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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第17部分阅读

    ……”

    宜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可见姐姐真是乐得傻了。你忘了,大嫂子已经是五品诰命,二嫂亦是四品诰命,你不能见哥哥,难道还见不到嫂子们?传她们入宫也就是了。”

    沈茉云一拍额头,懊悔道:“瞧我,都忘了这一岔,明儿我就跟贵妃提一声儿。”

    宜云提醒道:“你要是真想见人,就快点儿。大嫂是会一直待在京城,不过二嫂子到了月底,可就要随二堂兄到任上了,你得紧着点日子。”

    沈茉云道:“我自晓得,不会误了二哥的上任。”

    宜云点头道:“姐姐一向是明白人,我不过多说几句罢了。只不过……我听说,这安乐候府,竟是在给萧家脸色看。听那些夫人议论,宫中传出风声,霍大姑娘,指不定会嫁给二皇子。姐姐,您在宫中,可知是怎么回事?”

    沈茉云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后宫也有霍家的一位姑娘,是跟她同批进宫的秀女,刚刚才升为容华,在后宫可说是个半透明人物,并不得皇帝宠爱,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落,“可能是去年中秋过后的那件事,让霍容华以为皇后已经不行了,这才劝着家人想向德妃投诚吧。”

    那件事闹得极大,宜云那时虽在待产,可也知晓一二,便皱眉道:“姐姐觉得呢?皇后虽被软禁,可名份仍在。这历代以来凡是要废后的,便要先废除她亲生儿子的东宫之位。可我听王爷说,皇上对太子依然很重视,我倒觉得,皇后,没这么容易不行。”

    沈茉云却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道:“皇后行不行,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是德妃该头疼的事儿,我们先看着就是了。”

    宜云听了,叹气道:“我这不是担心姐姐吗?万一姐姐日后生下皇子,这漩涡,你是肯定得搅进去的,还是早些儿提防比较好。”

    沈茉云笑笑,道:“我有分寸的。说说你那两个孩儿,身子骨如何?可还健壮?”宜云挑了挑眉,见她不愿谈此问题,便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就此带过。

    数日后,程氏带着两位媳妇进宫,相互见了礼后,沈茉云主要是问及二哥沈苍云外放的事情,沈苍云的嫡妻周氏也很会来事,将这三年晋阳遇到的不少趣事一一说了出来,谈话间不忘程氏和大嫂于氏,并没有在一味地唱独秀。

    于氏对此并不是很在意,丈夫是二甲传胪,又在翰林院待了这么些年,进入吏部后就马上是五品郎中。凤冠霞帔已经是稳当在身,日后沈重云若是外放出去,官职肯定不低,就是现在二房压在头上,也不过是暂时而已,没必要小姑面前争这些。做嫂子的,本就要多担待些 ,现在这个小姑在后宫、在家中的份量并不轻,说话就更得注意了,何必争一时之快闹得没脸呢。

    沈茉云也没有说多,问完二哥三年的近况,再拉着程氏和于氏话完家常,赏了好些东西下去,此次会面就结束了。临走前,沈茉云对她们说:“二嫂很快就起程前往歧州,下次见面怕是得三年后,还请二嫂好好照顾二哥。”

    周氏笑着应道:“娘娘请放心,我会注意照看的。”

    十天后,沈苍云携妻子前往歧州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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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正月,天气开始慢慢回暖,干枯的枝桠开始萌发出新鲜的嫩绿,青葱的小草冒出了怯生生的脑袋,好奇地张望着这陌生的大地。

    沈茉云坐在铺着柔软褥子的绣榻上,极有兴致地引诱着宝儿开口说话,她拿着一支拔浪鼓在女儿面前轻轻摇晃着。“咚咚”的声音引来宝儿的好奇, 于是便要伸出手将这个可以发出发声音的物体抢过来,却被躲开了。

    “来,宝儿,乖,叫娘亲,叫了就给你玩。”沈茉云不断地挥动着手中的小玩意,柔声哄道:“宝儿,说话啊,叫阿娘。”

    “阿凉。”宝儿口齿不清地说道。

    “是娘,不是凉。”沈茉云极有耐心地纠正着。

    “凉,两……”继续乱七八糟的喊道。

    沈茉云也不气馁,极有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改正宝儿的发音,偏偏宝儿就是不给面子,说了好多个近音字,可就是发不准“娘”这个字的读音。

    “爱妃在忙什么?”和谐的空间突然插进来一个男中音,惊得沈茉云差点将手拨浪鼓给扔过去。

    “皇上?!”

