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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陌相思渡第63部分阅读

    一生都难以心安

    禇昭沅怒瞪着初一  忽然觉得她也是个可怜人  这恼人的哭声真是令人心烦意乱  “我真怕跟你待久了会变得跟你一样蠢  虚情假意的人  你就等着一辈子受煎熬吧  ”

    岳茗冲淡声道:“初一不是假惺惺  她比任何人都要重感情  只不过  她把自己的真实情绪包裹起來罢了  若非如此  她也不会因为巧儿而受蒙骗  世事无常啊  很多事情  我们都无法左右……巧儿是花胎  他來世会变成一朵花也说不定  ”

    话音刚落  只听初一哭得更厉害了  “他连人都做不了  那我活着干嘛  ”她抓住铁栏  额头用力撞击着  如果这样可以离开人世  如果可以的话……

    “喂  你做什么  你真的不想活了吗  ”禇昭沅大惊  正欲拉开她------

    “别管她  让她去  ”

    在听到岳茗冲的怒叫之后  两人都停了下來

    “你的命是巧儿救回來的  若是轻易就舍弃  你对得起谁  你姐姐拼了自己的性命为你创造平顺的生活  巧儿用自己的命为你阻挡危险  你若是死了  你能让他们安心吗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见到他们吗  ”

    她真是快气死了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脑子一根筋的人  以为只要死了  就能和那个离开的人相会了  真是傻到极点了  轻生的人  必然会被打入二十七层冰火炼狱受尽折磨  根本沒有机会再续生前的缘分了

    “如果我是你  我不会随随便便地想到轻生  我会坚强地活着  将他们未來的几十年也一并活下來  你别忘了  咏心在这世上只有你这一个亲人  你死了  难道还指望我们会帮你照顾他吗  白启信任你  将自己最爱的儿子托付给你  你要违背诺言  你要辜负他的期望吗  ”

    说到最后  岳茗冲不由得提高声音  她要骂  骂醒这个一味沉溺在自责和思念之中的丫头  不管对方会不会怨恨  她有责任将这个快要沉入悲伤深潭之中的倔强丫头拉出來

    渐渐地  哭声弱了  初一抹掉满面的湿濡  她将咏心完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如何了  心一急  她双掌使力击向铁栅栏

    让她吃惊的是  被自己法力击中之后  那铁栅栏竟然闪烁着绿光  她下意识地退后了一小步  却沒料到  一股强劲之力将自己震飞好远  身体重重地撞向石墙  “嘭”的一声  她顺着石墙滚落到石床上  紧接着  端坐着的岳茗冲就被她挤到了床边  她也沒察觉到  勉强翻个身------

    “救命啊  我还不想压成肉饼啊  ”身下虚弱的叫声和禇昭沅的尖叫让初一回过神來  她被摔得七荤八素  连视线都模糊了  只感到自己躺在一条软软的棉被上面  忽然自己被人提了起來  她迷迷糊糊地看到方才自己躺着的地方  正趴着一个人

    “二嫂  你沒事吧  ”

    真惨  禇昭沅都忍不住眼瞳微缩  搀扶着平爬在地的岳茗冲  这初一  也忒冒失了

    “岳姐姐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

    初一急得冷汗直流  急忙跟着禇昭沅一块儿将岳茗冲抱起  放回石床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不过你得先看看自己的手臂  ”岳茗冲眼尾扫到初一的臂袖被烧了个洞  露出的肌肤也被炙烤得通红

    “别再蛮干  这牢房被施下妖法  你撞得粉身碎骨也是无济于事的  我预感那人不是想要杀了我们  如果是的话  他根本不用浪费时间把我们关在这里……等等  背上有虫子在爬  快帮我抓抓  ”快痒死她了  奈何她又不能动  只得劳烦禇昭沅來帮她

    哪知  她的衣背刚被掀开  就听到禇昭沅啊了一声

    第二百二十四回 疯魔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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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灯的光芒微弱  却也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背上有什么东西  确切地说  是她背部的皮肤下面  有东西在爬动  隔着薄薄的皮  隐约还能看到那虫子毫无顾忌地窜來窜去

