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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诱妃入帐第92部分阅读

    给她行礼。

    宁天歌忙将他托住,道:“两位大人是家父的同袍,都是天歌长辈,哪有给天歌行礼的道理。公主的身份完全不必在意,在这里天歌依旧是宁家之女。”

    冯兆昌与贺之敬互望一眼,皆是赞赏。

    宁桓越发欣慰。

    “侄女胸襟之开阔,放眼天下无人能及。且不说其他,单单禅让皇位这一事,自古又有多少帝王能做到?”

    “这一点,老夫也是深感佩服。”贺之敬由衷赞叹,“还有之前平战乱的种种事迹,连男儿都要自愧不如。”

    宁天歌笑意加深,难不成这两位是来给她戴高帽的?

    “唉……”却听得冯兆昌一声叹,“想当初我俩争得你死我活,都想给自己儿子找媳妇,只差没打起来,却原来侄女的一颗芳心早系在殿下身上,哪里还能看得上别人。”

    “可不是。”贺之敬也感叹道,“其实关于殿下与歌儿的传闻一直都有,只不过你我不当回事,还道皇上将宁公罢免官职,不可能再允许殿下娶宁公之女……说到底,都是你我剃头挑子一头热啊。”

    宁天歌心里一叹,连宁桓也朝她看来。

    敢情这两位今晚来的真正目的,是来找她秋后算账来了。

    不过也是,等立后大典一过,他们若敢再对她说这样的话,就等着治罪吧。

    果然还有下文。

    “侄女啊,几个月前,侄女还说五年之内不会谈婚论嫁,这才过了如此短的时日,侄女却说嫁就嫁了,似乎……不妥吧?”冯兆昌笑容不减,但眼神足够犀利,甚至还有丝隐隐的算计。

    真不愧为冯铁断,这多年的大理寺卿不是白当的啊,连说句话都绵里藏针,若是阮清在此,定要背地里说他一声老狐狸。

    但此刻,她却只是笑笑,什么都不说。

    说了就是给冯铁断留把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翻出来,讲些似是而非的道理,叫你不得不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对,你不说我要给忘了。”贺之敬一拍大腿,“敢情是歌儿为了敷衍我们这两个老头子,才找了这么个理由?”

    这一唱一和,都是逼着宁天歌开口。

    但一开口,便是两难,怎么回答都不对。

    “两位大人这是哪来的话,天歌再怎么糊涂,尊老爱幼还是懂的,怎敢敷衍两位长辈。”她略带着歉意,笑道,“只是皇上下旨,命殿下速与天歌成婚,皇命着实不敢违。”

    “有这样的旨意?”冯兆昌与贺之敬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甘于就此让她开脱,“我们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此事?”

    “两位大人不知?”宁天歌惊讶,“若非因为旨意,殿下也不至于这般仓促,将登基大典与立后大典放在同一日,两位若是不信,去问问皇上或殿下便知。”

    两人面部抽了抽,谁会因为这种事去问皇帝?

    问墨离更不可能,他与宁天歌都要睡在一张床上,肯定事事向着她说话,便是真没有此事,他也定要说个圆满,让他们找不出半点纰漏来。

    本想着趁机问她讨个口头旨意,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倒好,人家三言两句就给打了回来。

    宁桓端起茶盏,将笑意隐在茶盖后。

    “这事皇上也只下了口谕,两位大人不知也在情理之中,不必懊恼。”宁天歌话锋一转,笑道,“不过两位放心,等过些日子我得闲了,将京都名秀都召进宫去,亲自替两家公子物色称心的人选,可好?”

    正垂头丧气的两人一听,顿时精神焕发,连连称好。

    由皇后亲自为他们挑选媳妇,那该是多大的荣耀,当然再好不过。

    如此,皆大欢喜。

    宁天歌笑眯眯地准备退场,“两位大人与家父再说说话,天歌还有些事需要去处理,就先告退了。”

    “快去吧快去吧。”冯兆昌与贺之敬无比爽快,心情大好。

    宁天歌一笑退出。

    总算,可以去安王府了。

    未换衣裙,未带随从,她独自去了安王府,刚到门口,便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不知这位姑娘要找谁?”