    宫女太监纷纷跪了一地,宇文熙随意地一摆手,而后按住正要起身行礼的沈茉云,兴味地问:“爱妃在教宝儿说话?”

    不等沈茉云开口,被亲娘折腾得早就不耐烦的小公主先说话了,奶声奶气地对宇文熙叫道:“父皇,抱抱!”咬字异常清楚,气得沈茉云真想给她几下,教她喊“娘亲”就这么困难,叫“父皇”却叫得这么痛快,真是气死她了。

    “宝儿真聪明。”宇文熙乐得将一岁多点的小女儿揽进怀中,拿起一个精巧的玩意陪她玩耍起来。

    沈茉云生了好一会儿闷气,别过头一看,却是愣住了。阳光下,身着明黄|色绣着五爪金龙常服的冷峻男子,正十分有耐心地跟才刚满一岁的小女儿玩耍,表情异常柔和。

    或许对后宫的很多人来说,宇文熙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但不可否认,在面对宝儿时,他确实是尽到了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听着宝儿欢快的笑声,沈茉云心想,这三年来的小心翼翼,总算没有白白浪费,这么极力地奉承讨好这个男人,算是……值得了吧。

    宇文熙极为疼爱宝儿,但并不是每次过来长乐宫看完女儿后,都会留宿。有时候当他看了女儿后,表示出要去其他妃嫔那儿时,沈茉云也从来没有阻拦过。一是不想竖敌太深,她在后宫中的地位算是稳了,但是还远远没到放心的时候;二嘛,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也是需要好好休息的。进宫三年,沈茉云得出一个结论,不管是明君还是昏君,伺候皇帝绝对是一件劳心劳力的活儿。

    又过了半个月,在沈茉云孜孜不倦的教导下,宝儿终于可以发音准确地喊出了“阿娘”这两个字,顿时让她开心极了。

    正当沈茉云打算继续折腾女儿时,秦允走了进来,行礼道:“娘娘,霍容华和江美人在御花园里冲撞了秦婕妤,秦婕妤不小心动了胎气,贵妃娘娘和德妃娘娘正赶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是架空,所以政体兼官职也是综合起来的==

    希望不抽,能够发出来,老天保佑~~~

    正文 争宠

    沈茉云听得愣了一下,霍容华不得皇帝喜爱,在宫中算是个透明人物,不要说跟秦婕妤比,就是江美人,也比她受宠得多。一个不得宠的妃嫔,怎么会去冲撞怀了龙胎 的婕妤。不等她想明白,秦允又道:“娘娘,您可要去看看秦婕妤?贵妃娘娘已经过去了。”

    沈茉云是打从心里不想过去,在她看来,每天去看那些女人腻歪的演戏,还不如留在长乐宫陪女儿来得清静舒服。不过现在的她,被贴上了“协理宫务”的标签,这怀孕的妃嫔出事,于情于理她还是得过去一趟,以表示尽到了责任。

    “准备步辇,我这就过去。”沈茉云吩咐道。

    “是。”秦允应了一声,忙匆匆下去准备。

    等得步辇准备好了,沈茉云吩咐剪容和奶娘等人要照顾好公主后,这才上车命令他们抬她去秦婕妤那儿。

    在秦婕妤所居住的清影阁前面,沈茉云遇到了高贤妃的仪驾,微微挑了挑眉,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习惯性的笑容下了步辇,对高贤妃说:“姐姐也是来看秦婕妤的?真是巧了。”

    高贤妃搭着宫女的手也走下步辇,点头道:“我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不成想妹妹也来得这般早。”

    两人连说边往里走,一路遇到的宫女太监纷纷向她们行礼。待走进屋内,她们才发现除了柳贵妃和张德妃,太医也到了,正在给躺在床上的秦婕妤把脉问诊,而霍容华和江美人则是脸色苍白地站在角落里,看得出十分害怕。

    “两位妹妹也来了。”柳贵妃扫了她们一眼,淡淡地说着,随后就被太医的动作吸引过,“太后,秦婕妤肚子里的龙胎如何?会不会有危险?”

