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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妃天下第46部分阅读

    去了。

    她哪里知道静雨一转身,就趁着夜色去了秦大管家那里,跪在地上向秦大管家说了一个几乎称得上是恶毒的计划。

    并且泪如雨下地看着秦大管家道:“若是父亲不答应雨儿,雨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若随着如海哥哥一起去了,父亲莫要忘了如海哥哥是怎么死的!”

    秦如海和静雨是同父异母所生,静雨知道自己身世也不过是最近的事,所以对秦如海根本没有什么感情,但此刻,她并不介意表现一出兄妹情深来。

    秦大管家从一开始听到这个计划,几乎毫不犹豫地就想要拒绝,但是后来在听到秦如海的名字后,果然又改变了主意。

    秦大管家虽然恼火王妃没做到答应给静雨争取贵妾的位子,但更恨西凉茉这样不识趣,拿身份压人,再加上紫衣客也是为了救西凉茉和司流风,才杀了秦如海的,还是用那种残忍的手段。

    想起自己儿子的惨死,秦大管家就心如刀绞,何况眼下自己唯一的血脉就是静雨了,若是日后有望打下半壁江山,静雨身份自然水涨船高,同是王妃的亲生女儿,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所以,他眸底掠过一丝恶狠狠的眸光,点头道:“好,为父自然是答应你的!”

    静雨方才破涕为笑,眉目生光,仿佛几乎看见了自己穿着一身华服,伺立在司流风身边的模样。

    一府之中,各人心思,各怀鬼胎,在这夜色浓浓间,阴诡的气息,慢慢地弥散开来。

    而唯一仿佛一无所知的,便是病重在床的司流风了,迷迷糊糊间,他只觉得身边多了一具柔软香凉身体,缓解了他高烧的身体带来的炽热感,他下意识地便搂住了那具身体,轻呢喃了一声:“茉儿……。”

    静雨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愤恨,但是终于得偿多年所愿的兴奋还是让她慢慢地舒缓了心情,伸出柔软的双臂颤抖地抱住了司流风,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

    邀月阁里,也同样有一对人儿抵足而眠。

    “怎么,想着司流风和那丫头,所以吃醋睡不着?”百里青悦耳却总带着渗人阴诡的声音在西凉茉的耳边响起,扣住西凉茉纤腰的手紧了紧,有点不满意她的心不在焉。

    “你才吃醋吃得睡不着,我是在想秦大管家如何有这样大的胆子,连王妃都勾搭上了,他的野心不小呢。”西凉茉懒洋洋地趴在床上,有些不舒服地想要挣开他箍着自己细腰的手。

    百里青索性使了个巧劲将西凉茉拢到自己身下,像一只圈占着自己宠爱的小兽一般的大妖兽,慢条斯理地伸手拨着她的头发玩,不时捏捏她露出的雪白肩背:“这天理教十有是秦大管家成立的,为师看着他的意图恐怕不是只当这一教之主这么简单,倒是有点而问鼎大宝,逐鹿中原的意思。”

    百里青的手势是极好的,西凉茉被他揉捏得极为舒服地微微眯起眼:“嗯,徒儿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秦大管家虽然看着是有些谋略的,但若说他能用几十年的功夫建立起来这天理教又似太抬举他了,师傅何不让司礼监的探子去查查当初天理教的发源处。”

    “怎么,你怀疑这天理教后头还有人?”

    百里青也似玩儿上瘾了,见着西凉茉一副享受的模样,竟然也颇有成就感,平日别人伺候他,难得他今儿也有一回伺候人的兴致,便将那些小太监们伺候他的技巧都使了出来,在西凉茉身上慢悠悠地轻揉慢捏了起来。

    “嗯……我是这么感觉的……师傅,你……唔……嗯嗯……好舒服……不要停……。”西凉茉被捏得筋骨酥麻,一点儿软麻筋处被捏着了,一下子就忍不住低低地叫了起来。

    偏偏百里青就捡她的软处捏,一会子直捏得她香汗淋漓,身子发麻:“行了,师傅,够了,不要了……不要……。”

    “嗯,真的不要了么,不要就再叫两声来听听。”百里青魔魅似的声音在西凉茉的耳边轻声引诱着,不怀好意思地咬上她白玉似的耳垂。

    西凉茉直感觉身上一阵酥麻,方才惊觉不对,原本正正常常的说话竟就这么变味了,自己的那些低吟愈发的听起来暧昧得紧,不由脸色微红。

    “师傅,咱们是在谈正事吧?”西凉茉叹了一口气,打算伸手把百里青的脸推开。

    今儿他一回来,就奔邀月阁来了,自己想着也打算跟他商量一下今早听到的消息,也好确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所以就没拒绝今晚他来过夜。

    不过这厮,似完全没有正事放在心上!

