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走向的优越心理。
很明显的一件事,当《神雕侠侣》正式连载的时候,会有多少读者为之痴狂,而她们却整整领先了若干月提前阅读到这个故事。
然而,故事出柳敬亭口,落杨丽璐手,没有因为她们的意见动过一个字。
“这个杨过太轻浮了。如果之前因为年轻贪玩,不懂小龙女的感情。那后来明白过来,干嘛还要各种调戏陆无双,和其他姑娘不清?”
“主角性格不可能一蹴而就,总要慢慢成长,没有经历重大变故,突然让杨过脾气大变,你们觉得合理吗?”
“小龙女不告而别还不是变故?”
“我只能说,后面会有交代,现在聊这些还早。”
柳敬亭并非在敷衍徐晴和杨丽璐,小说在后面的确特意交代过这件事,那是“十六年后”郭襄出场一个小剧情,大意是当时郭襄要随杨过去黑龙潭抓九尾狐,于是习惯性地伸手牵住他的左手,当时名满天下的神雕侠竟“不禁微微发窘”,动了个心思,把手抽出,随后有一段文字介绍:“杨过少年时风流倜傥,言笑无忌,但自小龙女离去之后,他郁郁寡欢,深自收敛……竟比道学先生还更守礼自持……”
柳敬亭提到的“重大变故”,自然就是小龙女在石碑上留言跳崖的故事。
“一见杨过误终身,这还只是开始而已。”
柳敬亭没继续解释,自言自语了一句,在诸多关于杨过的评论中,香港著名女作家林燕妮这句评语最广为流传。
离开美国前一天,胡小米的培训学校突然加了一个班,告别宴只好取消,柳、杨、徐三个人打包好行李,离开葡萄园,住到机场附近的酒店,当天晚上,柳敬亭自己试着写了一段,大概敲了一千多个字,左臂隐隐觉得不舒服,只好放弃,盘腿坐到床上,尝试入定冥想。
……
“璐璐,有件事我还是需要跟你说一下。”
徐晴坐在床上脱靴子,突然若不经意地说道。
“什么事小姨?”
“还记得那天我问你们胡小米带来的那个裘……路德是什么路数吗?”
“对啊,当时小姨你话说了一半就突然转移话题,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徐晴把靴子摆好,换上拖鞋,坐到杨丽璐对面,认真道:“那个路德是个gay。”
“什么?晴姨,你是不是搞错了,你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才这么说的吗?”
徐晴摇头:“我进医院之前,特地跟他聊了几句,而且我也有几个这样的朋友,一些习惯性的表情动作,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杨丽璐以前曾警告过柳敬亭,任何男人在小姨面前都无处遁形,这话未必没有夸张之处,但是作为一个心理学硕士,又走南闯北了那么多年,观察力和识人之术肯定自有一套体系。
杨丽璐愣了片刻,问:“那胡小米为什么表现得……”
“表现得好像有什么一样?”
杨丽璐点头。
“所以,我说她做事还挺古典,”徐晴笑了笑,说:“当时我想直接拆穿这件事,不过临时改了主意,看看她还有什么打算。”
杨丽璐皱眉表示不理解。
“你想想看,她用独去在《匠录》写的那个连载,秋分,未分。”
徐晴嗯了一声,构思措辞,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果然用这种方法跟柳敬亭断了,另外一种是,暂避锋芒,毕竟你悄悄跟着柳敬亭三年这件事太让人震撼,她如果冲上来就对你一通冷嘲热讽,只会适得其反。反过来,她采用这种方法,就可以营造出一种弱势感,后期的话,可以找个合适的时机,把真相透露给柳敬亭,告诉他自己如何痛苦,如何心碎,事半功倍。”
“她……”
“这只是我的猜测,不然她为什么临走时又跟你说什么不要掉以轻心的话,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她在病房跟柳敬亭说了什么。”
杨丽璐先叹了口气,随即不等徐晴说话,表情坚定地说道:“小姨,我把心里话告诉你,不管她有什么打算,我反正不会再放弃柳敬亭,他在车厢里跟我说的话,我不认为是安慰我,他也是喜欢我的,我可以感觉到。”
“我当时不停地威胁你们,提示你们,就是希望你们两都能说心里话,他有道德压力,这事做的很婆妈,但是因为如此,我才觉得他还有可取之处,所以也一直没劝你,可是,这种事却不能一直拖着,如果到时胡小米真的还有后手,我可能会直接跟柳敬亭谈一谈。”
杨丽璐道:“我现在已经不怕她!”
