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也深深地嵌入了肉里。
另一边,齐婉婷气呼呼地徒步奔了好几里地,她对于刚才欧阳储的污蔑一直气不过,一怒之下竟然负气离去, 可是现在,她后悔了,这可是徒步啊,而且走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是脚疼,腿疼,浑身都疼。
更可恨的是,她身上没钱啊,从穿越这里开始,她一直都是富贵命,宰相府的千金到天殷国的六王妃,每一个身份都可以亮瞎别人的双眼,每次出游更是有随从跟着,哪还能有她自己掏腰包花钱的理,可是现在近似傍晚,他是一口饭还没吃呢,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瘪瘪的肚皮,嘴中不禁呼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哎……要是现在有一盘,不,是有一盆麻辣小龙虾就好了。
碍于面子她不会回去服软的,欧阳储污蔑在先,应该是他认错才对,偏不回去,看你一个人怎么对付管家那只老狐狸。
高昂起头,颠着碎步,嘴里还哼着小调,只为分散精力,不让自己太饿。不远处,一个蓝色的身影在房梁上有节奏地紧跟着,不快不慢,与她只保持着一步之遥。
既然不回去,就想办法证明爹娘的清白吧。恩,就这样办,眼珠滴溜一转,计上心来,猛地回转身体便向宰相府跑去。
“王爷,您这是……”老宰相看着地上的那个晶莹的药瓶,一颗早已沉入谷底的心又一次复活了。他知道这瓶子里装得是什么?只是一时间有些不相信欧阳明能够信守承诺。
“这是你夫人的解药,本王说过,只要你按照本王说的去做,本王是不会亏待你的。”欧阳明摆着一张阴沉的脸,直直地看着宰相,而一只手还不时地拍了拍老宰相的肩以示安慰。
“可是……”老宰相还是不放心,本还想说什么,但是当看到欧阳明那双发着寒光的眸子时,到嘴边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
看着宰相将解药交给府里的一个丫鬟后,欧阳明坐在椅子上缓缓端起一个茶杯,象征性地吹了吹,又抿了抿,旋即开口道:“好了,安排下一步计划吧。”
“什么?六王爷不是已经……”他想说不是死了吗?还计划下一步干什么啊?可是又怕自己多嘴惹恼了欧阳明,所以只好识相地闭嘴了,要知道欧阳明的残酷手段是无人能敌的,惹恼了他,除非是谁觉得活得不耐烦了。
“你以为本王的六弟就那么容易死吗?”眼睛都不抬一下,欧阳明冷冷地说了一句。
府外,齐婉婷乔装一番便偷偷地从一个小洞里钻了进来。
哎……爬得满身泥土的齐婉婷看着自己的一身狼狈不免就是一声无奈的叹息,她这简直就是疯了,明明这里就是她的娘家,却要搞得跟做贼似的,要不是因为欧阳储说宰相要害他,她心有余悸,不敢打草惊蛇,也不会沦落至此啊。
呸,我干嘛要相信他的话,疯了,脑袋秀逗了。心中一阵暗骂自己的不争气,双脚却悄悄地来到了后院。
是爹!齐婉婷刚想扑过去,可是下一秒,本来狂喜的脸在这一刻变得阴沉,在爹的身边的那个人是……欧阳明!没错就是他,他来干什么?心里想着,身体不由得更靠近了一些。“谢谢……”齐婉婷犹豫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说道,而那张红得滴血的小脸不知是因为跑得还是害羞的。
呵呵,岩心心中暗喜,这丫头比欧阳储强点,知道跟我这个救命恩人道谢。但是,高兴归高兴,他这紫涵宫宫主冷漠无情的神秘感可不能让这丫头给毁了,瞬间收住嘴角微微扬起的一丝笑意,转而冷冷地说道:“不,不用谢,既然你没事了,我先告退了。”
“等一下!”齐婉婷是真心不让岩心走啊,她还有好多不解需要询问,所以我们这位“做好事不留名”的紫涵宫宫主又一次被齐婉婷叫住。
“怎么?不舍得我走?”岩心故意戏虐地说道,身子还象征性地向齐婉婷走来。
“不,不是……”见岩心步步紧逼,齐婉婷也步步后退,直到透过一缕月光,看到那张诡异的银色面具和那极为恐怖的紫红色双唇,她整个人怔在了那里。
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将齐婉婷被他一步步紧逼,突然她撞到了一棵大树上,“嘶”背后传来一阵痛楚,齐婉婷不由得低音了一声,脸上的肌肉全部拧在了一起,在那眉宇间形成了一个川字。
“你……你想干什么?”齐婉婷略微试探着问道,藏在袖中的手却渐渐掏出一根银针,她时刻准备着攻击岩心,她可不想在这荒郊野外被这么个既陌生又可怕的男人毁了自己的清白。
“我想干什么?你会不知道?”岩心将身体抵住她的身体,在他们中间一股强大的压力让齐婉婷几乎透不过起来,被他紧紧抵住的前胸,不断传来一股苏酥麻的感觉,使得她的小脸更加绯红。
“你到底是谁?!”齐婉婷紧闭着双眼,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叫,虽然是问句却无故带有一丝震撼的警告。
岩心心中一震,停住了前进的脚步——见鬼,在这一刻,他竟然对她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好机会!见他不再向前,齐婉婷迅速腾出一直手臂,两指猛地一挥,就这样射出一根银针。
“你!”岩心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可还是未能躲过那根银针的攻击,瞬间他脸上的银狐面具被划成了两半,就在一张英俊的脸庞出现在齐婉婷的眼前时,她竟呆住了。
眼睛和嘴巴都长得大大的,齐婉婷在这一瞬间像脚下生了根,竟然忘记了逃跑。
“你竟敢!”岩心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意,紫红色的薄唇微微抿成了一字,雪白的双手慢慢抬起,下一秒就看见他猛地掐住了齐婉婷的脖子。“见过本宫主的人都要死,你也不例外!”
