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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诱妃入帐第77部分阅读

    着十足的自信,这种自信,来自于多年来他逐渐的强大。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有力,指腹与手掌处都长着薄茧,不若墨离的温中偏凉,细腻若脂。

    “你不是吃过饭了?”她微嘲。

    他横了她一眼,没说话。

    坐到桌边,她想离他远一些,他却紧攥着她不放,硬是将她按在相邻的位子,相当地霸道,“从现在起,你必须时刻跟着我,一刻都不能离开。”

    她侧眸,“你睡觉我也要跟着?”

    他在旁边的金盆中洗了洗手,再用洁白的锦帕将手擦干,点头,“没错。”

    她面无表情地问:“洗澡呢?”

    “一样。”

    “……你不觉得别扭?”

    “不觉得。”

    她沉默半晌,“为什么?”

    他拿起龙骨架上搁着的掐丝白玉筷子,点了点跟前的盘子边缘,“你太不让人省心,看不到你我会不放心。”

    “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我这小小的门口少说也有二十个兵卫守着,你不放心什么?”她轻嗤一声,“再说,我这双手,现在只拿得动筷子,再让你不省心,还能干得了什么?”

    “如果没有见识过你的表现,我或许不会这么想,但是现在……”他举止优雅地吃了口菜,没有说下去。

    这意思,就是在告诉她,他的言出必行。

    她缄默,筷子都没动。

    简晏用眼角瞟了一眼,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面前的碟子上,“吃!”

    她索性将碟子推了过去,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你!”他面色一沉。

    “我有洁癖。”她毫不理会他阴沉的脸色,慢悠悠地吃着菜,道,“上面有你的口水,你留着自己吃。”

    他用力一捏手里的筷子,险些发作。

    生平第一次给人夹菜,竟如此不被人领情,甚至连面子都不给。

    作为一国之君,他何时给人夹过菜,又何时受过这冷遇?

    这女人非但不感激,竟还嫌弃他口水脏!

    夹起碟子的菜便递到她唇边,眉锋冷厉,“吃了它!”

    她淡淡挑眉,拿筷子将他的拨开,他手腕一转,筷子上的菜便贴上了她的唇,他 冷冷讽刺,“嫌这菜沾了我的口水?你现在已经吃到了。”

    她眼底一沉,筷子顺着他两只筷子中间的空隙一钻,再往一侧一划,那菜便从筷子上掉了下去。

    缓缓转眸,她对上他锐利逼人的眼眸。

    对于他而言,这已不是仅仅一口菜的事,而是关于身为君主的尊严。

    不管她是否吃进去,只要沾上她的唇,便算沾上了他的口水。

    稍稍往后退了一点,她拿起桌边擦嘴用的锦巾,站起身来。

    一只手被他猛地拽住,手腕生疼。

    她抬起手里的锦巾,在唇上细细擦过,然后,往地上一扔。

    “好了。”她以俯视的姿态望着他,云淡风轻地说道,“现在,你的口水已经在地上,与我无关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没有这个义务

    章节名:第二百三十二章 没有这个义务

    简晏霍地站起,高大的身躯笼着她,一双利眸紧盯着地上那块被当作破抹布般扔在地上的锦巾。

    如此不屑的态度,是对他最大的藐视!

    “宁天歌,不要以为我不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他捏紧了她的手,有炽烈的怒意在他的黑眸隐隐翻滚。

    “无所谓。”宁天歌漂亮唇角一抿,漆黑的眼眸有淡淡轻嘲,“反正你那封信一送到京都,我的结果也是个死。横竖都是死,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你现在杀不杀我,意义不大。”

    “死,你或许不怕,但你该知道,这世上还一个词,叫生不如死。”他脸部线条更为冷硬,眸中怒意却很快消去,只余半点温度也无的冷。

    “当然知道。”她半点波澜不起,如蝶翼般的长睫下,眸光清冷平静,“不知君主想让我怎样生不如死?”