    “为师是在谈正事啊,j夫滛妇的正事!”百里青微微一笑,朦胧的烛光下,眉色生香,肤光如玉。

    西凉茉脸色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红,咬牙低道:“再这样,以后师傅你就不要来了。”

    看着怀里的小狐狸是真恼了想要走,百里青一手拖住她纤细光洁的脚踝,再次将西凉茉拖回自己怀里,照旧咬住她的小耳朵轻道:“别恼,爱徒,咱们总得做戏做全套,否则岂非对不住那些来偷窥看戏之人?”

    西凉茉一听,停了抗拒的动作,瞬间警惕起来,微微凝了神,看向窗外:“师傅可有什么打算?”

    既然百里青早已发现有人在窥视,却没有动手将那人弄死或者赶跑,那么必定是他有了计划。

    “那人在屋顶,倒是个内家功夫的高手,想不到天理教倒有这般人才。”百里青贴着西凉茉的耳边轻喃,顺带漫不经心地挑了她肚兜的衣带。

    西凉茉一门心思在考虑正事,丝毫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只颦眉压低了声音:“为何是秦大管家派来的人?平日里并不见有人来窥伺邀月阁。”

    今日她才发现德王妃的秘密,邀月阁就立刻被人监视了,莫非是走漏了风声?

    “为什么不了结了那人,若是让咱们的秘密被发现了……。”西凉茉忽然感觉身上一凉,下意识地一把抱住胸前,红着脸恶狠狠地低骂那妖孽:“你作甚,是嫌弃那人还没将我看光么?”

    百里青顺手将她扑倒,似笑非笑地对着身下少女道:“一会子让魅一跟过去不就知道那人是来捉j的,还是别有目的了么,至于其他,放心,为师会保护你的清白的。”

    西凉茉睨着他冷笑:“有师傅在,徒儿还有清白这回事么!”

    百里青挑眉看着她,片刻,有些忧伤地叹了一声:“既然徒儿你如此想要毁了为师的清白,为师也只好大义献身了。”

    西凉茉:“……。”

    ……

    正所谓香浓梦笑开娇靥,眠鬟压落花。簟纹生玉腕,香汗浸红纱。

    那房内春情融融自看得房上客,眼中含火,心中马蚤动,但是偏偏又什么都看不清,他琢磨了一会子,心中到底暗骂一句:“j夫滛妇。”便腾身趁着夜色飞去,却没有想到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坠着个幽幽的影子,亦步亦趋如鬼魅一般地伏在他身上。

    若是此刻有人看见,恐怕要眼睛一翻,吓得晕死过去。

    等着房上客七拐八弯地进了一个房间,面纱一扯,露出一张颇为斯文的中年书生脸来,赫然就是秦大管家。

    正在房间里绣荷包的静言吓了一跳,看清楚来人之后,便迎了上来,有些紧张地道:“大管家,如何,可有把握?”

    秦大管家上了暖炕上坐着,喝了静言奉上的茶,冷笑了一声:“今日雨儿说的事,我原本还想着有些麻烦,却想不到竟然得来全不费功夫,什么贤良淑德的贞敏郡主,也不过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小贱人,竟然连紫衣客那种人也勾搭上了。”

    静言一愣,惊愕地道:“什么?”

