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播出去,所以王航安和宫承恩的竞价很快成为网络热门事件,被大家引申为“海洋和星月的一次对决”。
最终王航安获胜。
“回去不是被爷爷骂就是被大哥骂。”
宫承恩无奈道。
“我认为不会。”
“为什么不会,那小子的意图很明显嘛,高价拍下你的东西,给足你面子,然后来找你谈合作。”
“是很明显,所以《陆小凤》给他。”
宫承恩摊手,一脸“是啊,可是为什么”的抓狂表情。
“容量问题,古帅你可以计算一下,如果我把小说都签给星月,你们什么时候能完成全部的拍摄?”
宫承恩“呃”了一声,却答不上来。
“《射雕》和《西游》都是重点项目,而且耗时不会短,你能保证还有充足的资源拍摄《陆小凤》、《侠客行》,还有马上要出版的《飞狐外传》和《连城诀》。”
“《欢乐英雄》呢?”
“《欢乐英雄》的影视版权暂时不准备卖。”
“为什么?”
“这部小说比较特殊,希望大家多体会一下文字的感觉。而且改编起来也比较难。”
宫承恩想了想,点点头,说:“可我还是觉得不甘心。”
“宫董事长应该可以理解。”柳敬亭揣测道:“或者这么说,承恩你希望海洋倒闭吗?”
“啊?”
“你们两家斗了这么多年,恩怨肯定不少,我问你,你希望海洋倒闭吗?”
“这……”
柳敬亭笑,说:“至少我能肯定,令爷爷、令兄是不希望的,你知道原因吗?”
“你是说竞争的两面性?”
“是的,自古竞争出死忠,而且观众都会有审美疲劳,不能所有电视剧都由星月来拍摄。”
“话是这样说,但你现在身份不同。”
“当初签合约的时候,我跟宫董事长就这个问题说的很清楚。”柳敬亭忽然拍了宫承恩一下,:“总要替观众考虑考虑啊,难道我不知道跟星月合作赚得更多?”
宫承恩苦笑,然后耸肩接受这个事实。
两人边说着边往门外走,刚出门口,看到王航安笑吟吟地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还没谢王公子捧场呢。”柳敬亭主动打起招呼。
“不客气啊,做慈善就是这样,而且,两百二十万买柳敬亭的原稿,我只有赚的,说起来,还要感谢宫少的承让。”
宫承恩道:“王公子不会是在挖苦我吧?”
“绝对不是,我是真心感谢,退一步说,我这钱要家里大人掏腰包,宫少却是用自己的钱,这样一比,我已经落了下风。”
王航安说的真诚恳切,完全不像是在挖苦,越是如此,宫承恩心里也越是警惕,以前大哥说过,龙传集团,同代人只有这个王航安值得注意,如今看来,大哥眼光果然高明。
“王公子做事滴水不漏,八面通风,我也是很佩服的。”
王航安洒脱一笑,岔开话题问:“两位中午有什么安排,如果没有的话,我再做个东道。”
一直袖手旁观的柳敬亭点头道:“好啊。”
宫承恩无奈道:“那就破费了。”
……
王航安请客的地方并没有刻意奢华,就是距万象学园不远处的一家名为“一里香”的小炒馆,这家炒馆的老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传闻曾在某五星级酒店做过大厨,十分健谈,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为客人介绍每一道菜的独特做法,并且对其他家饭店进行不遗余力的抨击,有几个知名论断在万象学园流传不衰:
“我做的每道菜都是有灵魂的。”
“我开饭店不是为了赚钱,就是爱好。”
“你们这些富二代,平时尽吃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要经常来我家店,我给你们吃点正经的饭菜。”
“只有我家的农家小炒肉才最正宗,别家的都是冒牌货。”
“他们家的炒河蚌也好意思叫炒河蚌,懒得说了。”
所以大家都很喜欢这位大叔,背地里叫他“情怀叔”或者“第一厨”,八卦楼曾经有个精华帖广为流传:“男生爱他大盘鸡,女生爱他空心菜,要问中国小炒哪家强,江海朝南直走三百米左拐第二家找一里香!”
