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种形式的失态,海伦心里都会好受一点儿。
“好了,你去吧!”海伦向她摆了摆手。
拿到机票之后,叶小薰美美地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圈儿,在机票上亲了又亲。看着cici和赵伯南不可思议的目光,叶小薰一个人咯咯傻笑,也不多 做解释,他们是不会懂她这种置于死而后生的感觉,原以为已然失去了的东西,突然就回来了,这种感觉比起初刚开始得到的时候更倍感珍惜。
她是真的这么想做这个案子吗?答案是yes。
站在电脑前,叶小薰试量了好几下,终于从公司群里点出了邹逸乔的qq头像,“谢谢。”
相信他知道她谢他什么吧,可以想象,他看到她发的这两个字的时候,那副坏坏的憋着笑的德行,她用嘴噙住右手食指弯曲的关节,眼睛一瞬不瞬地等待他的回复。
半天,那边发过来一个憨笑的笑脸表情。
笑!笑个毛线!
叶小薰在心里咒道,心底里却开心极了。想了想,又在对话框里打出一排字:都帮了人家,刚才为什么不说?
又老半天,那边才回复:你刚刚给我机会说话了吗?
叶小薰嫣然一笑,快速地回复了一句:好吧,你基本算个好人。
她是故意的,就是要夸他夸得不舒服,这样的事情他不是在她身上屡试不爽吗。
邹逸乔瞪大眼睛看着叶小薰发来的这几个字,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确定他没有看错,她也没有打错字的可能性,撇了撇嘴,“就没见过这么夸人的!”干脆,闷闷地关上了qq对话框。
第二天,他们向上一次去江城市的时候一样在公司楼下集合,坐商务车去机场。碰面的时候,双方只会意地笑了笑,谁也没有主动跟对方说话。上车之后,邹逸乔便快活地跟司机师傅天南地北的一顿海吹,叶小薰坐在后座上压根搭不上话儿。
这种感觉很不自在,相当郁闷。
就算他们之间只有三十二块钱的交情,就算昨天她发qq消息消遣他了,也不至于这么孤立她吧。她发现这男人挺没劲的,心眼儿跟针鼻儿那么大。
好吧,她认输,往前靠了靠,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这次,我还能住我自己家吗?”
邹逸乔回来看看这个小别扭,对于逼得她主动跟他说话,他很有成就感,当然,他得看好就收,不然依照她的臭脾气保证再也不想搭理他了,于是,他极其友好地向她笑着说,“当然可以,那是你的自由!”
那是他如此诚恳的态度,还是让叶小薰感觉到他恣意着一种j计得逞了的得瑟,让她很不爽,愤愤地努努嘴,往后靠了回去。
再然后,邹逸乔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头跟她讲话了,叶小薰也能感觉到他有点巴结她了,其实,他是个蛮细心的男人。她也没有非要拂了他的意,有必要跟这样不相干的人别扭吗?
到了机场,邹逸乔跑前跑后地换登机牌,帮她托运行李,叶小薰也没觉得哪里不妥,谁让他是男的呢,早该这样了。
等一切安排妥当,他们通过了安检,来到候机大厅的时候,叶小薰突然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身影跟他们坐在同一航班候机区。就在她犹豫不决,要不要告诉邹逸乔的时候,那人已经看到了他们,并且向他们走了过来。
叶小薰慌忙地蹭了蹭邹逸乔的胳膊,“嗳……”
当邹逸乔意识到向自己走过来的那人确定是杜维岭的时候,他的一双眼眸中好似要燃起火来一样,明知道,迟早会遭遇这样的对决,明明有了思想准备,却还是不能控制自己心里的愤怒。当对来说杜维岭比他做的好多了,或者,人家并不把他当成仇人,只不过是手下败将。
“老同学,咱们总算是见面了!得好好感谢赵挺刚帮我们安排了相聚的机会。”
邹逸乔轻哼一声,“很遗憾,到哪里都摆脱不了你。”
叶小薰在旁边吓得大气儿不敢出,这就叫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吧。
“哈哈哈哈,我跟你不一样,这辈子有你做竞争对手,我很开心。”杜维岭突然将目光转向叶小薰,“icy?原来是你啊,幸会幸会!”