    秦大管家哼了一声,眼里满是鄙夷:“原本还想着怎么给贞敏郡主安一个偷情的对象,谁知我今儿去,却见着她与那紫衣客在那颠鸾倒凤。”

    静言一听,便笑了:“这也怪不得那郡主,她嫁入王府一月,小王爷不是病了,就是因为大夫的交代不能与郡主同房,那是会寂寞的。”

    秦大管家见着静言一副眉眼含春的模样,忽而想起今晚看见的春光,便心头痒痒起来,上前一把抱起了静言往内房去:“小蹄子,后日你且引了那紫衣客到后花园的玲珑塔去,若是事成了,本大管家重重有赏。”

    “大管家要赏赐‘侄女’我什么,您就不怕王妃打翻了醋坛子?”静言媚笑着,手指在大管家胸膛上画圈圈。

    大管家不屑地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芒:“那跋扈的老妇,迟早有一日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下堂妇!”

    “那静言能当大管家的王妃么?”

    “自然,自然……。”

    大管家踢上门,顺带掩去了一室春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门外,融进夜色里。

    ……

    第二日一早,晨光初现,细细的小雪下了一夜,冷风潇潇,不知何处而来的一缕冷风让司流风忽然一个激灵,瞬间醒来。

    他刚一动,陡然发现自己被窝里多了一个不着寸缕的美娇娘,细看去竟是母亲身边的大丫头静雨,立刻吓了一跳,正要发怒,却见西凉茉领着两个面生的丫头不知何时进来的,正对着他淡淡地道:“小王爷,恭喜新得美娇娘,今后静雨就是您身边的通房丫头了。”

    司流风大愕,伸手就抓住想要离开的西凉茉,面露困惑:“茉儿,这是怎么回事?”

    他理了理头绪,却发现这些日子他的病情总是时好时坏,大部分时间都躺在病床上,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西凉茉眼底仿佛带着淡淡轻愁,哀怨地看了他一眼:“静雨是母妃给小王爷安排的通房,妾身身子弱不能伺候小王爷的时候,就由静雨来伺候您就是了,等着静雨有了孩子,再给她提姨娘。”

    说罢,她也不去看司流风错愕的样子,只对着静雨冷淡地道:“这两个丫头,是母妃给你安排的,以后她们就跟着伺候你了。”

    一大早,德王妃就将她传了过来,让她带着这两个丫头去给静雨,无非就是想要她亲口承认静雨的地位。

    “谢少王妃。”静雨拿被子掩住了身子,仿佛极为羞涩地道,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地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肩头出来,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睛。

    “茉儿……。”司流风想要说什么,但西凉茉摆摆手,连理会都懒得理会他们了,只转身领着自己的丫头去了。

    司流风立刻想要下床,穿衣衫,却被静雨一把抱住了腰身:“小王爷,李圣手说了,这些时日你病势不适移动,您快快躺下。”

    司流风心头焦灼,眼前满是西凉茉冷淡的样子,看着静雨的时候就不免多了几分鄙夷,他冷声斥道:“你还不放手!”

    静雨看着心上人为其他女人焦灼的模样,不由心如刀绞,泪水便从眼睛里滚下来了:“小王爷,妾身知道妾身卑微,可是妾身与您自小一块青梅竹马的长大,妾身自幼就倾心小王爷,如今妾身不敢与少王妃比肩,所以心甘情愿伺候小王爷,什么也不求。”

    司流风看着静雨哭得梨花带雨,不由手上的动作一顿,到底他与静雨也有多年相识的情分,再听着静雨那样深情倾慕之话,也不由心中微动。

    见司流风似有犹豫的模样,静雨更是娇声可怜:“小王爷,您就是不怜惜静雨,也要顾虑自己的身子呀。”

    说罢她似要起来拉住司流风,却不小心手一滑,落了被单,便将春光现了出来,司流风立刻红了俊脸,想要别开头起身,但静雨一急,什么都不顾地抱住了司流风:“小王爷……。”

    ……

    司流风,到底还是没有追了出去。

    这样的结果,让德王妃和秦大管家等人都满意地点了点头,也松了口气。

    ——小肥鸟的分界线——

    “少王妃,这边请。”司含玉身边的丫头静香笑着为西凉茉打开了玲珑塔门。

    西凉茉看着那玲珑塔,九层高的塔,是当年老德王爷在西北边境打仗的时候,担心先王妃思念他,便请了圣旨,下令工匠特意为先王妃建造的,面朝西北,并且以先王妃的名字命名,若是先王妃思念他,便可登塔朝西而望,以寄相思之情。

