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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诱妃入帐第53部分阅读

    。

    随行侍卫众多,又有一辆灵车,进入镇子毕竟不太好,因此墨离便让大部分人护着灵车在镇外搭篷过夜,只带了十来名侍卫进镇住店。

    两辆马车并不显眼,沿街行去并未引起过多注意,倒是在下了马车之后,天生气度高贵的墨离与飘逸出尘的冉忻尘立即引起一阵不小的马蚤动。

    还有那名身着月白色衣袍,看着气色不大好的男子怀里抱着的正呼呼大睡的狐狸,亦让人眼前一亮。

    好漂亮的皮毛,若是抓了来,定能卖个好价钱!

    “几位公子是打尖还是住店?”相当有眼力见的小二立即迎了上去,满脸堆笑很是殷勤。

    “住店。”宁天歌抛了一锭银子过去,“安排三间上房,五间普通客房。记住,要给马喂最好的饲料。”

    冉忻尘看着宁天歌动了动嘴唇,似乎有话要说。

    宁天歌目不斜视,权当没看见。

    “好嘞!”小二乐得眉开眼笑,“公子放心,小的一定尽心心力。”

    将银子塞进自己怀里,他便躬着背引他们一行人上楼安排房间,明白今日可是碰上了难得一遇的大金主,他这一年的工钱都挣不到这一锭银子,还不得多多巴结着。

    “天歌,我们上去。”墨离长臂一伸,便将宁天歌揽在身边,对于周围瞬间由仰慕转为惊讶怪异的眼神恍若未见。

    “殿下,请注意身份。”宁天歌抓住他的脉门将他的手拿开,与他保持了两步的距离。

    倒不是怕别人的有色目光,而是怕身边的这个白衣仙人,看看,他的眼睛正盯着墨离的那只手,恐怕正想着怎样往上面扎银针。

    墨离碧色袍袖一摆,似笑非笑地睇着她,“天歌——”

    “你是想让我今晚就回京都?”宁天歌横他一眼,抱着四喜越过他率先上了楼。

    这句话,用来威胁墨离应该够了,虽然信服力不是很强。

    “你不会。”后来传来低低的笑声,有悠然的脚步跟了上来。

    这时,却听得一阵蹬蹬作响,冉忻尘背着药箱大步超过墨离,赶上了宁天歌,走在她旁边。

    宁天歌快步上楼,她必须尽快进入房间,然后再也不出来,再也不要被迫参与到这种莫明其妙的局面中来,否则不出三日,她肯定要发疯。

    “公子,这三间上房是小店最好的房间,你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小的再给你们送上来。”店小二利索地将三个房间门都打开,陪着笑说道。

    宁天歌本想说不需要,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遂道:“别的需要没有,稍后你送份饭菜到我房间里来,然后再准备好洗澡用的热水,等我用完饭之后就装在浴桶里送过来。”

    “小的记住了,这就去办。”店小二连忙应诺,再抬头一见后面两座尊神透着冷光的眼神,顿时胸口一阵凉嗖嗖的,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二位公子,你们有什么吩咐,可要小的也将饭菜送上来?”

    “他们不需要。”宁天歌立即否决,“稍后你将这两位公子的菜都摆在楼下,伺候得好了,本公子另行奖赏,若是伺候得不好,本公子可是要罚的。”

    小二听着前面那话正高兴,一听这后面半句,再看看这两位爷,一位虽笑得如若春风,那双眸子里可半点笑意也无,另一位更是连脸上都写着“生人勿近”这几个字,顿时吓得连连摆手,“不必了不必了,公子刚才给的银子已经够多了,不必再另外行赏。”

    言下之意,当然是赏也不要了,罚也就不要了。

    宁天歌也不想为难这小二,挥手让他下去了,那十名侍卫一字排开守在走廊上,宁天歌也不看墨离与冉忻尘,走入最里面那个房间便要关门。

    门关到一半,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插了进来,挡住快要合上的门板,她不悦地抬头,正是冉忻尘。

    “陈冉,我累了,想休息。”她无法生气,但也笑不出来。

    “你说过,让我不许离开你的视线范围之内,你不会忘了吧?”冉忻尘的一只脚也跨了进来,皱着眉头道,“我若不进去,就是违背了你说的第二条。”

    她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被他们两个男人一闹,她都几乎忘了还有这码事。

    “这个只是针对在外面的时候,现在进了客栈,你可以不遵守。”她立刻放宽了限制。

    “这怎么可以。”冉忻尘瞪着她,俊秀的眉眼皆是坚决与坚持,“这是我答应过你的,又怎可做不到?再者,这是你亲口与我作下的约法三章,又怎能朝令夕改,如此善变!”

