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如果昊儿有事我定要叫他陪葬”
“老爷……”张氏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几百把剪刀一齐刺了下去鲜血淋漓眸子都血红起來声音凄厉而绝望“老爷昊儿是你的儿子遽儿也是你的亲生骨血啊老爷……”
“罢了”看着结发妻子这因痛苦绝望而显得有些狰狞的面容路国公只感觉悲从中來整个人瞬间苍老许多“就先留他一条小命吧”
房间内
大夫在给路元昊施针可是路元昊此时不但体温不降还恶寒战栗即使香雪将路元昊的手脚都压制住大夫还是不敢施针
毕竟扎的是|岤道万一路元昊乱动让他扎歪了可就糟糕了
路元昊面色潮红颈部明显的肿大起來气喘得厉害时不时还咯出一口血痰來双手也慢慢变得青紫起來
香雪急得满头大汗见大夫迟迟不敢下针咬了咬牙便拿起床头路元昊的衣衫裤子将他手脚都绑了起來
她一边绑一边心疼得直掉眼泪
路元昊的症状越來越严重而香雪与赵大夫是与之接触得最多的人因着鼠疫病菌有三到五天的潜伏期所以他不确定他与香雪有沒有染上于是二人都闭门不出
至于药方他在房间里面说外面有人写了然后去抓药午饭也是由丫环们送到房门口二人就整天困在房间里照顾路元昊
终于到了黄昏的时候路元昊的高烧好像退去了些许那战栗的情况也好了许多只是他手脚依然呈现青紫色
路元昊陷入了昏迷状态中香雪是路国公的妾室与赵大夫同处一室毕竟不妥所以晚上的时候由赵大夫照看路元昊香雪來到隔壁的房间休息
路元昊住的院子现在格外的冷清贴身伺候他的两个丫环和小厮已经被隔离起來了
那两只带病菌的金毛鼠已经送到路元昊院子五六天路元遽与他院子里的人都沒有异样因此可以断定是沒有染上鼠疫的
但是路元昊染上鼠疫的事情第一时间就传遍了路国公府眼下路国公府是人人自危小公子的院子除了管家和路国公心腹的下人以外其它的人都不敢接近
但是他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而且路国公一大早就喻晓全府这件事情若是谁走漏一丝风声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祭天大典在即路国府小公子染鼠疫的事情必须扼止不能外传而且这病菌也绝不能传出府外如果染病的不是路元昊换作是其它人路国公肯定是都不会救治而直接将其烧死
鼠疫那可虽让人闻之丧胆的啊
路家是风清歌最大的后盾如果鼠疫病菌从路府流出以其传播速度将会引发皇城动荡后果不是路家能承受住的
虽然赵大夫说冬天鼠疫传染得稍慢但了为谨慎在小公子的病治愈之前各院子人的都不准互相走动都必须呆在自己的院子
一时间路国公府里人心惶惶
~~
如烟阁蓝嫣在东梢间里学习女红她以前是很不喜欢拿针线的可是这时代几乎每个女人都会
而且做女红是最能打发时间的她不能抛头露面去做生意更无法像别的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大展身手不是开妓院就是开酒楼最不济做得名妓也是艳名远播反正总能活得轰轰烈烈名动天下
人的际遇总是让人无奈蓝嫣的能力未必会低于那些混得风生水起的穿越女但是时代的不同身份不同所有的一切便也是那么的不同
蓝嫣手中的花绷上是一副海棠花虽然那不是很大的一朵却也有娇嫩的花瓣分明的花蕊青丽的叶子颜色分明线条流利就如真的海棠花被印到布上一般很是漂亮
连红绡都惊叹蓝嫣的天赋一点都不相信蓝嫣是初学者
蓝嫣笑而不语在现代的时候每个女孩子都喜欢绣十字绣虽然她沒那个细腻的心思但是心情烦闷的时候也会动上几针以让自己静下心來
这刺绣虽然与十字绣不是一个档次的但真静下心來却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困难的不就是穿针引线
“王妃王爷來了”蓝嫣正绣得入神却是门帘被掀开红绡探入半个脑袋笑咪咪的道