    太医起身,对柳贵妃拱手道:“回贵妃娘娘的话,秦婕妤摔倒之前就有人垫在了她和地面的中间,缓和了冲力,加上婕妤娘娘腹中的胎儿已有五月,因此并无大碍,但却是受了惊吓。待臣看几幅安神凝气、安胎养身的药让婕妤娘娘服下,几日后就无事了。”

    柳贵妃“恩”了一声,神情淡淡地说道:“去写方子吧。”

    太医应下了,这才去开方用药不提。

    张德妃此时开口道:“太医说你腹中的胎儿并无大碍,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妹妹安心养胎,肯定能为皇上生个白白胖胖的皇子,你的福气,太着呢。”

    秦婕妤虚弱地靠着床头,唇色发白,“谢德妃娘娘关心。”

    柳贵妃一挑眉,道:“好了,秦婕妤你好好养着吧,今日的事儿,本宫定会给你一个交待。”说完,就姿态优雅地站起身,朝外间走了出去。

    沈茉云和高贤妃也安慰了秦婕妤几句,才慢悠悠地跟在柳贵妃和张德妃的后面走出了房间,而霍容华和江美人则是在小心地跟随着。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

    秦婕妤自怀孕以来,一直都有遵照太医的话在房中好好安胎,头三个月不敢随意外出。待到出了新年,月份大了,加上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她便起了要到御花园里走动走动的念头。御花园里虽然没有花团锦簇,但是一片绿意盎然,也是看得人赏心悦目。不想就在秦婕妤看风景看得心情极好之时,让她遇到了霍容华和江美人。

    霍容华是现任安乐候的嫡女,身份贵重,而秦婕妤亦不弱,她是康宁候的亲妹妹。霍秦两家具是候府,但是……关系并不好,不说势成水火,但是只要一碰面,就绝对是冷言冷语。所以当两人在御花园中碰面后,无论是秦婕妤还是霍容华,都没给对方好脸色看,不过秦婕妤的位分比霍容华高,又怀有龙胎,你来我往的言语间,秦婕妤是牢牢地占了上风。至于还有一个江美人,则是被两人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因为实在没有在意的必要。

    或许是霍容华被压制得狠了,急怒之间,居然在秦婕妤转身之时绊了她一下,秦婕妤立身不稳,脚下一滑,摔倒了,幸好有两个宫女做了她的人肉垫子,否则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这个胎能不能保住还是一个问题。

    江美人当时就吓白了脸,她也没想到霍容华会这么大胆,后悔一开始见到两人时为什么不避开,现在无端端搅了进来,让她后悔极了。

    听了太监和宫女述说完当时的情况后,柳贵妃看向霍容华,道:“霍妹妹好胆色,连皇嗣都敢明目张胆地谋害,安乐候府好教养啊。”

    霍容华早就跪在了地上,听了柳贵妃的话,急忙抬头辩解道:“贵妃娘娘,真的不关我的事,是秦婕妤不小心脚滑摔在地上的,跟我无关啊。对了,江美人,江美人当时就在我旁边,她肯定看得清楚,我并没有去绊住秦婕妤的脚。”她转过头去看江美人,焦急地说道:“江妹妹,你说话啊,我真的没有去绊她。”

    “哦?”张德妃看了看两人,“江美人,霍妹妹说的话,是真的吗?”安乐候府有意靠拢张家,她肯定得帮霍容华。

    江美人低着头,身形微晃,语气却是十分平稳,“回贵妃娘娘和德妃娘娘的话,当时情况十分混乱,我实在是记不住。不过霍容华那时离秦婕妤只有一臂之遥,而秦婕妤的宫女则是紧跟在她身后,至于其他的,我是真记不住了。”

    霍容华顿时慌了起来,“你胡说,我没有,我那时离秦婕妤至少有三丈,还不如你离她近些。”

    “在场宫女太监众多,都可以证明妾的话,并无虚假。”江美人依然低着头,稳稳地说着。

    “德妃娘娘,你别听她的话,我说的才是事实。”霍容华急急地说着,又转过头瞪了江美人一眼,“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今日出来御花园,不就想着可不可以趁此机会遇到皇上,好适机……”