三人没走多久,来到一里香,一个围着白色围裙的年轻女子招呼道:“吃什么?”
“先看下菜单。”王航安应道,然后问柳宫:“两位能吃辣吗?”
“没问题啊。”
“好,那就先来一个大盘鸡。”
接着王航安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直到柳敬亭极力阻止才罢手。
“喝酒吗?”王航安问。
柳敬亭看了宫承恩一眼,说:“啤酒吧。”
王航安点头,转头叫:“服务员,一打啤酒。”
点完单,开始聊天,宫承恩却一直不说话,等着王航安那个j诈之徒开口谈合作,不过让他失望的是,王航安东拉西扯半天,就是不往合作上引。
“你们听说蓝图斯要复出的消息了吗?”
三人聊到好莱坞电影时,王航安突然问。
“他本来就没隐退吧。”宫承恩道。
“《外时空大战》写完之后就一直休息,说是带着妻子环球旅行,上周突然接受abc采访,透露自己即将回归的消息,说新作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即将动笔,承诺会比《外时空》更震撼、更宏伟。”
“就是更适合改编电影吗?”
王航安笑着点头,说:“《外时空》从第四部开始就呈现这种趋势了,他可能也没办法,据说新作还没动笔,就跟电影公司签了巨额合约。”
“《外时空大战》下一部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下年七八月份。”
宫承恩冷笑一声。
王航安扬了扬眉,又摇摇头,道:“没办法的事情,面对好莱坞,我们还是缺乏自信。”
“如果说前四部还算有控制的话,那第五部对我们的讽刺就已经很直白了。”
“所以第五部在我们国家的票房最低。”
这次柳敬亭没有参与两人的话题,一个人沉思片刻后道:“五十年之内,我们没办法超过好莱坞,如果想给蓝图斯一点颜色看看,只能依靠合作。”
“电影现在不想,不过古帅你可以跟他比一比小说,福尔摩斯在美国的影响力也不小啊。”
王航安也说:“那倒是,等他新书出来的时候,《福尔摩斯》正好也能结集出版。”
柳敬亭笑着摇了摇头,宫承恩和王航安不解地看着他,这时,突然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柳敬亭来了。”
三人转头一看,穿着厨师服、戴着高高的厨师帽的“第一厨”正愉快地看着柳敬亭。
“老板好。”
“你是第一次来我店里吗?”
“算这次,有三次了,不过前一次是你儿子,第一次,人太多了,老板没注意我。”
第一厨先点头,然后又摇头说:“我儿子厨艺还不行,上次肯定没吃好吧?”
“还行。”
“小柳你太客气了,我儿子什么水平,我这个当老子的比谁都清楚,不过没关系,这一次保准你们吃好。”
第一厨说完立即缩进厨房,好像从来没出来过一样。
不过,第一厨见识过柳敬亭之后,他们的第一个菜很快出锅。
……
吃饭到中途,王航安终于开始聊电视剧,对《西游记》的创新模式表达赞美之后,又转到《楚留香》的拍摄问题上,倒让宫承恩频频皱眉。
等第一打啤酒喝完之后,王航安突然摆手说:“古庸生,你是属于全世界的,你的作品也是属于全世界的。”rs
第三百三十三章指尖流年,咫尺天涯
柳敬亭闻言一怔,不知道王航安为什么突然发了这么一句感慨,宫承恩放下筷子,靠在椅子背上,诡异一笑,一副“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的表情。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王航安仍是摆手摇头,举起酒杯说:“不说了,来为古庸生干一杯!”
柳敬亭洒然一笑,举起酒杯,宫承恩懊恼自己再次猜错,无奈摇头,然后跟二人碰杯。
“为古庸生干杯。”
柳敬亭也跟着说了一句。
“年轻真好啊。”
柳、宫、王三人刚放下酒杯,就听到第一厨在旁边的感叹声。
“大叔你也来喝一杯?”
“不不不,你们喝,我是厨师,不能饮酒。”
“有这种说法?”