    “你想得到的一切能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我都有。”他的唇角竟抿出一丝冷笑。

    不管这算不算笑,但这是她自遇见他之后,除了冷酷之外的唯一一个表情。

    宁天歌缓缓抬眸,那张绝世无双的清颜绽放在他的面前,肤若雪,眉如黛,一双眼眸淡静入海。

    在这样一双眼眸前,一切燃烧的烈焰都似乎会熄灭,一切冰封的雪山都似乎会融化,世间嗔怒喜哀皆无法在其跟前立足。

    良久,她淡淡吐字,“我,拭目以待。”——

    未曾动过几口的美味佳肴被迅速撤下,而在此同时,另一拨婢女却忙碌于准备沐浴用具,一时间,不算太大的房间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显出异乎寻常的热闹。

    而这热闹,却又相当诡异。

    尽管有二十来人同时进出,却丁点声音都听不到,就象演哑剧一般,只有动作,没有对白,唯有的背景音乐是当装满了温水的浴桶由几名身强力壮的士兵抬入房间之时,盔甲发出的轻脆撞击之声。

    门被无声关上,简晏背对着她,伸展了双臂。

    宁天歌很明白这个姿势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动。

    在用餐时发生那样的不愉快,她本以为简晏怎么也要让她吃点苦头,却不料,他只是铁青着脸命人将菜肴撤下,又让人准备热水,打算在她房里洗澡。

    在这个短暂的期间,她稍稍一想,理解了他的意思。

    敢情他也明白,身体上的折磨并不能使她屈服,只有这种羞辱才是对她最好的报复。

    “更衣。”他的声音沉沉响起。

    她掸了撞衣袖,“我不是你的妃子,更不是婢女,没有这个义务。”

    他转身,眉如冷石,“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只能服从。”

    她点头,“对,只是个囚犯,不是奴隶。”

    他蓦然倾身,两指捏住她的下颌,眼眸锁住她,语声低沉,“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性。”

    “不敢。”她一扭头,挣脱他的手指,高抬下颌傲然睨着他,“但也得看我愿意不愿意。”

    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定定地看着她,“宁天歌,你就不想问问,我会怎样安排你那个弟弟?”

    “泽远?”她慢慢坐正了身子,缓缓问道,“你想对他做什么?”

    “以前我没想过要对他如何,不过现在,我要重新考虑考虑。”他很满意于他这话产生的效果,瞥向浴桶方向,“我只想知道,你的主意改变了没有。”

    “作为一介君主,你不觉得你这样威胁一个女子不够光明磊落?”

    “做事但求结果,不讲过程,只要能达到目的,又何需讲究手段。”他侧眸望着她,“这一点,我倒觉得更应该向你讨教。”

    “战场上不同。”

    “哪里都一样。”

    言语交锋,互不相让,两人在无声对视中默默较量。

    时间缓缓流逝,宁天歌一手拍在桌面上,站起身来,“你赢了。”

    简晏挺直腰身,抿成直线的冷硬唇线竟然微微扬起了罕见的弧度。

    她冷眼一挑,不得不承认,他冷则冷,英俊硬朗的五官在笑起来时却冷峻中糅和了一丝邪魅,不笑则已,一笑便可令无数女子为之倾倒。

    当然,不包括她。

    重新展开双臂,简晏的下巴微微抬起,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帝王气派——这种被人服侍更衣的事情,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

    宁天歌站在他面前,垂眸抿唇,纤长的手指除去他的锦玉腰带,解开外袍与里面的单衣,平坦的小腹敞露出来,指尖不经意扫过,可感觉出肌肤下结实的肌肉。

    这是长期体能锻炼的结果,却又没有武夫身上那些肌肉高高突起的贲张之感,漂亮,而不突兀。

    她一眼都不多看,只是低垂着眼睫,将他那些衣服都脱去,当只剩下亵裤之时,她住了手,退开一步,“男女有别,这裤子就不需要我来代劳了。”

    简晏并不为难,自行走到一边,少顷,浴桶里传来入水之声。

    “过来。”他简短的话永远都是命令式的,“给我擦背。”

    宁天歌抬头,看着他露在外面的肩颈,勾唇一笑。走过去拿起一边的棉帕,她未浸水便往他后颈上擦。

    “嘶——”他沉目回头,“不知道擦背要先湿水么?”