叶小薰不得不服,这个杜维岭记性还不是一般的好,他们也有那么一面之缘,他就记住她的名字了,但是他这样的嘴脸真的很讨嫌,就跟他们多熟似的,会不会让咱们这位爷多心呢?这次赵挺刚亲自到机场接的机,奥迪商务车上,司机和赵挺刚坐在前排,中间是杜维龄和与他随行地外国美女艾达,最后面是邹逸乔和叶小薰。听杜维龄跟赵挺刚介绍,说这个艾达是他为了这个项目特地从德国带回来的资深产品顾问。
叶小薰挺受刺激的,觉得他们宏宇单从气势上就已经落后d了,像江城市这样的小地方别提多崇洋媚外了,觉得什么东西都是老外的好,而艾达这金发碧眼的脸就是d的活招牌。
杜维龄和赵挺刚侃侃而谈,那个老外美女仿佛听不懂,也还很礼貌地笑着。
这就像运动场上的两个选手在比赛,d是积极热身的那个,而他们宏宇集团竟然在哨声响起的时候在开小差。叶小薰看着她的主心骨,她的拍档,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着急,一言不发地沉闷地看着窗外。
自打叶小薰那天在酒会上看到麦琪跟杜维龄在一起,她就不自觉地把邹逸乔当成弱者了,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他还爱着那个女人,那女人却跟了别的男人,总该是值得同情的吧,更何况杜维龄是这么一个阴险狡诈的人。
叶小薰有自知之明,没有资格教训跟海伦同级别的邹逸乔要专心,但是作为朋友她或许可以劝劝他。而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又不能太刻意而伤了他的面子。就悄悄用膝盖碰了碰邹逸乔的膝盖,小声说,“嗳,今晚上他要是还请你去什么tv,还去呀?”
邹逸乔侧了下脸看她,依然是简单地几近蠢的一种可爱,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也许吧。”
赵挺刚的路数他大约已经摸清了,做生意嘛,能逢场作戏是最起码的素养。
没错,今天无缘无故多出个杜维龄他心里很别扭,甚至是难受,而且赵挺刚唱得是哪一出他也有些不明所以。可是他当初答应封佑宸钻进这个局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对手是他了,他必须克服所有的心理障碍,暂且只把他当成是这个局里的对手。
叶小薰顽皮地朝他眨了眨眼,嘴角溢出了一抹微笑。
突然回过神儿来的邹逸乔看到傻丫头莫名其妙笑了,睖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那个小贝呀?”叶小薰坏笑着打量他,她是故意逗他的。
邹逸乔一愣,什么小贝?他当时并没反正过来,但是叶小薰紧接着这意味深长地一笑,却让他明白上来了,即便真没想起什么见鬼的小贝,他也忘不了上次的窘迫和小丫头的无情奚落。
“我不认识什么小贝。”他孩子气儿呕道,这一声足够大到让在他斜前方的杜维龄听到。
杜维龄回头向邹逸乔笑笑,然后又向前拉了拉赵挺刚的肩膀,戏言道,“赵兄,你不地道哦,上回还说小贝是专门给我预备的尤物,什么专门?我是不是该跟逸乔讨教讨教小贝姑娘在他床上玩得那些花样有没有给我偷懒啊?”
赵挺刚回头陪着笑脸,“瞧老杜这话儿说的,小贝要是我女儿,你要是喜欢我直接就送给你了,问题是她不归我所有啊。不过你放心,伺候你们这两位美男,小贝那小荡 妇加班加点还来不及呢,哪舍得偷工减料!”
他是两边不想得罪,同时看到叶小薰老在邹逸乔身旁晃悠,老感觉百爪挠心似的难受,有些故意地放大分贝向最后面的邹逸乔喊,“要不,逸乔啊,你就 把小贝让给老杜,我再给你留意两个雏儿?”