    一番话,说得宁天歌哑口无言。

    怎么被冉忻尘一说,她便觉得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一般?

    趁她愣神的功夫,冉忻尘的长腿已挤开她的门,抬腿迈了进去。

    惯力作用下,被宁天歌按住的门在失去了冉忻尘的推阻之后很快就要合上,另一只玉白的手伴着碧袖玉兰倏忽挡了过来,堪堪将门抵开一线。

    宁天歌索性将门打开。

    “殿下,我与你可没有约法三章。”她偏着头,眼中有着警告意味,放低了声音道,“能不能让我清静些?你们若再闹得我晚饭都吃不好,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墨离低低地笑,“呀,火气不小啊,可要我为你消消火?”

    她没作声。

    消火?只要别来给她添火,她就要谢天谢地。

    “反正都是要吃饭的,又何必那么麻烦分楼上楼下。”墨离双袖一拢负在身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入,语声恢复正常的音量,“倒不如将饭菜都摆到这里来,大家一起吃还显热闹些。天歌,你说呢?”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怎一个乱字了得

    章节名:第一百八十章 怎一个乱字了得

    在宁天歌对吃饭之外的任何事都采取不理不睬的政策之后,一顿饭总算吃得无风无浪。

    盘碗撤下,洗澡用的浴桶抬了上来,宁天歌望着端坐不动的两座尊神,“两位不打算回避一下?”

    墨离舒展了一下身子,支着头浅笑,“不打算。”

    冉忻尘则望着那桶冒着热气的水,“我要守约。”

    深深地吸了口气,宁天歌露了个笑脸,“冉院正,你忘了我要你遵守的第三条。虽然我说过你不得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但我也说过,我说的话,你必须服从,否则我随时会派人送你回京都。”

    “但是第二条我也必须遵守。”冉忻尘不动如山,连睫毛也未动一下。

    “那是在没有第三条的前提下。”宁天歌笑眯眯地半弯下腰望着他,“前面两条都是附加,后面那条才是最重要的关键,一切当以第三条为准。”

    这应该不算她使诈吧?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她才作下了这第三条,当时冉忻尘应得那么快实在不是她的错,她可是提醒过他的。

    冉忻尘的眼睛终于动了动,抬起眼睫来,看着她眼里的“狡诈”,一时语塞。

    墨离低声笑了出来,听得出来心情很不错。

    冉忻尘的脸色便有些黑。

    “冉院正,请吧。”宁天歌做了个请的手势,笑意愈浓。

    冉忻尘便看向意态慵懒正饶有兴趣看戏的墨离,没有动。

    “你放心,他也会出去的。”宁天歌侧眸横向墨离,嘴角一弯,“殿下,我对冉院正说过的话有效,在楼下对你说的那句话同样会做到,我会不会回京都,就全看你的表现了。”

    无需再说,墨离叹了口气收手站了起来,“算我怕了你了。”

    眼角却瞟向窗口,朝她微微一勾唇,随后如进来时那般施施然走向门口,开门而出。

    宁天歌双手扣在腰间,开始慢条斯里地解腰带,“冉院正?”

    冉忻尘的脸腾地一红,不用她多说已迅速站起,垂下眼睑本着非礼勿视的君子之道,走得极快。

    宁天歌停了手,手走门边将门关严,再回头看向之前墨离瞟过的那个窗口,扯了下嘴角。

    想从窗口进来?她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么?

    ——

    半夜,宁天歌突然被一声细微的轻响惊醒。

    倏然坐起,有力而清明的双眸立即转向声音发出之处,却只见到一个已然洞开的窗口,窗扇尚在摇曳,却只见到窗外点缀着星子的天幕。

    墨离?不可能。

    虽说这人完全有本事将反锁的插销拨开,但即使做这偷偷摸摸之事,他也必定会堂而皇之地进来,不可能这般畏首畏尾。

    但是除了他,又会有谁?