    “哦,忘了。”她看着他颈上红起的一大片,无辜地回答。

    “忘了?你自己洗的时候怎么没忘?”

    “你怎么知道?”她好奇,飞快抓住他的语病,“我洗澡的时候从来不擦背,没想到也正常。”

    简晏薄唇紧紧抿起,瞪着她,胸口微微起伏。

    “已经湿了水,要不要继续?”她举起滴水的棉帕。

    他缓缓转过头去,后背的肌肉有些僵硬,“轻一点!”

    她无声地笑了笑,十分轻柔地将棉帕从他身上拂过。

    拂了几下,前面那人对着空气磨牙,“你会不会擦背?重一点!”

    “是你说让我轻一点。”她嘀咕了一声。

    “我是说了让你轻一点,要刚才那样擦,还不得让你脱去一层皮?可也没让你轻得连感觉都没有。”简晏的声音有些不可抑制的波动。

    “唉,伺候人真不容易,我以后可再也不要人伺候了。”她叹了口气,加重了一些力道。

    简晏不说话。

    一时间房间里很是安静,只有轻微的水声,随着宁天歌的动作逐渐轻重适宜,他的身体也渐渐放松,双眸微合,眉头也慢慢舒展。

    也就在这时——

    “嘶——”又一声吃痛的声音,出现在他最为松懈的时候。

    猛地一手抚上后背肩胛,他极为缓慢地转过身来,脸颊后侧微微鼓动着,可见里面的后槽牙正在咬了又咬。

    “呀,实在不好意思,手指甲划到你了。”宁天歌先是表示歉意,之后笑眯眯地撑着桶沿,十分交心地对他说道,“你看,我这人粗手粗脚惯了,整天舞刀弄剑的,看到有人跟我近身接触就下意识地想着怎样对付他,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

    说罢,很哥们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简晏纵然心中万般怒火,在见到她眉眼弯弯满脸笑容的脸时,也硬是发作不出来。

    “我看,我还是替你洗头发好了。”宁天歌遗憾地放下棉帕,拿去他头上的玉冠。

    乌黑健康的头发便散落下来,飘浮在水上,她拿起来看得啧啧有声,“这头发真好,君上是怎么保养的?跟我分享分享。”

    简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黑亮如缎的乌发,不语。

    宁天歌已拿起皂液抹在他头发上,细致地用手心揉洗着,看上去专注又小心,连衣袖从皓白的手臂上滑下来落在水里都恍若不觉。

    雪白的袖子随着她的动作在水里来回轻漾,简晏的视线已不知何时从她的头发转移到那衣袖上,眸光也随之而起了变化。

    正看得失神,一阵刺痛令他陡然拧紧眉头,转暖的眸中迸射出两道似要杀人的冷光。

    “实在是不好意思。”手指上缠着几根头发,宁天歌歉然地看着脸色阴沉的简晏,“要不,我扯几根自己的头发赔罪?”

    简晏眸中已是风雨欲来的阴霾,胸口的起伏使得水面都跟着漾动。

    她垂了眸,贝齿轻咬着下唇,似有些怯意,又似有些委屈。

    如此模样,令他看着看着胸口的怒意便象风吹过般消散了去,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无法说她什么。

    “君上是想自己来么?”她很是善解人意,眼梢里未漏过他这个细节,立即读懂了他的意思,当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一指椅子那边,“那我先去那里坐会儿,你有需要的时候再叫我,一定不要客气。”

    简晏:“……”

    ——

    “你睡了我的床,我睡哪里?”洗完澡之后,新一轮对话开始。

    “你随便找个地方睡。”简晏身着轻薄的单衣,头发尚未干透,便长手长脚地霸占了宁天歌的床。

    随便找个地方?

    宁天歌站在原地片刻,一言不发地转身开门出去。

    听到门的开合声,本闭上眼睛的简晏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出去了?去哪里?

    这外面都是他的人,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就出不去。

    再者,谅她也不敢有逃跑的想法,她那样聪明的人,绝对有自知之明,不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绝不会去做。

    或许是生气?

