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上。
“果然是这样,《楚留香》之后,古庸生自知在传统出版上再难有大建树,果断投奔到暴利的网文行业,再狠狠赚它一笔。可谓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当我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我是不信的,心想这怎么可能,一个写《七剑下天山》、《小王子》、《嫌疑人x的献身》,甚至《阿q正传》的去写网文,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除非作者穷疯了,或者想钱想迷了,等到我通过多方打听,确认了这个消息之后。不禁怫然长叹,失望之心有之,无奈之心有之,叹惋之心有之,愤怒之心亦有之,在此告诫古庸生一句话。好自为之,莫要被金钱迷惑了本心。”
“看到网上铺天盖地骂古庸生的,我要站出来替他叫几声屈了,实际上,早在一个月前,我就指出,《云海玉弓缘》和《楚留香传奇》已经将这两种武侠模式写到尽头,两本推理小说我虽然没看,但是也能从大家的评论中看出,那也是古庸生的极限。说难听一点,这叫江郎才尽,说好听一点,人家其实已经给出足够多经典,他现在转型写难度更低的网文。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反正不管是看过古庸生书的,还是根本没见过他书皮的评论人和“读者”一时间纷纷露面,发表自己的看法,言谈如上,要么是直接出言讽刺,要么是拐弯抹角地发表诛心言论,总之,第一波的网络舆论,八成以上是攻击。
暂时没有参与讨论的则是古庸生的那些真正读者,他们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说立即世界观崩塌,偶像幻灭,而是找到那本偶像披着马甲写的网络小说来看,看完之后,又有一半以上的读者崩溃了,特别是文艺气息较浓厚的读者,顷刻间,由粉转黑。
无论是文笔、剧情、故事情怀,他们统统无法接受,熟悉了《白马啸西风》的淡淡虐,《七剑》的轻轻虐,《白发》的重度虐以及《云海》的刻骨虐之后,他们怎么可能会接受这种小白爽文?
“如果真是古大写的,我从此不再看他的任何作品,哪怕一个字!”
“古大,我只有一句话,哪怕你写一本和之前任何一部小说重复的作品,我不吃饭都会买,但是这样不行,因为这已经不是我认识的古庸生!”
“古大,你怎么可以堕落成这样?难道真的缺钱了吗?”
这是来自真正读者的声音。
也就是说,古庸生和柳敬亭合体耀世之后,刹那便从神坛跌落,至少在网络世界,他已经堕落得没朋友。
现实世界呢?
第一个打电话过来的是陆艺筹。
“小古,那个什么中原一点白不是你吧?”陆艺筹没有任何客套,开口就入主题。
柳敬亭苦笑,答道:“遗憾的是,就是我。”
陆艺筹沉默,然后语气郑重地说:“为什么?”
“陆总你指的是哪方面?”
“为什么要去写那些两分钱一千字的东西?”
陆艺筹称网文为“东西”,因为他和所有出版人一样,从骨子里瞧不上网文的。
“因为有观众啊,记得陆总你说过,这个世界所有的表演者之所以能坚持,是因为他们有观众,古庸生如此,柳敬亭如此,中原一点白同样如此,本质上没分别。”
“怎么会没分别?”陆艺筹不赞同地说,“《小王子》、《阿q正传》那是传世精品,《七剑》、《楚留香》这些过几十年也不会过时,但是,那些东西能存在多久?完全就是文字堆积游戏,不讲任何文艺逻辑,更不用谈什么精神追求,说是快餐文学,但快餐至少能充饥,文学更是从何说起?所以我要问句为什么?”
“陆总看过《舒克和贝塔》吗?”柳敬亭语气依旧平静。
“嗯?看过一些,不过是很久之前了,那时候我刚买下《大江湖》。”
“陆总喜欢看吗?”
“那不是写给孩子……”
陆艺筹何等老辣的一个人。说到这里突然住口,因为他明白了柳敬亭的意思。
《舒克和贝塔》是写给儿童看到作品,所以作为成年人的他不会看,那网络文学也有自己的读者群啊。和武侠、推理、童话难道不是一样?