    曾经成就了一段上京中美丽情深的佳话,只是如今老德王爷和先王妃都已经逝世,只空留一座宝塔任人唏嘘。

    “含玉郡主真的在塔顶等着本少王妃么?”西凉茉看着静香,淡淡地道。

    她的目光平静又冷漠,仿佛像一束冰冷的光射进静香的心里,让静香觉得有一种无所遁形的畏惧。

    静香立刻低头恭敬地道:“是,含玉郡主正在上面等您呢。”

    声音里却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颤抖。

    西凉茉看着她,微挑了一下眉,没有说什么,提着裙子,进了宝塔,静香立刻跟在她的身后。

    宝塔一层一层地往上盘旋,不知为何有一种极为窒闷的寂静弥散在两人之间,让静香有一种腿软的感觉。

    忽然空气里传来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空气的窒闷。

    西凉茉和静香齐齐抬头望去,只见着一道人影从高空中头朝下地坠落下来,那一身精美的衣衫仿佛鸟儿折断的羽翼,在空中散开成一片美丽凄凉的阴影。

    而她们正巧抬头的一瞬间,看见了那坠楼之人的脸,那张美丽而惊恐的面容正是——司含玉。

    下一秒,人体坠地,骨骼碎裂的闷响声传开了来。

    ------题外话------

    不忍,不忍,茉莉从来不忍,下一章解决掉某些讨厌的人~放心大管家什么的都是浮云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峰回路转

    静香吓得面无人色,立刻拉着西凉茉往上跑:“不好,少王妃,咱们赶快上去看看!”

    可是她这大力一扯,却仿佛扯了一个石头做的人,竟然丝毫不曾扯动西凉茉分毫,倒是她自己差点一个跟头栽下楼梯,还是西凉茉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看(书网>?

    静香险险地稳住了身子,惶然地看着西凉茉,片刻后才呐呐地道:“谢谢少王妃相救,咱们还是快点儿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吧。”

    西凉茉看着她,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身上楼了。

    到了塔顶层,西凉茉简单地环视了一圈,这九层玲珑塔可见视野非常广阔,能将上京的风景尽收眼底,而且顶层的布置可见当初是非常精美而奢华的,甚至还有一张精雕黄花梨牙床和梳妆镜,可见先王妃当年确实很得老王爷的宠爱,只是德王爷和先王妃都去世之后,此处就再也没有人修缮了,如今虽然因为还有打扫不显脏污,但这里的一切都显出一种极为灰败的感觉来。

    西凉茉看着这样的环境,微微地挑眉,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一掠而过。

    但是那东西的影子还没抓住,她就听见有一道男子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咦,这不是少王妃么?”

    西凉茉转头看去,不知何时窗边站了一个高挑的紫衣人,他身负长剑,容长脸、细眼、直鼻、阔口,正仿佛一脸诧异地看着少王妃。

    此人不是虚无山虚无派的掌门人紫衣客,又是谁?

    “先生,如何在此?”西 凉茉仿佛也颇为惊讶。

    而与此同时,一旁的静香陡然发出一种极为尖利恐怖的叫声:“啊——!”

    “静香,你……。”西凉茉皱眉,正要说什么,却忽然听见楼下不知何时传来了纷纷脚步声,并且伴随着鼎沸人声。

    “不得了,含玉郡主坠楼了!”

    “快,上去看看!”

    “抓住那推郡主下楼的凶手!”

    不一会,楼梯口冲上来了数道人影,四处张望,其中为首的正是秦大管家,他看着西凉茉与紫衣客,眸里闪过一丝凶光,随后对着一边仿佛瑟瑟发抖的静香道:“静香,你怎么了,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何含玉郡主会坠楼!”

    静香捂住耳朵,眼里瞬间含了泪,恐惧地拼命摇头:“我……我不知道……不知道!”

    但她畏惧的目光却仿佛怯生生地看向了西凉茉,随后像是触碰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她立刻收回目光,整个人都害怕地往后退。

    众人怀疑的目光瞬间都落在西凉茉身上,也有不少是落在了紫衣客的身上。

    秦大管家立刻身子一横,挡住了静香的去路,一边睨着西凉茉,一边冷声对静香道:“静香,你不要怕,如今这么多人在这里,你看到了什么只管说出来,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我们都会请王妃为你做主,咱们也好为含冤而死的含玉郡主报仇!”