在如烟阁的这几天风清歌也时常來坐一会儿虽然沒有留宿但从蓝嫣与风清歌看彼此的眼光中红绡也知道二人之间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
那种目光不用刻意便会染上温柔只要聊到稍为开心一点的话題唇角总会不自觉的上扬
红绡打心眼里高兴以前颜侧妃得宠的时候王爷也不曾用这种目光來看她
因着蓝嫣与风清歌之间的变化她为蓝嫣退居二线而生出的委屈也消了许多心情也开朗起來
以前的如烟阁是王府里最不受待见的地方沒什么人愿意來眼下却是府里最安静最舒适的地方府里的人都摸不准蓝嫣自甘退让风清歌持的什么态度但就看风清歌经常來小坐每次都是心情愉悦的离去是沒人敢小看如烟阁的
绿翡依然还在养伤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反正如烟阁现在清闲得很 所以蓝嫣非得让她躺着不准她下床多休养下总是沒坏处的
如烟阁那些粗使的丫头婆子平日是不进内院的都在外院伺候只有得到吩咐的时候才会进來因此这一方小后院里便只有红绡与蓝嫣的身影
这里完完全全是蓝嫣的地盘因此蓝嫣也不担心有人敢随便闯入便摘了面纱
她脸上的伤疤并沒有如她想象的一般吓到红绡与绿翡相反的二女看着那伤疤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这让几人的关系越发的亲厚起來红绡也变得随意许多再沒有以前的中规中矩偶尔蓝嫣目送风清歌离开后她还会打趣蓝嫣一二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想都不许想
就像眼下她说是通报却只是从门帘外探出半个头嘻笑的同时还冲蓝嫣挤眉弄眼
看着红绡的挤眉弄眼蓝嫣的脸蓦的就有些红了放下手中的女红还未起身风清歌就掀了帘子走了进來
红绡一吐舌头赶紧进來给二人沏茶然后很识趣的在第一时间内闪人
血蛊的最初磨合期已过风清歌这几天已经上朝了眼下才吃过午饭沒多久他居然回來了这让蓝嫣很是意外
而且虽然他脸上带着笑意但蓝嫣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眼底的忧心
冬天冷炕下面早就燃了碳所以室内才特别的温暖
风清歌虽不在如烟阁留宿但每次都來东梢间与蓝嫣说话所以东梢间里也放了风清歌的衣服蓝嫣亲自拿了便衣替他换下官服伺候他坐到炕上
她正准备收起刺绣却是风清歌长臂一挑便将刺绣拿到手中细细端详眸中露出赞赏“针脚细密线条流畅似是比前两天又进步了真难相信你是初学”
被人夸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更何况是被自己喜欢的人夸蓝嫣眉眼弯弯声音透着娇俏“那当然现在总算有一门手艺拿得出手将來离开王府也可以靠这个为生啊”
“什么”风清歌脸上的笑容一僵俊美的五官冷硬起來目光不善“你想离开王府”
“我一个弱女子真出了王府又能去哪里说说而已”看着风清歌脸上的不悦蓝嫣吐了吐舌头却是心底莫名的划过一抹酸意
风清歌与她母亲之间的仇恨不能化解相信他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之日便也是她们缘尽之时
那时候她除了离开风清歌还能做些什么
“你沒有这个机会说说也不行”风清歌霸道起來将刺绣放下
下炕來到蓝嫣这边霸道的将她拥入怀中让她的脸顶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不然我会很不高兴”
“不讲理”风清歌的心跳强劲有力一下一下让蓝嫣莫名的安心她的手抚上他的胸调皮的画着圈圈眼神温柔却是嘴上并不服软“我总有言论自由吧再说了你能管着不让我说还能管着不让我想”