    她可不认为冉忻尘有这本事,而且以冉忻尘的为人,就算他有这本事也不屑于做这种事。

    正思索间,却发现房间里似乎少了什么声音,或者说,她的床上有什么不一样。

    随手往身边一摸,果然,原来睡着四喜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那被褥还散发着余温。

    开窗出去的口,是四喜。

    四喜?!

    宁天歌立即披衣而起,这只睡了一天刚刚酒醒的狐狸,这个时候开窗出去,还能干什么?

    快速将自己整理妥当,她探出身子往窗外一望,下面是一片黑漆漆的阴影,还有一个将近一人高的蓄水的水缸,别无他物。

    一拍窗沿,她飞身而下,耳边风声徐徐,微风凉爽。

    正待着地,心中警铃忽然大作,身形一旋,便隐入墙角阴影处,凝内力于掌心,护在胸前。

    便听得黑暗中有人低低而笑,声音熟悉得化成灰也认得。

    她没好气撤了内力,道:“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做什么,出来吧。”

    水缸后便转出一人,墨发微扬,玉瓣纷飞,星光下越见俊美。

    “月下赏夜景,好兴致。”宁天歌微讽道,“可惜没有月。”

    “赏不到月,赏着美人岂不更好?”墨离抬头望着上面微摇的窗扇,轻笑道,“本来还想着不知要费怎样的功夫才能见到美人,美人却已自己前来相会,你说我们算不算心有灵犀?”

    宁天歌摇头,“你这自作多情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

    “难道不是么?”他凑了过来,却被她侧身躲过。

    “你既然正好在窗下,想必该知道我出来是为什么。”她绕过他往客栈的后院走,“我得快去把那个惹祸的给找回来,可不想半夜三更地扰了别人。”

    “它一天没吃东西,想必应该是饿了,最多去厨房里找些吃的,又能闹出什么来。”墨离不以为然地走在她身侧,在她耳边道,“还不如趁着这良辰美景,我们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话还未说完,后院却突然响起一阵马蚤乱,鸡啼,狗吠,鸭叫,还有一些别的声音……

    “看我不把你抓回来打屁股!”宁天歌恨声骂了一句,身形已如箭般掠了出去。

    墨离看着瞬间大乱的后院方向,略作思索,眸中渐渐起了一丝笑意。

    原来如此。

    待他到了后院时,宁天歌正默默在望着那个一片混乱的院子,客栈内纷 纷亮起烛火,光亮甚足,将后院的情景照得一清二楚。

    因晚上看不清东西而更加胡乱扑腾咯咯啼叫的鸡,夹杂着六七只慌乱奔走嘎嘎叫唤的鹅与鸭,还有将铁链子扯得哐哐作响汪汪直吠的狗。

    而咱们那只血统高贵形态优雅的四喜狐狸,正毫无形象可言地追逐着这满院子惊慌失措的家禽,忘了以填饱肚子以首要,乐此不疲地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两眼放光,一扫白日里的受伤与低落,兴奋得嗷嗷直叫,情绪高涨到了极点。

    怎一个乱字了得!

    “发生什么事了?”掌柜的与小二们披着外衣匆匆赶来,一见这副景象顿时目瞪口呆。

    狐狸捉鸡?还是捉鸭?还是……鹅?

    “四喜,你给我滚过来!”宁天歌盯着那只玩得不亦乐乎的狐狸,只觉得脸面全被它丢光。

    四喜正玩得起兴,哪里会听见她的话,或者听见了也一时收不住兴致,嗷嗷叫着就将一只芦花母鸡摁在地上,张开嘴巴一叼,再往空中一甩。

    芦花母鸡爪子朝天从院子这头飞到了院子那头,那道抛物线划出很长,在院子外围观的或者开了窗户往这边张望的,皆只剩下一个表情——

    抬着头,张着嘴,眼睛发直,脖子从左到右与那抛物线保持一致的方向与速度转动,低头,盯着那只吓呆了的依旧两爪朝天的落地的母鸡,回不了神!

    这到底……是只什么狐狸!