徐晴微微点着头,表情却是若有所思。
当天晚上,有人想着心事辗转反侧,有人回忆往事黯然神伤,有人满脑乱象,久久无法入定。
……
12月22上午七点,一架飞机从加州起飞,呼啸而起,划破美利坚上空的云层。
柳敬亭绕地球转悠三年,今天正式低调回国。
12月23日,《匠录》编辑部全体编辑休假,下午14时,所有待在家里的编辑立即开始装扮自己,像一个明星一样将自己包裹严实之后,谨慎出门,赶往江海机场。
18点40,来自加州、中转洛杉矶的飞机正点在江海降落。
大约半小时之后,徐晴和杨丽璐推着行李箱走出来,常有道等人立即挥手喊人,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冒出几个记者,对着二人就是一通猛拍,半晌之后才意识到,居然不是正主。
徐晴大方地对着他们摆摆手,然后走向常有道他们,说:“小柳临时有事耽搁,晚几天回。”
贸然出手的记者茫然地看了几眼出口,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开始采访徐晴。
早就和飞机上的邻居一起离开机场的柳敬亭,这时已经搭上出租车,直奔徐晴公寓而去。
徐晴等人应付完采访,回到公寓已经是20点,柳敬亭站在门口逐一跟大家拥抱。
“映日文化《匠录》全体职工集合完毕!”
21点半,一个网友在个人微型博客上晒出一张与柳敬亭的合影,文字注解道:“今天在飞机上居然碰到古庸生大大,下飞机时,更是勇敢地掩护了他,一道离开机场,古大人好和蔼,一点架子都没有!!!”
“古庸生回国”的消息立即传遍网络。
23日23点,跟同事们叙完离别诸事,柳敬亭更新个人微博:“已经回来,手臂恢复良好,不日可以开工,新书会在新年特刊与大家见面,书名——《神雕侠侣》。全新历程,希望不让你失望。封笔这三年,难免会有许多真正读者因为种种事宜,先后告别,而我愿意相信和期待,作者与读者的每次告别,都是后会有期。”
……
当晚,许多电视台的零点新闻临时补报了柳敬亭归来的消息,许多晨报临时更换了头条。(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六章贾鲤鱼初论网文
在上海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柳敬亭、徐晴、杨丽璐各自回家,在外面漂泊了三年,回来之后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见父母,尽管旅行的路上,一直保持联系,但对父母来说,声音在耳边终究比不了人在面前。
不过,以柳敬亭现在的状况,也实在没办法在家里待太久,除了杂志压了一堆事情要他亲自处理,星月和海洋两个电视台,也先后给他本人以及杂志办公室来了电话。
《射雕英雄传》和《陆小凤传奇》的收视之争,成为去年娱乐圈最热闹的话题之一,虽然因为故事风格差异,前者一路保持领先的优势,但是“四条眉毛陆小凤”以及“西门吹雪”的扮演者也在系列剧集播出后,声名鹊起,成为当红偶像小生。
古庸生作品的造星能力,再次得到验证。
现在,海洋电视准备趁热打铁,制作陆小凤系列电影,所以急着跟柳敬亭谈新的合作,星月电视方面,也同样在筹备《西游记》和《射雕》衍生版权开发的问题,其中包括电影、周边、动画等。
除此之外,柳敬亭还收到大量来自各种机构、文化部门的邀请,要么是出席活动,要么是担任什么职务。
这些事情只能暂时延后,因为他现在要去妈妈的服装店帮忙,连市里面举办的“诺贝尔作家之乡”的宣传活动都无暇顾及。