“那当然,做饭如同小柳你写小说啊,你不能写错字,不能用错标点符号,不然大家读着就别扭不是,我们厨师呢,如果喝得醉醺醺的,把碱和盐看错,客人要跳脚的。”
柳敬亭点头说“有理”。
“难得小柳你今天赏光来我店里,我送你们一个菜。”
“别客气啊……”
“我开店讲究薄利多销,而且柳敬亭在我店里吃饭,这是一条多好的广告,这些且不说,你小柳不在意身份叫我一声大叔,我也不能白领,等会啊。”老板说着再次进厨房。
“今天我们老板很开心啊,出来几趟了。”正在收拾饭桌的那位女服务员笑着说道。
“噢,莫非是老板的孩子考上大学了?”王航安问。
“不是,我们老板喜欢看武侠小说,最喜欢作家了。”说着看向柳敬亭,“正好今天碰到您来这里。”
“这么说,今天我们又沾了古帅的光?”
“沾光。一起沾光。”王航安醉意可掬地接道,随即看着宫承恩大笑,笑中竟然有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苍凉之意。
宫承恩皱眉:“王公子?”
“宫少,恕我酒后失态。”
宫承恩也不是笨人。看到这里。立即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句“又沾了古帅的光”的话,这个“又”字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了。
“王公子花大价钱买古帅的一份文档和一座金人,想来不会只是为了慈善吧?”
柳敬亭微微摇了摇头,心道:“宫承恩的心机果然还是没办法跟其兄宫承品相比,如果今天宫承品在这里。他无论如何不可能主动提这件事。”
王航安也不直接回答宫承恩的问题,叹息道:“我爷爷曾经私下跟我说过一句关于古帅的话,他说如果可能,他愿意用三位一线明星换一个古庸生,这里面的意思,宫少一定心理有数,就不需要详细阐述了。”
“三位一线明星?”宫承恩冷笑。“也太小看人了吧。”
王航安还要争辩,柳敬亭忙打断道:“打住两位,你们不会真的要合计合计我值几个价钱吧?”
王航安、宫承恩顿时语塞,一脸惭愧。
“你们每人自罚一杯吧。”
不久之后。老板赠送的一盘螺丝上桌,王航安也终于忍不住向柳敬亭提出合作的想法。
“今天只吃菜喝酒,工作搁明天谈。”
……
这顿饭吃了接近一个小时,从一里香离开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宫承恩又感谢了一番王航安,准备动身离开。
“那航安你先回学校吧,我送送宫帅。”
柳敬亭现在总算更深刻地明白为什么会有“酒喝好即生意谈好”的说法,现在醉意朦胧的,叫一声航安居然如此顺口。
王航安点头,对宫承恩说:“向宫大少问好,再见了。”说罢又跟柳敬亭点头示意,然后转身离开。
柳敬亭看着王航安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以前总听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见了你哥和王航安之后,觉得生在你们这种大家族中,也未必永远高枕无忧。”
“个人选择罢了,我也可以做一个欺男霸女的纯纨绔呀。”
柳敬亭笑着点头,然后说:“你自己打车回去,我就不送你了。”
“还有事?”
“我想回学校转转,眼见就要毕业了,还没有去过万象每个地方,正好有两天时间,就去逛逛吧。”
“好,回见。”宫承恩见柳敬亭表情认真,也不再说笑。
“对了古帅,别忘了去我们那边,这两天要拍三道试题那场戏,还有三大宗师混战,要你过去镇镇场。”
“没问题,我也想着这两天过去看看。”
“那先这样,回见。”
柳敬亭摆摆手,宫承恩转身走到路边伸手叫车,柳敬亭向校园走去。
进了校门之后,脚步放慢,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边欣赏着万象学园的一草一木,一边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不时有几个打招呼的,他也及时点头回应。
路过篮球场,看到同学们在挥汗如雨;路过凉亭,看到同学们个个手持一卷书看得入神;路过草坪园,看到一圈圈同学在欢笑联谊,看到有几个男生在酷毙耍双节棍,看到几个男生在忧郁弹吉他……
这是柳敬亭熟悉的大学校园,不论前程往事还是此时此刻,都一般真实。
穿过一个园子,来到购物中心前,恰好一对情侣从面前走过,女孩顽皮地低声问男朋友“敢不敢陪我去买‘面包’”,男生昂然不惧。
柳敬亭顺势进了学生购物中心,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刚进门就感觉到好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集中到自己身上,实际上,很多人都会有这种错觉,进了一个场子之后,感觉所有人都在看向自己,不过。柳敬亭这一次却不是错觉,零食区的确有几个同学在朝这边看过来,看面相,应该是一帮大一的新生。
“和古庸生偶遇”本来就是万象公开的宣传语之一。以古庸生如今的声誉。这句话对某些人的魔力不低于五十万奖学金。
如今,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日子。一个寻常的地方,乍然邂逅,对新生们来说,还是挺激动人心的事情。
柳敬亭给学弟学妹们一个灿烂和蔼的微笑。自顾自挑起零食,几个鼓起勇气的女生试探性地走到柳敬亭跟前,侧着头问:“学长,可以跟你合个影吗?”