    “好了。”柳贵妃打断了两人的争辩,道:“本宫知道你们的意思了。谋害皇嗣,本宫亦做不了主,这件事,本宫自会向皇上禀明,自由圣裁。旨意未下之前,霍容华和江美人就先禁足起来吧,别成天没事儿到处乱蹦踏,惹事生非。”

    “辛苦两位妹妹来一趟了,下面的事,我自会料理,你们若是无事,就先回吧。”柳贵妃转头对坐在下首的淑妃和贤妃说道。

    沈茉云本来就不想过来,于是点了点头。而贤妃则是似笑非笑地看向江美人,道:“看来江美人最近十分得闲,想必是抄完了心经,觉得无聊了,这才有心思到处乱逛。既然如此,贵妃姐姐,我就向你讨个主意。正好我近些日子夜间睡得不甚安稳,需要有人帮忙抄些佛经献给菩萨以求祈佑,不如就让江美人在禁足期间,帮我抄几篇经文吧,正好让她有些事做,你觉得呢?”

    江美人是萧皇后的人,柳贵妃跟皇后不对盘,对江美人更是看不顺眼,就是朱修仪,都被她刁难过好几次了,于是道:“贤妃妹妹开口了,我定不会驳你,就依妹妹之意吧。”

    江美人脸色一白,抄经文……高贤妃并没有说要抄多久,也没说要抄几篇,话都是人说出来的,如果高贤妃一直不满意,那她岂不是要一辈子被困在景福宫的西配殿,再无出头之日?

    沈茉云却是不想理会这些,径直起身道:“下面的事儿,就麻烦贵妃姐姐了,我宫中还有事儿要处理,先回了。”高贤妃亦借此一同离开,当然不忘顺便带走江美人。

    坐在宽敞的步辇上,沈茉云忽然问道:“秦婕妤动了胎气,可有人告之皇上?”

    秦允道:“御花园里有不少人盯着,早就有通知皇上去了。”

    沈茉云听了,在心里嘀咕道,距离事件发生都快大半个时辰了,皇帝没来就算了,连个传话的太监都没见着,看来皇帝是真心不待见秦婕妤肚子里的孩子,就不知道柳贵妃那儿会怎么跟皇帝说明。

    回到长乐宫,剪容等人迎了上来,忙伺候她更衣净脸。

    “阿娘!”宝儿坐在软榻上,软嚅地喊道。

    沈茉云不由得一笑,换了一身粉紫色的家常衣裙,抱起宝儿,逗弄起来。今天皇帝应该会宿在延庆宫,看来她可以轻松一下了。

    柳贵妃跟皇帝说了什么,沈茉云并不清楚,只知道到了第二天,两道圣旨传到了后宫。

    正四品容华霍氏德行有亏、骄嫉成性,降为正七品选侍。

    正五品美人江氏,以下犯上,不思悔改,降为正七品采女。

    沈茉云知道后,不由得暗自咋舌,皇帝这一着真狠,将候府千金贬至末流的选侍,还要跟江氏这个来自民间的女子平起平坐,估计霍容华得呕血了。

    “唉!”沈茉云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后宫女子的命运。如果霍容华得皇上喜欢也就罢了,偏偏皇上不喜欢她,如今犯了事,皇上肯定不会顾念着什么情分。在后宫的女人,永远别指望着依靠你的家世能闲坐一隅,安安稳稳地吃喝玩乐兼看戏,那就真是想得太美好了。不讨皇帝欢心,不争皇帝宠爱,当你出事的时候,就不要指望着皇帝会心软顾念旧情放过你。一个连印象都没有的女人,哪来的情分可讲。

    因此当沈茉云得知她肯定是要被送进宫后,就从来没想过在后宫做个透明的妃嫔。争,一定得争,否则她的一生,连带着她的孩子,就有可能会这么毁了。所谓的不争即是争,只不过是打着“不争”的旗帜来争夺。后宫的美女何其多,宫外的美人更是数不胜数,对皇帝来说,只有他不想要的女人,没有他得不到的女人。可以选择的美人多了,他又何必去在意一个根本不讨他喜欢的女人。

    “主子别想太多,思虑伤身。您如今有了小公主,再生个小皇子,就是儿女双全了,福气在后面呢。”素月见自家主子神色有些不对,便出声安慰道。

    沈茉云想想也是,忧伤什么的,偶尔抒发一下就是了,生活还是得照过,于是笑道:“天儿回暖了,待会皇上过来的时候,备上一壶梨花白,清洌爽口,最适合这个时节了。”