    简晏复又闭眼睛,到底是个女人,她总不可能站在外面过一整夜,不信她不会回来。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简晏都有了浅浅的睡意,还不见宁天歌进屋,他眉头一皱,起床走出屋外。

    “主上。”外面的人立即行礼。

    他眸光迅速一扫,未见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冷声道:“人呢?”

    众卫一愣,谁?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他的女人?

    章节名:第二百三十三章 他的女人?

    简晏脸色一沉,“那个女人!”

    众卫立即恍悟,“回主上,她好象进您的房间了。”

    进他的房间?

    简晏眸光生寒,他的房间向来不许任何人进,也没有任何人敢进,是谁给了她那么大的胆子,又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放她进去?

    大步走向隔壁主房前,门外的士兵正心有不安,见他面沉如铁,更为忐忑。

    “人在里面?”简晏冷目扫过。

    “回主上,半个时辰之前便已经进去了。”众卫额头开始冒汗。

    “你们胆子不小,竟敢忘了规矩!”简晏声音冷厉,“自行下去每人领一百军棍!”

    面对这飞来横祸,谁也不敢违抗,众卫当即领命,但终有人不想受这平白之冤,单膝跪地禀道:“禀主上,宁姑娘说,是主上让她进去的。”

    是他让她进去的?

    简晏拧眉一想,他何时说过这句话?

    “属下们见主上就在宁姑娘房里,不敢有所怀疑,想宁姑娘再怎样也不敢以主上的名义说谎,只好放了她进去。”

    “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简晏心中有丝恼怒这女人胆大包天,竟敢拿他的名头打幌子,更怒他的这些手下被她轻易骗过,冷哼一声,“一百军棍,一棍都不能少,下去!”

    偏房门前的士兵们面上不露半点神色,心里头却个个胆战心惊,庆幸自己不用受这军刑。

    “还有你们!”简晏一转身,衣袖用力一拂,负于身后,冷然掠过他们,“不经允许便放她出了房间,虽不同罪,但也有过,下去各领五十。”

    “……”众卫目瞪口呆。

    他们主上刚才自己就在房里,如果不允许她出门,他当时就不应该阻止么?

    如果他们错在没有阻拦,当时主上怎么不怪罪,过了这么久才说?

    他们这些当差的,实在是难做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们是拦好,还是不拦好?就象被赏一百军棍的那些弟兄一样,是让进,还是不让进?

    左右都不是,左右都是他们的错!

    转眼间,两个房前的人都走了个干干净净,守在院子里的没有一个不是提心吊胆。

    主上向来赏罚分明,有事说事,今儿个怎么就有些是非不分了?

    简晏抿唇盯着那扇房门,修炼了二十多年的沉稳性子有着从未有过的浮躁,他有多久没有象今晚这般沉不住气了?

    记忆久远到自己都记不清。

    平稳了气息,他十分清楚地意识到他不该有这种情绪上的波动,如果在此时都能如此轻易受她影响,以后在战场上,又该如何?

    双手推门,房内悄声一片,未见宁天歌的人影,反手将门关上,他稳步走向内室,如果她敢在他房间里动手脚,他不介意将她再关入大牢。

    抬眼向某个地方一扫,一切如常,他这才转过屏风。

    内室的情景一目了然,行走的速度却蓦然一顿,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那张相较于她的床来说,大出一倍的金尊玉石柱大床上,一线窈窕的曲线正侧卧其上,柔软的衣料服帖地包裹着那一抹纤细的身姿,冷硬的床,香软的人,看似矛盾,却又有着说不出的和谐。

    放轻了脚步,他缓缓走到床前,女子面朝里而睡,背影轻轻起伏,呼吸声轻浅而平稳,已经睡着了。

    光线柔和,斜斜地打过来,透过淡青色的纱帐映在她身上,她的脸侧向床内,露出一侧精致的耳廓与如玉的耳珠,侧脸线条优美至惊人。

    他久久地凝视着她的容颜,在床前静立了许久,才长腿一跨,越过她在床里侧躺下。

    一手支着头,他眸光如凝,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女子,她此刻安静如初生的婴儿,密长的黑睫遮盖住了眼里不经意间闪现出来的光芒,那一张犀利的嘴轻抿着,不会说出令他或恼或怒的言辞。

    甚至于在一瞬间,他无法确定,那个战场上奋勇厮杀的人,真的是她么?