柳敬亭放下手里的一袋坚果,说:“可以啊,来吧。”
学妹们大喜,立即分工。逐一合照。
一传十,十传十五……
柳敬亭在零食铺待了半小时之后才得以全身而退,出门时,手里提着学妹们送的一大袋子零食。
这个造型自然没办法继续逛校园。柳敬亭只好先回公寓,而且由于酒意未退,身体疲乏,想回去小睡一觉。
回到公寓,发现客厅空空如也,叫了两声也没人应,只好先把大袋零食放到桌上,然后合身倒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垫舒畅地闭眼小憩。
……
四十分钟之前,就是柳敬亭路过外语楼的时候,看到外语楼门前,一棵樟树下站着的两个男生正在讨论欧美的经济体系,那时,杨丽璐恰好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她看到悠然而过的柳敬亭。
当柳敬亭路过外语楼门前,绕到侧面时,杨丽璐飞快地回到教室,躲在窗户后面看柳敬亭往哪里走,看着他穿过草坪,看着他进入学生购物中心。
杨丽璐再也没办法集中精神百~万\小!说,当然,拍卖会见到柳敬亭之后,她今天一直没办法集中精神。
强硬地回到座位看了一会文献,发现仍是一个字都读不下去,又翻开英语词典开始背单词,结果还是摆脱不了那个双手插口袋飘然而过的人的影子,自己跟自己较劲无果,准备改换策略,边听音乐边学习。
但,耳机没带过来,没办法,只能回一趟公寓。
都别误会,我回公寓是为了拿耳机,绝对跟他没有关系,就是这样的。
杨丽璐这么想着,坦然离开教室,快步向公寓走回,好像生怕走得慢了,耳机会自己离开一样。
耳机当然不会走,让杨丽璐“生气”的是,他也还在。
一路走回来的时候,一直在担心不要碰到他,不要碰到他,结果真是怕什么有什么,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他抱着抱枕睡在客厅沙发上,像个二百五似的。
杨丽璐皱了皱眉鼻子,向自己房间走去,开门拿了耳机之后,发现柳敬亭还是没有醒来,杨丽璐放下心,知道他是真的睡着了。
既然如此,也就不忙着回自习室,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好了。
杨丽璐在柳敬亭睡觉的长沙发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先随意地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回到柳敬亭身上,看到那张无比熟悉却渐渐陌生的脸,心中莫名一紧,然后慢慢起身走过去,在柳敬亭头边缓缓蹲下身。
他匀称的呼吸中传来一股淡淡的酒味,他抱着抱枕好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看照片不算的话,这么近距离、这么认真地看他本人,这是第一次,杨丽璐心神沉寂在一种无法言说的境地中,她动作似乎不再受大脑支配,下意识地伸出右手,似乎要去抚摸柳敬亭的脸。
终究不敢触摸到,却是似沾未沾,缓缓虚抚。
抚过鬓角,回忆起演讲会那匆匆一眼;
抚过脸庞,回忆起校医务室那璀璨一夜;
抚过下巴,回忆起那电闪雷鸣却甜蜜安心的一晚;
不知忽然又想起什么,杨丽璐霍然停手,然后轻轻收回,脸上浮起一层忧郁的雾气,眼角悄然湿润。
突然,柳敬亭拧了一下身子,杨丽璐大惊,忙站起身,急退了一步,不过柳敬亭并没有醒,侧了侧身,继续睡着。
吃了一惊的杨丽璐清醒过来,快速眨了眨眼睛,拿着耳机,蹑着脚开门离开。
杨丽璐前脚刚走,柳敬亭却慢慢睁开眼,看了眼已经关上的门,轻轻叹了一口气。
咫尺之隔,天涯相望。
第三百三十四章喧闹诺奖,安静制霸(上)