许是与蓝嫣说话分散了注意力风清歌只觉得心中那团烦闷消散了许多一把按住蓝嫣那不安分的小手语气生出几丝兴味“言论自由这个词倒是新鲜可是在这里只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们才有言论自由我的道理便是便是真理”
“戚……”蓝嫣笑开真理这个词风清歌还是向她学的呢他到是学以致用呢蓝嫣脸上的笑容扩大那伤疤随着笑容褶皱仿佛也弯起愉悦的弧度“暴君”
“你倒是胆大”沒想到蓝嫣居然吐出这两个字不过听她语气倒也是下意识的说出不带深意风清歌微微挑了挑眉当作沒听到将下巴支在蓝嫣的额头上声音蓦的低了下來“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许再说离开两个字想也不许”
风清歌的声音中微微带着紧张仿佛猜到了蓝嫣心中的想法手臂紧了紧再次强调“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你都不许有这个想法”
说到后面风清歌的声音似是带了丝请求蓝嫣的心莫名的就软了点点头“嗯我再不会乱想的”
蓝嫣紧紧的回抱住风清歌二人抱得那样紧可是心中却都酸楚起來
因为二人都心知肚明也许那一天就在不久的将來许多事情不是他们不去想就不会发生的爱情与仇恨从來不能并存
风清歌无法原谅蓝嫣的母亲蓝嫣也不法眼睁睁的看着风清歌报复自己的母亲
蓝嫣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一想到不久的将來他可能会被立为太子然后便有太子妃他的后宫也会慢慢充盈起來那时候可否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她不是不相信他可是亘横在他们之间的仇恨实在是太深了他们的感情才刚开始能经得那么深的仇恨的重压么
他离帝位越近离报仇就近一步报仇的心都更急切一分那时候他对她心中还能有这般的爱么
当恨远远多于爱的时候那些有些悸动的曾经是不是会慢慢的消融直至完全的消失
蓝嫣突然害怕起來如果不知道接下來的路他们还可以携手走下去可是他们的未來都可以预见了甚至还能走多远都可以预见那份恐慌便也來得格外的强烈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感觉到蓝嫣的颤抖风清歌担心的抬起头捧起蓝嫣的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越发的担忧“嫣儿你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他眸中的担忧那般的明显让蓝嫣的心更加酸涩起來她坐直了身体主动楼住风清歌的脖子目光深情“我想你”
“我不是在这里么”听到蓝嫣的话风清歌展颜一笑那一笑如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灯光都一齐落入他的眸子璀璨生辉
看着风清歌灿烂的笑颜蓝嫣也笑开突然一本正经的问向风清歌“我可以吻你吗”却是不等风清歌回答她便仰起头嫣红的唇瓣便贴上了风清歌的唇
风清歌微微一怔下一秒心中狂喜主动张开唇迎接蓝嫣的丁香小舌
他们少有的几次亲密每次都是他主动的却不想这次蓝嫣竟然这般主动她灵活的舌头黏上他的舌头辗转允吸却是在他就要反扑的时候又灵巧的躲开
她的小舌与风清歌的舌玩着躲猫猫才几秒钟的功夫便让风清歌的体内如一团火在烧
面对着她哪怕是一个无心的动作一句暧~昧的话语都能让他身体起反应更何况蓝嫣这般主动的诱~惑
他用力的扣住她的后脑终于抑住她顽皮的舌将主动权操控在自己手中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烧府
二人的气息一下子浊重起來体温迅速攀升直到二人都快要把持不住的时候才喘息着分开毕竟眼下是白天
古代人不像现代人这般开放所以在不适合的时候无论怎么样的亲密他们都能克制得住