    禇昭沅伸手去碰了一下  那虫子似是能够感知热度  迅速隐入皮肉之下  再也看不到半点踪影

    “干嘛停下來  继续抓啊  ”奇痒入心  根本无法控制  这种难以忍受的感觉  让她很想直接拿刀子划破皮肉  或者那一块粗糙的石头來摩擦被奇痒折磨的地方  糟糕了  位置貌似发生变化了  方才还只是仅仅停留在背部的  怎么转眼间  竟转移到脖子了

    “前面  快点  ”岳茗冲伸长脖颈  禇昭沅不得已  只得依照她的指示來做

    怎么搞的  痒痒的虫子好像又转移了  不会吧  已经到胸口了  惨极

    “好些了吗  ”禇昭沅忽然紧张起來  正常的人不会像岳茗冲这样痒到全身痉挛的  她着急却束手无策  连同一旁的初一也是手忙脚乱的

    岳茗冲只觉得奇痒遍布全身  连脚底板都不受控制地瘙痒起來  忽地记起  这难以忍受的痛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在苍远之境的时候……对了  是万蛊噬心咒  那个混蛋  是……

    阴迦罗

    奇痒演变成了刺痛  四肢的麻感一波一波地传來  她忽然觉得身体好像可以动了  当她刚刚伸出手时  突然  意识全灭  连耳畔禇昭沅和初一的呼喊都听不到了

    她猜测自己只不过是被折磨得昏了过去  昏迷的时间也应该不算长  全身湿透了像是被泡在水里  思绪时而清晰时而混乱  她慢慢张开眼  目力所及范围之内  皆已模糊成团  但她能够确定的是  此刻自己已经不在牢房

    恍惚中  门被推开  先后进來两个人  她感觉到危险离自己越來越近  心跳忽地加快速度  本能地闭上眼  那两个人走到她身边时便停了下來

    紧接着  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为什么要留下她  ”女人的声音似乎是在哪里听过  声音尖锐让人觉得像是猫爪子在不停地挠着墙面

    男人的声音则是有些低哑  “这是帝君的意思  不要问原因  只需要遵照帝君的命令就行了  ”

    岳茗冲脑中迅速转动  想了很久  依然无法将这两个熟悉的声音与脑海中相匹配的形象联系在一块儿  是她的记忆力变差了吗  为什么明明感觉这两个人十分熟悉  她却始终也想不起來

    “素寰莘  你想干什么  我看你真是活够本了  ”

    素寰莘  岳茗冲听到这个名字  身躯微地一震  难怪听到那猫爪挠心的声音会让她鸡皮疙瘩遍布全身呢  原來真的是那个猫妖  瞳生不是说已经解决了吗  怎么……她差点忘了  猫有九条命  即使被斩断灵根  它们也是有本事死里逃生的  这是生存本能

    素寰莘使了使力  却发觉自己的手腕被死死钳住  就差一点了  她的虎口已经卡住仇人的脖子了  只要稍稍一用力  就能听到清脆的颈骨断裂的声音  只有听到那种声音  她才会开心  她怒气腾腾瞪着扼住她手腕的男人

    “严宋祁  你可真是好心  这个贱人是我的仇人  你何苦要跟我作对  我现在杀了她  既报了仇  也沒人再跟帝君作对  岂不是两全其美  ”

    哈  原來是严宋祁啊  岳茗冲暗暗骂着  这两个狼狈为j的家伙  竟然找到了大靠山  替阴迦罗卖命  他们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真当自己从前前途无限了吗

    曾经在苍远之境  阴迦罗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杀掉自己的手下  听着那些小妖们垂死挣扎时的咒骂或是求饶  以此來排遣心中的不悦  素寰莘和严宋祁  他们根本就不了解阴迦罗  那个沒用感情  喜怒无常  疯狂成魔的家伙  迟早会杀了突然兴起而杀了他们的

    “什么两全其美  不过是你自己的私心罢了  你心里那点小九九  能逃得过帝君的眼睛  连我都猜出你想什么  你真以为你的小聪明能欺骗得了帝君  你应该想的到若是被帝君知道你敢这样对待她  你的死期也不远了  ”严宋祁用力一掰  只听素寰莘惊叫一声  连连退了好几步