陆艺筹无言以对,想着古庸生根本不需要严词反对,他写武侠、童话、推理以及这个网文,立足点原本就不同啊。
“还是那句话,都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作品,本质上有什么区别。若说门槛的话,现在出一本书也没什么门槛了吧,只要有名有钱,每十年出个自传是没问题的吧?若说价值观,网文何尝不是在教大家要努力奋斗,才能草根逆袭的道理呢?这是很朴实的价值观啊,相反,我倒看过几本出版的所谓青春小说,通篇充满无病呻吟,拿着低级当文艺。做做且乏味。”
“精华和糟粕向来共存的。”陆艺筹接了一句,颇有些无力。
“就是这句话。”
气势汹汹地来问责,结果被人几句话噎得说不出话,一大通道理来不及讲,因为发现对方根本就是懂得一切道理,根本就是有意为之。
“可是。你这样做让很多读者寒心,我看了一下网络上的舆论,除了一些恶意水军,真有一大批读者很失望。”
“读者失望的根源永远在作者的作品不够好,现在的话,让他们先失望一段时间吧。”
“杂志准备上了?”
毕竟是老相识,陆艺筹自然听出柳敬亭的话外之意,现在读者虽然闹得凶,但是只要他推出一本让他们满意的小说来,这些言论终究会烟消云散。而柳敬亭的新作,自然是和新杂志一起面世。
“刚开头,对了,到时要您一篇稿子。”
“这是小事,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新作……也在准备?我指的是杂志上的新作。”
柳敬亭笑。回道:“是的。”
“什么题材?”
“仍是武侠。”
陆艺筹再次沉默,他感觉,许久之前那个总能力挽狂澜的古庸生,一直都在,并没有因为一本网络小说而“走远”。
“那,祝福新书大卖,新杂志大卖。”
“谢谢。”
……
陆艺筹挂了电话之后,好久不联系的伊水安来电。
“最近,还好吧?”
“好啊,你呢?”
“嗯。”
“也是问中原一点白的?”
“是啊,这个名字是化用的中原一点红吧?”
“是啊。”
“挺有意思的。”
“随便取的。”
“怎么突然有兴趣写那个,不是在准备新杂志吗?”
“呃,有存稿。”
“嗯?”
“哈哈,刚跟陆总聊过,他很不高兴的样子。”
“是,有些意外,不过我能理解,就好像我一度想写武侠。”
“真的假的?”
“真的,看完《白发魔女传》后一直有这个想法,甚至试着写了开头,不过对比了一下,还是放弃了,不要笑我。”
“怎么会?”
“新杂志的连载在写了吗?”
“嗯。”
“那就好,对了,你要的稿子已经写了一半,不急吧?”
“不急,你可以慢慢写。”
“已经很慢,写废了十几个开头,好久没写过这么有压力的约稿了。”
“噢,看来我对你还是有些威慑力的,哈哈。”柳敬亭开玩笑说道。
“当然。”伊水安说。
……
第三个电话宫承恩,第四个王芊芊,第五个美国的弥琥。
电话的内容大同小异,柳敬亭回的也是万变不离其宗,比如对宫承恩就是“我可以写还珠格格,为什么不能写斗破苍穹”;
对王芊芊还简单一些,一句“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所有的书啊”打发;
至于弥琥,关心更多的是网络上对他的攻击,因为柳敬亭回复其他几个人的观点,曾经跟弥琥更为仔细和系统地聊过。
几个电话打下来,柳敬亭的耳朵都有些木,左脸发烫,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戴岸桥、杨丽璐、林薰、许源等人从外面回来,说笑声回荡在楼道,然而当四人进屋看到柳敬亭的样子,突然噤声,特别是戴岸桥,一脸的抱歉和内疚。
“柳神……”
柳敬亭突然回过神,忙起身看着室友们,笑道:“回来了?”
几人点头,然后问他:“你,还好吧?”