    宁天歌挑唇一笑,声音略作调整,“钱忠,不认得我了?”

    那侍卫一愣,这声音听着很是耳熟。

    将她仔细打量一番,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但见她容貌气度非寻常人能比,在安王府当差多年,自不敢有所莽撞。

    “敢问这位姑娘是?”

    旁边已有人听了出来,急急冲过来拍了下钱忠的脑袋,“你个笨脑瓜子,宁主簿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说罢,便恭敬地朝她行礼,连连赔不是,“宁小姐,哦不,公主,我们几个都是粗人,脑子不会转弯,公主大人大量,请勿怪罪。”

    钱忠与其他几名侍卫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家女主子来了,连忙跟着赔礼。

    “没什么,你们未见过我原本的模样,认不出来也是难免。”宁天歌不以为意地笑道。

    自她恢复女子身份回到京都后,就直接进了宫,后来被下了大牢免了职,之后便深居简出很少出宁府大门,安王府更是未再踏入,唯一放大火那次也是偷偷地进来,这些侍卫哪里会认得。

    几人不好意思地笑。

    “公主可是来找我家主子的?”钱忠道,“主子自下午进宫之后一直未回府,刚才宫里来传话,说皇上留主子在宫中处理要事,这几日恐怕都没有时间回府了。”

    在宫中处理要事没有时间回府?

    “哦?”宁天歌心里一声冷笑,“叫墨迹出来见我。”

    “墨统领跟主子进了宫。”

    “阿雪呢?”

    “也一起去了。”

    好,很好。

    “公主可要进去喝杯茶?”钱忠小心谨慎地问。

    “不了。”她转身就走。

    不但正主被留在了宫中,也贴身的侍卫也不得回来。

    倒不知,这不能回安王府,有多少是皇帝的意思,又有多少是这位正主自己的意思。

    总之,在成婚之前,她想要见他一面,恐怕不太容易。

    难道他就不怕,她这个准皇后不给他面子,来个临阵逃脱,或者宁死不嫁么?

    呵呵,他倒真是笃定!

    ——

    很快,宁天歌便明白墨离这份笃定出自哪里了。

    自她回来之后,宁府上下都洋溢着冲天的喜气,而宁桓更是气色大好,比她回来刚见到时好了许多,连给他看病的大夫都说她乃是福星,一回来这病就见好了。

    尤其是宁桓每每看她,眼中都是满满的喜悦与欣慰,面对如此情景,她还能怎样?

    难不成,她这个福星还真要再一次伤他的心?

    墨离就是算准了她这一点,才敢如此胆大包天,瞒着她擅作主张!

    宁天歌虽然极恼他这一次,但最后还是不得不妥协,罢了,冯兆昌与贺之敬尚且来与她算一算数月之前的旧账,她与他的路还长着呢。

    接下去的几日,宫里的赏赐一批一批地送至宁府,墨离虽未登基,但朝中之事已由他接管,天祈帝连早朝都不再上。

    而三日后,皇后的凤袍也从宫中送出,并同一百名宫女与十名经验丰富专伺皇后梳妆的老嬷嬷,由段明德率着两千名禁卫军一路送至宁天歌面前。

    这样的礼遇,令满城百姓咋舌,还没见哪个皇后的凤袍需要动用两千名禁卫军来送的。

    陈言胡禄等人以及那些遗孀在那晚之后,便帮着府里的人忙进忙出,俨然成了宁府的额外编制。

    而在这大典之日即将到来之际,在外驻守的官员将领都陆续赶回京都朝贺。

    各国前来祝贺的使节亦先后到来,除了西宛派遣的是大臣之外,其他都是重量级别的人物,桑月国主,北昭平阳王,天祈新帝。

    郁瑾风在宁天歌离开之后第二日便跟着出发,因随带了大量珍宝并由重兵押送,尽管路上并不耽搁,速度也比他们要慢,晚了几天才到。

    作为宁天歌的娘家人,他怎能不亲自来?嫁妆又怎能少?