这当然是一件很别扭的事情,就好像医务室那位热心的护士阿姨常说的一句话:别扭和出丑本来就是青春期的两大主题。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如果细致地回忆下彼世的成长轨迹,柳敬亭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十分中规中矩、坚定围绕主题前进的人,小学的时候,三好学生流行,他蝉联了五届学习委员,每学期最喜欢的两天分别是学期末和学期初,前者是可以用奖状领,后者是开学典礼被校长点名表扬。这两天共同的特点是,可以走到所有学生的前方,接受大家赞颂的目光。
中学的时候,开始有中考这种晋级入学考试,于是他加班加点地搞学习,确保每次考试的分数要超过每一位自己认识的同学。
一脚踏入高中,即迎来人生最重要的那场考试,按照以前的劲头,这应该是更加努力的时刻,每个人被迫发出最后的吼声,他们大家的一心,冒着题海的狂波,自习,做题,争第一。
不过可惜,曾在小小中学凤毛麟角的柳敬亭突然被扔进一堆凤毛中,再也无法享受傲视同学,横眉代课教师的待遇。
于是不忿,于是迷失,最后成为自己曾经最为不屑的那个群体中的一员——中等生。
众所周知,中等生是学校里存在感最弱以及最尴尬的一个群体,不能再偶尔享受专属于优等生的老师小灶,更加不能像差生那样翘课打球、上课打牌,偶尔调戏下实习女老师。
对已经习惯众星捧月的柳敬亭来说,这样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很别扭,受不了老师那种“你是普通学生”的冷漠眼神,于是拒绝跟老师有任何交流。受不了优等生那种“我跟你又不是一个等级的”轻蔑眼神,于是频繁跟他们交火,摆出丑恶嘴脸,各种冷嘲热讽。
更不用说。那些只能遥望的长发飘飘的女学霸。以及那些皮肤白嫩的短发女学神。
考场不同的两个人有什么可能和奢望?
这一切随着他来到这个世界而烟消云散,即便是没有现在这样的光芒万丈。他也觉得那些日子既别扭,又糗。
柳敬亭从沙发上坐起来,揉揉额头,看了下时间。然后起身离开公寓。
回学校的时候就跟康园长约好,无论如何要跟他老人家见个面,本来准备和室友们吃完晚饭再去拜访,经过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瞬,只好临时改主意。
柳敬亭出了公寓楼,给康园长打电话,结果被他助理接到。原来康园长现在正在跟一位重要客人谈事,不过园长有过交代,说是如果柳敬亭来电话,让他直接来办公室等。
柳敬亭大步走向园长办公室。在南区阶梯教室旁碰到孙泊雅和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才俊并肩散步,柳敬亭本来想假装没见到匆匆路过,结果孙泊雅竟主动叫了自己。
“孙学姐,这么巧。”柳敬亭讶然道。
“是啊,我以为你又已经离开学校。”孙泊雅笑容如春花般绽开,令人赏心悦目。
柳敬亭略内疚一笑,没有做解释。
“你是去见园长吗?”
“是。”
“那你可能要晚点过去了,园长他现在正在会客,我跟……噢噢,忘了介绍了,这位是neke品牌的中国总代理杨俊安先生,凯文,这位就是我们‘中国的骄傲’古庸生先生。”
孙泊雅做了介绍之后,杨俊安伸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道:“初次见面,久仰久仰。”
“非常开心见到你。”柳敬亭直接把中学英语课本上句子翻译过来。
“见到你也非常开心。”
打完招呼,柳敬亭看着孙泊雅,道:“那你们继续聊,我去找园长。”
“我们刚刚从园长办公室过来,李助理说……噢,原来是你。”孙泊雅恍然。
“怎么了?”