自从知道柳敬亭和古庸生的关系之后,几位室友平时上网,或多或少会关注一下古庸生的新闻和八卦,特别是这次爆料,还是出自八公子。
“柳神,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戴岸桥道。
“害我,你的意思是,明天凌晨上架后,你们首发到时不给我稿费吗?”
“啊,怎么可能,少一分都不行。”
“那害字从何说起?”
戴岸桥为之语塞。
“都行了啊,你们平时也关注过娱乐圈的,难道不知道这种事其实也是好事?”
几个人勉强点头。
……
就在柳敬亭说完“这种事其实是好事”之后的第二天,这个世界迎来新的一年,柳敬亭迎来亭穿六年,《斗破苍穹》迎来上架。
“《斗破苍穹》将在十二点准时上架,上架之后会有十章的更新。”
这是柳敬亭新年的第一条微型博客,等于是正式承认自己的马甲身份,等于是完全没把大家的批判放在心上,等于是公开宣战。
因此,和之前不同,这条博客下面很快被各种不堪入目的谩骂所占据,说他堕落,说他执迷不悟,说他被钱迷惑等等。
那么,说好的好事呢?
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斗破苍穹》已经连续上传了十章章节,而元旦当天中午仅仅十多个小时,首订就突破了六千,更恐怖的是,书评区一片通红,截止本书上架,十二个小时之内,已经有五十个盟主飘红,而且这种疯狂还在刷新中持续!
很多人觉得网上的言论就是全世界,其实当然不是,这个世界有个群体叫做——“沉默的大多数”,他们一直在百~万\小!说,一直在掏钱,一直在投票,但是他们没说话。
戴耀文原本对这件事也表示了诧异和不理解,但他从网站老板的立场出发,他是百分百支持古庸生的,直到此刻,他已经由支持变成敬佩,最初的那一点怀疑和不理解,完全消失。
“真正的高手,在哪里都无法被掩盖光芒!”
1月1日晚上7点17,《斗破苍穹》盟主数达到一百整,首订突破一万。
这是这个世界网文史上第一个首日百盟和第一个24小时内首订破万!
……
因此,网上关于古庸生的批判更加猛烈,更加凶残,直到郑求是的再次出场。
第二百一十一章提前的书剑恩仇录(上)
郑求是第一次质疑古庸生,可谓来势猛烈,准备充分,不论是文本上的围剿还是水军的安排,都显得井然有序,攻守自如,一度占据绝对上风,虽然最终没能摆脱被扇耳光的结局,但郑求是的名声也因此大噪。
所以,这一次他刚露面,立即引起广泛关注,郑求是以一副“含冤至今却不屈不挠”的口吻在自己的博客中写道:
“可能大家已经忘记我之前的分析,或者仍旧不信那是一个骗局,但事实再次证明,我是对的。古庸生的确存在,但显然这个写什么网文的中原一点白才是真身,至于之前的那些作品,我不得不再次提出质疑,那是千红陆艺筹一手操纵的结果。
我为什么会有这个推论呢?原因很简单,很多人认为古庸生离开千红,是他本人的主观意愿,事实未必如此,而是千红认为他身上的价值已经被榨取干净,自动放他离去。
关于‘古庸生江郎才尽’这一点,已经有很多业内专家和大学教授进行过论述,我就不再多叙,实际上,离开千红的古庸生只能沦落到去写网文,就已经说明了这一切。
当然,我也要跟古庸生(这里指的是真古庸生)道个歉,因为他归根结底也只是一颗可怜的棋子而已,说不定也有些文学才华(不然不能写网文),也有点文学梦想,然后恰好碰到这么一家有知名度有实力的出版公司,经‘最文艺商人’一忽悠,果断入局。
这样一来,我有了另外一个可靠的推论——古庸生的这次曝光,其实是他自己一手策划,为什么呢?怨恨。愤怒。他对千红的过河拆桥行为不满,或者说他尚不能从‘古庸生’的光环中走出来,大家可以试想一下,昨天还是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超级畅销书作家,今天就成了一个写垃圾文字、泯然于众的路人甲,这种落差换做你自己,能否接受?