    现在的她,敛去了所有凛冽的锋芒,带刺的言词,毫无防备地睡在他身边,就如他的女人一般。

    他的女人?

    他因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而怔住。

    她是他战场上的敌手,他如今的阶下囚,怎么可能成为他的女人!

    ——

    夜愈深,房内寂静,有人早已入眠,有人在久久凝望之后也有睡意袭来,阖起眼眸。

    夜阑人静,正是好眠时。

    静得连落叶声都能听清的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低喝,“那是什么东西?”

    “没看清。”

    “好象是只狐狸。”

    “狐狸?跑这么快?”

    “它钻进那个房间里了,快捉住它!”

    “你们从后面抄过去,堵住窗子!”

    “小声点,别吵到主上。”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打乱这夜的宁静。

    简晏倏地睁开眼眸,狐狸?

    “发生什么事了,连觉都不让人好好睡?”宁天歌皱了皱眉,睁开眼睛来。

    一睁眼,便对上了对面的简晏,她猛地坐起,低头看了眼身上,遂松了口气。

    简晏因她这动作与神情而大皱眉头。

    他就这么让人不放心?

    外面的抓捕行动还在继续,宁天歌托着腮听了会儿,穿上鞋子下床。

    “做什么去?”简晏身子往前一倾便抓住她的手。

    “外面那么吵,我去看看。”她去掰他的手。

    “不过是捉只狐狸,有什么好看的。”他将她往回一拉,她便跌坐回床上,“睡觉!”

    “那就更要去看了。”她一听,眼睛一亮,“用狐狸毛做皮领子,冬天的时候不怕冻,我正好缺一条。”

    简晏眯起眸子,仔细地打量着她,“你还会缺皮领子?”

    “我怎么就不能缺?”她斜睨着他,嗤笑道,“就因为我父亲是宰相?”

    “安王就没有送给你?”他倚靠着床头,似乎是随口而说,“听说他对你十分宠爱,你想要什么,还不是他一句话。”

    宁天歌眸光一垂。

    “传言害死人,君上英明,难道还不懂传言最不可信这个道理?”她笑了笑,颇为自嘲,“我只是一介小小主簿,何以得此荣宠?退一万步说,安王断袖,这是世人皆知的事实,若他真喜欢我,也是以为我是男子的缘故,此番我女子身份已被君上识破,要说宠爱,只怕更不可能了。”

    说罢,她叹了口气,动了动被他抓住的手腕,“我还是想想我那根皮领子才是实际,可别让那狐狸给跑了。”

    简晏的眸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缓缓起身,“我与你一起去。”

    ——

    偏房内一片凌乱。

    一团白球满地乱滚,不时逃蹿于桌脚凳下,速度并不太快,却又刁钻之极,每每眼看着就要捉住,到手的时候一看,手里还是空的。

    抓捕的兵卫们并不敢随便动房间里的东西,因此想要捉住它难度更大,那白球却似知道他们的忌惮,窜上跳下时专拣那些易碎的花瓶古董落脚,于是,兵卫们更为忙乱。

    不但要忙着捉它,还要忙着保护这些古董。

    闹了半晌,那白球似乎也累了,嗖地一下钻进床底下,便再也不肯出来。

    宁天歌进入房间时,便见一群兵卫趴在床前蹶着屁股,嘴里还喊着“出来!出来!”,毫无形象可言。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简晏脸色一黑,沉声喝道:“你们都在做什么?还不起来!”