“没事,那你快点过去吧。”
柳敬亭点头,又跟凯文挥挥手,朝园长办公室走去。
“来了。”
柳敬亭出现在园长办公室,李静起身相迎。
“李老师好。”
“坐吧。”李静端了一杯水放桌上,“大概还有十分钟。”
“嗯。”
……
十五分钟后,康园长终于出现,柳敬亭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康园长按着肩膀:“你时间不多,直接说事情。”
“事情?”
康园长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说:“小柳你可知道我刚才在见谁?”
柳敬亭摇头。
“作协主席冯长行。”
“噢,作协有事和咱们学校合作?”
康园长点头,道:“确切地说,是和你合作。”
“我?”
“也算不上什么合作,我不跟你绕弯子了,作协今年准备推荐你的作品参加诺贝尔文学奖竞选。”
“啊?”柳敬亭秒怔,尽管他知道自己大脑中那些书籍的分量,但是突然被告知要去竞选诺贝尔文学奖,还是颇感震撼。
康园长显然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毕竟能见到柳敬亭失措一次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怎么了,你觉得很惊讶?”
柳敬亭很快恢复镇定,问:“他们准备推荐哪本书?”
“《阿q正传》。”
柳敬亭陷入沉思,想起以前一个流传甚广的旧闻——鲁迅先生拒绝诺贝尔文学奖。
这件事因为某种自信他信的关系被大家广泛误传,真实的情况其实是鲁迅先生自谦作品未达到诺贝尔标准,开始就拒绝了推荐,先生以《小约翰》作者荷兰作家弗雷德里克凡伊登为例,表达了这种观点,所以拒绝瑞典诺贝尔委员会的事情并不存在。
当然,和中国所有读者一样,柳敬亭一直认为《阿q正传》完全有资格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我看还是算了吧。”柳敬亭道,“我怕现在的我会连累这篇小说。”
柳敬亭年少气盛的时候,和很多有志青年一样,立志要成为第一位获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为此特地了解了一下诺贝尔的评选规则,摸索出了一个规律,那就是获奖作家虽然以某部作品报名,但是评委会最终会根据这位作家的综合素质来进行筛选,一般来说,畅销作品获奖率都无限趋向〇。
现在的柳敬亭隐然成为地球上最畅销的作者,评委会对这样的作者有本能地排斥心理,这也是为什么日本那位村上先生始终与诺奖擦肩而过,只能领“无冕之王”称呼的原因之一。
康园长笑道:“我之所以不让冯主席直接来见你,就是想把决定权交给你自己,我个人的意见是不妨一试,毕竟我们国家文化积弱多年,是需要扬眉吐气一次了。”
柳敬亭又锁眉沉吟了一会,说:“园长,下次吧。”
拒绝参加和报名之后被拒绝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决定了?”
“决定了。”
康园长看了柳敬亭几秒,然后点头,说:“那就下次吧,不说这事了,今晚有什么安排?”
“跟室友出去吃饭。”
康园长点头,想了想,然后说:“行,你去吧,我还要跟冯主席解释解释。”
“谢谢老师。”柳敬亭起身。
“谢什么,”康园长也站起来,“这次回学校有什么感觉?”
“内疚。”柳敬亭真诚道:“相处了快三年,彼此都还没混熟,我甚至还没有在图书馆前的池子里撒过尿。”
“嗯?”