此外,古庸生一离开千红,就立即曝光自己的各种身份,也从侧面证明了。古庸生之前的低调全是千红的刻意压制,如今鸟出笼,自然想自由蹦跶几下,这种心态,完全可以理解呀。”
郑求是的这篇博客写得尖刻酸利。极尽冷嘲热樊能事,再次将自己笔战多年的经验发挥得淋漓尽致。
如果说第一次质疑。古庸生那边还有大量读者、大量知名人士出来支持。那这一次他就显得孤单多了。
陆艺筹或许是不满于古庸生的堕落,或许是想让知道没有靠山的无助,总之,整个十分狼地保持了沉默,即便郑求是言语间对他们也多有不善。
而业内知名博主如萝卜头也破感失望,语焉不详地表达了这种意思。倒也没有落井下石。
至于读者和网友,除去职业水军,要么保持沉默,要么叹息几句。认为古庸生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希望他能好好反省,然后浪子回头。
除了传统出版界的集体失声,随着《斗破苍穹》的君临网文界,很多网络作家开始感到惶恐,于是他们选择发声,很多人嫉妒者伪装成古庸生前读者,跟在郑求是后面,对古庸生,尤其是中原一点白进行痛骂,进行不遗余力的攻击。
总之,即便大家都知道郑求是打假,素来讲究睚眦必报,公怨也当私仇,但他发表的这番纯粹臆测的言论,并未遭到多少人的反驳,反而赢得一些水军之外网友的支持,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鼓励。
郑求是何其地恨古庸生,当初直播写作之后,他的微型博客和个人论坛几乎被骂他的人占满,偶尔出去做演讲,还会被现场听众当面讥讽。
那段日子对他来说,就是一场灾难,所以他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报复古庸生,让他身败名裂,让他的日子也变成恶梦。
而这一次,机会终于来了。
郑求是甚至暂时放下和某位知名学者的战斗,决定全心全意地梅开一点五度,再挑古庸生。
……
“他是什么人,你大概知道,你总不能再次来现场写作?”
常有道在wc上跟柳敬亭商讨对策,提到郑求是,也是觉得头大不已。
“那一次上电视主要是因为不想连累千红,这次我无牵无挂,还理他做什么?”
“杂志呢?”
“也是自己的啊……”
“可是亮丝他们不这么认为。”
“他们不是正在愁怎么宣传吗,多好的机会。”
“……”
常有道回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补充道:“老柳,你是真的不在乎,还是你压根没上网?”
“刚大致浏览了一遍,还行吧,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刺激了读者对首发那本书的维护,不晓得他们到底有没有做过黑前预估?”
“你倒关心起他们的预估。”
这个时候,柳敬亭发现亮丝的wc头像欢快地跳动起来,顺手点开一看,果然是在关心起网上的质疑事件。
“那个中原一点白真的是柳神你?”
“是我,叫我名字吧。”
“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应对,毕竟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善的公关团队。”
“干嘛应对?”
“杂志做起来的时候,广告是要打出去的,现在这种舆论风向,根本就是出什么,被打什么,广告效益更是无从谈起,我觉得,我们这个时候宣布出杂志,等于是拉群嘲。”
柳敬亭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在这种氛围下,除了他本人,所有和他相关的人其实都无法做到真正的泰然自若,因为,他们脑子里没有那些神书,或许即使他们知道柳敬亭有这些书,但他们也没办法肯定这些书就一定能大红大紫,一出定乾坤。
所以,他们担忧,而在这个信息日益发达的时代。这些担忧根本就是无可厚非,因为,大家都知道,舆论导向已经逐渐具备不容小觑的能量。
对柳敬亭来说,虽然他不再属于千红,但是他现在是映日的掌门,他要做杂志,总不能一开局,就让自己这边的人陷入惶恐之中,那样太影响士气。
让人为难的是。这种情况下,劝说是无力的,因为大道理太泛滥,大家只关心眼见的事实。
柳敬亭回了亮丝一句:“我再考虑一下,晚些时候给你回复。”
柳敬亭关了电脑。走出房间,再打开客厅的门。下楼。一个人悄悄地去了公寓前面的小公园,走到一张没人的椅子前,看到对面球场有人在打篮球,看了一会,转身坐下,抬头一看。斜对面的秋千上竟然坐着杨丽璐。
这么巧?