    一片寂静,静的不仅仅是人,还有院子里那些突遭厄运的家禽,连狗都缩了脖子不敢再发出声音。

    只有中间那只狐狸,正一脸得意地昂首挺胸四肢笔直保持着标准的军姿,一身雪白的长毛在风中烈烈飘舞,象一面胜利的旗帜。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份由一只狐狸造成的安静,灯光下,墨离如琉璃般的眸子轻凝着四喜,轻叹,“你可养了只有意思的狐狸。”

    宁天歌却没有他那种欣赏的闲情,也没心情去体会这话里的褒贬,沉着脸对四喜喝道:“滚不滚过来?再不过来,你这辈子都别想有活鸡吃!”

    正感觉良好的四喜闻言顿时耳朵和尾巴一耷,象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垂头丧气,眼睛却偷偷瞄着那些鸡,象征性地挪动了一小步就再也走不动了。

    失策啊失策,应该先吃只鸡再玩的,现在怎么办,主子发话不得不从,可鸡是万万舍不下的。

    可怜巴巴地瞅着宁天歌,呜呜了两声,又回头声看那些如雕塑的鸡鸭鹅,眼里的光芒却怎么也盖不住。

    众家禽齐齐倒退了几步。

    看着这些更可怜的家禽,宁天歌叹了口气,朝那呆若木鸡的掌柜说道:“掌柜的,挑只最大的鸡出来,其他的都关起来吧。”

    掌柜的回神,连忙走进去想将那只最大的抓过来,四喜却猛地回头,朝他呲着牙吼了一声,身上的毛根根竖起,瞬间由天使变为魔鬼。

    掌柜的吓得两腿一软,几乎跌倒。

    宁天歌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拱了上来。

    几步上去,抓着它后颈上厚实的皮毛便将它提了起来,挥手就朝它屁股上重重地抽了几下,提着它往客房那边走。

    四喜急得嗷嗷叫唤。

    这几下抽得可真疼,可是它不在意,它只在意那些本来到嘴边又飞了的鸡,主子生了气,是不是它就没有活鸡吃了?

    使劲地转着脑袋,可脖子被抓在宁天歌手里,它怎么努力都看不到院子里的那些鸡,急得眼泪都要流下来。

    忽见眼前一道碧影飘过,它的绿衣哥哥,哦不,它的提着一只活鸡的绿衣哥哥如天神般降临在它身边,可亲的声音犹如天籁,“小家伙,想吃鸡么?”

    想想想……

    它拼命点头,使劲伸着脖子,眼前全是那只在晃动的鸡,可为什么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咬不到?

    墨离将鸡拎在手里来回晃着,始终与四喜保持一寸距离,欣赏着它急得四脚扑腾张着嘴呼哧呼哧啃咬的模样,心情大悦。

    宁天歌瞥眼看他,“你若想给它吃就干脆点,偏这样哄着做什么。”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都不好,越是这样它就越会珍惜,以后就再也不会只顾着玩了。”墨离将鸡往空中一抛,对四喜一笑,“去吃吧。”

    四喜用力一挣扎,从宁天歌手里挣脱出来,短小有力的四脚一蹬,便弹跳到半空将正要落下的鸡精准地叼在嘴里,就地扑杀。

    宁天歌摇头,正想上楼,却见空中突然大亮,抬头看去,正见一道红光升到空中,然后“蓬”地散开。

    眸光一凝,那个方向,正是墨迹与阿雪为首在镇外扎营的驻地。

    十名侍卫已迅速奔了下来,“殿下,有情况!”

    墨离微眯着眸子望着烟花散去的方向,袍袖一挥,对宁天歌低声说道:“过去看看。”

    “等等。”宁天歌抬头看向楼梯,她不能让冉忻尘一人留在此地,却见楼梯顶端,冉忻尘正静静立在那里。

    她心下略安,对那十名侍卫说道:“你们留在此处保护陈公子的安全,并把客栈的帐给结了,若是殿下与我一个时辰内未回,你们便护着陈公子过来找我们,别忘了马车……”

    她一指忙着吃鸡完全顾不得身外状况的四喜,“还有它。”

    “是!”众侍卫立即应道。

    宁天歌看向墨离,墨离微一点头,搂着她的腰便展开轻功向镇外疾飞而去。

    一出众人视线,宁天歌便立即离开墨离臂弯,两人没有半点耽搁,直奔驻地。

    远在数十丈之外,空气中便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浮动,隐约间,还隐隐有女子的哭声。