男人的玩笑显得是没下限,叶小薰甚至有些羡慕那个艾达听不懂中文了。
杜维龄的笑愈加浓烈和邪恶了,特别是挺赵挺刚跟邹逸乔说让他把小贝让给自己,他相信邹逸乔的思想跟他偏移到同一个角度上,对准了同一个人同一件事,但是邹逸乔的隐忍依然使他不甘心。
“老赵,你这人也太次了点儿,女儿都舍得送人啊!那要是兄弟看上你老婆了呢,你也舍得给?”他就是说话给邹逸乔听。
“我家那老黄婆都能当你妈了,你也感兴趣?看不出来你小子还这么重口味儿!”赵挺刚这种人从来不介意埋汰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叫丢人吧。
叶小薰注意到邹逸乔的冰块儿脸顿时阴沉地不像话了,也怪她,没事儿提什么小贝,可她哪知道这小贝姑娘口口声声喊着喜欢她s哥,转身就能投奔到杜维龄的床上去。
叶小薰瞪了赵挺刚一眼,半开玩笑地说,“赵总,你们能不能照顾我这未婚女青年,别这么无节操吧,再说了,这儿还有一位国际友人呢,丢不丢人?”
叶小薰说话对赵挺刚还是管点儿用的,果然再没人接着刚刚肮脏的话题再扯下去了。
杜维龄脸上带着得逞的笑,那个艾达不明所以地随着他笑,邹逸乔则气鼓鼓地往后靠着椅背一言不发,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住了似的,没有再发一点声音了。
突然,前排的司机像是想起来什么没事儿,还是刚刚反应上来刚刚玩笑,“咯咯”地笑了两声。转头看看他的主子,还是后排的客人个个脸色阴沉,立马收住了笑,换了肃穆的妆容。
到了酒店,赵挺刚在跟大家交底。
这回儿主动邀请大家来是因为市里领导对国企改造这个投资项目很重视,想做深入的了解。而只有高中文化程度的赵挺刚分明就是棒槌,想要唬住上面的领导就必须要搬救兵。其实,宏宇集团和d的大腿他都想抱,哪个都想逮住啃一口,索性就把双方都请来了。
一方面可以让领导看看,他赵挺刚对这事儿多上心,另一方面也给杜维龄和邹逸乔他们双方提个醒儿——这坨大肥肉就摆着这儿,有多香有多美味看得见闻得着了,再不抓紧点儿给他摊摊好处,就被人家叼走了。
其实,这也是赵挺刚分别接待杜维龄和邹逸乔那么胡吃海喝那么一掷千金那么骄奢滛逸的目的,他就是要告诉他们,他是怎么一个人,他要什么,而这回,让他们撞到一起就是试量试量看看谁更有眼力界儿,最更跟他合拍。邹逸乔注意叶小薰一脸痴相地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皮特,就好像几天没进食的狼看到了一只小野兔,这点儿出息吧。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听赵挺刚说,明天参加会议听我们两家公司产品展示的除了市长戴志良,还有一个市常委主任张康,不管怎么说,小薰都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对市里领导的脾性多少了解一些,哦?”
邹逸乔推了一下叶小薰,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错,他是故意的,他就是看不惯这死丫头犯花痴的样儿。
叶小薰被他这么一推,仿佛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啊?”
皮特这才注意到叶小薰傻里傻气地只顾着对着屏幕看了,失了魂儿一样。
趁叶小薰的小脸儿酡红一片,眼神不好意思地逃避躲藏的时候,邹逸乔朝电脑摄像头预警地瞅了一眼,这一眼含义非常,他相信皮特会懂。
“好吧,你们回头商量一下,我也跟霍森商量商量,总之,尽量做到万无一失。晚一点儿我们电话联系。”皮特心惶惶地收了线,他当然知道邹逸乔在提醒他什么,是的,他仿佛在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叶小薰很意外地看到皮特逃走,应该是逃走吧,她还是没有太能弄懂刚刚是怎么个状况,看着眼前邹逸乔这张黑冰块儿脸,总之,是他在搞鬼,是他在故意整她,是他非让她在皮特面前丢脸就对了。
“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说!我知道,我不如你心眼儿多,也不跟你经验丰富,我就是蠢嘛,皮特也没觉得我是天才,所以这案子成与不成,都是你邹逸乔功成名亏!”她的火气不是一般的大,恨不能吃了他。
邹逸乔不动声色地瞅了瞅她,他是没有想到小绵羊也会吃人,更没想到他能把自己的拍档逼急了,问题是他也很无辜,他干什么了!
他是男人,又比她年长,总该发扬发扬风格让着她点儿,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对着她笑了笑,“我不知道,我哪里说错话了,惹你发这么大火,不过我都希望你能相信我是无心之失,原谅我好吗?我们是拍档!”他让自己看起来比实际上更加无辜。
叶小薰愣了愣,回忆刚刚的情形,仿佛是找不出人家哪里欺负她了,是她自己走神,才在皮特面前丢了脸。她平时也不是这样,可能是太在乎皮特对自己的看法了才这么敏感吧!