杨丽璐戴着一对粉红色耳机,十分投入地在听歌,扎着马尾辫的脑袋微微扬起,闭着眼睛。看上去,颇为赏心悦目和美好。
柳敬亭莫名其妙地想起那晚在校医务室的情景,想起杨丽璐睡觉的样子,突然无声无息地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
柳敬亭正想的入神,突然一道声音冷冷地在他面前响起,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噢,”柳敬亭抬头看着半仙,说:“刚才看到你闭眼听音乐的样子,想起那晚在医务室的所见所闻。”
“你见到什么?”杨丽璐警惕问道,然后毫不客气地在柳敬亭旁边坐下。
“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睡觉的时候,”柳敬亭停了一下,双手做防守状,“你听完之后不准发脾气?”
“快说。”
柳敬亭笑道:“您老贵为半仙,睡觉的时候,嘴巴居然是嘟起来的,特别……喂,你可是答应了不发飙的啊。”
杨丽璐怒发冲冠,柳敬亭适时住嘴。
“不准把我睡觉的样子告诉任何人,听到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同时听到一声:“嗨。”
霍然转头,看到路边站着一男一女,男生抱着一个篮球,满头大汗,女生做挥手状,但是脸上的表情是僵硬的,显然刚才那声“嗨”由她发出,显然她认识杨丽璐。
杨丽璐看到女孩,忙挥手回应道:“嗨,小石。”
小石大有深意地看了柳敬亭一眼,说:“你们继续聊,我们不打扰了。”
杨丽璐不明所以地点头道别,柳敬亭却在一旁笑得不可开交,直到小石和她男朋友走了几十米远,半仙同志才突然意识到什么,忙叫了一声:“啊不是,小石,那个……”
已经迟了!
她刚才让柳敬亭不要把她睡觉的样子说出去,个中奥义,已经成功地被小石同学领悟。
“柳、敬、亭!”杨丽璐转眼看着罪魁祸首,不料人家一脸无辜地摊着手,清白的很。
杨丽璐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别处,两人就这样沉默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柳敬亭突然问:“你在听什么?”
杨丽璐也不看他,撤掉左边耳朵的耳机直接丢过去,柳敬亭接过来,塞进耳朵里一听,原来是美国电影《毕业生》的主题曲,那首经典《theundofsilence》。
两人就那样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将这首旋律轻缓低迷的经典老歌听到最后一个音节。
柳敬亭取下耳机递还给杨丽璐,正正经经地说了句“谢谢”,然后站起身说:“我要回去了,你呢?”
杨丽璐扫了他一眼,同样起身,迈步就走。
柳敬亭回到501,立刻进了自己的房间,重新打开电脑,登录微型博客,然后发最新状态:“原定在新杂志上进行连载的新书,今晚八点会提前与大家见面,到时,我会把第一章的内容全部发到博客上来,有兴趣的朋友不妨留意一下。”
这条发出去之后半分钟,柳敬亭又想到什么,随即又补发了一条:
“对了,忘记说书名,新书名字叫做《书剑恩仇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提前的书剑恩仇录(下)
在郑求是的牵头下,网上对古庸生的攻击才刚刚起势,很多人还没来得及参与进来,甚至有些人刚草拟完一篇分析文章,正准备要发,结果古庸生突然宣布,晚上八点微型博客免费发新书试读章节。
此消息一出,鼎沸的讨伐声为之一遏,而那些正批判的起劲的“卓识众”、“犀利众”和“高水水众”不免陷入某种滑稽的尴尬中。
目前网上的舆论走向无非就是两点,以郑求是为代表的“运营论”和以读者及“所谓读者”为代表的“堕落论”。
对于前者来说,他们自然是死死地抓住“离开千红后的古庸生写起网文”这一论据进行反复论证和推导,不厌其烦地重复发帖,乃是传说中的“帖海战术”,此战术风行于所有水军团队,可谓恶名远扬,恶名昭彰。
而就在他们第250次“痛心疾首”地发同样一个帖子的时候,忽然有人把古庸生的最新状态搬运过来,问道:“你们不是说离开千红的古庸生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吗,你们不是说《楚留香传奇》是千红利用古庸生推出的最后一本小说吗,这是神马情况?”