    “是,奴婢这就让他们去准备。”

    沈茉云不由得笑了笑,这后宫,谁活下来都不容易,还是选紧着自已吧。

    作者有话要说:嗯,我觉得对皇帝来讲,妃嫔对于他的作用就是让他高兴,家世背景什么的,并不是首要条件。

    史书上记载的得宠皇后和后妃,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貌美如花兼善解人意。

    现在跟360打架,更新不了,要用ie浏览器才能发出来,真是==

    正文 不公

    秦婕妤肚子里的胎儿虽然仍然稳稳当当地没有出事,可人倒底还是受了惊吓,于是太医又开了几个安胎的方子,还叮嘱秦婕妤要好好休养,不要再随意走动。秦婕妤身边侍候的嬷嬷亦是如此说法,还说这一胎,看上去像是男胎,乐得秦婕妤更是喜不胜收,乖乖地安起胎来,不敢再轻意在外面走动。

    皇帝在事后也赏了一些东西过去,但是却没有亲自去探望秦婕妤。事实上,自从秦婕妤有孕的消息传出来后,皇帝就极少去清影阁。就在秦婕妤高兴地看着御赐的东西,天天想着皇帝什么时候可以过来看她的时候,皇帝却是一步都没有再踏进清影阁。

    可能是因为怀孕的缘故,秦婕妤的情绪变得有些不稳定。沈茉云偶尔遇见秦婕妤一次,也被对方那有些疯狂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说话更是颠三倒四、逻辑不顺。沈茉云见秦婕妤像是受到了刺激的模样,更是下意识地离得她远远的,这可是孕妇,出了意外那就是一笔扯不清的帐。

    相比起盯着秦婕妤的肚子不放,沈茉云如今更有兴趣想让宝儿学会走路,时不时就用一些精巧的玩具诱哄着宝儿自已站起来行走。待宇文熙走进长乐宫的内殿时,就看到沈茉云在不断地诱导着宝儿在软榻上跌跌撞撞地挪动着。

    “爱妃在做什么呢?宝儿这么小,可经不起摔。”宇文熙走过去,一把抱起爱女,轻轻地捏了一下柔嫩的小脸,心情大好地说着。

    “父皇,高兴。”宝儿在宇文熙的怀中也不挣扎,反而笑嘻嘻地扯着他的衣襟,吐出一个又一个清晰的单词,哄得皇帝心情更好。

    “皇上怎么突然过来了?你们也不晓得通报一声?”沈茉云先是一惊,随即便皱眉看向了跟在皇帝身后的宫人们。

    宇文熙一挥手,道:“是朕不让他们通报的。”掂了掂怀中人儿的重量,道:“宝儿好像又重了一点。刚才你们在做什么?手舞足蹈的,好不热闹。”

    沈茉云道:“宝儿一岁多了,妾正在想办法哄她走路呢。”说着,招来素月低声吩咐了几句。素月忙点头应了,转身匆匆退下。

    宇文熙随手拿起一个玩意逗弄着宝儿,道:“宝儿还小,骨头还软着呢,再过两年吧,万一磕着碰着了怎么办?”在他怀中的宝儿不断地扭动着胖乎首的身体,伸出藕白的胳膊去抢被他父皇拿在手中的拔浪鼓。

    沈茉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宝儿性子活泼,每日里都闹个不停,妾只是舍不得拘了她,这才想办法让宝儿多动一下。至于磕着碰着,皇上放心,这么多人看着呢,不会让宝儿出事的。”

    听了这话,宇文熙倒是愣了一下,看着在他怀中扭动不断的爱女,心里已经是同意了沈茉云说法,女儿性子活泼爱闹腾。就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都是这样,还是宝儿单单是特别,他记得太子小时候倒是安静得很。皇帝陛下一时间忘记了,除了宝儿,其他儿子他根本就没有这么近距离地亲近过,他并不知道太子不是性格安静,而是对他太陌生以致心生畏惧,所以在他面前闹腾不起来。

    “那就多让下人们注意些吧,小心别碰伤了。”宇文熙想了想,算是同意了沈茉云的解释。

    “是。”沈茉云应了一声,然后接过素月刚递上来的茶盏,搁在皇帝身边的案几上,道:“皇上,妾身今日煮了一些胡桃松子姜茶,这姜茶夏秋时分喝着油腻,不过这时节喝着倒是刚好,可以暖胃祛风,皇上尝尝。”