    幽绿的眼珠直勾勾地瞪着  素寰莘抓着几乎碎裂的手腕  忽然  她咧嘴一笑  娇声娇气道:“哎呀呀  你这条忠心的狗  也不知是忠于帝君呢  还是对这个贱人别有用意呢  ”

    语毕  响起清脆的耳光声  紧接着  便听到素寰莘的叫骂:“你敢打我  你当自己是谁  敢打我……”

    屋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打斗声  桌椅被带起又重重摔到地上碎裂的声音  门窗被强劲的气流震得“哗啦啦”全开  又全部被用力阖上  桌上的茶碗  花瓶“乒乒乓乓”地被打碎一地

    躺在床上的岳茗冲清清楚楚地听到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这样才好  两败俱伤更好  正在她这样设想的时候------

    “嗵”的一声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砸下來  正好砸中她的额面  她竟也不知道痛了  兴许是适应了痛楚  她这幅躯体早就已经麻木了吧  只不过  本來就模糊不清的意识此刻又开始幻灭了

    眼眶又酸又涩  她眨了几下  迷迷糊糊中看到有人走进來  径直走到她床边

    “公孙意  你去哪里了  你想让我担心吗  ”她喃喃道  动了动酸乏的手臂  勉强能抓住他的手  他在她身边坐下  默不作声  掏出帕子替她擦拭额上的血渍  她不觉得痛  有他在  她被拧掉一只胳膊又如何  只希望他就在这里陪着她  哪里也别去

    见他一声不吭地  她有些恼了  低声抱怨道:“你为什么都不理我  ”

    他俯下身來  冰凉的唇正要吻上她的眉骨时------

    等等  她似乎嗅到了一股奇异的气味  猛然间惊醒  她用力推开这个几乎要亲上自己的男人

    她喘着气  方才那突然间的大爆发已经用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无法坐起  只得像块木头似的躺着  即便这混账要对他做什么  她也是沒有能力反抗的  该怎么办  她脑中不断地搜寻对策  他冰凉的手指又抚上來

    不管她的怒目而视  他的唇瓣紧紧贴着她的眼眶  渐渐下移  停留在她的颊面上  她始终沒有说一句话

    “何必用这种眼神瞧着我  ”他笑意盈盈  拉过锦被替她盖上  这细心的举动和公孙意无异  可是她知道  这个人  不管装得多么像  他根本就不可能是她的夫君

    阴迦罗轻笑出声  白玉手指抚过她苍白的颊面  “你越是这样瞧着我  越是像苍远之境时的你  怎么  你真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也罢  我从前带着面具  你自然不会知道那面具之下竟是一张这样的脸  是吗  ”

    他倾身上前  润色唇瓣吻了吻她的耳垂  柔声道:“其实  这才是我的真面目  ”

    不可能  她曾见过他面具之下的容貌  绝非和公孙意一模一样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故意诱导她  让她相信其实公孙意不过是假象  而他才是真的  不可能  公孙意前世是木冉  是凤族的二王子  这怎么可能有假

    这个疯子  一定是又想到了什么法子來折磨她  她坚决不能认输  公孙意还不知道被困在什么地方  她还得去救他呢

    “你一定想问我  为什么我会说  我的真容便是如此  其实呢……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  若是一早揭开谜底  那就实在太不好玩了  总有一天  我会让你知道  真相是什么  那个时候  我看你还会不会用这种恶毒的眼神瞧我  或者说  当你知道真相之后  还会不会满心期待地要去寻找那个公孙意的下落

    岳茗冲自始至终沒有说一句话  她实在是沒有这种窥视人心的欲望  更加不想知道这个疯子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她唯一想知道的  是公孙意的下落

    阴迦罗显然对她这种沉默不语的态度有些不满意  他印象中  她应该是个性格倔强  脾气火爆  遇事冲动为之的人  她不该是此刻这样冷静  理智的  她冰冷的目光如寒冰  刺得他极为不舒服  他真是讨厌极了  他中意的女人  不应该是这样的  而且  他竟然猜不出她心中所想了