    桑月国主苏屿最为低调,随行护卫也就两百人左右,但他温文尔雅的风度与俊雅容貌早已令无数女子为之倾心,所受关注绝不会因他的低调而少半分。

    平阳王最为令人哗然,竟然带着他的王妃与所有美妾前来,丫鬟如云,香风飘摇一路,阵势十分庞大,仅精美华丽的马车便足有三十九辆,铺排了整条大街,还不算那些人高马大的随行侍从,以及装载贺礼的车队。

    京都的热闹程度已超出了想象。

    此次盛典的壮观程度也超出了想象。

    距离大典还有两日,京都已经陷入的局面。

    而无一例外的,这些重大人物到了京都之后,首先去的不是驿馆,也不是皇宫,而是直奔宁府。

    “驾——”一声清亮有力的喝声,穿过所有喧闹之声,伴着奔踏的马蹄越过京都最为繁华的长街。

    行人摊贩纷纷躲避,举目望着骑着骏马奔驰而来的飒爽女子,待人马掠过,才回过神来,指着那背影惊讶,“那不是阮大将军么?”

    “可不就是她么?”立即有人接话。

    “对了,殿下过两日便要立后,阮将军是上次选妃大赛的第一,是名正言顺的安王妃,本该是皇后才对。”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理是这理儿,但殿下与宁家大小姐的感情不一般哪,先前那些事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皇上……”

    “敢私下议论这些,你们的头还要不要了?”

    “怕什么,反正过两日东陵就要易主了,我们本来就支持殿下与宁大小姐结成连理。”

    “就算如此,这些事也是我们平头百姓能说的么?”

    “就不知道陆大将军这次回来,到底是祸还是福。”

    “此话怎讲?”

    “呐,她要是不争这个后位,殿下以后自然会为她安排个妃子当当,那就是福。若是她不甘心当妃,非要用安王妃的身份去争皇后,那只怕就是祸了。”

    “不会吧?殿下与宁大小姐的大婚那是铁板钉钉的事,皇后也非宁大小姐莫属。”

    “就是!论身份,宁大小姐还是天祈的公主呢,可要比阮大将军尊贵得多。”

    “也不能这么说,阮大将军也是难得的巾帼英雄,带兵打仗那是一把好手,听说上次宁家差点被诛九族,阮大将军还以自家性命作保呢。”

    “这倒是,以阮大将军的为人,以及与宁大小姐的交情,也不会做出争夺后位之事。”

    “别说了别说了,你们可是越说越没遮拦了,小心你们的脑袋不保。”

    “散了吧,散了吧。”

    “走走……”

    ——

    快马一直奔至宫门外,在经过层层通报之后,阮清步入御书房,见到了御案后的墨离,以及一应议事的文臣武将。

    彼此见面,互作寒暄,只有一人,在见到她时立即就咧开了嘴,之后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刷地一下闭紧嘴巴,扭过头去。

    阮清也只当看不见他,与其他人应对完毕,便朝座上的墨离一笑,也不言语。

    大臣们见此,暗道不妙。

    这阮清性格忽冷忽热,本来稳坐安王妃的位子,这次皇后却没她的份,只怕多半是来闹事的吧?

    墨离端起茶盅用茶盖撇着浮沫,浅浅的抿了口茶,才悠悠问道:“听说阮将军今日刚回京都,但不知阮将军不回大都督府却直奔皇宫,所为何事?”

    “过两日便是殿下的登基大典,微臣是来恭喜殿下的。”阮清一脸笑意,看不出接下来是风还是雨。

    “阮将军不辞辛苦,一回来便进宫向我道贺,实在难得。”墨离微微一笑,亦与她打着官腔。

    众大臣的心忽上忽下,这阮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样子,并不象是来兴师问罪的。

    陆凯拿眼角斜着她,哼了一声。

    “不过,”阮清语气一转,“听说,此次登基大典同时亦是殿下的立后大典,殿下与宁家小姐的大婚亦在同时举行,不知,可有此事?”

    众大臣心里一硌磴,脸色微变,果然是为此事而来。

    “确有此事。”墨离放下茶盏,懒懒地往后一靠。

    “那么,殿下可还记得上次选妃阮清夺得第一名一事?”阮清不紧不慢地问。

    “当然记得。”墨离唇弧微勾。

    “按皇家祖制,亲王定下王妃人选,便是要造册授印择日成婚的。”阮清眉梢一扬,“但不知,殿下想要如何处理?”