    宁天歌与墨离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一沉。

    墨离再次揽住宁天歌,两人飞速掠至驻地,墨迹骂娘的声音已清晰传来,而那哭声,则是来自朱秀。

    场面一片狼藉,地上倒着为数不少的尸体,还有一些受伤的由其他人扶着坐到一旁,大部分人正在收拾战后的残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主子。”阿雪迎了上来,面色上是不同于冰冷的凝重。

    墨迹止了骂声,其他人亦纷纷围了过来。

    “发生了何事?”墨离放下宁天歌,清冷眼眸扫过众人。

    不过离开数个时辰,这里便已起了如此重大的变故。

    只这轻轻一扫,便已令众人倍感威慑地低下了头,阿雪还未说话,墨迹已嚷道:“主子,不知哪来的一伙人,竟然趁着我们睡觉的时候搞偷袭,杀了我们几十个弟兄,受伤的也不少。”

    “没安排人值守么?”墨离语声一寒。

    “安排了。”阿雪接道,“但那些人似乎有备而来,竟有数百人之众,且又趁着我们这边熟睡之际,属下虽发现及时,但终究损失了一些人。”

    “殿下,这也不能怪雪统领与墨统领。”侍卫长连忙解释,“那几个带头的武功太高,将这两位纠缠住无法分身,不过那几百人虽个个身手不错,却也让卑职等人杀了个落花流水,您看,他们死的比我们的还多。”

    墨离没有去看他所指的地方,却冷然问道:“朱秀为什么哭?”

    侍卫长忙低下头去不敢回答,墨迹看了阿雪一眼,亦哼哼唧唧地不肯说。

    阿雪看着地面道:“那些人趁乱盗走了晗月公主的骨灰。”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以后不许再碰了

    章节名:第一百八十一章 以后不许再碰了

    盗走晗月的骨灰?

    墨离眸子一眯,身上冷意骤然四散。

    如此大费周章,目标只是晗月的骨灰?

    宁天歌拨开众人走到灵车旁,朱秀正趴在灵车上哇哇痛哭,“公主,是奴婢没用,连您的骨灰都看不住……”

    “朱秀。”她沉声道,“先别忙着哭,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秀正哭得稀里糊涂,满脸的鼻涕眼泪,自然抬起头来见到夜色下的宁天歌竟吓了一跳,脑子里立即蹦出那晚幽月殿的情景,一时呆呆地说不出话。

    “朱秀!”宁天歌加重了语气,重重地喝了一声。

    朱秀“啊”了一声,总算清醒,却有些茫然,“你说什么?”

    宁天歌冷冷地看着她,“刚才那些人来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他们盗走晗月公主骨灰的时候,你可有看清他们的长相,或者可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没有。”朱秀立刻摇头,“当时我正在睡觉,公主的骨灰就放在旁边,做着梦就听见打斗的声音,被吵醒之后才知道不是做梦,就伸出头去看……”

    说到此处,她猛地打了个寒噤。

    “之后呢?”

    “那些人一见到我,就举着剑冲了过来,我很害怕,看四面都是人,没法往外逃,慌乱之中只能躲到车底下。”朱秀慢慢回想着当时的情形,看上去被吓得够呛,“那些人也怪,冲过来之后却没有杀我,而是在灵车上翻找了一阵,便有人说找到了,之后就很快地离开了。我在车底下一直等着打斗结束才爬出来,再回到车里就发现公主的骨灰盒子不见了。”

    说到最后一句,她又哇地哭了出来。

    宁天歌一时沉默,没有看到长相,也没有听出声音,却又是冲着这骨灰而来,究竟会是何人?

    “宁主簿,那些并非我们熟识之人。”阿雪道,“长相陌生,衣着又是统一的黑衣,看不出来路,但领头那几个的武功身手,看着不象是东陵这边的人。”

    宁天歌闭目深思。

    太子已死,同党基本伏诛,但也不能排除有漏网之鱼,只是在这风声正紧之际,就算想为墨承报仇也不可能行此险举。

    天祈的赵匡赵焕兄弟对墨离抱有嫌隙,但来抢晗月的骨灰则可能性不大,何况李正与郁瑾风也没消息过来。

    那么只有桑月,北昭,还有西宛。

    听闻西宛与桑月北昭两国已秘密往来多次,极有可能已结成联盟,如果他们来抢了晗月的骨灰,又是为了什么?