轻轻的靠在风清歌的怀里好容易顺了气蓝嫣抬头看向风清歌弧度完美的下巴“你有心事可以说给我听听么”
“什么都瞒不过你”风清歌将她拥得更紧了心中是有些欢喜但一想到舅舅府中发生的事情眉头又深锁起來轻轻叹息一声“舅舅府里在闹鼠疫”
“鼠疫”蓝嫣混身轻震一下子变了脸色
鼠疫在现在都是让人闻之色变的想又难控制传染得又快
她曾看过俞曲园《笔记》说云南在经历战乱之后又流行鼠疫“大疫之将作其家之鼠无故自毙或在墙壁中或在承尘上人不及见久而腐烂人闻其臭鲜不疾者病皆骤然而起身上先坟起一小块坚硬如石颜色微红扪之极痛旋身热谵语或逾日死或即日死诸医束手不能处方;有以刀割去之者然此处甫割彼出复起其得活者千百中一二而已……”(摘自度娘)
其得活者千百中一二而已鼠疫简直就是夺命的瘟疫虽然那是1962发生在清同治年初的那时候医疗水平低所以才有这种惨况
但就是近代比如1940年那个冬天日本侵略者用飞机散布鼠疫杆菌到浙江宁波、衢州、金华、诸暨等地致使闽浙赣三省与之毗邻的多县市鼠疫流行福建闽北地区许多乡村因之成为荒村野地
乡间甚至有“上午抬死人下午被人抬先死有棺材后死沒人埋”的说法可见鼠疫是有多么的可怕
“别担心暂时只有表弟一人被感染舅舅已经作了防护与隔离暂时还沒有坏消息传來”感觉到蓝嫣的手脚变得冰凉风清歌知她被吓到了忙安慰道“而且鬼医也赶到了相信他可以控制疫情”
控制疫情仅凭一人之力
蓝嫣相信能有鬼医之称这位鬼医绝对是医才圣手可是这次是鼠疫啊
对了既然这个时代的人也知道鼠疫一说那 代表之前是不是也曾经发生过
蓝嫣呼吸有些急促“昭日国上次发生鼠疫是多久以前”
“大约两百年以前吧”风清歌凝眉想了一会儿看向蓝嫣睁大的眸子知她心中所想整个人都笼了一层浓浓的忧伤“那时也并未找到可以克制鼠疫的药和方法据记载那次鼠疫最初源起一个付子可是等朝廷从各地寻來大夫时附近几个村子已被感染那些大夫根本束手无策有许多也跟着被感染朝廷派去治疫的官员与士兵也有部分被感染而且疫情还越來越凶险……那时天下恐慌当时的先祖当机力断不得已之下将那几个村子以及随行的三千士兵和数百名大夫不管有沒有症状的通通烧死在大火中连附近几个还沒有症状出现的村子也沒有放过才消灭了鼠疫……”
“烧毁村庄烧死所有人”蓝嫣声音颤抖只感觉眼前发黑三千士兵数百大夫更有那成百上千的村民都被通通浇死……
那是怎么的修罗地狱啊
难道鼠疫只有这种办法才能消灭
路国公府
“其脉沉细而迟心虽发热而周身肌肤之热度无异常人且闭目昏昏似睡呼之眼微开其舌上无苔干亮如镜喉中亦干甚且微觉疼时作干咳此乃因燥生热肾气不能上达阴阳不相接续故证象、脉象如此其为鼠疫无疑也 ”鬼医从香雪的房间出來看向面色惨白路国公声音无波无澜
路国公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沒瘫倒在地一
继路元昊之后赵大夫被鼠疫传染当天死亡眼下已被鬼医用化尸散给化掉了却不想香雪成为了第三个被鼠疫传染的人
难不成也要把香雪与路元昊用化尸散给化成一滩血水
“老爷老爷不好了……”却是悲愤难决的路国公还沒下定主意便见管家跌跌撞撞的跑了过來面无血色“伺候小公子的那两个小丫环也有发热的症状而且给那小丫环送饭厨娘身上也起了红疹别接触那厨娘的几个厨子也都说身体不舒服……”
“轰”的一声路国公直觉天都要塌下來了再站不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管家忙去扶他却是他自己也被吓得混身发软不但沒把路国公扶起來反而跟着一起跌倒在地
“国公眼下只有一个做法”鬼医淡淡的睨着地上面无人色的二人嘴唇开启吐出两个冰冷无情的字來“烧府”
冬月25日夜晚离祭天大典只有三天的的时间皇城一角翻起滚滚浓烟惊醒四邻大家惊惶的发现竟是路国公府着火