老老实实地卖了两天衣服,又跟父亲去市医院检查了一下胳膊。休息了一天,终于要再次启程去江海。
“你现在做的事情已经不仅仅属于你一个人,或者我们一个家。甚至我们一个市,你应该时刻记住,要以国家为念。”
临走的时候,柳父突然嘱咐道,柳敬亭被这么重大的课题吓了一跳,不过随即明白过来,常年待在体制内的父亲。蓦然升级为诺贝尔文学奖作家之父,除了个人思想境界自动提升之外,上面难免还会交代一些精神和指示。柳父今天说的这些话,完全可以成为他日后汇报工作的一部分:
“在家里,我反复跟他强调……”
柳敬亭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记住了。无数年轻人在跟父母交流的过程中。持这种观点,那就是当彼此发生分歧的时候,最没必要做的事情就是试图说服父母什么,有时候他们需要的是临时的话语权,以及一个点头听话的孩子。
柳母对儿子肯定不舍,但是听到丈夫的话之后,意识到事关重大,也深知自己的儿子现在的确比自己这个衣服店老板要忙得多。
陪爸妈去看了一场电影。带着他们去市中心最好的饭店吃了一顿饭,最后替他们订了一家最顶尖的酒店。
当初父母带着自己看世界。自己有能力的时候,自然能做一点就做一点,而且有时候千万不要征求他们的意见,因为大部分的妈妈对孩子做的事情,都会说“不用”、“太贵”、“太浪费”……
这个时候,儿女们要做的就是,先斩后奏,因为他们会因为同样的原因不得不答应你的安排。
……
柳敬亭回到江海,第一件事是请大家去吃了顿海底捞,然后去拜访康园长,接着开始正式处理各项工作。
由于苏瑾事先替他做好了归类,倒省了不少麻烦,可是当他打开“邀请”一列的时候,赫然看到十几条小分类,有大型门户网站的文化活动邀请,有作家协会的邀请,有某些政府部门的邀请等等。
柳敬亭头大如斗,拿着笔往下顺,突然看到首发戴岸桥的名字,笔尖停住,认真一看,是他们的年会邀请。
柳敬亭放下钢笔,拿起手机给戴岸桥打电话,电话嘟了六七下,戴岸桥才接通。
“喂,老戴,我柳敬亭。”
“古神你回来了?”
“行了啊,我刚看到你递过来的年会邀请函,打电话问下。”
“是啊,我们公司28号年会,我想邀请你过来聚聚,顺便给我们的作家讲讲课。”
“我有什么课可以讲的,我现在想跟你讲的只有你的那个‘平行世界’,你到底在搞没有?”
“哈哈,我也是,不过我老爸让我用同学的名义势必要把你拉过来撑场面,我只好……你懂得。平行世界的事情,我已经在构思,你们提的意见我都做了记录,到时候我计划书弄好,发到群里,你们再看看。”
“没问题,这样,元旦的时候,喊许源和林薰出来聚聚,他们的话剧应该结束了吗?”
“30号结束,等下到群里吼一声,对了,那个你有没有空过来?因为我想着你现在肯定忙飞了。”
“你既然都搬出同学的名义了,我没空也得有空,你把时间和抵制发给我。”
“不用,我亲自去接你。”
“见面聊。”
柳敬亭挂了电话,立即问常有道:“老常,那个,咱们今年的年会有没有准备?”
没错,柳敬亭刚刚才意识到,他们做杂志这么久,居然还没举办过一次正经的年会。
“啊,那个,我看你没提,以为……要不马上开会讨论一下。”
“开会!”
……
映日文化首届作家年会最终定在了12月30日,整个《匠录》团队,只有王见山和苏瑾有过类似经验,开会的时候,他们提了很多意见,从场地选择到年会具体流程。
柳敬亭听完王见山的话,接道:“地址不用费事想了,就定在咱们的新办公室,现场布置的话,就由我和令月负责吧,至于风格,”柳敬亭突然怪异一笑。“我觉得不必拘泥于文艺清新,第一次做年会,咱们不妨土豪一点、奢侈一点。大家看怎么样?”