    “丫头  若是在从前  你一定会寻死觅活的  记得你中了万蛊噬心咒时的样子  我告诉你不想受尽折磨  只要服下那瓶子里的毒药  就能完全解脱  你竟然不假思索  当即就喝了下去  我真是佩服你  竟然看淡生死  现在呢  你是不是依旧如此  ”他照旧拿出一只白色瓶子递过去  得意地在她面前晃了晃

    “怎么样  你是选择解脱呢  还是苟活  ”

    岳茗冲冷静的面容忽地绽出一丝笑颜  她缓缓开口道:“如果是毒药  我现在不会服下的  活得好好的  干嘛要随随便便就了断呢  ”

    他有些意外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來  双眸微眯  而后  唇角微扬  邪魅的笑意再次浮现  “我明白了  你是为了公孙意吧  ”

    “沒错  我正是为了他  ”

    “如果我告诉你  他的魂魄已经被我吞下了  你该如何  ”

    闻言  她心口猛地紧缩  刺痛瞬间扩散开來  她忍住痛苦  强迫自己露出笑容  “是吗  他若是不在了  我也不会为他而死的  ”

    她笑得灿烂  目光紧紧锁住他的双瞳  那双眼睛里  竟浮上了惊诧  怀疑  她哼了一声  开怀笑道:“为了他  我要好好活下去  即便他已不在人世  我也不会随他而去的  他只希望我长命百岁  我自然不会辜负他  甚至  他未來的几十年  我也会一并活下去  死了有什么好  片刻的相见最终还不是要各自投胎  说不定  來世  连做人的机会都沒有  ”

    目光始终不偏离左右  看到他的眼神竟有些闪烁  她不再言语  心中的悲伤一波一波袭來

    “你可真是绝情啊  听了你这话  公孙意他也该死心了吧  ”

    岳茗冲心一惊  他这话的意思  公孙意就在这附近  而且  她说的话  他都听到了

    第二百二十五回 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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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安静了很多  他根本听不到一点声音  听不到岳茗冲在他耳边唠唠叨叨的抱怨  听不到厨房里锅碗瓢盆砰砰作响的急促  更加听不到夜里枕边柔软的私语  什么都听不到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睡得如死去一般

    直到……她的声音突然出现

    “沒错  我正是为了他  ”

    是岳茗冲的声音沒错  她的声音近在耳边  他听得异常清晰  可是为何  他四周却只是一片黑暗  根本见不到她的人呢

    这是在哪里  手腕脚腕都被戴上了沉重的锁链  这和梦中十分相似  不对  这根本就一模一样  只是  他现在到底是在梦里  还是真的被人关起來了

    他用力挣了几下  锁链越发重了  双腕被箍得胀痛  他不再白费力气  也由此确定了  这根本就不是在梦里

    “是吗  他若是不在了  我也不会为他而死的  ”

    她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一时蒙住  她口中的那个“他”  应该就是他自己吧  她说  不会为他而死  忽然间  心里竟空荡荡的  说不出的辛酸让他无法再思考  他以为  她会说:他若不在了  我会随他而去  她沒有这样说  他在她的心里  其实一点也不重要是吗

    不对  她的语气  听起來泰然自若  冷静而理智  甚至有些无情  可是她的声色之中却流露着悲伤  她在掩饰什么  其实她心里不是那样想的  即便她真的这样想  他也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沒错  正是这样  他终于想通了  她这样说  并非出自真心  而是为了  拖延时间來救他  傻瓜  他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她又如何会知道呢

    “冲儿  你别管我  我真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即使我不在  你也能不受影响  平安地活着  ”

    岳茗冲一愣  这话  竟然是从阴迦罗嘴里说出的  她确信自己沒有看错  他的眼神忽然间变了  她眼里蓄着的泪不受控制地跌出來

    阴迦罗也沒有料到中途生变  他面皮微微抽动  身侧双拳紧握着  他阖上双目  似是在和自己做着斗争

    “冲儿  我能听到你说话  你说的每一个字  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都明白  我剩下的几十年  都交给你了……”

    她捂着脸  心如绞痛  却又不敢靠近  面前这个人  阴晴不定  情绪转变得极快

    公孙意  你到底在哪里

    “住口  ”阴迦罗终于控制不住情绪  怒喝道:“你真以为困在那个地方  会有机会逃生吗  我暂且留你几日  既然你能听到你女人的声音  我就要让你听听  我是如何折磨他的  ”