    墨离将问题随手抛回,“阮将军想要我如此处理?”

    好个狡猾的狐狸!

    阮清下颌一抬,当下改了主意,“殿下不日便是东陵新主,对于自己的王妃,是否应当负起责任来?”

    “阮将军想让我如何负责?”

    又一次打太极。

    阮清也不再继续问他,而是转向两边的大臣,笑呵呵地问:“各位大人,你们觉得殿下应该对我如何负责?”

    于是,被她眼风扫到的大臣不是望天便是望地,无一作深思沉吟状。

    “贺大人,您可是在朝多年的元老,又任礼部尚书一职,对于这个问题最有发言权。”阮清一把将贺之敬拉至中间,“来来,您老来说说,我与殿下的事接下去该怎么办。”

    “这个……”贺之敬捋着胡子,沉思。

    “难道连贺大人都不知道?”阮清皱了眉,“罢了,我还是去宁府一趟。”

    说着,便转身往外走。

    “哎——阮将军莫急,阮将军莫急。”贺之敬一听她要去宁府,连忙将她拉住。

    “贺大人可是想到什么了?”阮清笑得十分无害。

    贺之敬暗下瞪了她一眼,叹了一声,道:“年纪上去了,记忆便有些不太好,不过刚才老夫已经想到了。”

    “哦?是什么?”

    贺之敬抹了把汗,“上次选妃一事,阮将军夺得头魁,已有安王妃名分,殿下理应与阮将军择日成婚。”

    “殿下,可听到了?”阮清笑看着墨离,“我可是安王妃,天歌这个皇后再大,说起来也只能做小。”

    “听到了。”墨离面色不变,微笑点头。

    “我反对!”陆凯蓦然一声喝,浓眉紧锁,瞪着她。

    “你反对?反对什么?”见他又出来捣乱,阮清不由皱眉。

    “我就要是反对。”陆凯大手一挥,“不管什么!”

    阮清一嗤,朝墨离道:“麻烦殿下先将此人弄出去,否则我与你之间的事就这么着吧。”

    “你以为,殿下会听你的?”陆凯觉得好笑,“现在要出去的人,应该是你。”

    “嗯,来人!”墨离手指轻轻一点,指着陆凯,“将他拉出去。”

    “殿下,你搞错了吧?”陆凯不可置信地看着十数名禁卫军进来拖着他就往走,虽不敢挣扎,但满脸惊诧与不服气,“凭什么要我出去,闹事的是这个女人,她才应该出去!”

    墨离只看着阮清,唇角一勾,“他出去了。”

    阮清很满意。

    群臣很惊心。

    难不成他们都看错了?殿下对阮清并非没有好感?

    还好还好,刚才不说话是明智的,看看陆凯的下场就知道了。

    陆凯不甘心地使了个千斤坠定在御书房门口,任凭禁卫军怎么拖都拖不走。

    不听个结果出来,他死也不会瞑目。

    “殿下果然圣明。”阮清点头,“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其实,我是想问殿下要份休书的。”

    “休书?”这个结果不出所有人的意料,陆凯当场张大了嘴。

    墨离眉头一抬。

    阮清笑,“殿下若不休了我,又如何能将安王妃的名分给天歌?”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阮将军,你可知道,我若休了你,只怕以后很难再有人敢要你了。”

    “难道殿下的意思,是要我休了你?”阮清哈哈一笑,“我倒是不介意,只怕有人不同意,而且也会让殿下失了帝王的颜面。”

    贺之敬咳嗽一声。

    “哎呀,贺大人,您也别咳了,阮清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阮清一拍贺之敬的肩膀,拍得他几乎老骨头散架,毫不在意地笑道,“没人要就没人要吧,大不了单身过一辈子,还能图个逍遥自在。”

    “谁说没人要!”陆凯奋力挣开禁卫军的束缚,大步走入,“我要!”