    西凉茉若看着秦大管家,挑起眉,淡淡地道:“秦大管家也未免太武断了些,咱们这些人都是刚刚上来,方才只看见了含玉郡主坠楼,并不曾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是郡主自己不小心失足坠楼的,你怎么知道她是被人推下去,含冤而死的呢?”

    此时情境说这些话,虽然西凉茉问心无愧,但在旁人听起来便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秦大管家看着众人看向西凉茉的目光更为闪烁怀疑,心中自得,他冷笑一声:“是与不是,只要问问目击者便可知了。”

    静香此时仿佛实在众人的鼓励下,终于生出了勇气,忽然一手指着西凉茉尖利地道:“是少王妃,是少王妃亲手将郡主推下楼的!”

    众人哗然,不敢置信地望着西凉茉。

    西凉茉则静静地看着静香,还是那种冰冷而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一般,令静香几乎不敢和她对视。

    她淡淡地道:“静香,你要可要想好了,你真的看见我将含玉郡主推下楼么?”

    “我……。”静香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在秦大管家鼓励的目光下,一咬牙,坚持道:“是,方才我看见少王妃将郡主推下楼了。”

    “少王妃,请你不要恐吓人证!”秦大管家居高临下地睨着西凉茉,眼底闪过倨傲冷酷的光,仿佛他已经将西凉茉拿捏在手心一般。

    西凉茉冷漠地看了众人一眼,并不曾辩解,只漠然道:“一同去见王妃罢。”

    说罢,她转身拢手入袖,优雅地向楼梯走去,众人却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道,让这气质冷然而不容冒犯的少女款步下楼。

    ……

    修武堂,乃是老德王当年习武与处理公务的议事堂,此处也有不少将官因为办事不利,而被就地鞭笞或者打军棍。

    因此,修武堂也是德王府的刑堂。

    此刻修武堂上首坐着德王妃,她一脸苍白而冰冷地支着额,看着堂下那一具已经覆盖了白布的尸体,那是她与老德王爷唯一共有的女儿——司含玉,她受尽了德王妃和司流风的宠爱,活泼大方的性子在宫里很亦得韩贵妃和皇后娘娘的青眼,所有人都说这样的天之骄女,将来必定要配一个身份高贵的皇子或者郡王。

    如今这高贵活泼的少女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因为摔得身子支离破碎,鲜血染红了担架,连冰冷的冬天也不能阻止那些血液流淌,如今还在往外面一滴、一滴地渗出。

    每流出一滴血,德王妃就感觉自己的心脏抽痛一下,直痛得让她难以忍受堂下那些嘈杂吵闹之声。

    “都给我闭嘴!”她陡然发出尖利的怒喝,一瞬间,底下七嘴八舌地数落着西凉茉罪名的人都同时闭嘴了,呐呐地看向坐在上首的德王妃。

    坐在左侧手的司流风看着站在堂上面无表情的西凉茉,他面色白了白,转过德王妃,想要说什么:“母妃,茉儿她不会……。”

    “风儿!”德王妃第一次厉声厉色地看向司流风,眉目里的冰冷让司流风也不由自主地住了口,有些担忧地看向西凉茉。

    他是不相信西凉茉会去推司含玉下楼这样的事,毕竟她和含玉两人关系是极好的,她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呢?

    德王妃目光凌厉地看着堂下那悠然立着,面色从容的少女:“贞敏,静香说是你将含玉推下楼的,这可是真的?”

    西凉茉看向德王妃,淡淡地道:“当然不是真的,孩儿有什么理由要害含玉呢?”

    德王妃看向一边跪着的静香,厉声道:“静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时是什么情形,你还不一五一十地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本王妃就将你一家老小全部打杀了!”