    他转过身  血染的双瞳怒气腾腾  她一点也不惧怕  大概猜到公孙意被关在什么地方  如果她伤他  无疑是在伤害公孙意的躯壳  不但如此  公孙意的魂魄也会受到影响

    “你有通天的本领  何必要霸占公孙意的躯体  他不过是个凡人  根本沒能力和你斗  你觉得这样好玩  我只会觉得你让人恶心  ”

    方才还勃然大怒的阴迦罗转眼间就换了一张脸似的  唇角勾起  轻声笑着  可是在她听來  这笑声实在太过阴森诡异

    “我是混乱之神  自然就是要让简单的问題复杂化  我故意要制造事端  让你们所有人乱了阵脚  自相残杀  这样  才好玩  才有趣  若是天下安定  那就太无聊了  我并非善类  天地之气将我创造出來  就是要打破这种和谐  有我这个满心邪恶的混乱之神  才能显得出天界那些家伙的正直  不是吗  ”

    他说的有理有序  好像自己做这种事真的天经地义的  是一项巨大浩荡的工程  非做不可  在他看來  三界沒有他  简直就是不平衡的  正邪相互制衡  才能在不断的摩擦之中制造出矛盾、杀戮  天地间的一切  才能得以维持下去似的

    这话  听起來似乎也有些道理  如果世上只有一种力量  必然维持不了多久就会自然消散  可是有两股势力互相排斥的话  那就不一样了

    岳茗冲沒有跟他争辩  她知道  这个疯子最喜欢看人惊慌失措的样子  更加喜欢别人和他争论  然后亲眼看着对方方寸大乱  面对濒死之时表露出强烈的恐惧无助

    为了一个沒有必要争吵的话題  她也不打算如他所愿  眼下最有可能的便是  公孙意的魂魄被锁在阴迦罗的意识之中  若是要救他出來  必须得先潜入这个疯子的意识里  这件事  她一个人绝对做不了  更何况她此时身体神魂还受制于鬼符钉  如果初一能做她的护法  说不定  还是有希望将计划实施下去的

    “我不知道你把我困住是什么意思  但是牢房里那两个  她们对你并沒有什么威胁  也沒有利用价值  她们一个胆小怕鬼  一个冲动好骗  把她们留在你身边  只会坏你的事  何不放了她们  不管有什么  都冲着我來好了  她们两个  根本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何必要将将她们牵连进來  ”

    闻言  阴迦罗黑瞳中媚色更浓  他愉悦笑道:“对我來说  沒有利用价值的人  通通都是废物  你以为我会留下她们的命吗  既然连你都说她们沒用途了  那我还不如直接解决她们更好  ”

    岳茗冲抑制住怒火  血液开始  她真怕自己忍无可忍之时会经脉俱断  七窍生烟

    不能生气  不能让这个假货得逞  现在她有求于人  就必须得低声下气  若是激怒了这个疯子  她非但救不了初一她们  还会连累了公孙意

    顿了顿  她冷笑道:“混乱之神  你可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创造出來的  如今呢  却将根本沒有反抗力的凡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真是枉为神这个称号啊  ”她目不转睛地与他对视  不闪躲也不避开  虽然心里有几分惧怕  但还是努力地让自己眼中沒有一丝惊慌

    “想当年  你和天圣大帝、龙帝、幽冥王等大战  那可是威风凛凛  连天界都惧怕于你  如今呢  你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我想  混乱之神你不至于这般龌龊不中用吧  ” 她神色自若露出自信的笑容

    阴迦罗听后  不怒不威  反而表现得十分轻松愉快  他的手指勾了勾她鬓角的散发  柔声笑道:“你这个丫头  倒是比从前伶牙俐齿  会反驳我了  竟还反驳得让我心服口服的  罢了  你说这么多  无非是想让我放了这些无辜的废物  好吧  我明确地告诉你  他们  都得死  ”

    他的笑颜逐渐扩散开來  不但唇边  就连眼角眉梢都是阴柔且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花  好像杀人真的是能令他获取到快乐的事  他杀那些妖邪也倒罢了  可是如今  他是向普通的凡人下毒手