然后他们就答不上来了,要么回去请示组织,要么立即去古庸生的主页查看详情。
于是这个问题暂时悬在那里没人回答,让支持他们的网友非常扫兴。
在网络论战中,临时脱线其实挺犯忌讳的,而且人那边还没说什么,只是简单地放出一个消息而已,有必要吓得突然不敢说话了吗?
至于持“堕落论”的网友,战斗水平明显高了一个档次。他们在围攻的同时,还要偶尔假装客观,还要旁征博引,还要从人性本质和创作规律等十分专业的角度进行分析,有趣的是,每当他们提到古庸生三个字时,都要故作幽默和严谨地加一个引号,以表示他尚不能确定此人的真假,虚伪得令同阵营的人都忍不住心生鄙视。
他们先抛出“古庸生”的堕落根源在于金钱和利益这一论调,接着又表示理解地指出。古庸生趁着年轻、趁着名气还能用,多赚点钱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年轻人要为以后打算嘛。
之后,他们再进行深入挖掘。立足于文艺理论这一块,把之前专家和教授们的研究成果进行一番汇总。堂而皇之地给出结论:“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本人或者团队)。“古庸生”这个个体的写作“才华”,已经在之前的那些作品中耗尽,我们称之为创作额度的透支,这是每个作者都要面对的一个现实,在这之后,作者有两个选择。持续创作地走下坡路(比如写网文),封笔,“古庸生”显然选择了前者。”
滴水不漏,八面玲珑。以至于有人把《书剑恩仇录》的消息爆料出来后,他们还能从容以对:“古庸生做这个选择,是可以证明自己个人创作的事实,大家也看到了,我已经把引号去掉,但是,作品的质量如何,我仍然保留意见,毕竟,《书剑》云云,很可能是另一本网络文字,不然他为什么选择免费发布?”
尽管如此,随着古庸生新书信息的公布,之前那些一直潜水的支持者终于敢露面,他们小心翼翼地发帖,质疑质疑者,问他们:“如果古庸生是运营,那万象写作大赛算怎么回事?说他江郎才尽,可是难道你们不知道他今年才刚刚大一吗?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作者,就用什么创作生涯终结,才华耗尽之类的词汇,不觉得有点夸张?如果黑,请带着脑子来黑,好吗?”。
这个帖子很快聚集了一大批支持者的回帖,看气势,他们的确忍了很久了。
“什么叫狗改不了吃屎?已经被打了一次脸,这是来找第二次?你当结识新朋友呢,一回生二回熟?”
“听过一为之甚岂可再乎,没见过一为之爽,再来一次的,之前口口声声说离开千红的古庸生再无建树,如今这个局面,莫非是千红准备义务劳动,无偿帮棋子古庸生一把?”