大火一直烧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被扑灭而偌大的路国公府已被烧成一片废墟阖府上下二面八十五口人只有路国公及其夫人张氏和大儿子路元啸二子路元遽逃出生天其它人员皆丧身火场包括路国公的妾室及幼子路元昊
而且当天还有许多百姓前來嚎哭据说是皇城一些大夫的家属他们说他的夫君曾于两天前被请到路公国府结果……
国公府失火震惊皇城路国公等人第一时间被帝后派人接入皇宫
听说路国公几人虽逃出生天却是家仆拼死护出來的几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其中以路国公伤情最为严重手脚与颈脖都受伤严重
大儿子路元啸面部被烧伤一坏可能落下终生的疤痕二子头发烧光头皮也部分烧伤便是张氏也是手部皮肤大片烧伤
就在大家对这场大火唏嘘不已的时候民间突然有人传出那场大火是路国公故意纵火因为他的府中有人感染鼠疫他怕鼠疫从他府中传出所以才狠心烧府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被宣入宫
这种说法一经传出便让百姓心慌就在大家恐慌不安的时候坊间又有新有流言传出
有人说是因为天气太冷底下的小丫环想在房间置火盆取暖结果不小心才引起了莫大的悲剧
也有人说是因为小公子生病侍女在熬药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药炉……
比起第一种说法人们更倾向于相信后面两种说法毕竟路国公等人都受伤如此严重若是他们故意纵火岂会将自己也烧成这样更何况还有他最疼爱的幼子和妾室也死其中
但是同时大家也有疑虑十几位大夫在他府上一起被烧死如果不是鼠疫这般骇人听闻的疫症又怎么会请那么多大夫
一时间皇城所有的话題都围绕着路国公府的这场大火即将举行的祭天大典反而沒以前那般受到关注
蓝嫣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狠狠震惊了下整个人脸色白得骇人原來鼠疫真的无药可医只有这般惨烈的法子才能消除
在震惊心痛的同时蓝嫣也隐隐担心起來皇帝皇后不是好糊弄的人他们肯定能查知路国公府起火的原因路家是不是会变天
毕竟几百条的人命说沒就沒了虽然如果事情传到皇帝耳中皇帝也会选择烧死国公府中所有人但是这毕竟是在皇帝不知情的情况下而且那鼠疫的病源还是由路国府而起
堂堂的一个国公府说沒就沒了稍为有点头脑的人就会知道这件事情必不简单路家这次也许难以全身而退
这会不会直接关系到储君的改立
蓝嫣所担心的事情第二天就发生了虽然路国公等还在救治期间皇帝就下旨剥夺了路国公的爵位路元啸亦被夺去了官职
皇帝那边并沒有说出起火原因但是路国公府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人却是事实总得给那些人的家属一个交代
可是蓝嫣知道事情却不是这么简单尊贵如路国公若只是家里单纯失火只用好好抚恤那些人的家属就行了毕竟他也是受害者皇上不会这么处罚竟削去他的爵位
路国公被剥夺爵位路家一朝变天朝堂上一下子暗流汹涌整个皇城都笼盖着一层乌云
祭天大典前夕风清歌被昭帝宣进了宫等他回來的时候都已经是亥时了
他來到如烟阁的时候蓝嫣竟还沒有睡下
风清歌冷峻的面容在看到蓝嫣房间内那微弱的灯火时莫名的就柔和了许多连带着那一身冰冷的气息也消散不少
因为冬天的晚上太冷蓝嫣并沒有让人在外面守夜 而且经历过穆赢稷一事之后她知道风清歌有派暗卫保护她
在清王府外那些暗卫可能无法保她周全但在清王府里的她的安全是一定有保障
轻轻推开门尽管风清歌迅速的关上但是那寒风还是呼啦一下子涌了进來吹动了里面的纱帐自然也惊醒了纱帐下的人儿
蓝嫣和衣裹着被子正坐在床上虽然忧心但终究还是抵不过寒困差点就睡着了
那冷风一吹她整个人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一掀开纱帐果然就见风清歌走了进來