    岳茗冲竭力忍住  却再也忍不住  她怎么能忍得下去  这疯子  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忽感身体突然之间变得轻松无比  就像紧紧捆住自己身躯的绳索猛然被斩断了

    毫不迟疑  她暗暗凝聚神力的双掌猛然间朝着他击去  就在他神色一凛之时  她急忙又收回手  额头上的冷汗徐徐地滑落下來  渗进眼睛里

    “动手啊  怎么突然停下來了  ”他眸中掠过一丝恨意  却放柔声音  嘴唇附到她耳边轻声道:“可能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你打我一掌  并不能伤害到我  只不过  你的公孙意就要受苦了  你要不管他的死活  就尽管下手吧  ”

    她用力捏着拳头  掌心已被冷汗浸得湿濡  这疯子  分明就是要激怒她  假她之手來灭掉公孙意  五脏六腑都被烧了起來  她只得捶打着自己的双腿來平息怒火

    阴迦罗眼尾扫到她气得浑身发颤  状似无意地笑道:“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吧  是归顺我保公孙意的命  还是跟我做对  不但会害公孙意  还会害更多无辜的人  ”他忽然感到有些眩晕  即便知晓她的鬼符钉被人取出  却也懒得去理了  再在这里多待一刻  他就会被她看出破绽來

    他急忙退出去  门页被他带起的风拍得“啪啪”直响

    岳茗冲沮丧地垂着头  方才那双掌同时打出去  也不知道会对阴迦罗有什么影响  旋即想到  他是连天界都惧怕的邪魔  她有多大能力伤到他  受伤的根本只会是公孙意吧

    她怎么可以这么容易被激怒  从前的冷静都到哪里去了  关键时刻  却偏偏慌了手脚  一想到公孙意被困在那个混蛋的意识里  她就心慌意乱

    该怎么办  再不救他出來  他还不知会被阴迦罗折磨成什么样

    心理防线完全被击溃  眼眶酸涩涌起  她忍了又忍  却根本忍不住  眼泪滚落出來灼痛了她的手背

    “岳茗冲  你不能哭  要是连你都放弃的话  公孙意就真沒救了  ”她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忽然间  听到了自己的话语被人重复了一遍

    她心一跳  立即跳下床來到门口  耳朵紧贴着门页  外面一片死寂  声音似乎也不是从屋外传來的  瞟到身后的纱帘在动  她疾步奔上去  蓦地瞧见纱帘垂下的流苏边有两双黑靴  一双大的  是成年人  旁边那双小的  看起來像是小孩子的

    “谁在装神弄鬼  再不快些出來……”她背在身后的右手掌中蕴着法力  随时要给这些故布疑阵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那两双靴子竟然动了  她怔了怔  决定不再虚耗下去  这些家伙是故意來耍笑她的吗  若在平时  她可能会视而不见  可是现在  在她最烦闷孤立无助的时候  竟然搞这种把戏

    掌风击向纱帘  却见轻纱纹丝不动  根本沒有承受她这一掌之力

    当她准备再次出掌时  却看到那两双靴子往上  竟然露出了衣袍下摆  紧接着  两人的身形逐渐完整起來  当她瞧见他们容貌的时候  她完全愣住了  好一会儿  才回过神來

    第二百二十六回 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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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的这只欣喜若狂  似是许久未见难以控制思念之情  双手紧紧按住她的肩  还不时地咧着嘴笑着

    小的这只垂头丧气  周身都被郁闷之气环绕着  只让人觉得靠近一些就有可能被这糟糕的情绪感染

    “沒想到  我们会來救你吧  ”

    岳茗冲木然地点点头  “的确沒想到  你还真是有本事  前些日子我见你差点就要化为原形了  多久沒见  你突然长本事了  ”一想到他在晋淮王府里  跟女鬼黛眉缠斗时被打得节节败退  眼看就虚弱得快要变回畜生了  这才多久  他就恢复了  还能在阴迦罗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小白龙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來找你  还有我跟这只小狐狸是怎么碰到一块儿的吧  说來话长了  我们先离开这儿  回去了我再跟你细细道來  ”瞳生兴致勃勃  拉着岳茗冲就要离去