这个回帖当然是在讽刺郑求是的言论,但有趣的是很多人没注意到回帖者的口吻,以为这是在回击古庸生,结果一大片跟随这个帖子的网友,态度坚决地赞同千红是在义务劳动,认为层主果然慧眼如炬,看穿了千红和古庸生的阴谋,搞得层主大人哭笑不得。
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出现一个影响力不凡的支持贴,其他的支持贴雨后春笋般冒出,大有后来者居上的架势。
这还只是古庸生公布书名的效果呢,见到这种情形,很多人暗暗纳罕不已,特别是某些认为古庸生将就此走下神坛的分析者,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状况了。
按照眼下情况,只要古庸生能拿出一本水平和之前小说相仿的作品,之前的读者基本会全站回到他的阵营,而那个网络小说,也顺理成章地成为古庸生拓展新领域的产物,因为,网上搜索了一下,那个小说似乎也大火起来,虽然微型博客、常规文学论坛如豆芽这种地方没有提及,但是在能接触到的网络小说圈,那本小说绝对是无法绕开的一个话题性小说。
而且,首发老总戴耀文亲自联系了某家颇具影响力的报纸,专门就这个问题进行阐述,他在采访中说,这篇《斗破苍穹》的写作手法,基本切合了网络小说的所有卖点,简直是为网络小说读者量身打造的一部作品,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随着这部小说的火爆,出现了一大批跟风者,不只首发,其他如独帜、闲霄等网站都出现大量的模仿之作,而且神奇的是,只要跟风作品不是特别离谱,基本都能出成绩。
这部小说在网络小说界,引领了一股浩大的潮流,开篇写法更是自称流派,被奉为“退婚流”和“废材流”,成为网文最经典最成功的开篇典范。
戴耀文激动地跟记者表示,除去这本小说本身的价值,单单就从它的影响力来看,也创造了不下五百万的间接价值,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将会有无数网络作家因之受惠。
“古庸生之所以愿意抽出时间写这样一部小说,据我判断,那是为了给网络小说带来一些变革,甚至是为了给网络文学注入新的定义模式,他对读者群的把握以及为此做出的写作方式调整,令人惊叹,无愧大师级别,或许大家会认为我今天的言论有些夸张和主观,但是时间会证明我的正确,另外,还可以跟大家透露一点,这部小说已经进入无线阅读基地,那边的反馈就四个字——不可思议。言尽于此,剩下的就交给时间来判定吧。”
戴耀文的这篇专访是在古庸生宣布新书之前进行,所以当报纸正式面世的时候,并没有对舆论大局造成什么影响,反而被攻击者们拿过来调笑一番。
然而,此时此刻,当这篇专访再次被提及,它意义已经大不相同,古庸生是写了网文,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从此就和过去的创作一刀两断,仔细分析起来,他的确只是荡开一笔,想给网文这种文学题材带来一些有益的改变。
这么一想,古庸生的形象突然高大起来。
批判一方的回应言论终于统一,因为古庸生这次出手太快,郑求是准备好的第二篇分析文章尚未来得及放出,再三思考之后,只能回一句:“那就走着瞧,看新书到底是什么样的成色。”
……
晚上八点,古庸生果然放出《书剑恩仇录》第一章:【古道腾驹惊白发危峦快剑识青翎】
只是看到这个标题名,就有大片的读者欢呼:“古庸生,又回来啦!”
第二百一十三章王者归来
从《龙虎斗京华》开始,到《楚留香传奇》和《云海玉弓缘》为止,古庸生在武侠小说的道路上,可谓崛起迅猛,大有摧枯拉朽之势,在开辟了新派武侠这个概念之后,立即将其推向一个高峰,其间又有《越女剑》和《白马啸西风》这种短篇佳构作为点缀,手笔之大,卓然一家。
可以说,这个世界的大武侠时代,安全是由古庸生一手缔造,尽管年纪轻轻,但评论界、读者圈已经有“少年宗师”的评语,这也是老读者难以接受他半途转行、突然涉足网文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纠结很久,古庸生回应速度之快,手段之直接,让所有人都没能预料到,对于读者来说,这固然是一种莫大惊喜,但对郑求是等人来说,这样的局面真有些措手不及。
本以为离开千红这座大靠山之后,古庸生应该会更好欺负一些,没想到他比以前更犀利,除了失措,失望也是在所难免,毕竟郑求是及其利益团队对当初质疑郑求是的辉煌时刻,还保留着某种幻想和期待。