    一语出,全场惊。

    “殿下,谁说没人敢要了,微臣就敢要!”陆凯语不惊人死不休。

    阮清几乎被他气晕,她是一件物品么?他想要就要。

    墨离的眸光透出饶有兴趣的意味。

    “抱歉,我不认识你。”阮清离他三丈远,“而且,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是你想要就能给的,我对你没兴趣。”

    “阮清,你敢说你不认识我?”陆凯怒,“不管你对我有没有兴趣,你,我都要定了!”

    “痴人说梦!”阮清冷笑,朝墨离道,“殿下,我还等着你的休书,麻烦你快些,我也好赶紧走。”

    墨离唇边笑意愈浓,倒不多言,拿起玉毫挥笔写下休书一封,再盖上宝印,往前一递。

    阮清上前接过,略略扫过一眼,却见陆凯伸着脖子瞅上面的字,当即收起,朝墨离一拱手,“殿下,阮清告退。”

    “殿下,微臣也告退。”陆凯立即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御书房的身影吸引了所有若有所思的目光,不多时,却见段明德大步来报,“殿下,陆将军与阮将军打起来了,殿下可要出去看看?”

    “不必。”墨离姿态悠闲地喝了口茶,“你只将最后结果告诉我就行了。”

    片刻之后,便见段明德来问,陆将军伤得不轻,可要请太医诊治?

    ——

    “聿——”一勒马缰,阮清跳下马背,看着眼前这条被堵得水泄不通,全是车马重兵的通路,皱了眉头。

    这狭小的过道,莫说过马,便是过个人都困难。

    “阮将军。”正指挥着那些装了重礼的马车与木箱往宁府里抬的陈言一眼见到了她,连忙上前招呼。

    “陈副将,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有所不知,这些都是天祈北昭桑月三国送给宁大人的贺礼。”陈言俊白的脸上笑意温厚,额头挂着汗珠,“他们都是今日刚到,直接将贺礼送来了这里,因车马太多未及疏通,以至一时都堵在了门口。”

    “嗬,阵势够大的。”阮清立即释然,笑道,“没事了,我把马搁这儿,你去忙吧。”

    陈言应了,转身便接着对付这些足可买下城池的重礼。

    阮清左挪右腾地来到门口,抬头看了眼披红挂彩的“宁府”二字,一笑走入。

    “哟,阮将军!”忙得晕头转向依旧乐得笑开花的宁伯一见,立即将她迎入。

    “宁伯,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您老气色不错啊。”阮清与他打趣。

    “托阮将军的福,托我家老爷与大小姐的福!”宁伯乐呵呵地笑道。

    阮清也乐了,“天歌呢,在房里?”

    “大小姐正在大厅陪客人呢。”宁伯闻言更是高兴,“哎呀,将军不知道啊,天祈陛下,桑月国主,还有北昭平阳王跟他的王妃夫人们都来了,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多大人物呢。”

    “这不是让您老给见着了么。”阮清笑说,“您忙着,我自己进去就好。”

    负着双手一路走过去,她心道,还是这里的感觉好啊,不象皇宫里那么死板无趣。

    只可惜啊,那个女人马上就要进那个无趣的地方了。

    离大厅还有好一段距离,便已听得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再走近,便见偌大的厅堂满眼皆是繁花着锦,看着真是让人眼花缭乱。

    女人,数不清的女人。

    她向来精准的眼力竟一时看不清那里面到底有着多少女人。

    听说司徒景原本有三十八位夫人,再加上一位王妃,如果他没有纳新欢,应该就是三十九个女人了,不对,加上宁天歌,正好四十个。

    此时女人们都凑成了一堆,都围着宁天歌叽叽喳喳,反观三个男人,倒成了孤家寡人,倍受冷落无人搭理。

    “呀,这不是阮大将军么!”十分空闲的司徒景率先看到了她,破天荒地没有叫她男人婆,一身锦衣衬着粉面,着实象只花孔雀。

    阮清看着他态度友好的份上,也不打算嘲笑他,道:“平阳王来得真早,竟比我还先到一步。”