    一股清淡的姜味迎面扑来,宇文熙看了看茶盏里面,茶水清黄,里面飘浮着几颗松子胡桃,入口一品,味道还算特别,略带辛辣的口感从喉咙直接暖到了胃部,于是赞道:“不错,喝下去胃都暖了。”

    沈茉云抿唇一笑,又将几样点心摆过去,“皇上喜欢就好。”

    宇文熙放开宝儿,略扫了一眼那几样点心,尝了一块花生糕,便搁下筷子,道:“秦婕妤的胎儿如何?太医怎么说?”

    沈茉云一边注意着宝儿,一边道:“太医说了,秦妹妹的胎儿很好,只要好好养着,定能平安生产。连嬷嬷们都说了,秦妹妹这一胎,极大机会是男胎呢。妾先在此恭喜皇上了。”

    宇文熙却是皱了皱眉,淡淡地“恩”了一声,便撇开了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其他事情。沈茉云看在眼中,心想自从秦婕妤出事后,皇帝还没去看过她一次吧,微微挑眉,随即也抛开了,附和起皇帝的话。

    第二天送走了心情不错的皇帝后,沈茉云才开始慢吞吞地打理自已,素月一边帮她换上常服,一边忧心地说:“主子,秦婕妤肚里的孩子还有四个月就要落地了,要是真像嬷嬷们说的,是个皇子,那该如何是好?”

    沈茉云换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挑了一支水晶蝴蝶发钗,红汐忙接过插在发间,她才道:“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咱们过咱们的日子,这种事儿哪担心得那么多。”

    素月还是不放心,“可是……”

    沈茉云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点了点其中一朵绢花,道:“多想无益,顺其自然便是。”。

    素月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红汐扯了一下袖摆,只好停下这个话题,道:“是的,主子。”

    沈茉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想要阻止宫妃怀孕生子,难度不亚于不让皇帝宠幸其他女人,这是理所当然存在的事实,与其烦恼这个,还不如想想如何为自已谋划的好

    就是想背后下毒手,也得考虑一下实际情况。下毒?宫中大小主子的汤药都得让太医提前试毒,证明安全后才送入主子的口中。撞人?就是最末流的选侍书女,身边至少都有一个宫女一个太监侍候,品级越高的妃嫔,一踏出宫门,身边带着使唤的下人就越多。至于刺客暗杀……表示,找不找得到这种传说中的武林高手是一回事,要是皇宫这么容易就被人混进来,当初太祖打江山就用不着这么辛苦了。在怀孕的妃嫔经常走的路上扔下几颗珍珠鹅卵石,这么大的目标,要有多眼盲才能忽略啊,而且人家走不走这条路还是一个未知数,其实宫中的清洁工作还是挺倒位的。

    来到这里后,沈茉云才发现,以前看的那些小说中经常出现的争宠陷害手法,在现实中都是极难行得通的。特别是吃食和用药这一块,不管是在沈家,还是在皇宫,从上到下,每一个关卡,都看管得特别严格。就是现实中,也没有那么多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和无人能解的天下奇毒。太医院的太医,医术也并不是吹回来的。仔细一想也并不意外,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在宫中随便下毒,恐怕第一个睡不着觉的就是这皇宫的主人了。

    “娘娘宽心,奴婢倒觉得,皇上对秦婕妤这一胎,并不怎么上心。”红汐在一旁劝道,她也有些担心自家主子会失了分寸。毕竟秦婕妤那一胎如果真是皇子,对沈茉云还是会造成一定压力。

    沈茉云不想多说,只是道:“公主醒了,就让奶娘抱过来我这儿。”花时间纠结于帝王的宠妃,还不如多陪陪女儿。

    “是。”素月应道。

    有太医和嬷嬷们的精心照顾,就算秦婕妤的情绪有些不稳,可是肚子里的那块肉应该还是平安无事的,所以当小太监提前一个月来报说秦婕妤要生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沈茉云听到小太监的回报时,皱了皱眉,问:“好端端的,怎么会提前了一个多月?可是又有人冲撞了秦婕妤?”