直接一点来说,郑求是第一次质疑古庸生时,出席节目、接受访问乃至书籍销量都创下人生新纪录,直到古庸生直播写作之后,这种状况立即一落千丈,再没有那么多电视台和门户网站愿意邀请他做节目,书的销量也大打折扣。
所以,这一次卷土重来,这方面的因素也考虑在内。毕竟,按古庸生的习惯,即便他选择回应,也是在质疑进行一段时间之后。而这段时间正是他大显身手,增加曝光率的好时候。
人算不如天算,这个如意算盘刚打出第一颗算珠,对方没有浪费一个字,直接一剑封喉。
在古庸生新书预告发出之后的这段时间,整个网络关于这件事的讨论。突然陷入异常的宁静之中,一切说辞和质疑都不再有意义,只要古庸生能一如既往地给出不失水准的作品,之前的那些争论和谩骂,只能沦为笑谈,至于水军,更是不值一哂。
大家都在等着,等着那部《书剑恩仇录》。
比如千红文化的两位巨头人物陆艺筹和魏无知。
“以前跟他聊天,他跟我提过,写字人最漂亮的回应最好在文本里完成。现在看这个书名,他果然是这么做的。”
决定对这次质疑古庸生事件保持沉默的陆艺筹和他的老伙伴总监魏无知,正坐在阳台休息桌旁,笑容微苦地说道。
“书与剑,”魏无知相对轻松不过表情却很认真“看得出来是暗喻无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对我们的控诉。这一次我们的沉默多少会让他不舒服吧。”
陆艺筹摇头,无奈叹了一口气,道:“之前你说他的创作生涯可能会迎来一个极大的瓶颈期,甚至就此沉沦,我是不以为然的,不过知道他写了那个东西之后,也有些动摇,本想着藉此机会,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最终还是低估了他的韧性和创造力。”
“书还没出。你能确定?”
陆艺筹摆手,道:“因为之前都是我跟他接触,所以我太了解他的性格,不知道老魏你还记不记得《白发魔女传》面世的情景?”
“怎么可能不记得,当时不是有‘魔女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说法吗?出版界少见的盛况啊。”
“是啊,”陆艺筹颇有些怀念地说,“当时他跟我提这个选题时,我其实没有什么把握,因为你知道他说话的风格的,说出一本书好像是说买一盒牙膏一样平凡无奇,但是往往拿出作品后,大家又只剩膜拜的份,别人都说古庸生的成功和我的运营息息相关,可是我自己却深刻地知道,古庸生的书是全中国最不需要运营却一样能做到最畅销,这一点,薛慕亮根本无法…“所以……”
“所以,我看到他说晚上八点会有新作品放出,我就知道这次郑求是又要吃瘪,你可以看着,这次和之前任何一次不会有多大分别,他放出作品,然后质疑的人闭嘴,呵呵,书剑恩仇,这‘恩’难道真的与我们千红有关,那仇呢?”
“你也猜不透?”
陆艺筹摇头,道:“老魏,今天给你透个底,我做出版也有些念头了,大牌作家,畅销作家,基本什么类型的都见过,都聊过,自认为具备了一定的话语权,至少跟任何作家坐在一块,我都不会怯场,但是你可知道,当我面对他这个比我小了近二十岁的男孩,我会有压力,你能想到吗,我会不由自主地集中精神,我怕跟不上他的节奏,我怕接不上他的话,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这种感觉,很新鲜,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居然让我有深不可测的错觉。”
“《阿q正传》、《小王子》?”
陆艺筹点头,说:“不是一个识人见骨,彻悟生活的人,怎么可能写出这两部惊世之作?我觉得,这次我做错了,哎,人有时候真应该跟随直觉,大意了。”
“且看吧,不亲眼看到这本《书剑》我还是不会下什么定论,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为了新杂志做这样的决定,看来他这次真是想认真地做一本杂志。”
陆艺筹默然,然后说道:“那个时候,他愿意直播写作,何尝不是为了伊水安和千红,老魏,这一次,我真的做错了,我很内疚而且后悔,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特别是看他拟的新书名,自愧呀。”
“七点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