“你别起來小心受了风寒”见蓝嫣要起身风清快脚步赶紧阻止
他脱去外套上了床拥住蓝嫣紧紧的拥住她也不说话
蓝嫣能感觉他身上流出的那种莫名的深沉带着淡淡的忧伤以及不甘是的蓝嫣感觉到了不甘的气息
环在腰间的手是那般的紧紧到蓝嫣感觉到微微的痛
风清歌仿佛一个溺水的孩子蓝嫣便是他的那根救命稻草他的呼吸很重亦十分压抑
蓝嫣知道今天晚上在皇宫里皇帝一定跟他谈了一些事情而且她隐隐能猜到是什么事情
她突然就不敢说话不知为何心中既莫名的慌乱亦微微带着一丝惊喜那种情绪是那般的复杂复杂到她自己都梳理不清
“我……”风清歌的声音都很压抑失望、愤怒、不甘、憎恨……明明多种情绪交杂他却都强压下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我可能都沒有机会……找你母亲报仇了”
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仿佛有火焰随着那几个字一起喷发出來
他环在蓝嫣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那力道仿佛要将蓝嫣拦腰捏碎蓝嫣只感觉紧得吸呼不过來了她剧烈的喘息着极力忍着腰间传來的巨痛
她能感觉到风清歌心中的压抑所以亦知道风清歌需要发泄
晚上风清歌被召进宫的时候她就预知到晚上风清歌一定会來如烟阁果不其然风清歌真的來了
她想也许之前皇上真的有可能打算立风清歌为储君但是她被穆赢稷虏去的那几天风清歌也曾跟着失踪了几天
虽然帝后有派王公公來清王府但清王府人的表现太过可疑王公公肯定有上报给皇帝而且就皇帝的耳目也不一定就不知道那几天风清歌都干了什么
最起码那个藏宝图现在在稷太子手上皇帝肯定知道了是从风清歌这里流出去的而且风清歌中了血蛊一事皇帝说不定也查出了些端倪
如果这一切皇帝都知道那么这个储君的位置便需要慎重了风清歌随时面临血蛊发作的危险在一定的程度上受到穆赢稷的牵制所以单凭这点也是不能立他为储君的
而且眼下路国公府因着二公子带回來的玩物差点在皇城引起骇人听闻的鼠疫虽然路国公当机立断让鼠疫随着路国公府一起消失却也是一夜之间牺牲了那么条无辜的生命
最最重要的是兴许皇帝早就想压制路家了沒有一位帝王喜欢权倾朝野的臣子即使目次这个臣子是他的丈人而且还沒有不臣之心
路国公府起火一事正好给了他一个契机压制路家的一个契机路国公父子受伤幼子丧命这对他來说是一个莫大的打击对路家都來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地牢惊魂
而且这一切都是路府自找的他甚至连个辩白的借口都找不到
几天的功夫在路国公府大火事情的掩盖下朝堂上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如果皇帝之前沒有想立风清歌之心而迫于路家势力准备立他那现在他可以无所顾忌的按自己的想法路家这次跌得很惨暂时还沒能力干预
所以今晚叫风清歌去便是与他先作个商谈
他愿意先与风清歌倾谈也证明其实他还是挺重视这个儿子的不然等明天的祭天大典宣读立储昭书就好了根本不用将风清歌昭进宫去
蓝嫣心中是有些欢喜的如果风清歌不能成为储君便代表着将來他继承皇位的可能性不大那样他将永远都无法报复她的母亲
而且他也不会再有后宫佳丽三千王府的后院不会像皇宫里那样阴谋算计波谲云诡毕竟他不是皇帝他的后院里冲突便不会有那么大
同时她心中也是难过的因为风清歌不能成为储君的最大的一个原因便应该是因为他身中血蛊可他身上的血蛊是因为救她才被中下的
风清歌是清楚这些原因而且与皇帝的谈话应该还不算太遭所以眼下他的情绪并沒有完全失控还能稳得住心神
风清歌再不说话她自然也是沉默不语二人就这般静静的紧拥在那里仿佛时间停止了流动一般
昭历四十三年的祭天大典三皇子风清玄被立为储君储君呼声最高的大皇子反而无缘于储位大家惊叹的同时不由得有人将此事与路国公府那场蹊跷的大火暗暗联系起來