    说着,便与郁瑾风苏屿分别见礼。

    虽说这里可以随意些,但对方毕竟是都是一国之君,礼不可废。

    美人们呼啦一下散开,纷纷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经常与她们家爷较量的女将军,宁天歌已展露笑颜,“总算没迟到,否则可要罚了。”

    “这等大喜事,怎可迟到。”阮清的眼睛有些忙不过来,能得到这么多美人的“青睐”,还得一一回笑示意,还真是难以消受。

    “哎,我说阮清,你也是一回京都就直接过来找七妹的吧?”司徒景说得很是肯定,连称呼也进了一步。

    阮清抬头望望天,看看太阳是不是往东边下山去了。

    “我问你话呢,你看天做什么?”司徒景不耐。

    “我看看天上掉金子没有。”

    “天上怎么可能掉金子,你是不是想金子想疯了?”司徒景象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她,“早说啊,你想要金子,跟小爷说一声就是!”

    “扑哧!”接边不断的窃笑声响起。

    司徒景一怔之下才恍觉被阮清给耍了,当下沉了脸,阮清却不再理他,从怀里取出一物扔给宁天歌,“我先去要了这东西才过来的。”

    “休书?”宁天歌展开一眼扫过,拿眼梢瞟着阮清。

    “休书?”司徒景连忙凑过来,一看之下火气全消,立即觉得扳回一局,“男人婆,安王给了你这么一休书,以后你再想嫁人……啧啧,可就难喽。”

    “我嫁不嫁人,与你平阳王何干!”阮清将休书取回,刷刷一卷,放回自己袖中。

    “我只是同情你。”司徒景长眸将她从头看到脚,脸上有着别有深意的笑。

    阮清冷眼相对,等着他吐象牙。

    “要不这样吧,小爷我委屈点,可以收你为第三十九房夫人,你看如何?”

    宁天歌一挑眉,看向阮清。

    “今儿个出门没看黄历,不知道要交桃花运。”阮清一声轻嗤,“只可惜,交的都是烂桃花,不要也罢。”

    “男人婆!”司徒景面上全然无光,“小爷收你,那是小爷看得起你。”

    “谢了,怕受不起这份福分!”阮清拱手。

    司徒景气得粉面泛红,当真宛若一朵桃花般娇艳,郁瑾风与苏屿笑着摇头。

    平阳王妃抿唇一笑,“爷可是给天歌妹妹立了字据的,若是再纳新人,那可是违约了。”

    “小爷才不稀罕!”司徒景愤愤道。

    “司徒景,我觉得阮清不同意是对的。”宁天歌过去拍了拍他肩头,以示安慰,“你就适合找象王妃与夫人们那样温柔可人的,我与阮清都不适合你。”

    “适合不适合,没试过怎么知道?”司徒景不服气。

    “你若不怕被我打得鼻青脸肿,大可以试试。”阮清冷哼一声。眼看着气氛越发紧张,郁瑾风起身将司徒景拉到椅子上坐下,“来来,平阳王,我们刚才聊的话题还没讲完,继续继续。”

    “就听你炫耀你是七妹的娘家人是么?”司徒景横眼看他,不快,“还有你送来的那些东西,都是你这娘家人送来的嫁妆是么?”

    这么冲的语气,明显是迁怒。

    郁瑾风十分好脾气,“那当然,公主虽从宁府出嫁,但毕竟是天祈的公主,怎可缺了娘家的嫁妆。”

    司徒景略作思索,蹭地站起,出语惊人,“七妹,我的也是嫁妆。”

    宁天歌看他一眼,招呼其他人坐下,继续说话。

    “七妹,我想过了。”司徒景却走到她面前,并不见玩笑之色,“你既然不肯做我的女人,那就做我的妹妹,不管如何,我都要与你有牵扯不断的关系!”

    “咳咳……”周围一片茶水呛着之声。

    宁天歌微微眯起眼睛,看他。

    “你看,我从一开始就叫你七妹,这不是注定了要让你做我的妹妹么?”司徒景却一条路走到底,“我既是你的哥哥,也就是你的娘家人,带来的东西当然也就成了嫁妆,是不是?”

    “司徒景,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确定!”