    德王妃深知,指控一名郡主谋杀另外一名郡主,这样大的罪名,连她都未必能处置得了这样的事,只是静香是家生子,她也没有理由要去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陷害西凉茉,所以德王妃一定要先问个清楚明白。

    静香跪在地上,仿佛极为害怕地道:“今儿早晨,含玉郡主说她想邀请少王妃下午到玲珑塔去观赏雪景,所以今天早晨她要先上塔去看看可还有什么要布置的东西,于是郡主和奴婢一起上玲珑塔了,只是走到第八层的时候,奴婢不小心扭了脚,所以郡主就让奴婢慢慢走,她就先行上去。”

    静香顿了顿,似乎记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身子颤抖了起来:“后来郡主就上去了,然后奴婢就在楼下听到了郡主惊讶地‘啊’了一声,随后就是郡主大声质问少王妃的声音,她问少王妃为何要与紫衣客在这里……在这里……。”

    秦大管家立刻急急逼问:“在这里做什么?”

    静香随即涨红了脸答道:“她问少王妃为何与紫衣客在塔顶私会,而且还衣衫不整……。”

    众人瞬间哗然,看着西凉茉窃窃私语起来,就是司流风的脸色也瞬间铁青,他不敢置信地望向西凉茉,但在看见西凉茉冷静面容的时候,他的心却又缓缓落下。

    应该不会的,茉儿怎么可能看上紫衣客那样的粗俗江湖客?

    “然后呢!”德王妃目光冷冽地看着西凉茉,厉声追问静香。

    她也觉得西凉茉和紫衣客之事,实在有些蹊跷,但有些事却不得不问,尤其是事关她玉儿的惨死!

    静香看了司流风一眼,仿佛极为不忍地道:“少王妃说那是因为小王爷身子虚弱,不识闺中情趣,宛如废物,还不如紫衣客那样的江湖侠客……。”

    此言一出,众人的异样目光都瞬间集中在了司流风身上,司流风最近身体确实因病而虚弱了些,少王妃嫁过来一个月,他几乎就没有几天是能歇在少王妃的房间里的,难道是因为如此,所以少王妃才……

    司流风再也忍耐不住了,心中瞬间掠过羞辱的愤怒,拍案而起:“静香,你休得污蔑少王妃!”

    静香委屈地红了眼喊道:“小王爷,静香没有污蔑少王妃,静香是因为走慢了点,所以亲眼目睹了少王妃和紫衣客因为含玉郡主不肯帮他们遮掩秘密,所以将少王妃推下了塔顶。”

    在场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盯住了西凉茉,眼里满是鄙夷,悄声议论着这少王妃看着明丽温婉,想不到却是个如此残忍放荡的人。

    司流风气得几乎想要一掌死静香:“你还不住口!”

    在司流风眼里静香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指控西凉茉偷人,就是当众侮辱他,若是西凉茉真的给他戴了绿帽子也好私下处置,怎能如此公开审讯!

    德王妃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风儿,你坐下,母妃不想再说第三次,此事事关你妹妹,不管是任何人,若是真如此心狠手辣地做下这样的事,母妃不会放过她,德王府也不会放过她!”

    已经是一身小妇人打扮的静雨伸手拉住了司流风的手,低柔地道:“小王爷,别太难过了,静雨永远都在您的身边,不会背叛您。”

    她俨然已经直接给西凉茉定了罪的模样,令西凉茉淡漠地看了她一眼:“静雨,说话要知道分寸,省得总被人道不懂家教,被掌嘴。”

    静雨脸色一阵青红,看着西凉茉讥讽地道:“我若是少王妃,便老老实实地认罪求饶,或许德王妃还能看在国公府的面子上饶你一命呢。”

    德王妃也肃穆森然地看着西凉茉道:“贞敏,你对静香所说的事作何解释?”

    西凉茉淡漠地道:“儿媳没有要解释的,如今不过静香一张嘴,她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儿媳与紫衣客有染,也不能证明就是儿媳推了含玉下楼!”

    秦大管家看着西凉茉嘿嘿冷笑一声:“少王妃,在下还是劝您老实一些,莫要到时候用了刑,才肯承认与那紫衣客有染,您年少多情,那紫衣客当初从天理教人的手中解救了您,您以身相许也在情理之中,何况当初小王爷一直都在昏迷,你们从天理教教徒手里脱身后那一个下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不也是都凭借您一张嘴么?”