这是什么情况,齐婉婷直到感到脖子上突然传来的冰冷的触感,她才猛然反过神来,死死地握住他的手臂,原本绯红的脸瞬间涨得更加通红,艰难地喘着粗气,嘴里突然蹦出两个字,“哥哥。”
岩心心中陡然一沉,手上的力气似乎也减弱了许多。
一旁的齐婉婷扶着胸口剧烈的咳嗽着,过了许久才找到属于自己的声音。她猛地向着岩心,眼中满是惊讶和哀怨。
对于她的眼神,岩心突然感到一丝莫名的凄凉——怎么回事,她,到底是谁,为什么,那么熟悉。就好像前世今生都是最重要的人。
“哥哥,你是哥哥!”还未等岩心反应过来,齐婉婷竟然不识相地又扑到他的怀里,甚至不停地摇晃着他的手臂。
轻轻地将她推开,刚才的杀意也渐渐的褪去,脸上泛起一丝震惊,“你认错人了,本宫主没有妹妹。”岩心不冷不热地说道,可是心中却荡起一丝肯定——她,也许是我前世的妹妹。
“是啊,你不是哥哥,你不是他,我的哥哥很疼我,他不会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齐婉婷接近呢喃地说道。
“王妃!”突然听到风雷的声音,齐婉婷顿时反应了过来。
“好了,他在等你,本宫主今天暂且饶过你!”嘴角再次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岩心一个反身便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风雷,怎么是你?”见风雷急匆匆地赶来,想必是跑了很久了。
“回禀王妃,王爷下令让我前来找您。”风雷实事求是地说道,却没有注意到齐婉婷嘴角那抹得意的笑——欧阳储,你这是服软了?
可是下一秒,她立刻慌张了起来,猛地抓住风雷的手,焦急地问道:“欧阳储现在在哪儿?他的伤是不是很严重?”
“王妃放心,王爷已经回府,伤口已经处理,没有人发现。”
“那就好!”听到风雷的话,如释重负一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齐婉婷很放心的嘟囔了一句。
丛林的深处,岩心注视着齐婉婷与风雷远去的背影,挥洒地将碎成两半的面具瞥到了一边,淡淡地笑道:“还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
六王府,齐婉婷在风雷的掩护下,悄悄溜进了欧阳储的房间,因为不能让管家察觉到半点的异常,欧阳储在紫涵宫未等将身体养好就连夜赶回王府,继续装他的傻王爷,而齐婉婷也被说成留在娘家陪伴双亲今晚就不回王府了。
“你回来了?”静静靠在床头,欧阳储淡淡地说道,一张惨白无色的脸足以证明他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我……”齐婉婷低着头,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女孩,明明有很多话要对他说,却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一边是自己的父亲,一边是自己的丈夫,被夹在中间的滋味确 实不好受。
“好了,回来就好。”像是累坏了,欧阳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慢慢闭上了眼睛,只求片刻的安静,良久,他才有开口说道:“三天后便是中秋佳节,父皇邀请我去参加晚宴,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没有半点犹豫,齐婉婷很爽快地答应了,她绝对不能让欧阳储本就虚弱的身子再遭到任何的危险。
对于她的爽快,欧阳储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即使不浪漫,但却有一种生死相随的感觉,他很喜欢。“大哥也来了,走嘛,陪储储去玩。”欧阳储猛地甩开齐婉婷的手臂,兴奋地凑到那男人的身边,那张脸分明是笑开了。
大哥?齐婉婷顿时愣住了,以欧阳储对他的称呼,不用多想,定是天殷国的太子爷欧阳琦,而两旁的女人多半是太子爷的两个侧妃。
“哟,敢情这位就是六弟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瞧这模样和身段,还真是可比三界中最美丽的妖精。怪不得都说,一个鬼妃,一个傻王,还真是绝配。”
欧阳琦低低地笑着,说话间,就看见他吃进去一个女子递过来的梅子,而那双眸子却死死地定格在齐婉婷的身上,甚至还带着几分讥讽,而两旁的女人也连连点头以示赞同。
靠,这鬼妃的名号都传到宫里来了,而这皇宫里的人还真是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各怀鬼胎。齐婉婷暗骂,现在的她正是要爆炸的地雷,而欧阳琦则就是导火线。
“大哥欺负人,储储不傻,父王说我就是没有哥哥们聪明罢了。还有就是,娘子不是鬼,大哥不可以这么说我娘子的。”还没等齐婉婷说话,欧阳储就先嚷嚷了起来,嘟起一张嘴,委屈地在欧阳琦身上拱来拱去。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为我出这口恶气,齐婉婷看着欧阳琦被欧阳储折磨得一脸铁青 ,还真是解恨。
