻言却是略显惭愧道:“老先生您太谦虚了。”
“是事实。”白秋是个耿直的老头。不喜欢打官腔,更不愿与楚河这种直爽的年轻人玩太极。一句话便将准备虚伪两句的楚河顶回去。缓缓说道。“五年前。夏老板就与我提过你。盛誉你潜力无限,战力非凡。”
“夏老板厚爱了。”楚河悻悻然,遂又话锋一转,莫名道。“以妙门数百年历史来看,不说照搬古时门风,却也不至于——”
他口吻迟疑,似在犹豫是否一口说尽,仅是瞬间迟缓,却听白秋淡然一笑,慢悠悠道:“你是奇怪为何我以师叔身份给夏老板打工?”
楚河尴尬笑道:“以我与夏老板的短暂相处,他绝不是不懂尊师重道的长辈。”
“是我自愿的。”白秋直面回答,却是陷入一阵无奈的缅怀之中。良久方才微微抬目,凝视楚河道。“楚先生,你可对妙门的恩怨往事有兴趣?”
楚河先是一怔,遂又郑重其事道:“妙门扎根华夏数百年,可以说是华夏保存历史最为完整的组织门派。若是前辈您肯相告。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看得出白秋对于妙门的往事耿耿于怀,亦有些不吐不快的情绪。加上楚河如今已与妙门打过不少交道,更清楚在不久的将来,仍会与这个华夏历史最悠久,亦是保存最完善的门派进行深入接触。自然对妙门的过往有浓厚兴趣。尤其是那几位从妙门走出,在寂静时代风云天下的绝世强者。
帝天、夏正清、商天涯,哪个不是华夏甚至于全球最惊艳绝伦的绝世强者?纵使时光飞逝,这三人在全球所拥有的影响力仍庞大到惊人。尤其是帝天这位号称第一强者的西方王者——身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华夏人,此人能在一生之中创造如此多的辉煌以及传奇。着实让楚河万分敬佩。
白秋见楚河流露出渴望的神情。亦不管他是否真愿意听。但他已准备开讲,毕竟,正如楚河内心所想。他在未来的道路上,势必会与妙门这个根基极深的门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包括那几个具有代表性的绝世强者。
“帝天、夏老板、商天涯。这三人你大概都听说过。亦清楚他们是什么人,处于什么位置。”白秋一脸从容不迫地说道。“帝天乃神会之主,堪称西方地下世界王者。又称三十年前华夏第一强者。举世无敌——”
楚河对前半句毫无疑义,但后半句——楚河从不认为那个素未蒙面的王者帝天真能击败父亲。
他这般想,活了大半辈子的白秋又如何看不穿楚河心思。略一沉凝,缓缓说道:“说起来。令尊青龙与帝天亏欠了世人一战。”
楚河眉头一挑:“何解?”
“众所周知,帝天堪称三十年前华夏第一强者。举世无敌。而令尊青龙。亦是震惊全球的超级兵王,武力震天。在许多老人眼中。这二人迟早会有一场惊世绝伦的一战。但很可惜,这一战直到今日亦未曾上演。”白秋微微抿唇,说道。“所以妙门帝天天下无双虽说有些欠缺妥当,却也从没人质疑。”
“再者,这称号终究只是称号。谁又真会指望靠这个名头过活?帝天更不会。”提及帝天,白秋有种发自骨子里的骄傲。哪怕他由始至终站在内门二天王身边,却并不妨碍这位师叔对师侄的欣赏。
楚河对此不置一词,但能与自家那位从未出手,却定然惊天动地的老家伙相提并论。自然是极惊世骇俗的大人物。却也并不否决白秋的阐述,只是耐心听着。
“楚先生。你大抵知道神会其实是妙门的分支。对吗?”白秋微笑道。但这份笑容之中却隐藏着浓浓的凄然之色。
“嗯。知道一些。”楚河轻轻点头。
“当年门主师兄离世,生前最为得宠的帝天却不愿留守,欲前往西方发展。商天涯背靠商家,加上在商界强大的号召力,同样试图自立门户,夏老板了解这两位同门师兄弟的心思,亦凭借在妙门的极高支持而加入了这场妙门内讧。最终帝天破门而出,率众赴美。亦带走了大量的资源与财富。商天涯凭借多年的经营亦拉走了一部分资源以及老一辈多数强者。自立龙门驻扎燕京,号称强者养老院。夏老板亦追击美国,与帝天形成两强对立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夏老板过世。”白秋娓娓道来,十分详细地说道。
楚河心神向往地听着,心中却忽地冒出一个念头,不由好奇问道:“之前听火儿提过如今的妙门在一定程度上只剩下空壳——”
“是啊。如今的妙门早已不复当年勇。又哪里还有大师兄在位时的风光?”白秋轻轻一叹,说道。“不过那位在妙门同样深受长辈喜爱的端木一页倒也能力出众,竟是生生将奄奄一息的妙门拉回正轨。如今虽说无法与神会这头庞然大物一较高下,却也渐渐有了起色,在亚洲来算属于除了天皇社之外最纪律森严的组织。”
楚河轻轻点头,问道:“当年这位端木一页想必也参与了那场惊天动地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