柳敬亭猛然意识到和自己对话的乃是本园园长,立即不动声色地解释道:“比喻。”
康园长凌空点了几下,柳敬亭笑着退出办公室。
“有空多转转吧,坐通勤车也行,以后写作说不定会用得到。”
柳敬亭走到门口的时候,康园长突然提醒道。
……
(其实设置了很多校园桥段,不过因为题材和主角任务设定等原因,用起来略微突兀,只好放到下本书里面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喧闹诺奖,安静制霸(中)
离开园长办公室,柳敬亭倒想起孙泊雅那句“原来是你”的意思,她带那位凯文去拜访康园长,李老师告诉她康园长见完冯主席之后还有重要客人要见,孙泊雅和凯文只好暂时离开园长室,路遇柳敬亭之后,才知道那位“重要客人”的真正身份。
不过,知道真相后的孙泊雅随即释然,毕竟在万象学生群中,柳敬亭之于园长,还是拥有着绝对的优先级,而且八卦楼中传的那些关于柳敬亭跟康令月之间扑所迷离的绯闻,让柳敬亭的身份尤为特殊起来。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是下午五点,距离跟室友们约定吃饭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柳敬亭决定去图书馆转转。
从办公楼往左走,路过第一教学楼,右转上博雅路,走过"qgren"坡,万象恢弘的图书馆就矗立在眼前,图书馆门前摆着一个黄|色的提示牌,介绍入馆规则,如“学生凭证入馆”,“不准穿拖鞋”之类的。
刚进图书馆大厅,就感到一股凉意袭来,坐在门口的玩手机的保安看到有人进门,刚要起身查证,看到是柳敬亭,笑着摆摆手,继续低头玩手机。
这本来就是一个要么刷证要么刷脸的时代,柳敬亭跟保安点头致意,从正门楼梯上楼。
如果是以前,柳敬亭会毫不犹豫地去三楼302室,因为那里是小说馆,管内囊括几十种类别的小说,包括他本人的小说,而且万象学园为了表现对这个校友的照顾,特意开辟出一个书架,专门摆放古庸生和柳敬亭的作品,和许多高校图书馆一样,这个专区是人气最旺的地方,这个专区的小说也是被翻得最破旧的地方。
柳敬亭今天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去了302,而是来到五楼。先去501翻了十几分钟的期刊杂志,又去502看了会古旧典籍,然后走到右侧的楼梯口,通过侧窗俯瞰万象学园,整条博雅路以及不远处的田径场收入眼底。
这个时候,突然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是林薰和许源。空旷的田径场内,二人牵着手绕着塑胶跑道散步,柳敬亭忙掏出手机,准备给许源打电话,结果看到他们两走到主席台侧下方时,竟然开始接吻。柳敬亭顿时乐了,然后他拨通许源的电话。
在电话嘟嘟地等待时,柳敬亭凝目遥望那对忘情的鸳鸯,电话响了七八声后,两人意犹未尽地分开,许源掏出手机准备接通,结果柳敬亭果断挂断。
许源看了一眼手机。跟林薰说了句什么,回拨了过来,柳敬亭笑意盎然地接通,但并没有主动说话。
“喂,老柳,你现在在哪?”
“我刚送完宫承恩,准备回学园,喂老许。你嘴巴里怎么有股子唇膏的气味?”
“嗯,什么,你怎么闻得到?”
“你在跟,林薰……kiss?”
“啊,老柳你……”
柳敬亭忍着笑意,看着许源拿着电话四顾茫然,电话里传来林薰的声音:“看什么呢?”
“老柳你在哪里?”许源看了一圈后。继续问。
“刚进校门,看到广场了。”
“那行,我和林薰,嗯我们在那个图书馆前等你吧?”
“你们两在图书馆百~万\小!说?”
“啊。嗯,是,林薰她要查东西。”
“那你们还接吻,你们不会是专门过去……”
“什么接吻,老柳你别在那里乱猜了,我们怎么可能去图书馆……”
“没接吻为什么嘴巴里有唇膏的味道?”
“我自己早晨涂的。”
柳敬亭笑得不行,扶着窗台,说:“那好吧,我等下就到图书馆,你们在池子旁等我吧。”
“行,待会见。”
挂了电话之后,柳敬亭放声大笑,同时看到许源正在跟林薰解释什么,林薰听了之后,立即警惕地左顾右盼,柳敬亭边笑边忙着下楼,他今天是存心要捉弄一下许源和林薰,丰富一下大学生活。
柳敬亭下了五楼,又快步出了图书馆,一溜烟向校门奔去,稍微休息一会,然后再优哉游哉地朝图书馆这边走来,走到南区阶梯教室,看到许源和林薰正急着朝图书馆这边走过来,柳敬亭隐藏到一棵树后面,等二人在水池旁站定之后,重新露面,并加快脚步。
“老柳!”