“你这傻子,别闹了!”欧阳琦顿时一阵恼怒,就直接咆哮了,被他这么一吼,欧阳储下意识地从他身边蹦回到齐婉婷的怀中,瑟瑟发抖,分明是被吓到了。
“哎呀,太子爷,六王爷,这眼看这家宴的时辰也要到了,你们还是随老奴赶紧进去吧。”一旁的老太监见状急忙岔开话题,他自然是心疼六王爷,本就已经傻了,还被太子爷这样侮辱,真是可怜啊,可是太子也不是他能得罪的主,想必说这话时,他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的。
“是啊,夫君不是要臣妾给您捶腿吗,这距离家宴还有一小段时间,就让臣妾为您服务一下吧。”齐婉婷自然也是借杆往上爬,对于欧阳琦这赤果果的挑衅,就算欧阳储能忍,她可不能忍,要再不赶快离开这里,真的很难保证太子爷不会变成国宝。
“哦?六弟想必是坐马车累着了,那就快请吧。”低笑了一声,欧阳琦立即装出绅士的样子很体贴地说了一句,一只手还伸向一旁,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虽然太子礼让,但基本礼节还是懂的,齐婉婷也同样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太子爷先走。
见欧阳琦一走到前边,暗处,欧阳储猛地抓住齐婉婷的手腕,略带戏谑地说道:“你刚才表现不错,知道叫本王夫君。”
“你……”齐婉婷顿时额头上扫过无数黑线,不动声色地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道:“欧阳储,你们皇族的人都像你这般无耻下流吗?”
“什……什么?”欧阳储像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似的,惊讶地问了一句,可由于身边都还有人,刚想发作的怒火却被硬生生地憋了下去,只是又在她耳边冷冷地警告了一句,“齐婉婷,你别不知好歹。”
“哎呀,王爷,您怎么了?”猛然一大叫,将欧阳储和走在前边的欧阳琦都吓了一跳。只见齐婉婷一边叫着,还一边猛烈地捶打着欧阳储的后背。表面看上去六王妃温柔贤惠,可殊不知,她捶打的都是欧阳储背部至今未愈的伤口。
齐婉婷,你这是想谋杀亲夫啊!欧阳储被她捶得实在难受,本想故意咳嗽却也成了真正的咳嗽。
齐婉婷,算你狠!
欧阳储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调戏我,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六弟既然不舒服,慢些来也无妨,本王先去跟父皇说说。”见欧阳储咳嗽不止,欧阳琦也不想跟他多耗,毕竟太子迟到可要比王爷迟到要严重的多,再说六王爷虽傻,但是这王宫里的路还是清楚的。
“那就有劳大哥了。”微微颚首,齐婉婷笑着说道,摆出一幅想赶他走的架势。
“齐婉婷,你太过分了,咳咳……”待欧阳琦和老太监走远,欧阳储瞬间变了样子,刚想跟她理论却忍不住背部传来的阵痛,又一次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我只是给你点教训罢了,以后对娘子说话要客气!懂不,夫君。”齐婉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可语气中分明参杂了几分戏谑的味道。
“你……”欧阳储的脸瞬间变黑了,再次抓住她的手,力气也加重了几分——齐婉婷你敢这么对本王说话,看样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会觉得本王最近对你太好了点。
“嘶。”齐婉婷不禁低吟了一声,脸上的肌肉瞬间拧在了一起,而那双迷人闪烁的大眼睛也顿时流下两条小溪,这时的她,脑中只有一个字,疼!
“你没事吧。”见她流泪,欧阳储顿时感觉心跳慢了半拍,手上的力气也陡然一松,他最见不得女人哭泣,尤其是他喜欢的女人,虽然平时偶尔会有些小矛盾,可是心底他还是疼她的。
他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只要齐婉婷撒个娇,认个错,他也没必要跟她这么较真,可是某女一点也不领情。
猛地甩开他的手,将脸别过一边,冷哼一声道:“变态!”
“你说什么?”欧阳储的脸冷到了极致,语气也近似威胁——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没……没说什么。”似乎感觉到他身边慢慢萦绕的寒气,齐婉婷知道这次是真的惹恼了他了,所以好汉不吃眼前亏,她立即装出一脸的无辜,很认真地回答了他。
“那就好。”身边的寒气渐渐消失,欧阳储那张冰冷的脸也缓和了许多,旋即他又主动黏上齐婉婷的胳膊,一脸痴傻地说道:“娘子,我饿了,我们去父皇那吃好吃的去吧 。”
靠,欧阳储,你学过变脸吗?这变得也太快了吧。望着欧阳储一脸天真无邪的笑,齐婉婷暗说道,可是心里却又升起一个念头:他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装傻,难道是因为他体内的毒?看样子得找机会研究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