    刚走了几步就被她拽住  “我现在还不能离开  ”她脱口而出的同时  按住她双肩瞳生的手倏地松开  接着  便听到他厉声的责骂

    “你疯了还是傻了  我们专程來带你走  你现在告诉我  你不能离开  ”他拍了拍她的颊面  又抚了抚她的额头  “奇怪  你不发烧  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  ”

    岳茗冲挡开他碍事的手  瞟了他一眼  面无表情道:“我要救公孙意  他就在阴迦罗的意识里  我离开就再也沒有机会救他出來了  ”

    “笨蛋  ”瞳生忍住怒气  见她眼里蓄着泪  神色迷惘  不由得心疼道:“公孙意已经救不出來了  你别再白费力气了  走  快跟我走  ”

    她不理  反推了他一下  抑制住流泪的冲动  哽咽道:“你知道什么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我沒有试过  绝对不会放弃  你们肯帮我  我就一定能把他带回來  ”

    “你凭什么带他回來呢  他根本就是……”

    已经过了多久了  在这暗无天日无声无息的地方  他不得不闭着眼  昏睡之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种地方撑多久

    滴水未进  嘴唇都已经干裂得渗出血來  他舔了舔唇  奇异的甜腥让人有点忍不住又舔了一下  为什么  尝到自己的血时  竟有些快感  好像身体之中蕴藏的莫名杀机瞬间爆发出來

    杀戮  他曾经是这种丧尽天良杀人如麻的人吗  如果不是  为何会被血腥刺激得异常兴奋呢

    一开始还能听到岳茗冲的声音  有她在  他还觉得  活下去其实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她的哭泣声让他心痛  为了他  她一定受尽了委屈  不要  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他猜想  她会想尽办法來救他  这根本就是个陷阱吧  她來了  还有命逃出去吗

    渐渐地  他感觉到自己离她越來越远  迷迷糊糊中  他发觉自己的身躯被人操控着  一步步地朝前走  前方是万丈悬崖  他停不下來  身后  她的哭喊让他心乱如麻  他想停下來  也在不停地催眠自己不要再走了  她的哭声渐远了  他纵身跃下

    猛然间  意识又清醒起來  他吓出一身冷汗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这是不是意味着  他们再也沒有机会相见了

    有风从孔洞里灌进來  腥臭之气迅速蔓延至整个空间  他斜靠着滑腻的墙壁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徐不疾地朝着他这方传來

    有人來了  这种地方  还会有人來

    蓦地  他的心被吊到半空  紧张不安让他无法再继续坐以待毙  烛光从小小的洞口照进來  接着  铁门被打开了

    他已经许久沒见光了  一旦瞧见光  就觉得眼睛疼刺痛难忍  他下意识地以衣袖遮挡  恍惚中看到那掌灯之人  心跳遽然加快

    “冲儿  ”他难以置信  她真的会來找他  还是他太过思念  将关押他于此的人当做是岳茗冲了

    逐渐适应了光照后  他移开臂袖  瞧见她眼波盈盈地望着自己

    “公孙意  ”她柔声道  脚步轻移  似是沒有一丝意外  “我來找你了  ”

    他抑制不住狂喜  不管腕上的锁链几乎将他的手臂坠断  用力将她拥进怀里

    “你來了  真的是你  ”公孙意生怕自己是太过思念产生了幻觉  不由得又加重力道  只有抱住真实的躯体  他才会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人并非设想出來的  忽地  他发觉怀中的身体冰凉  似乎是刚刚从水里捞起來

    他掩住她的后脑  让她冰凉的脸颊埋进他的肩窝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疑惑她为何会这么冰冷  他记得  她的身子总是暖暖的  软绵绵的  不管何时  她都像只小火炉  在寒冬  他每晚都抱着她入眠  一整晚都暖融融的  他天生怕冷  也不知是因何  体温总是比旁人低很多  一入冬  就必须怀抱手炉來取暖  而她呢  即使穿着单衣  也精神抖擞地像是永远都不会生病一样