林薰和许源终于看到自己,许源伸手叫道。
柳敬亭也举手示意,快步走向二人。
“你们两今天好兴致啊,来百~万\小!说,对了,薰姐儿,你查什么资料?”
“《中国电影简史》。”林薰流畅答道,显然是跟许源对了台词。
柳敬亭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突然摇头笑道:“说来也奇怪,昨晚梦到你们两了。”
“梦到我们什么?”林薰巴不得转移话题。
“梦到你们在田径场羞羞,然后被我和老戴看到。”
“老柳你的梦,怎么这么低俗?”
“而且龌蹉,你白天都在想什么呢?”许源斥道。
柳敬亭惭愧自责道:“是我龌蹉了,是我白天乱想晚上乱梦,你们从来没有去田径场……”
许源下意识地咳了一声,脸色略有些不自在,林薰却狐疑地看了柳敬亭一眼,问:“老柳你刚才到底在哪里?”
柳敬亭笑道:“图书馆五楼的侧窗旁。”
“老柳你耍我们,你太坏了。”
“哈哈哈……”
“好了,打电话给老戴、璐璐吧。”
“我来打老戴。”许源道。
“那我来……”林薰看了柳敬亭一眼,犹豫道。
“我通知半仙吧。”柳敬亭表情自然地说道。
……
晚上六点半,弘毅公寓9栋501全体成员加许源齐聚校园食府。
“大三之后,感觉每次聚餐都像是告别。”
点完菜,戴岸桥突然发了句感慨。
“主要是老柳,总是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等下要自罚三杯。”
柳敬亭笑着点头,不知是因为杨丽璐的缘故还是受戴岸桥那番话的影响,柳敬亭的笑容中带着几分与他本人一贯风格完全不同的拘谨。以及黯然。
“我等下,每人敬你们一杯。”
大家听柳敬亭说这句话的时候,都齐齐看向他,似乎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寻常。
这顿饭在暗里有些压抑,明里依旧欢快的气氛中结束。
回到公寓时,林薰跟许源说:“奇奇怪怪的,感觉柳敬亭像似在跟大家道别。”
……
第二天。柳敬亭去了趟杂志办公室,看上去好像往常一样,属于“老板的偶然巡视”,但他公布的几个消息,却是一条震撼过一条。
“三件事情跟大家说下,”柳敬亭轻描淡写地说道:“第一。由老常牵头,编辑部再招一个经验丰富的编辑和一个实习编辑,前者至少副主编级别,后者学校和专业可以不论,但是文笔和眼光必须要审慎考察;第二,十月份,除了《西游记》和《福尔摩斯》之外。其他所有我的连载全部下刊,然后半个月之内,统统结书出版,所以之前你们筛选出来的优秀稿件,可以准备刊载;最后一个,最迟今年年底,《西游记》会拍摄完毕,到时候我剩下的两个连载也大概都已经完结。接下来,我可能会休息一段时间,不再写任何连载,具体怎么操作还没想好,反正就是跟大家提前说一下,不至于事到临头才手忙脚乱。”
“休息多久?”正在记录柳敬亭发言的常有道听到这个信息,立即开口询问。
“至少一年。多则年。”
所有人都停下笔,不可思议地望着柳敬亭。
“那就是宣布暂时封笔吗?”青椒问。
柳敬亭点头,说:“最初的计划是停刊三年,带着大家一起去旅游。不过后来跟晴姨仔细商量之后,觉得这样做太不负责任,不仅是对读者,更是对你们,因为我看得出来,不论是老常、庆宇、还是青椒和令月,都是很出色的杂志人,我不能那么自私,毁了你们的职业生涯,罪莫大焉。”
大家都沉默下来,实际上,当初柳敬亭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大家觉得这是老板在开玩笑,跟着起个哄就算,私下讨论这件事,都是不大以为然的,毕竟,老板出去玩三年之后,回来还是老板,自己出去玩三年回来后,那就不知道是沧海还是桑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