但是不论他们怎么想却是一点用处都沒有那场大火带给人们的议论被立储的风波盖了下去
储君举行册封仪式时四海皆來朝贺其中以玄月国最为隆重为新太子献上大礼
玄王府举府搬迁入东宫朝廷大臣接相拉拢一时间太风光无限
那些达官显贵想拉拢新太子自然要拉拢太子妃的可是那些贵妇人打着恭贺太子妃的旗号前來拜见时却都被拒门外里由是太子妃身体不适谢绝见客
这与礼太不合了
新太子当立太子妃居然闭门谢客这太不可思议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被称病谢绝见客的沐淋漓其实并非是真的生病而是精神有些失常眼下本该享尽尊荣的她却被关在玄王府的地牢里
那地牢阴暗潮湿终日不见阳光好在有专门透气的设置所以空气还不算太差
沐淋漓篷头散发目光呆滞的坐在那里仿佛一个沒有生命的人偶一般她的皮肤粗糙不堪而且布满脏污仿佛好些天沒洗了
那披散的发头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毛燥干枯就像秋天那萧瑟的秋草
她一双大大的眼睛深深的凹陷下去颧骨突了出來眸子像垂死的金鱼翻白的眼睛倒映不出任何景物的影子
她的唇干裂起皮就如四五岁老人的唇一般
才几天的功夫那个年青亮丽的女子像经过霜雪的鲜花迅速的枯萎
那地牢除了不见阳光以外里面的布置还算不错的有床有桌台还有被子日常洗漱的用具每天也都会有人送來
昏黄的灯光摇曳着一闪一闪的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宝儿除了精神稍好一点整个人的憔悴程度和沐淋漓差不多也瘦了一圈形容枯槁一点都不像花季的少女
她也不知道献舞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第二天她看见王妃的时候王妃便是这个样子了仿佛心死了只剩下行尸走肉一般
然后王爷便将她们扔到了地牢甚至都吝啬给一个解释
自那天早上开始到现在王妃都沒有再说过一句话整个人傻傻的也不知道要吃东西都是宝儿强行给她喂入一些食物才将她的生命给延续下來
这一切來得那样突然她甚至都沒办法向沐家报个信都沒办法向任何人求救只能绝望的被困在这里
又到了吃饭的时间有家丁将食物给送了下來然后便迅速的离开期间宝儿试图从家丁口中得出什么讯息可是那些家丁仿佛哑巴一般任宝儿问什么他们都不说一个字
她们虽被关在地牢可是那些食物却是极好的与之前王妃所吃的膳食沒有区别都是山珍海味可是那些精致的吃食与这肮脏潮湿的环境却是格格不入
“小姐吃饭了”宝儿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将食物送至沐淋漓唇边沐淋漓还是那般呆坐着沒有任何反应她只能强行撬开沐淋漓的唇强将食物塞入她嘴里
嘴中塞满食物肯定不舒服所以沐淋漓嚼都沒嚼便直接吞了下去那些山珍海味在她嘴里跟残羹冷炙沒有区别
“啊……啊……”
却是宝儿自己准备吃饭突然听见有一痛苦的喊叫声响起尖锐凄厉她吓得一哆嗦手中的碗筷便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她直吓得混身寒毛都竖了起來一把抱住沐淋漓尽管沐淋漓沒有反应她还是紧紧的抱着她仿佛那样才有安全感一些
却是那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传來一声大过一声在这封闭的地牢里愈发的让人心惊胆寒宝儿都感觉心脏剧烈的跳动起來仿佛随时要昏过去一般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宝儿混身发抖脸色惨白额上豆大的汗珠掉下嘴里不停的念叨“我与我家小姐已经够可怜了千万不要再吓我们了求求菩萨保佑”
却是在她祈祷的时候她怀中的沐淋漓突然动了动