    真是奇怪了  她为什么会越來越冷呢  寒凉入体  他忍不住颤抖起來  “冲儿  告诉发生了什么事  ”这么冰  她该不会已经……

    “什么事也沒发生  我只想快点找到你  如果可以的话  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她的声音极低  根本就是留着最后一口气了

    他心口抽痛  紧紧箍住她  咬紧牙根  低声道:“蠢货  你不知轻重吗  进來就出不去了  ”

    “是吗  ”她从他怀中抽离  烛台放到一边  细长的手指轻抚着他的脸  对她对视时  她波光潋滟的双眸让他的心不受制地浮來荡去  瞧见他有些发呆  她莞尔一笑  避开他古怪的目光

    “不管能不能出去  我都下定决心來找你  只要能跟你在一块儿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不想一个人独自去面对了  我累了  咱们都别反抗了  沒用的  ”她半垂眼睫  眼角的星光闪烁  他看得入了迷  这是怎么了  他脑袋出毛病了吗

    他微闭着眼  尽量让自己的心境保持平和  这种环境下  他应该努力地想出对策才行  忽然又听到她在说:“你一定很累了吧  枕着我的腿休息吧  睡着之后就不会感到痛苦了  黄泉路上  有我陪着你  你不会觉得孤独的  ”她柔滑的双手攀着他的肩  瞧他时  眼波又泛起春水  唇角漾起别有深意的笑

    他一愕  用尽自己的全力推开她  她似乎早有预料  身形疾速移动到一侧

    “你不是冲儿  ”他怒叫  忽感身后  冰凉的手指探向他的后颈  他直觉地抓过去  却是抓了个空

    烛台被人提起  公孙意赫然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他怔了怔  冷声喝道:“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化成我的模样  ”

    “哎呀  你还真是有本事呢  连我是不是真的岳茗冲都能看出來  真不愧  是另一个我呢  ”

    烛火举近  似乎是故意要让公孙意看到他的容貌

    公孙意冷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是你把我抓來这里的  冲儿梦游时遇到的是你  在睡梦之中想要对她痛下杀手的  也是你  对不对  ”他猜到了  全都猜中了  难怪那一晚  她会用那种惊惧的眼神瞧他  难怪  他会在某一瞬间失去意识  原來如此……

    “你说的都沒错  ”阴迦罗随意地坐在公孙意身侧  正要伸手过來  被公孙意拍开  他

    也不恼  轻声笑道:“有一句话我得纠正一下  我并非化成你的模样  而是  我的本來面目便是如此  怎么  你不信  即便不信  也不用拿这种杀人的眼神來瞪着我吧  很多事  你都不明白  比如说  你我同为一体  你就是我  我便是你  既然是同一个人  长着相同的脸孔  也实属正常吧  ”

    公孙意虽是聪明人  此时  却也听不明白这人言语中的含义  他前世是凤族二王子  凤王腾衍的次子  今生投生于公孙家  父亲公孙齐  母亲沐之蓝  他何曾见过这举止异常的怪人

    “你是什么妖邪  盗用我的容貌來做尽坏事还大言不惭  说出这种可笑的借口  你未免太过自信了  即便是编谎话  也要说个让我心服口服的理由來  这种荒唐之言  岂能骗得了我  ”

    阴迦罗很乐意看到一个人因极度愤怒而气得脸颊扭曲  面色阴沉  青筋绽起  看别人生气时的样子其实也是很有意思的  尤其是对方竟是另一个自己  这种感觉  更加刺激

    他从不知道  原來自己生气的时候  竟然是这般风情流露  这般让人喜爱  沒错  只要是他自己  不管做什么  都得做到极致  比如说  洁癖  自恋  比如说  妖媚邪魅

    只可惜  这个公孙意  他太冷硬了些  也太正直了些  要想彻底同化  看來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呢  沒关系  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他要亲眼看到这个浩然正气的家伙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被击溃时是什么样的

    “哎呀呀  这般大的火气  真是让人觉得好无趣呢  你骂來骂去  还不是骂自己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我们本來就是一个人  如果不信的话  你就睁大眼睛看好了  ”语毕  阴迦罗嘴角勾起邪笑  一掌击向自己胸口

    遽然间  公孙意只觉得心窝似是被扎了一刀  紧接着  肚腹又遭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