    “将这些尸体就地掩埋,清扫干净,不准留下任何痕迹。”墨离的语声薄如霜风,“原地稍事休整,天亮之后即刻出发,五日内必须赶到东陵与桑月边境。”

    ——

    想要到达西宛,需借道桑月或北昭。

    目前形势不明,桑月向来作为周边四国的平衡点,与各国关系都不错,而北昭边境线又长,因此借道桑月是最佳的选择。

    连着赶了四天的路,大约还有一天路程便可到桑月边界,这几天紧绷压抑的气氛不见缓解,反倒更为紧迫。

    宁天歌挑开窗帘望着车外,桑月位处东陵之西,北接北昭,南接天祈,西又与西宛相邻,各国一旦起了纷争,若与之结盟便等于多了道屏障,更多了分便利。

    听说苏屿体弱,自继承了国主之位后,国事基本上都由成王在操持,多半亦由成王作主,几乎处于不问国事的状态。

    而成王此人野心不小,又体格强健,虽为苏屿皇叔,却未必能满足于摄政之位,此次东陵与西宛起了纠葛,成王若是不肯安于现状,北昭又有心掺和进来,东陵面对的情况便将更为棘手。

    正要放下窗帘,车身却在这时猛地一颠簸,便听得“咚”地一声,她一回头,便见本来四脚朝天昏睡在对面软榻上的四喜已被震了下来。

    她摇了摇头,不去管它,给自己倒了杯水。

    四喜晃了几下脑袋,抬起迷蒙的小眼睛朝着她“呜呜”了几声,见得不到任何回应,只得自己爬了起来,又不抱希望地看了眼低头看医书的冉忻尘。

    自从上次受了冷遇,它便再也不敢去对这位白衣哥哥主动示好,万一又象上次那次被摔下来,真的很没面子。

    因此这几天车里极为安静,一个睡觉,一个看医书,一个想事情,竟过得风平浪静,而墨离亦常在自己的马车里待着,很少过来。

    然而就在四喜无意的一个眼神中,冉忻尘抬起了头,拿正眼看了它。

    四喜虎躯一震!

    白衣哥哥终于被它感动了么?

    宁天歌隔了茶盏一眼瞥过去,实在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人家不过是看了你一眼,有必要激动成这样?再说,你有没有搞清状况,万一人家这一眼是嫌弃,你的小心肝还承受得了么?

    可四喜已经兴奋了。

    而这狐狸一旦兴奋起来,往往会将什么都忘记,甚至找不着北。

    有些手足无措地蹦达着前爪,它做了个预备的姿势,猛然蹭地往冉忻尘身上蹿了过去。

    宁天歌掩面。

    不是不忍心看它丢人,反正它丢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而是实在替它觉得肉疼。

    从一定高度上摔下来,还是会有些疼的。

    没有听到预想中的落地声,倒是听到那狐狸惯常用来撒娇的“呜呜”声,她蓦然睁开眼睛看过去,下巴险些脱臼。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她的狐狸正安然坐在冉大院正腿上,小脑袋正往他怀里拱啊拱。

    这,这……

    “呜呜……”四喜喜极欲泣,它不是在做梦吧。

    宁天歌不放心,总觉得此事很反常,视线上移,却见某尘笔直端坐,整个人都僵硬着,脸上面无表情,她却看得真切,上面正写着极大的容忍与克制。

    勉强,绝对是勉强。

    她就说,这么个大洁癖怎么可能突然改变了性子,容忍一只狐狸坐在他腿上。

    四喜却没有一点眼力见,正极力地表达着它内心的狂喜,在那雪白的袍子上再次留下更多的梅花脚印,原地转圈,上蹿下跳,似乎都不能宣泄它此刻的激动。

    宁天歌想,她还是趁着某人没发怒之前将这只狐狸抱过来的好。

    冉忻尘却在此时将手伸向了药箱。

    她心里一咯噔,药箱里除了药便是治病用的银针,脉枕之类的东西,他该不会想给四喜来那么几针吧?