大家听到柳敬亭讲完,先是微微错愕,随即康令月恍然道:“《匠录》是业界稿费第一,所以柳……主编的意思是,我们的年会也要豪华第一,其实是潜在的广告,因为作者之间肯定会互相比拼年会规格。”
柳敬亭点头。其他人也大概明白了柳敬亭的意思,没什么意见,开始期待起来。毕竟看其他同行在社交网络上不停晒各种年会筹备照片,难免心向往之。
……
12月28日,柳敬亭依约参加了首发年会,他到来。也掀起了当晚年会的第一个大。柳敬亭终于体会到诺贝尔光环加持在身的能量。
柳敬亭跟大家打了招呼之后,很快被戴岸桥拉到一旁讲话。
“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我也不喜欢,跟一群陌生人聚会,还要各种端着、装着,实在别扭。”戴岸桥道。
“那你以后自己创业,这种场合却是避免不了。”
戴岸桥无奈点头,然后表情又转为殷勤。说:“等下可能要你上去讲两句话,你看……”
柳敬亭皱眉。然后瞪了戴岸桥一眼,说:“那我真管你收出场费了。”
“当然啊,而且,除了公司支付的部分,我另外多给你‘平行世界’加百分十五的股份,怎么样?”
“这个诱惑就太大了啊。”
戴岸桥大笑。
“老戴你在首发工作这么久,有没有接触过作者,或者跟编辑聊过,比如一般你们的作者会有哪些典型的问题?”
“我跟编辑部总编笔走龙蛇吃饭的时候,听他提过一次,说有些新人作者写书习惯把精彩的情节放到后面,开篇很平淡,成绩不理想就会责怪推介的问题,他举个例子说,有个作者跟编辑抱怨,他后面的故事已经达到诺贝尔的水平,但是因为没有推介,所以成绩不好。”
柳敬亭愕然,说:“如果真的达到了诺贝尔水平,岂不是扑得更惨?我绝对不认为《老人与海》在你们网站连载能出什么成绩?”
戴岸桥笑,说:“就是这么个意思。另外还有些作者,未曾投稿开书,先跟编辑把那些大神们逐一批评一遍,从文笔到故事情节,接着就声称自己要独创一个流派,打造一个全新的体系。”
“这个问题我们杂志也有,比较常见。”
“还有一类让编辑哭笑不得的情况,就是有些作者刚一签约,就开始筹划着给自己的粉丝公会起名字。”
柳敬亭笑了笑,说:“我也有过这种想法啊,这也是作者的写作动力之一嘛,就好像很多演员会偶尔幻想自己的粉丝名一样。”
戴岸桥实在没办法脑补读者遍天下的柳敬亭,空想粉丝的场景。
“好像开始了,天伦之欢在讲话。”戴岸桥侧头看向舞台。
……
柳敬亭本来是被安排压轴出场,但是戴岸桥考虑到他要早点离场,所以,天伦之欢之后,就请他上了台。
“我自己相关经验不是很多,只推出过一部小说,今天站在这里,跟大家分享一个我看过的帖子,帖子标题叫做“贾鲤鱼论网文”,里面有这样几个概念,说出来大家可以一起探讨一下。
首先,他说“节奏第一”,在长篇小说的连载中,讲究剧情的环环相扣,认为这是留住读者的关键因素;
其次,他说“戒讽刺”,说的是作者的心境问题,指出有些作者会格外排斥那些在市场反响极佳的红书,认为他们的桥段烂俗,认为他们的文笔,认为他们的设定老套,写作过程中,刻意避开这些因素,帖子认为,能经得起市场检验的书,无论如何都有可取之处,可以不认同,但是要有敬畏之心;
接着是“立主脑”,大概就是故事的粗纲,一部小说有一条主线,一人一事,概括来说,就是主角如何遭遇,如何崛起,如何结局,这条线尽量清晰,不能过度偏离,而且,一旦到收尾处,当断则断;