    “……”

    见宁天歌不语,三十位夫人急了,都拿祈求的眼神望着她,仿佛如果她不答应,就有多大的罪过一般。

    “天歌,别心软。”阮清泼冷水,“当他妹妹又没有什么好处,用不着白让他占这个便宜。”

    “谁说没有好处?”司徒景顾不得与阮清斗嘴,灼灼地看着宁天歌,“七妹,你想想,简晏这只虎狼可不简单,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搞出花样来?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妹妹,我定会替你守住西北,看住简晏,绝不让他再来破坏你跟安王的好日子。”

    “真的假的?”阮清犹不信。

    司徒景拉长俊脸,“我身为北昭平阳王,说出的话从不反悔!”

    阮清不屑一撇嘴,转过头时,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唇边却露出一抹笑容。

    “答应吧,答应吧……”无数双手摇着宁天歌的胳膊。

    宁天歌觉得头晕,做司徒景的妹妹……她还真想不出该怎么叫出这一声哥哥。

    平阳王妃站在一边捂嘴轻笑,三十八双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比任何武器都有杀伤力。

    她指头轻叩着桌面,许久,点头,“嗯,我答应了。”

    “太好了!”刚刚还一脸可怜样的脸,突然就笑开了花,夫人们齐齐跳将起来,欢呼,“我们可以当嫂子了。”

    宁天歌挑眉,敢情求着她答应,就是为了当这个嫂子?

    司徒景脸上的神色用眉飞色舞都嫌不够贴切,比纳了十个美人还要高兴,郁瑾风与苏屿亦笑着向他贺喜。

    等他们都乐得差不多了,宁天歌看向司徒景,云淡风轻地道:“立字据吧。”

    ——

    晚饭过后,一众人又热热闹闹地磨蹭到半夜才回驿馆,阮清也回了大都督府,宁天歌将他们送至门口才回房,稍事洗漱便上了床。

    四喜四脚朝天地躺在她的床尾,毫无形象可言。

    她躺在床上却久久不曾入眠,脑子里犹如走马观花一般,无数人影在里面闪过,如奔腾的河流,往来不休。

    却又想着,楼非白与紫翎在回京都之后,一直没再出现过,在忙些什么?

    窗外忽有微响,极轻,轻到几乎无法发现,若非她因阴阳星宿与无问的缘故而内力精进了一层,亦可能无法察觉。

    一时不动,静观其变,不多时,鼻息间却有缕缕异香传入。

    片刻之后,窗子被轻轻打开,一人无声跃入,在窗边停留了少许时间才走至床前,凝望着眼前熟睡中的女子。

    纤长细密的眼睫挡住了那双清澈冷静的眸子,无法看到他,也就无从得知他曾来过。

    到底有了遗憾,心底终究还是想让她再见他一回。

    但不想给她徒增伤感,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与她见面,至少,可以放任自己真实情绪流露,而不用再象以往那般深藏在心底。

    缓缓地靠近,倾身,伸出手想要去抚那张在心中百转千回的睡颜,然而在即将触到的那一霎,手指顿住,再一点点用力往回收,曲起,慢慢紧握成拳。

    很想再揉一回她的发,很想再叫她一声阿七,很想再做一回红烧肉给她,看她心满意足地笑,对他说,师兄,你做的红烧肉是世上最好吃的。

    微微地笑起,面容俊朗如皓月。

    那个记忆中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要嫁人了。

    从此,她的身边将有这世上最出色的男子陪伴着她,与她一同笑看这天地浩大。

    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又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那就让他陪她最后一晚,就算是他自私,独占这一晚,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静静地凝望着她,眸光一遍遍在她脸上流连,一直,一直,直到破晓时分。

    “阿七,我走了。”最终,还是叫出了这个名字,低头在她额头印上轻轻一吻,温暖,轻柔,点水即过。

    这个吻,无关情爱,却又包含了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十年的情,十年的爱,从此,只留下亲人之间的关爱。