其实,她说不上来自己喜欢皮特,只不过大家都觉得皮特是大众情人,而自己恰好有这样的运气能跟他谈得来。而如果有这样一个男人,她叶小薰的面子里子可就全了,何乐而不为呢?难不成自己也在无知无觉地堕落,想要攀龙附凤了?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邹逸乔对叶小薰的再次深度走神表示很无奈,这丫头兴许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他是不是应该适时地跟她下一剂猛药?不对,这不关自己的事儿,即便要戳破那层窗户纸,也应该是皮特自己来说。
作为拍档,他们应该聊聊工作上的事情,而且,迫在眉睫。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已经原谅我了哟?”邹逸乔进一步好脾气地向叶小薰笑着,“那我们就谈谈明天的工作吧,一会儿皮特还会打电话过来询问呢?”
“哦。”叶小薰闷闷地说。
邹逸乔显然比她更容易进入工作状态,“戴志良和张康,在你们江城市的口碑怎样?”
叶小薰耸耸肩,“说实话,我不太知道。”
这确实是实话,她是一个连tv新闻都不关注的人,更别说江城新闻了,如果不是赵挺刚刚才不说,她甚至连市长是谁,张康是干什么的都搞不清呢。
邹逸乔并不意外,只是点点头,陷入思考。
叶小薰盯着他的眼睛,她什么都不知道,他还点什么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拍档挺差劲的?”她努努嘴,有些自负地说。
邹逸乔温和地一笑,“傻妞儿。”
又叫她傻妞儿,她有些不服气,“咱们用得着这么殚精竭虑吗?这个案子我们半年前都在准备了,管他市长主任是谁呢,我们按着我们所准备的展示不就行了?”
邹逸乔又乐一乐,看着眼前这傻妞儿一脸天真的样儿,让他把之前心里那点儿小别扭和不舒服全都忘了,“知道为什么我这个做销售的每次出来谈生意总喜欢带着你们企划部的同事吗?”
叶小薰摇摇头,她是听说只有邹逸乔这个销售总监会有这个额外要求,据ie分析这可能有两种原因,一是邹逸乔这个人是个纸老虎,表面上看又酷又拽,到真事儿就怂了,总想拉着一个给他垫背的。 二是邹逸乔太爱面子讲排场,喜欢前呼后拥的感觉。
叶小薰觉得ie的两个解法都不准确。
因为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她发现他是个挺实诚挺足智多谋的一个人。
邹逸乔看出小丫头的眼神里的友善,又乐了,叶小薰很意外这个男人原来越来越爱笑了,而且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的时候很迷人。
“商场就是战场,以不变应万变其实是下下策,我们总该多一些准备,来对付这瞬息万变,说实话,我不像杜维龄那样八面玲珑,似乎什么人什么事儿都能用非常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用非常手段搞定,但是,我能做到对我的客户用心,而且凡事我都想做一个pl b,带着企划部的负责人员,我们好有商有量。”
“pl b?”叶小薰大约懂了他和杜维龄的处事之法的区别,但还是没太明白他要她干什么。反正他带着她,绝非摆设,这一点儿挺让她激动的。
今天的邹逸乔很有耐心,都让他自己震惊,“戴志良和张康,兴许不全是好官,但至少表面上他们想要做好官,他们和赵挺刚肯定不一样,他们角度不同,着眼点不同,需要解决的问题也大不同,我们的方案要说到他们的心坎里去,让他们心悦诚服地放款,才能去争取ext!”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只要不缺心眼儿是个人都能明白,可是怎么才能说到这些老头子的心坎儿里去呢?
叶小薰一副好学生的样儿让邹逸乔颇有成就感,“他们之所以投资这个项目最想看到结果是什么?”
“还用说吗?能赚钱呗!在他们的任期内多出点政绩呗!”
“还有呢?”
“嗯?”
“原化工总厂下岗工人的安置工作。”
叶小薰兴奋地点头,“我好像懂了!不一定最贵的,最先进的就是最适合的,所以比起b这样优秀的德资企业,我们非但没有劣势,而且优势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