第四是“戒荒唐”,讲的是故事的虚拟逻辑问题,要在自己设定的世界观内达到自洽,不能太过匪夷所思,处处自相矛盾;
第五是“贵浅显”,当然,浅显绝对不是笔力浅,相反,能将一波三折的故事用浅显通畅的语言表达出来,尤为需要笔力支撑,同样的,过分玩弄文笔,只会让读者阅读不适;
最后,帖子给出了一个小小的反转,提出“快动笔”,说听多少理论都没有意义,如果想成功,拿起笔去写吧。”
柳敬亭笑着颔首,总结道:“谢谢大家花时间听我讲话。”
柳敬亭下台后,戴岸桥问:“谁是贾鲤鱼?”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戴岸桥不再追问,跟父亲打了招呼,送柳敬亭离开。
……
两天之后,《匠录》上市,丽阳新作《带着鲤鱼出发》正式跟大家见面,“贾鲤鱼”的身份终于曝光。
当天晚上,映日文化公司作者年会在《匠录》新办公室举办,伊水安、韩朔等作家都受邀参加了此次年会。
“小古,你这次年会请薛慕亮策划的吗,居然玩了这么豪奢的一把。”
韩朔进场后,跟柳敬亭调侃道。(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七章伊水安唱歌,匠录遇波折
在柳敬亭的刻意安排下,在康令月的协助下,《匠录》年会现场的布置极尽各种奢华之能事,踩着高俗的边沿,用“另类的手法”呈现了一次文艺的精髓。
“文艺青年骨子里跳不出小资情调,只要布置得当,作家们不会反感,反而会乐在其中,或者咱们大家坦白一点,你们看到这种场面,心情怎么样?”
年会现场安置妥当之后,年会正式开始之前,柳敬亭先带着同事们去感受了一下气氛,大家坐在露天阳台柔软的沙发上,俯瞰着灯红酒绿的江海夜景,柳敬亭趁机问道。
“有种将大江海踩在脚底的感觉,好像自己真正地拥有了一座繁华的城市。”
王见山说。
“我承认,我乐在其中。”常有道坦诚。
然后其他人纷纷认同,最后百川到海地为柳敬亭点赞。
与《匠录》编辑们感受相似,年会当晚,到场的作家包括韩朔、伊水安在内都禁不住发出感叹。
柳敬亭跟韩朔聊了一会,又走到伊水安面前,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微笑道:“大家在说作家会不会对我们的布置反感时,我第一个想到你,不过现在看来,你往这一站,居然毫无违和感,看来一个人的气质返璞归真之后,已经可以不受周围环境影响。”
伊水安轻轻一笑,象征性地横了他一眼,说:“当年就不曾听你赞美我外貌的话。”
“那时年纪都还小。”
伊水安微微一怔,随即摇摇头。转移话题道:“丽阳新书《带着鲤鱼出发》的策划做得真不错,不过你敢同意用这种方式做连载,胆子也够大。”
“怎么说?”
“在丽阳的笔下。你成为一条“愚笨的鲤鱼”,褪去了所有的光环,犯一些低级的错误,读者看完之后,难免生出幻想寂灭感,你也就被从神坛上推下来了。”
“水安认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自然认为是好事,你不说返璞归真嘛。须知高处不胜寒呀。”
柳敬亭点头,说:“所以就有了这个创意。”
“那也是,不过坦白说。在这本书里面,我发现,丽阳的笔力和眼界都提升了很多,不再是以往那种浅尝辄止的一笔带过。而是开始往深处刻琢。有很多句子我都很喜欢。”
柳敬亭笑道:“我教了她很多。”
伊水安白了他一眼,道:“你还是那么自恋吗?”