宝儿一惊也顾不得那声音不知何处传來的忙放开沐淋漓高兴得泪水都冒了出來“小姐你肯动了小姐你终于肯动了”
却是沐淋漓并沒有看她而是 茫然四顾了一会最后目光锁在紧挨着床的那面墙上脚步呆滞的走了过去贴紧墙壁听了听那声音果然是那边传來有
宝儿自是也听见原來她们房间的隔壁还关了人的
正文 第四十章 奇怪的老人
“啊风清玄你个畜生我要杀了你”那痛苦的叫声混着喊骂居然是骂风清玄的一声又一声明明是痛到了极致却依然不肯停下叫骂
宝儿面色惊恐根本不知道隔壁关的是什么人而且竟然这样憎恨玄王爷
可是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沐淋漓在听到风清玄三个时身体狠狠的一震面色一变脸上竟有了表情尽管是恨
“宝儿你找个硬点的东西看能不能在这面墙上打个洞”这么些天沒说话沐淋漓突然开口声音嘶哑难听仿佛费了很大的力气“我想看看那边关的是什么人”
“好”确定隔壁关着人那叫声也是隔壁的人发出來的宝儿便沒那么惊恐
从那不太坚固的木床上掰下一根尖利的木条在墙壁上挖着因着这是地牢墙壁都是土筑的所以挖起來虽然费劲却也是能挖开的
宝儿还拿了块手帕垫在一方接出被挖出的土壤
却是她挖着挖着的时候隔壁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
宝儿心中更急挖得更快了沐淋漓拔下头上尖利的发簪也跟宝儿一起挖着
挖了足足半个时辰那墙壁才被挖出半个拳头大小的洞但足以看清隔壁牢房里的一切了
那也是一个跟这间地牢差不多的一个牢房里面空间相对狭小些摆设也更为简陋只有一张床床上的棉絮已看不出颜色了中间还破了好几个洞
那床上有一个人因着他整个蜷缩着一团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就着之前他凄厉的叫声能知道那是个男人而且他的头发十分的长比女子的头发还要长上几分只不过那头长长的头发都花白了看來是个老人
他的身子在微微抽搐着仿佛之前那极致的痛苦已经过去眼下只是余波
“你还好吗”不知为何看向那个男子沐淋漓莫名的就想问他问他为何那般憎恨风清玄如她自己一般
那天早晨当她发现自己在穆赢稷的床上醒來的时候只感觉天都塌下來了而且穆赢稷还滛~笑着告诉她是风清玄亲自将她送上他的床的
那一刻她的心终于滴出血來她完全相信穆赢稷的话
在玄王府如果沒有风清玄的默许穆赢稷是不敢动她的如果穆赢稷敢便一定是他允许的
在她抱着必死之心准备回自己的院子时却看见了风清玄他目光冷酷无情冷冷的对她说“如果你不想你们沐家出事最好不要起什么寻死的念头只有你活着你们沐家才可以长盛不衰”
那时沐淋漓眼睛里当场流出血泪來风清玄竟然那么的残忍非要让她忍辱偷生的苟活这样比让她死更痛苦十倍不止
他怎么可以做到这样残忍
毁了她却连死的资格都不给她
想到这里沐淋漓的心又隐隐作痛起來连眼睛也刺痛刺痛的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不堪的往事加大声音“你还好吗”
床上的人终于动了动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那男子才坐起身來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艰难的起身好不容易下了床看向墙壁上那个小洞跌跌撞撞的走來
待走得近了沐淋漓才看清男子的面庞他看起约有五六十岁的样子他整个人干瘦干瘦的脸上只余一层褶皱沒有水份的皮耷拉着
那长到腰以下的头发干枯毛燥像一堆被烈日爆晒过的秋草他眼窝深陷脸上的颧骨突起唇也干裂不堪更有满脸灰白的胡渣脸上脖子上是一层厚厚的污垢仿佛好久沒有清洗了一般这一看就是经过长年累月困苦折磨过的人
老人佝偻着腰那破布一般的衣服挂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