    小太监只是负责传话,实际内情并不清楚,沈茉云见他确实不知道便挥手让他下去了。倒是一直伺候着沈茉云的陈嬷嬷说:“奴婢听说,自从秦婕妤受惊以来,脾性越来越燥动,好几回冲着下人们发脾气摔东西,还是柳贵妃亲自过去斥责了一顿,才慢慢地消停下来。”

    沈茉云听了,暗自嘀咕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间变得暴躁起来,道:“嬷嬷说具体一些。”秦婕妤脾气变得不好的事她是知道,但没放在心上。孕妇嘛,揣着那么大的一个肚子,越到后面,身体就越难受,心情好得起来才怪,但是突然间变成狂躁症,那问题就大发了。

    陈嬷嬷压低声音,道:“听清影阁传出来的风声,秦婕妤整天疑神疑鬼,觉得所有人都在害她的孩子,时不时就对着宫女们破口大骂,还害怕得不敢踏出房门一步,然后补品却是一天不停。长久下来,自然会引起胎动。”

    疑神疑鬼?沈茉云想了想,道:“可是整日惊恐、歇斯里底地叫喊着?”

    陈嬷嬷点头道:“差不多,有时候发作起来,要好几个嬷嬷才能压制得住她呢。”在宫里伺候主子的嬷嬷们都是相熟的,偶尔听到秦婕妤那儿的闹腾,陈嬷嬷都很庆幸她伺候的淑妃不但脾气好,性格温和,难得的是还能听得进他人的劝道。遇上了像秦婕妤那样歇斯里底的主儿,只能说命不好,毕竟那是龙胎,有个万一,首先要陪葬的就是她们这些下人。

    这么夸张?秦婕妤不会是得了产前抑郁症吧?要不怎么会整天疑心有人害她?沈茉云心里想着,嘴里却是道:“准备一下,我们去清影阁看看。还有,看好公主。”本来是没她的事,不过既然已经上升到狂躁症的阶段,她还是过去看看的好。

    素月应了一声,忙出去吩咐太监准备步辇。

    沈茉云赶到清影阁时,柳贵妃已经在这里守着,彼此刚刚见完礼,张德妃和高贤妃也前后脚赶到了。一个嬷嬷出来回报,说秦婕妤的情况还算良好,尚无性命之忧,不过嬷嬷说话时,脸色却是有些怪异。

    张德妃先看出来了,挑眉问道:“怎么回事?秦妹妹在里面出了意外不成?你们脸色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难看?”

    “这……”嬷嬷明显犹豫了。

    “发生什么事了?说清楚。”柳贵妃厉声说着,右手一拍桌子,“砰”地一声,吓了屋里的人一大跳。

    嬷嬷还来不及说话,产房里就传出了一阵尖叫声,“啊,你们要干什么?走开,全部走开,你们都是来害我的儿子。你们这群不安好心的女人,滚,给我滚……”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柳贵妃脸色有些不好看,虽说她看秦婕妤肚子里的孩子不顺眼,可也没给秦婕妤添过堵或者私下里做手脚。她如今代掌后宫之权,结果秦婕妤却在生产的时候乱嚷嚷有人要害她的肚子,这不是明摆着在影射她吗?

    沈茉云轻咳了一声,道:“秦妹妹还能这么大声叫嚷,想来身体情况是极好的,贵妃姐姐不用这么担心。”这话说得是真心实意,想当初她生产时,痛得人都快晕过去了,想叫都叫不出来。现在秦婕妤却是中气十足地在产房里叫骂,想来一时半会,劲头还是挺足的。

    张德妃有过生产经验,也跟着笑道:“可不是,瞧秦妹妹刚才喊的那几句,中气十足,想来一会儿生孩子,也不怕使不上劲了。”

    “进去伺候着,有什么事儿再来报。”柳贵妃说着,脸色已经回缓过来了。

    嬷嬷赶紧转身进入产房。

    过了好一会儿,产房里的叫声慢慢地低了下去,此时高贤妃突然说道:“可派人通知了皇上?”