柳敬亭摊手。
《匠录》的年会还是以茶话会为主,为那些平时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作家们,提供一个当面交流的场所,不过在热场之后,又有许多作者跑过来找东道主柳敬亭合影。
下半场是作者们的才艺表演,在柳敬亭、韩朔的带领下,所有作家都上台秀了一下自己写作之外的天赋。实在不方便施展的,就用唱歌代替。
因此。当晚柳敬亭第二次,其他所有人第一次听到一贯神秘低调的伊水安唱歌。
笑靥如花,在雪地里绽放
匆匆而过,十年海棠无香
蝶翅染霜,轻轻掩住旧时光
春去秋来,岁月替你我打了一个圆场
……
当其他人还沉寂在“伊水安竟然会唱歌”以及“居然听到伊水安唱歌”的震撼中时,柳敬亭的思绪却从甲天下的桂林飘到冰雪连天的草原。
尽管大家没有发出伊水安的唱歌照片,但是同一时间,十几位国内一线写手公布“伊水安唱歌”的信息,还是给网络世界带来极大的冲击,伊水安的读者愕然之余,疯狂地索要原声和照片。
有位知名的编剧曾评价伊水安的粉丝是所有名人粉丝中,质量最高的一群,他们从来不搞恶意战斗,冲突也是有理有据的分辨,遇到胡搅蛮缠的对手,就立即退出,绝对不做无意义的争吵。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引以为精神领袖的伊水安就是这么淡然的一个人,现在精神领袖放歌,他们如何还能淡定下去。
……
和伊水安的读者同时失去淡定的,还有那些向柳敬亭发邀请函被婉拒的部门和单位。
“锐气太盛,风头太强,这样下去,以后眼里还能容得下哪个?”
江海某办公室,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浏览了柳敬亭的相关新闻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略作沉思之后,提起电话办公桌上的电话。
……
“是需要适当地压一压了,不过分寸要拿捏好,不要落下什么把柄。”
某相关部门的会议室,六个与会者正在讨论如何拟定对柳敬亭的一次“小惩”。
“说身上有伤,说手里杂事繁多,却有时间去参加什么首发的年会,又有时间弄自己的年会,听说还让作家们一起唱歌欢闹,如此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再不治一治,怕以后不好管理。”
“年少成名,总要付出点代价才能更好地成长。”
……
愉快的年会结束之后,《匠录》编辑部重新投入工作,开始准备新年特刊,柳敬亭也终于把《神雕侠侣》的稿子发给大家传阅。
和往年不同,今年因为柳敬亭和徐晴的久别归来,新年特刊不再走“加量不加价”的路子,而是要为读者制作一期“精致、美好”的杂志,说起来,也算另外一种的加量不加价,但是这个量指的是质量。
实际上,柳敬亭的连载一旦登陆,质量问题哪里还需要担心?
因为在做十二月刊时,就已经同时在准备新年特刊,所以内容组建起来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新年刚过不久,也就是元月五日左右,初刊已经出炉,按流程整理送审,这边开始联系印刷。
让《匠录》众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次审核的时间比以往略长,大家商量之下,想着新年刚过,可能审核量比较多,拖延几天也是正常。
然而,整整两周过去,上面也没有给出回复,这下大家就有些坐不住了,《匠录》作为一本极具代表性的刊物,本来就是有自己的绿色通道的,以往快则三天,最迟不超过一周就能拿到审裁结果,这次为什么拖那么久?
不得已之下,柳敬亭只好去电询问,那边回复说:“还在审核,请耐心等待。”
这样又过了三天,仍是音讯全无,计划的出刊时间不得不往后顺延,柳敬亭立即聚大家开会,一圈聊下来,才隐隐摸到缘由,最后还是要柳敬亭出面亲自走一趟审批的相关部门。
“以前人物杂志评选文艺圈最有权力的人,把我列到榜单里,现在大家应该知道,真正有权利的人并不是说话声音最大的那个,而是随时能让你说不出话的那个。”
……
一月即将走完,柳敬亭又一次出现在那栋大楼,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干练的女孩,那女孩安排柳敬亭在一间小会议室等候,然后柳敬亭等候了一个小时,女孩再次出现,抱歉地说,今天领导工作太忙,明天又要出差……
柳敬亭没等女孩说完,就笑着说:“那打扰了。”然后快步离开大楼。
柳敬亭刚出了大楼大门,就发出了一条短信:“请问领导,我哪里出了错?”