    一听这似乎来自阎罗殿的声音,众兵卫哪里还顾得上抓狐狸,行礼还来不及。

    “回主上,属下们……正在抓狐狸。”一名领头的副将低着头,“抓狐狸”这几个字有些难以启齿,轻得几乎听不见。

    在他们该履行的职责里,可没有抓狐狸这一项,这晚这顿责罚看来是免不了。

    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简晏却并没有如他们意料中那般发火,而是沉着声说道:“想个法子让那狐狸出来,别伤了它。”

    “是!”疑惑归疑惑,意外归意料,但这些人脑子还算转得快,并没愣在当地,开始找工具驱赶床下的狐狸。

    “我来试试。”宁天歌分开众人,半跪在地上,侧脸贴着地面看向床内,片刻,她往里伸出一只手,“乖,过来,我不会伤害你的。”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有几个跟着往里面看,见那狐狸歪着脑袋打量着宁天歌,就是不动。

    “出来吧,我保证不杀你。”她声音轻柔,极具诱惑力,“跟着我,每天都有鸡吃。”

    听到这话,有兵卫忍不住脸部抽搐。

    跟一只狐狸说有鸡吃?这姑娘是不是糊涂了?

    简晏也抿起嘴角,想要打断她这种毫无用处的诱哄,却没有出声。

    他竟不舍得错过这份声音。

    虽然她这样哄骗一只狐狸显得很可笑,但这种声音却令他沉迷,如果她跟他说话的时候也是如此……

    他竟想不出他会作何反应。

    站在床边的兵卫们渐渐张大了嘴巴,就在他们认为绝不可能的时候,一只雪白溜圆的狐狸慢慢被一只同样雪白的皓腕托着,出现在众人眼前,之后,被宁天歌抱在怀里,宠溺地拍了拍脑袋。

    简晏也有些意想不到。

    这女人,难道真有这么大的感染力?连只畜生都这么轻易相信了她。

    “呀,小东西,你怎么受伤了?”她抬起它胖乎乎的爪子,看到上面还往外渗着血的伤口,惊讶又心疼,“是不是从猎户那里逃出来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狐狸眼里含着两泡眼泪,幽怨无比地看了她一眼,委屈地钻进她怀里。

    “真是可怜。”她抱着它在床沿坐下,温柔地把它放在腿上,之后抬头问那些兵卫,“有金创药么?能不能给我一点?”

    “有有。”有兵卫立即应声,不待请示简晏的同意便跑了出去。

    宁天歌微微一笑,低头抚着狐狸的那身长毛,一头乌黑的长发半倾到身前,半掩着她优美的侧脸,光影交叠,美好如画。

    一时间,众兵卫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出了神。

    这就是传说中烧了他们粮草,放了他们战马,杀了他们将军,以一千敌一万的那个人?怎么看都觉得不象。

    金创药很快送到,宁天歌含笑对那名兵卫说了声谢谢,那兵卫顿时满脸赤红,结巴得连话都说不全。

    “你们都出去吧。”简晏突然下令,脸色不是很好看。

    众兵卫猛然意识到自己确实不该杵在这里,连忙退了出去。

    宁天歌微一挑眉,自顾给狐狸上药。

    简晏负手站在旁边,看着她泛着珍珠光泽的指尖轻抚过狐狸的伤口,突然有些嫉妒。

    从来未想过她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如今见了,才知道她不是不会温柔,而只是不把这温柔的一面展现给他看而已。

    他竟还不如一只狐狸!

    “反正要杀了它,还给它上什么药!”他语气也不太好。

    那狐狸猛地打了个哆嗦,那一身长毛象被筛子筛着似地抖动个不停。

    简晏见此不由眉头紧锁,这狐狸是成精了还是怎地,竟似能听懂人话。

    “我改变主意了。”宁天歌安抚着它,怜惜的目光落在它身上,“这么漂亮又可爱的小东西,看着就让人心疼,怎么舍得杀了它。”

    狐狸鼻子里发出一声呜咽,脑袋更深地拱进她怀里。

    “你不舍得动手,我来便是。”简晏对这狐狸更为不喜,伸手过来抓它,“不出十日,我定会给你一根上好的皮领子。”

    “不必了。”她抱着通体冰凉的狐狸一转身,避了开去,“我还缺个趁手的暖炉,我觉着,冬天的时候让它坐在我腿上当个暖炉也不错。”

    简晏厌恶地看着她怀里那只狐狸,一点好感也无。

    狐狸的后背阵阵发凉,倍感心酸。

    它这是招谁惹谁了,一个个的不是要划破它的皮,便是要它的命,结了痂的伤口还被再次残忍地撕开,血淋淋地看着就害怕。

    “把它扔在这里,跟我回去睡觉。”简晏沉着脸,态度不容反对。

    睡觉?