    这意思已经分明是在说西凉茉当初早与那紫衣客有染了。

    而且条理分明,句句在理,让听者不相信也难。

    西凉茉鄙夷地看着秦大管家,轻蔑地嗤笑:“用刑,你一个卖身为奴的贱民,也配对本郡主说这样的话么,刑不上大夫,本少王妃乃陛下亲封一品郡主,谁敢轻易对本郡主用刑?”

    秦大管家瞬间大怒,没有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的身份,他就永远都会被这些高官贵族们鄙视,因此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西凉茉这样身份高贵的女子身上见到那种狼狈不堪,跪地求饶的模样,却不想到了如今,她还如此傲气。

    偏偏他还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气得胸脯一鼓一鼓地,额头青筋毕露。

    但坐在上首的德王妃却冷冷地开口了:“没错,秦大管家是不能对贞敏你用刑,但是本王妃却可以禀报皇后娘娘,让宗人府来处理,宗人府掌宗族名册,管理宗室内部诸事,处理上了玉碟的宗室成员所犯之罪,自然有权利对犯了大罪的贵族们用刑。”

    西凉茉目光如冰,看向德王妃,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了片刻,那种森冷阴沉的目光几乎让德王妃这样久浸权势间的人都感觉道彻骨的寒凉。

    “母妃若是想要禀报宗人府,便自管禀报就是了。”

    看着西凉茉毫不在意的模样,德王妃不禁有些怔然,她没有想到西凉茉丝毫不为自己恐吓的话语而害怕,难道真的不是她做的么?

    但是西凉茉那种倨傲冷漠却让德王妃心中异常的不舒服,她看着西凉茉再次厉声道:“贞敏,你休得胡搅蛮缠!”

    而这时,一道紫色的人影却出现在了堂上,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正是被静香指控为少王妃‘j夫’的紫衣客。

    “德王妃,息怒,不若听本山人一言?”紫衣客施施然地上前对着德王妃拱了拱手。

    德王妃冷冷地看着他:“紫衣客,你要说什么,所有人都看见你和贞敏共处一室,而且也有人方才说只有贞敏在的时候,你才回德王府居住,平日里贞敏归国公府的时候,你便在市井间四处游玩,这也未免太巧合了点。”

    此言一出,西凉茉垂着冷漠的眸子里就闪过一丝讥讽,瞧瞧,被人抓了把柄了不是。

    秦大管家却不免有些失色,他方才分明命人锁住了紫衣客,这人是怎么挣脱了那千年寒铁做的链子?

    紫衣客看着各人脸色迥异,他却悠然一笑:“王妃,本山人云游四海,高朋满座,当初说了借住你处,便是为了等候故友归来,却不想连出去游玩也要被扯上这等事么,世间巧合之事本来就不少,比如这一位静香姑娘,口口声声说本山人与少王妃有染,本山人只问她,第一、此事除了她还有谁看见,本山人既然与少王妃有染,怎么会不带人放风呢?第二、少王妃是一个弱女子,那塔的墙高度几乎到了齐胸高,少王妃又是怎么把含玉郡主推下去的?”

    此言一出,众人都齐齐望向静香,只见静香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只有些犹疑地道:“这……这事除了我,还有静言也应该看见了,因为彼时我……我和郡主是先看见静言从塔上跑下来的,郡主才有些疑惑上去一探究竟,至于那塔……那塔……。”

    静香还没有想好怎么答,就有一道细细娇稚的女音响起来了:“我记得嫂嫂好像是有武艺的呢,昨日还看见嫂嫂从玲珑塔上飞了下来,好像仙女一样美呢!”

    众人看去,竟然是坐在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司含香,她一身粉嫩的袄裙,梳着双还髻,一副天真又可爱的模样,让人完全不由自主地相信了她的话。

    西凉茉却冷冷地看着司含香,自己从来没有到过玲珑塔,更别说从塔上飞身而下,那么这个德王府的二小姐到底是为何也要在这事儿里参合一脚?

    今儿的事倒是真真有趣,试探出来不少牛鬼蛇神。

    司含香却仿佛被西凉茉的目光吓了一跳,立刻捂住嘴,慌张地看着众人:“难道香儿说错话了么?”