    手指暗暗蓄力,眼睛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若真要扎四喜,她这个做娘的可不能坐视不管。

    药箱盖子“嗒”地打开,冉忻尘将手伸了进去,宁天歌只能看到那盖子,却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心便有些悬了起来。

    冉忻尘啊冉忻尘,你要是伤害我的狐狸,可别怪我不给你情面。

    冉忻尘的手终于拿了出来,手指间拿的却不是她料想中的银针,而是一颗棕褐色的圆形的东西。

    这是……什么?看着很象粒小药丸。

    冉忻尘将那小丸用两指掂着看了许久,似乎很是犹豫,这一犹豫,便让宁天歌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他该不会想毒死四喜?

    最终,他象是下了很大决心般,将那小丸递到四喜跟前,身子却往后仰了仰,想要跟它保持更大的距离。

    四喜将它粉红的鼻子在上面嗅了嗅,对于这陌生的东西很是新鲜,左右来回地闻了半天,又伸出它的舌头在上面舔了舔,细细地回味了一下,然后很是欢快地将那东西一口吃了进去。

    冉忻尘的表情相当痛苦。

    他木然地看着自己的两根手指,上面亮晶晶地一层,那是四喜的口水,下意识里便想找布巾擦,偏车内没有这样的布巾,想往身上擦,却又下不去手。

    那只手便这么举着。

    宁天歌很想笑,但她更关心四喜吃了什么。

    四喜百毒不侵,再厉害的毒物也绕着它走,她不担心它吃的是否是毒药,只是单纯地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将嘴里的东西嚼了几下一口咽了下去,四喜心情十分愉快,跺着脚殷勤地对冉忻尘吐着舌头,眼睛还盯着他举在半空中的手,竟还想要。

    冉忻尘转过头不去看它,这已经是他的极限,再也不可能有第二次。

    四喜见他不理,努力抬高了身子,冷不防地朝着他的手指舔了几下,完全的意犹未尽。

    宁天歌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

    “冉院正,你刚才给它吃了什么?”

    “没什么。”冉忻尘的声音象茅坑里的石头。

    宁天歌一笑,他不说,她就不能自己去找答案?

    挑着唇角看向他身边的那只药箱,她出其不意地一个箭步过去,将那药箱拿在手中。

    以她的身手,冉忻尘又岂能防得了她,更何况此时还抱着只狐狸。

    冉忻尘大急,再顾不得手上还沾着狐狸的口水,将四喜往地上一扔,便伸手来夺,“还给我。”

    宁天歌哪里会给他,眼睛迅速在药箱里扫过,过滤掉那些银针脉枕瓶瓶罐罐,挑了只没有见过的小匣子,打开。

    一股香甜的味道顿时飘了出来,里面躺着十多颗与刚才一样的小丸,一个奇怪的念头便冒了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有这种玩意。

    “快还给我。”冉忻尘面色发红,来抢她手里的匣子。

    她一个旋身,将药箱抛了过去,举着匣子侧眸看他,“告诉 我这里面装了什么我就还给你。”

    冉忻尘将药箱抱在怀里,脸上现出窘色,连耳根子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宁天歌心里直说罪过,这么一副清纯的模样真是引人犯罪哪。

    四喜灵通的鼻子已然闻到了香味,趴着她的袍子直叫唤,见她不搭理,更是将缩进去的爪尖伸了出来,象把锋利的弯刀一般,钩着她的袍子便往上爬。

    “衣服要被你钩坏了。”宁天歌揪着它的脖子便把它扯了下来。

    四喜在地上打滚。

    宁天歌心里一动,掂起一颗便放进嘴里,能让四喜喜欢的东西不多,毒药肯定没这等魅力。

    冉忻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甜腻的味道顿时充斥了口腔,还带着一种淡淡的药味,她将那颗小丸置在舌尖滚动,那种味道便更加浓郁。

    是糖丸!

    果然与她之前猜测一样,只是……以冉忻尘的性子,他怎么可能在药箱里放这种小孩子才吃的东西?