自然没有回应,柳敬亭回到办公室,立即宣布放大家一天假,大家看到柳敬亭的表情,忧心忡忡。
第二天,包括柳敬亭在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出现在办公室,整整一上午,没人聊天,大家除了要跟作者解释情况,更重要的是向读者说明原因。
柳敬亭犹豫再三,终究没有拨通宫缘和家的电话,他意识到这次事情的复杂性,只怕宫缘和也不一定有什么好办法,平添他人麻烦。
倒是宫承品主动打过来电话询问情况,柳敬亭若无其事地搪塞过去。
中午,写字楼来了一个年轻人,说要找《匠录》负责人柳敬亭谈谈。
事情至此真相大白,虽然年轻人没有明说,但精神和意思传达得很清楚,柳敬亭客气地招待了年轻人,然后回答说:“既然如此,我马上发声明,《匠录》会停刊两个月,过年之后再复刊。”
年轻人诧异,以为柳敬亭没理解他的意思,又浅白地解释了一遍,柳敬亭的回答依旧。
“不能自主,毋宁停刊。”
年轻人失望离去,下午《匠录》官方果然发出声明:“《匠录》因故无法正常出刊,暂停刊一段时间,归期会及时通知。”
又是一片哗然之声,《匠录》跳票不是第一次,但是上一次也是几年前,柳敬亭载誉归来,按理说不该有什么问题,难道是炒作?
炒作的确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因为柳敬亭要发新书。
《匠录》宣布停刊一小时后,上面审核结果下来:“《带着鲤鱼出发》提到某地的风俗民情,触及到敏感问题,需要酌情修改。”
一个很常见的小问题而已,从燕京返回的徐晴看到审核结果,苦笑不已。
现在问题来了,新刊还出不出?
柳敬亭沉思良久,说:“把新年特刊当做农历新年吧,今年大家委屈一下,晚点回家过年。”(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八章国宴有邀,女王约稿(上)
1月30日,距离农历新年还有9天,江海迎来第一场小雪,地皮还没来得及铺白,就匆匆融化掉。
网上关于《匠录》休刊的抱怨声也还在持续,大家对柳敬亭饥饿营销新书的策略尤为不满,编辑部讨论应对措施,大家的意见始终无法统一。
王见山和常有道建议公布真相,试图借助舆论的压力扭转局面,几个女编辑的想法相对沉稳和保守,认为真的对立起来,弊大于利。
“我当然很生气,不过舆论压力这种东西实在靠不住,因为舆论固然可以施压,但也很容易被压灭,我们做杂志说到底还是做生意,既然开门做生意,当然和气生财,之前的事实也证明,官商——和谐是最理想的状态。”
徐晴端着一只白色的咖啡杯,靠着桌子跟大家分析,当然,主要还是劝说柳敬亭。
一直沉默听着大家发言的柳敬亭,终于开口说话:“利用舆论本质上是绑架读者,这种事不能成为解决问题的常态,而且像晴姨说的,那些力量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强,而且很容易失控,我心理也是想着能回到以前那种正常状态,现在看来可能性很小,不是做不到,而是那么做之后,会觉得不痛快,不自在,这和我们做杂志的本心相违背。”
徐晴问:“那天那个陈干事到底说了什么?”
“他让我做选择,其实是给我选择。让我否定以前的一些决定,意识到自己的无知,做理所应当的补偿。”
“你怎么回答。”
“休刊!”
徐晴无奈一笑。轻轻叹口气,喝了一口咖啡,三年旅行下来,应该早了解这个家伙是什么任人物了。
常有道接道:“关键是,现在已经拖到一月底,我们可以按计划发新刊,可是下期该怎么做预告呢?”