    静悄悄地来,又静悄悄地走。

    微风过处,房内已少了男子的身影,窗子依旧轻阖,仿佛从未有谁来过,只有那盏一直陪伴他到天明的灯火见证,有一个男子一整晚都站在床前,不曾挪动过一分。

    他的眼神,是那么深情,那么无悔。

    当风也归于寂静,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眸。

    他的来,她知道。

    他的走,她也知道。

    可是,唯有他在的时候,她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

    他不想让她知晓他曾来过,她便不知。

    可是师兄,你这样做,终究苦了你自己。

    起身,一眼看到桌子上多出的那个信封,那只手便有如千斤重,拿不起那封薄薄的信。

    “阿七,我走了,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你将成为这世上最美丽的新娘,我不想看到你为我哭鼻子,会不好看。能够看到你得到想要的幸福,我很开心,比我自己得到幸福还要开心。安王是个好男子,我相信他会好好珍惜你,爱你一辈子。”

    “不要为我的离开而难过,我会一直远远地看着你,守护着你与你的幸福。如果我真的看错了安王,他没有信守承诺让你受了委屈,我定然会立即出现在你面前,帮你一起讨伐他,但我知道不会有那么一天。”

    “你放心,走得再远,我也会回来。无觅阁的力量已遍布天下,别的我给不了你,但我会帮你守着你想守护的东西,其他国家若是有不利于东陵的风吹草动,我都会及时告诉你。但从目前看来,这一点似乎也暂时用不上。”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与紫翎离开京都,原谅我没有参加你与安王的成婚大典,但我相信你穿上嫁衣的时候一定极美,我会在远方祝福你们……”

    一滴水珠滴落,将上面的字晕成一团黑点,她闭起眼睛将信按在胸前。

    这份情,太重,重到她无以为报。

    而在此刻的城外,有两人翻身跃上马背,回首遥遥望着城内的方向。

    “你真的不想跟阿七说上几句话么?”女子问。

    “不了,该说的,信上都已经说了。”男子深深地望着,晨光渐渐在他眸中亮起,他明朗一笑,“走吧。”

    骏马如离弦之箭奔出,白色的衣袍,红色的裙裾,在晨光中迎风飞扬,潇洒,恣意。

    ——

    元和二十六年,十二月初一,大吉。

    这一日,新帝登基,大婚,立后。

    京都全城戒严,清水洒道,红毯铺路,满城红妆。

    从宁府到皇宫这一段路,更是禁卫林立,骑兵列队,由大将军陆凯亲自负责沿途安全,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三丈之内。

    宁府自得到安王府的报讯之后就一直忙碌着没有停歇过,前一晚更是人人守到天明,无一人敢合眼。

    子时刚过,被宁天歌勒令省去一切繁文缛节并在房中休息的老嬷嬷们顾不得多年来形成的守规守矩,再也按捺不住敲开了她的门,提出要给她沐浴净身焚香梳妆。

    而司徒景那些夫人们,之前怎么也不肯回驿馆休息,只随便找了房间打了个盹,此时听到这动静全都跑了出来,纷纷往宁天歌房间里挤。

    她们知道这件事轮不到她们插手,但她们就是想陪着她,看着她。

    宁天歌在她们心中早已有了无法撼动的地位,虽然很替自家爷可惜,但更希望她与心爱的人在一起。

    当她们与嬷嬷们一同进入房间之后,闻到房内名贵的兰香,并看到中间那个飘荡着花瓣的浴桶之时,才知道这些需要做的准备宁天歌都已独自完成。

    “我不习惯沐浴的时候有人伺候,所以干脆洗好了等你们。”宁天歌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今日是她与墨离成婚的日子,也是他登上皇权最顶端的日子,她不会允许自己马虎。

    嬷嬷们立即上前,准备为她梳妆。

    “不。”她轻轻抬手制止,转身看着夫人们,“还是嫂子们来吧。”

    “我们?”大夫人一指自己,惊诧道,“妹妹,今日可是你成为皇后的日子,理该由宫里有经验有资历的嬷嬷们来做这些。”

    嬷嬷们也急了,“娘娘,这不合规矩!”

    “嬷嬷们放心,绝不会误事。”她微笑着看向夫人们,“上次嫂子们做得就很好,我很喜欢。我想,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嫂子们应该更加得心应手了。”

    “可是,那不一样的。”三夫人急得摆手,“那次毕竟只是爷要纳娶,怎能?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