    柳贵妃道:“已让人去报信了。”皇后生产,皇帝还能过来守着,至于宫妃,就别指望这个待遇了。

    高贤妃叹了一口气,道:“秦妹妹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已有了身孕,还不晓得保重身子,整天在屋里叫骂不停。都说七活八不活,偏偏秦妹妹这一胎刚刚是八个月,真是让人担心啊。”

    “无稽之谈,这种民间传言哪能信得过,贤妃别乱说。”柳贵妃眸光一闪,冷声道。

    “是我失言,贵妃姐姐莫怪。”高贤妃谦恭地说道。

    沈茉云喝了一口茶,平静地等待着消息。如果她没记错,这几个月,皇帝都没有去看过秦婕妤,孕妇的心思本来就敏感,秦婕妤之前又遭受过惊吓,虽说物质没有亏待,可是精神上却是得不到抚慰。

    该怪谁呢?

    怪皇帝?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坐在这里的女人,都只是皇帝的妾。龙床虽然舒服,但不是那么好上的。千辛万苦替他怀孕生子又如何,后宫从来不缺美人,不能侍寝的妃嫔皇帝过眼就能忘记,哪怕这个女人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皇帝仍然能安坐御书房冷静地处理国事。一个冷静到理智的皇帝选择了江山后,就不要指望他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事业家庭兼顾的男人从来都不包括皇帝。

    自已的男人是明君,就别想着 用普通人家里的标准来衡量皇帝。而如果是个昏君,说不定会更加倒霉催的会被这个昏君弄掉你肚子里的孩子。

    怪老天不公?可是大齐并没有规定适龄的官宦女子一定得参加选秀后才能婚配,若是在皇帝采选秀女之前就定下亲事,皇家同样不会勉强你解除婚约强禁进宫。当她们怀着家族、亲人和自已的美好愿望进到后宫时,就该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沈茉云低头看着手中的青花瓷茶盏,再想想躺在产房里已经半疯的秦婕妤,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夜幕慢慢降临,产房依然有人不断进出。直至半夜,一声婴儿的啼哭传了出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差不多一天一夜,大家都等得累了。

    嬷嬷用大红的缎子包着刚出生的孩子 出来,对她们行礼道:“秦婕妤生了个公主,母女平安……”

    柳贵妃暂时松了一口气,走上前看了看孩子,笑道:“真是个漂亮孩子,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掉头对已经候着已久的内侍说,“去,给皇上报喜。”

    “奴婢遵命!”小太监应了一声,俐落地转身离开,给皇帝报信去了。

    刚出生的孩子实在说不上好看漂亮,柳贵妃那话不过是场面话,沈茉云等人看了一下孩子后,觉得都无大碍了,于是就一一打道回府。在这里坐了一整天,都累坏了。

    产房里半靠在床头的秦婕妤却在继继续续地喊道:“不,不可能,为……为什么,会是公主?明明是皇子啊,我感觉到的,这一胎一定是皇儿……有人,有人换走我的孩子……”

    一旁的稳婆和嬷嬷们听了,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秦婕妤不会疯了吧,皇宫内菀,谁能不动声色地换走孩子。再说了,宫里也没有其他妃嫔怀孕,就是换走了,也没地方养啊。她们相互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惊骇。

    秦婕妤已经半昏迷了,嘴里还在不停地说:“是皇儿,明明是皇儿……”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上来了。

    看到有些筒子说我在天朝帝都,因为暴雨的关系上不了网。这话对了一半,我确实是因为暴雨上不了网,不过却不在帝都,我这边是因为打台风,所以才上不了网。

    从星期六上午开始,家里的网络就出了问题,接口断开了,周日开始下雨,周一台风登陆过境,周二继续刮风,到了星期三,才由暴雨改中雨。好不容易昨天晚上换好了网线,结果抽得只看得见502。

    这也就算了,更惨的是,尼玛一场台风过境,居然连公司的电脑都坏了,修了好几天,今天才弄好。

    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一场雨,足足漏了一个星期,尼玛还有比劳资更倒霉的人吗?

    星期六要是好天气的话,我一定要去庙里拜拜,去去霉气。

    正文 截人

    秦婕妤生产过后,整个人的精神都不太稳定,时不时就喃念着她生下来的是皇子,不是公主,太医诊脉过后也说了,秦婕妤再也受不得刺激。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小公主满月后,都没有半分好转。

    小公主,呃,排行宫里人的已经开始称呼她为二公主了。二公主的洗三和满月都很普通,皇帝按例赏东西下来后,根本连个面都没露,对比大公主满月宴的规格,所有人都明白了,皇帝并不喜欢二公主。而稍后,皇帝替二公主?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