    狐狸倏地抬起头来,急切地用爪子拍打着宁天歌的手。

    跟这个男人去睡觉怎么可以,墨离要是知道它没看好主人,回去定会扒了它的皮。

    宁天歌安慰地按住它的爪,无可奈何地说道:“你看,它也舍不得我。今晚我就在这里睡,你回去吧。”

    “你忘了我说过什么了?”他的气息一沉。

    “没忘。”她立即回答,“可是带着它没地方睡。”

    他忍耐地吸了口气,“我可以允许它睡在地上。”

    狐狸巴巴的眨着小眼睛,主人你可千万不要答应。

    宁天歌给它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抱着它往外走。

    墨离啊墨离,你到底想闹哪样?

    故意让四喜暴露目标,就是为了在她身边安插个灯泡,好时不时地搅简晏的局?

    你这不是高估了这狐狸,太过为难它了么?

    ------

    连着两日,宁天歌形影不离地跟在简晏身后,象影子般与他一同出入将军府的主要场所,将军府内的主要核心人物由于简晏的原因,表面上对她都极为尊重,暗地里却忧虑重重。

    如此重大的敌国人犯,主上为何如此善待?非但不杀她,还将她好生养着,更是一刻不离地带在身边,这种情形,怎么看怎么别扭。

    该不会是……

    不会不会,主上的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后宫那么多嫔妃,也没见有几个被宣去侍过寝,不可能会对一个敌国女子动心。

    可是,这也很难说,毕竟这个宁天歌的姿容太过不一般,放眼西宛,似乎没有女子能胜过她的容貌,更别说她的才能。

    主上向来看重才能,这样集才貌于一身的女子,世间少有,主上难保不会动心。

    揣测也好,议论也好,类似于这样的对话宁天歌就算没有亲耳听到,也能从这些文武大臣们看过来的眼神中揣摩出来。

    她觉得有些无稽,简晏会对她动心?不太可能。

    虽然为了达成某些事,在这两天来她有意无意地故意表现出示弱,同时也想看看,简晏这个英雄能否过得了她这个美人关。

    但事实证明,简晏这样冷硬的人,要对一个女人动心,不容易。

    “又超过十步了。”前面那人第三次提醒,冰冷语声中已有不耐。

    宁天歌索性停了下来,就势在廊下的木栏上坐了,捶着双腿,一脸疲累,紧贴着她脚后跟的四喜立即乖觉地坐到她脚边。

    “我累了。”她闷声道。

    这可不能怪她,吃了那药,能走太长时间的路才怪了。

    简晏神色一缓,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站了片刻,突然将她拦腰抱起。

    “你这是做什么?”她惊讶地抬头。

    四喜急得跳脚。

    简晏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在众多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兵卫面前走过。

    她毫不掩饰探究的神情,微勾着唇,歪着头打量着他。

    他对她的探究与其他人的目光毫不在意,脸不红心不跳眼眸连丝波动都没有,仿佛他做任何事都是天经地义。

    也是,作为一国之君,不管做什么,谁敢多言半句?谁敢多看一眼?

    他走得很稳,怀抱很宽,很结实,抱着她未有丝毫吃力之感,她安静地待了一阵子,在快到主院之时,忽然说道:“不如,你放了我吧。”

    抱住她的双臂微微一紧,但很快恢复原状,简晏恍若未闻,目视着前方,连个余光都未给她。

    “刚才你们议事的内容我都听到了。”她平静地仰头看着他,“如今东陵,桑月以及北昭三国联成一体,西宛再怎么强,能强过这三国同时出兵?你不放我走,难道还真的要等三国破你大军攻入同州城?”