    秦大管家心中大喜,他才不管司含香是不是真的看见了什么,但她的话证明了西凉茉是会武功的,而且不弱,那么就足以说明她有那个能力能将司含玉推下楼。

    静香也立刻眼睛一亮地道:“是的,少王妃会武艺呢,我看她轻轻一提就将含玉郡主扔了下去,而且紫衣客也有在一旁帮忙。”

    这事儿一定要拿死了西凉茉和紫衣客,否则倒霉的一定是她。

    “哦,原来你和静言都看见了我与紫衣客有染,也看见我推了含玉下楼是么?”西凉茉再一次看向静香。

    静香不敢看西凉茉的目光,只狠狠地点了头,咬死了道:“是的,少王妃,你是在太狠心了。”

    西凉茉唇角微勾,没有再问了。

    秦大管家站起来目露凶光,厉声道:“王妃,如今证据确凿,您可不能姑息了这对j夫滛妇,当将他们严惩,照旧规矩,男的分尸,女的浸猪笼!”

    德王府的众人都随声附和。

    司流风面色晦暗不明,握住椅子的手背青筋毕露,司流云则满脸幸灾乐祸,只有司流瑾,有些担忧地看着站在众人鄙夷怒视目光中,依旧淡然如空谷幽兰的女子。

    他想要为她说一句话,但是才张口,司含香就已经狠狠地一脚踩在他的脚上,让他痛得一下子出不了声。

    德王妃看着那担架上了无声息的女儿,心痛得再也难以忍受,她站了起来,厉声怒喝:“来人……!”

    “慢着!”西凉茉忽然再次出声了。

    德王妃对着她怒目而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都到宗人府去说罢!”

    西凉茉这丫头,害死了对她如此亲近的含玉,却毫无悔改之心,真是恶毒之极,无论如何,她都要这小贱人为她的含玉偿命。

    看着德王妃仇恨的目光,西凉茉淡淡地道:“母妃,儿媳只是想让你见一个人。”

    说着她不待德王妃的回答,便拍了拍手,不一会,就见白蕊和白玉扶着一个气色苍白,一身婢女打扮的少女进来了。

    那少女一出现,瞬间满堂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有些胆小的竟然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而还有一些人已经开始浑身发抖。

    “你……你是人……是鬼?”秦大管家第一次见到这样匪夷所思的的事,瞪着那少女,颤声道。

    那少女面容秀美,琼鼻秀目,正是‘已死’的——司含玉。

    司含玉对着秦大管家凄厉一笑:“怎么,大管家,你不知道我是人是鬼么?”

    随后她挣开了白玉和白蕊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向坐在上首已经一脸震惊又茫然的德王妃。

    司含玉扑进她的怀里,泪如雨下:“母妃,含玉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含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德王妃望着失而复得的女儿,瞬间有落泪的冲动。

    司含玉从她怀里抬起头来,转身指着大管家,恨恨地道“是大管家,是他将我推下了玲珑塔,若非是嫂嫂和紫衣客大侠,女儿已经魂归离恨天了,如今他还要藉此来诬陷嫂嫂和紫衣客大侠!”

    众人瞬间哗然,都有些不知所措,如此这般情势直转急下,让所有人都有些傻眼了。

    方才的‘j夫滛妇’此刻竟然变成了救人的恩主?

    德王妃不敢置信地忘了秦大管家一眼,却在秦大管家眼里看到了一丝慌乱,她瞬间就明白了些什么,心中一寒,仿佛有什么裂开般的疼痛,但下一刻她还是沉声道:“行了,玉儿,你受惊了,且先回房歇着,请回春堂的李圣手来为你看看,明日咱们再议此事。”

    西凉茉却忽然淡淡地道:“母妃,方才您才说不管如何也一定要为含玉讨一个公道,只凭借静香一人的证词和秦大管家的搓串就要将儿媳送到宗人府,如何现在含玉郡主已经指名道姓地说出了害她的人,您却要再议呢?”

    德王妃脸上一僵,感受到了司流风和其他人投来的探索的目光,她心中恼怒西凉茉的不识时务,但还是道:“本王妃是看含玉受惊过度,身子虚弱所以才让含玉回去先歇息的!”

    司流风在此时却开口了,他冷淡地看着德王妃道:“既然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