    冉忻尘抱着药箱呆在原地,脸色慢慢涨红。

    “冉院正,没想到你还喜欢吃这个。”宁天歌见他那种象是被人揪到小辫子的模样甚是好笑,“你也不用感到不好意思,其实没什么,不就是糖么。”

    “谁说我喜欢吃这个了。”没想到冉忻尘有些恼了,走过来便将她手中的匣子夺了过去,然后重重地扔回药箱里,扭头坐到一边。四喜嗷地扑了过去,在那里挠箱子。

    “你不喜欢?”她奇怪,“不喜欢你放着这玩意做什么?”

    冉忻尘没有作声。

    她走到他对面坐下,掸了掸袍摆,笑吟吟地望着他,摆明了不等到答案不罢休。

    冉忻尘锁紧眉头,抿唇静默了半晌,终受不了她一直这样看着他,盯着帘子声如蚊蚋地说道:“上次见你不肯拿药,以为你是怕苦不肯吃,因此……就做了些糖丸放着,这样你吃了药之后若嫌苦,便吃颗糖丸,也就不用怕吃药了。”

    宁天歌的笑容凝在唇边。

    他说的,应该就是那盒曾被她推拒过后来硬被他塞回来的药,说起来,那药她至今未吃,竟不想这木头疙瘩却将此事放在心里。

    “你……是为了我怕吃药才在药箱里放了糖丸?”她渐渐收紧手指,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这糖丸,是你亲手做的?”

    冉忻尘没回答,半晌,才神情别扭地点了点头。

    宁天歌抬眸看车顶。

    片刻后,她伸手将挠箱子的四喜抓了回来,“这东西不是给你吃的,以后不许再碰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夜袭

    章节名:第一百八十二章 夜袭

    第六日,墨离一行进入桑月境内。

    桑月国土面积在五国之中为最小,从东陵横穿过桑月到达西宛不过十日路程,由于之前东陵已发函至桑月国主请求借道一事,因此此行非常顺畅,然而不出一日,宁天歌便已察觉出异常来。

    在她为数不多的几次掀帘外望中,竟不止一次看到暗处或远处有人朝这边张望,张望并不奇怪,但那些人目中闪烁的精芒与不甚光明的掩藏就叫人不得不起了疑心。

    当晚便与墨离提出此事,墨离亦早有察觉,但命随行四百余人皆不得声张,不得打草惊蛇。

    如此不动声色地行了两日,再往前不久便是桑月都城月都,这种隐匿在暗处的盯梢却越发频繁,墨离冷笑,该入城还是入城,该住店还是住店,如寻常无异。

    这日傍晚,眼见前方便是月都,到了城门口时却已过了关城门的时辰,墨离没有命人上前通报,而是让众侍卫在城郊寻了片空地扎营,并遣了墨迹与阿雪潜入城打探情况。

    别人倒没什么,只是苦了两天没吃活鸡的四喜,象是犯了毒瘾的瘾君子一般暴躁地到处乱啃。

    宁天歌也不管它,将一份肉干放在它前面,随它吃或是不吃。

    而冉忻尘则端了米粥去车内图个清静,没有墨离的“作对”,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刻板冷漠,对宁天歌也象原先那般爱搭不理。

    天色渐暗,宁天歌坐在一堆篝火边静静地喝粥,脑海里却回想着这几日所遇到的那些暗探。

    这些人,是桑月派来的,还是西宛?

    如果是桑月,动机很难琢磨,成王心思深沉,很难猜测他如此做的目的。

    如果是西宛,能够如此来去自如地在桑月活动,则可见桑月与西宛的关系非同一般,极有可能已达成了某种协议。

    “在想什么?”墨离坐到她身边,手里拿的却是把酒壶。

    “想你所想的。”宁天歌简洁地回答。

    “哦?”他兴致扬了起来,侧着脸看她,“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瞥他一眼,“那就算我猜错了吧。”

    墨离摇头轻笑,“我倒不愿意你说猜错了。”“为什么?”她将最后一口粥喝下,将碗放在一边,看着红色的火焰问。

    “因为我刚才在想你。”他笑着握住她的手,指腹慢慢地揉搓,“你说你在想我所想,那岂不是也正好在想我?”

    她将手抽了回来,没有说话。

    墨离就着壶嘴喝了口酒,盘起双腿,一手支颐,亦静静地望着火堆,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玉白的面容泛着一层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