    脚步一顿,简晏低头对上她的眼眸,眸光沉凉,“三国联合又如何?同州可攻可守,外有二十万强兵驻守西平山脚下,还有四十万调拨过来的大军不日即到,同州又岂是说破就能破!”

    宁天歌抿唇不语。

    她早就知道简晏重兵,亦知他此次兴兵的决心,却不想他会把六十万大军都调集在同州,他这是打算与东陵打持久战了?

    沉吟间,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更有人一路拦劝,“……里面是我家主上休息之处,还请王爷留步,容我入内禀报……”

    “滚!”珠玉撞击般的声音圆润中夹着冷怒,“你家主上怎么了?小爷想去的地方,岂容你拦得!”

    司徒景?

    宁天歌看向简晏,却在他眼里也看到了些许意外,便知司徒景的到来与他无关。

    “放我下来。”她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他却反将双臂收紧了些,冷然转过身,目视着很快走近的来人。

    “主上……”紧随而至的吴将军与大将军等人,见此已知拦也没用,一同上前请罪。

    简晏冷锐的眸光望着一身五彩锦衣粉面含怒的司徒景,一言不发。

    司徒景则微眯了狭长的双眸,定在他怀里的女子身上,眸中满满皆是不加掩饰的惊艳。

    如此绝色的女子,只有七妹身边那个假红杏才可与之一比,便是他的王妃夫人们,在她面前也只能退居其次。

    而相较于那个假红杏,他更被这女子的气质所吸引,就象,就象……就象他的七妹,一见便不能忘。

    面对他直勾勾的眸子,宁天歌低垂了眼帘,并不与他眸光相接。

    司徒景缓缓勾唇笑起,“向来听闻君上不喜女色,如今看来,传言这个东西果然信不得。”

    传说中的狼多肉少…

    天气很热,大家注意防暑降温,我这边实在太热了,传说中的人工降雨也只感受到了一天,每天看见天上那个白花花的日头就心里发悚,夏天,快快过去吧。

    还有,今天八一,祝大家节日快乐。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使诈

    章节名:第二百三十四章 使诈

    “不知平阳王远道而来所为何事?”简晏冷唇一抿,不理会他的明嘲暗讽,“如果是特地跑来说这句话的,那么,现在你可以走了。”

    “当然不是。”司徒景手中卷起的马鞭一击掌心,一双长眸透出锐利光芒,在宁天歌脸上来回扫视。

    简晏陡然转身,抬步迈入主院,冷冷道:“送客!”

    “平阳王,请……”

    “啪!”马鞭甩过半空,亮出一道脆响,司徒景旋风般跟入,挡住了简晏去路。

    简晏眸光一寒,所有兵卫刷地一下围了过来,将手中长枪齐齐对准司徒景。

    司徒景只看着宁天歌,“君上,她是谁?”

    “与你无关。”简晏冷冷回答。

    “是么?”司徒景桃花般的双唇斜斜一挑,“姑娘,你自己说,你是谁。”

    感觉到身边男子的紧绷,宁天歌低头笑了笑,不答反问:“王爷,你想让我是谁?你家夫人?”

    “你……”司徒景眸光微动。

    这说话的声音,虽然与他熟知的不同,却让他有种无法摆脱的熟悉感,而且这名女子的身形,与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人太过相似。

    还有这种语气……

    可是,两者之间的容貌相差太远,远得连他都不敢冒然猜测。

    “不要淘气。”简晏却在这时忽然放柔了声音,低头对宁天歌说道,“你明知道平阳王为寻他的夫人花费了很多心力,还与他开玩笑。”

    宁天歌心中闪过一丝错愕。

    抬眸看向简晏,却分明在他低垂的眸光中看到一丝警告。

    这是他的地盘,这周围都是他的人,只要他一声令下,不管是她,还是司徒景,性命都可以如一只蝼蚁般脆弱。

    这倒令她不确定了。

    他不许她说出真实身份,是在担心司徒景不惜一切将她救走?还是担心消息泄漏出去,让东陵那边知道她被他所擒?

    应该是前者,司徒景这个人做事很少考虑后果,若是将她带走,他手中便会少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