苏瑾说:“刚宣布休刊。如果突然又宣布发新杂志,会给人一种我们是一个草率的小作坊的错觉吧。”
柳敬亭点头,说:“所以。我们仍旧把二月的内容和特刊合并在一起,像往常那样组成一个‘超级本’,新内容仍旧送审,几时给答复。我们就几时出。然后我刚才又想了一下老常和见山的意见,倒是可以稍微提一下内容被审核的事情,不必太具体详细,陈述句,多余的信息,大家都能脑补出来。”
“嗯。”
“这应该是最合适的应对措施了。”
王见山想了想也表示认可,这是他第一次见识主编柳敬亭处理危机,总体来说。还是略超预期,有原则、能听进去意见、沉稳、自信、有种超出他年龄的成熟。
这个时候。忽听柳敬亭话锋一转,笑着看向常有道,说:“老常,说说你女朋友的事情吧,早就忍不住想八卦一下了。”
王见山左边脑袋上立即悬挂了三个问号。
常有道也没能及时从刚才那么压抑正经的话题中转过神,等看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时,才支支吾吾道:“还还在谈,没正式确认关系。”
“应该没跑了吧,凭老常你的魅力,其实说起来,我还一度担心你会和青椒发展起来,现在放心了。”
青椒脸上一红,小声嗔了一句“主编~”
“为什么现在放心了?”康令月问。
“同事谈恋爱是明令禁止的啊。”
“哪里禁止的?”
“这个不是潜规则吗?”
柳敬亭说着环视了一眼众人,然后目光落在肖庆宇身上,问:“老肖你说呢?”
肖庆宇傻眼地站在那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青椒,青椒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有些茫然无措。
“这是什么没人性的规定,再说,柳敬亭你跟杨丽璐……”
“咳咳……”柳敬亭不满地瞪了康令月一眼,康令月“哎喂”了一声,转头看向徐晴,求助道:“晴姨,你说话啊。”
徐晴大笑,道:“好啦,柳老板,别拿庆宇和青椒开玩笑了。”
“啊?!”青椒面露忸怩之色,肖庆宇却比她更忸怩。
柳敬亭分别看了肖庆宇和青椒一眼,微笑道:“早看出来了,哈哈……”
王见山对柳敬亭的认知至此总算立体化起来。
……
2月4日,《匠录》原计划二月刊的组稿工作完成,杂志也正式开始放年假,大家回家之前,在办公室聚了一个餐,吃完饭,一起打牌、吃零食、聊天、看电视。
现在电视里不论是娱乐节目、新闻还是广告,都开始或多或少地在营造喜庆热闹的氛围,虽然刻意,但是在这个年味渐失的时代,也算聊胜于无。
“喂,柳敬亭,你过来看下,新闻说英国女王年后访华。”
正在跟女孩子们说柳敬亭旅行糗事的徐晴,看到电视里播放的新闻,转头叫正在打牌的柳敬亭。
“我现在需要大小王,不需要女王。”
“怎么说也是熟人,你作为地头蛇,居然没任何表示,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她又不是来看我。”
苏瑾举起手机说:“报告老板,网上还真有人在说,女王访华,点名要见你。”
“这种谣言太没技术含量,女王点谁的名他们怎么知道,难道窃听了白汉金宫?”柳敬亭边看着牌场,边回答道。
“之前还有人说美国总统要见韩朔惨遭拒绝呢。”常有道说。
王见山接道:“我倒觉得这条消息可以引导一下,说不定对我们现在的困局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是扯大旗作虎皮吧——倒是一个好主意。”
柳敬亭不介意自嘲,大家也就不惮于积极吐槽。说到兴奋处,干脆合上牌全力编排一出“女王三顾茅庐的故事”,都是做文字工作的人。真正落笔成章或许有难度,随口捏造一段波澜起伏的小故事,还是难不住这群文艺青年的。
故事到了最后,男主角“柳敬亭”已然成为新闻焦点人物,和女王谈笑自若的画面投射到电视荧屏之后,相关人员和他们的小伙伴惊呆了,分分钟把卡着的杂志审核过掉。
然而。故事结束之后,大家不得不回到现实,英女王是为柳敬亭授过勋。但那只是她工作的一个经历而已,一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好像你没办法要求一位麦当劳服务员为你吃煎饼负责一样。
“话说回来,倘若这次有机会出席什么活动。你千万不要再拒绝。就当是为杂志呢。”
徐晴提醒道。
“我明白。”
“哎,也只是说说而已,女王作为英国最高荣誉代表,来华访问自然都是谈的国家大事,世界风云,估计没空闲来我们杂志办公室坐坐的。”
大家倒也不会为此丧气,毕竟这个现实本就只是一个故事背景,柳敬亭做好了其他打算。对此也没什么负担和奢?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