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见他长的好看要他出卖色相招揽顾客这种事情信手拈來罢了
“姐姐华大哥是做什么的”他语气冷淡起來尤其是对着这个处处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华颜伍”他就气不打一处來姐姐的手是这个大老粗能碰的吗他故意将他们隔开推开容夕的手亲热地搂着岳茗冲的肩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回 临阵脱逃
岳茗冲笑嘻嘻地接道:“大哥是无忧书肆的老板呢”
“我不是老板我只是管事的而已她才是老板”
华小犀又瞪圆了眼接连的震撼让他暂时不知该用何种语言來表达自己对这个女子的崇拜一个姑娘家隔着万水千山在异地他乡竟然还能有如此本领撑起子若城中最大的书肆和生意最旺的布庄实在了不得这 么劲爆的消息他想一定有人比他还震撼
“这种人在那种地方待久了只会学一身下三滥的狐媚手段靠他去当招牌我们是卖布不是卖色”容夕冷言冷语实在看不惯这个满身脂粉气的小男人
华小犀也不甘示弱拍着胸脯向容夕示威:“我是在清风馆里待过又怎样你不要瞧不起我说起招揽生意我可不比你差你瞧你一脸凶神恶煞不把客人吓跑才怪呢做生意要和气生财你到底懂不懂顾客就是天得罪不得的你要是不懂我可以教你不收费的”
岳茗冲傻眼了这小子是当初楚楚可怜求她赎身抱着她大腿不放的可怜少年吗这嘴皮子与她不相上下啊甚至还有超越她的潜质
华小犀的一番话呛得容夕哑口无言他本不是善于言辞的人遇到这种善于辞令的“高手”他只有甘拜下风的份儿狠狠瞪了对手几眼他转向岳茗冲态度变得和善温柔起來
“素素既然你要将他留下都随你吧……”
“喂喂喂华大哥你干嘛叫这么亲热素素真是不害臊”华小犀满不在乎地朝容夕翻了翻眼皮嘴角直往下撇
岳茗冲笑着搂住华小犀“他是我大哥自然跟我亲热了叫我素素也无妨啊你若是惹恼了他他生起气來可别來找我”
容夕厌恶地瞪了华小犀一眼冷冷地撇下话:“你要在这里最好安分些把你身上那臭烘烘的味道给洗干净满身风尘味儿真是令人讨厌”
华小犀瞪向已经走到门口的容夕大声嚷道:“你才令人讨厌呢我身上哪里臭了明明是胭脂味儿这么香你竟说臭你鼻子有问題啊”
“小犀你的声音……”
是她的错觉吗方才听他的声音好生古怪他大吼的时候与他说话时的声调怎么不太一样啊
华小犀也意识到立即噤声掩着嘴眼珠子转了转小声说:“我生病连带着声音也变了我平日里不会和人吵架的可是那个华大哥我见他第一面就觉得好讨厌”
“讨厌什么”岳茗冲笑道:“他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对人还是挺好的我瞧你的嘴皮子利索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她这话说的沒错接下來的这些天里容夕的确是被华小犀的伶牙俐齿堵得哑口无言明知道是胡搅蛮缠一到华小犀嘴里就变成大道理而容夕却根本连招还沒出就败下阵來
她颇感欣慰看來是后继有人了不过她也无法理解为何他们两才第一次见面就像是仇人一般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呢尤其是华小犀一看到容夕就不给好脸色只要见到容夕与她稍微靠的近些就会想方设法把他们两隔开她真是不理解了这又干他什么事啊每每瞥见华小犀发现容夕跟她说话柔声细语的时候怒气腾腾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笑这满脑子不知装的什么东西的家伙到底是从哪里來的啊
疑惑归疑惑喜乐布庄的生意本來不错但自从有了华小犀布庄的生意简直火爆她偶尔会站在对街视察顾客络绎不绝她的店铺里卖的是暗花香云纱和鸳鸯凤凰锦虽然其他店铺也有的卖但她的价格要比其他的铺子低很多因为物美价廉她铺子的布匹一度脱销
“这位姐姐你肤色白皙最合适湖色这暗花香云纱做的夏装保准姐姐穿在身上比天仙还引人注目”
“姐姐你肤色偏暗却是最特别的蜜色皮肤穿红色的更显得姐姐英姿飒爽与众不同”
柜台前的女子都乐得合不拢嘴从前怎么沒发现喜乐布庄竟有个如此甜嘴儿的美少年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心里暖融融的
“这位姐姐请稍后我马上就來招呼你……姐……姐你來啦”华小犀从拥挤的女客中挤出來“看看我的战果如何”
“不错你见人就叫姐姐的功力更不错”她笑言绝对沒有吃醋的意思多亏这小子机灵嘴甜不但把铺子里卖得最火的布匹都快清仓了还将一些不太鲜艳色彩不太招人喜欢的布匹也推出去了
华小犀双手叉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岳茗冲拉到一旁凑近她耳语了几句
她愣了愣还想问个清楚他却撇开他很敬业地回到柜台前招呼客人去了
当天下午她便单枪匹马抱着赴死的心再一次踏进清风馆
“姑娘又來了这次可有瞧见谁了是想替那位小公子赎身啊”老鸨笑容可掬完全沒有上次见到的那般不耐烦和市侩
岳茗冲笑呵呵挠了挠头这种事她还是头一次怎么说都有点不好意思从前的厚脸皮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磨薄了动不动就会害羞起來
“呃我不是替谁赎身的我是來找一位兰公子的”
老鸨闻言也沒说什么领她到那位兰公子门前“这里就是了姑娘进去吧兰公子有事出去还沒回來你稍稍候着吧”
华小犀神神秘秘地跟她说这里面有个姓兰的公子为人和善待人极好知冷知热的若是有意一定要去找他就算做不了夫妻做朋友聊聊天谈谈心也是不错的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位姓兰的公子是个哑巴不管别人跟他吐苦水还是说心事讲秘密他都不会传出去绝对保密
她想这种人老老实实的做个暖被窝的知心人应该还是不错的吧也不知人家愿不愿意不管了既來之则安之他不愿她就先霸王硬上弓
门开了有人走进來她抬眼望向窗口天色已经完全黑下來了她也不知自己在这里干坐了多久忽然灯火亮起來想是那姓兰的点了灯
“不要点灯”她慌了神千万不要点灯啊她怕这双眼睛会吓到他白天她就跟正常人沒两样一到夜里她的眼睛就变成了鬼怪眼白血红瞳仁却死白她曾在晚上照镜子那恐怖的模样连她自己都差点吓破胆因而她时常将黑纱斗笠带在身边天色一暗她就会带着斗笠遮住面容
刹那间整个屋子又陷入黑暗中一双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的肩上她一颤随即镇定下來忽然令她有点慌乱的双手移开正当她轻轻舒口气时发觉自己的腰身被轻轻环住微热的鼻息就在自己的颈子周围徘徊
她心狂跳不已这未免也太直接了吧太快进入主題她反倒有些慌了手脚“等等会儿行吗我还沒准备好”
身后的人抽离双手走到屏风后面她自始至终都沒有看到那人的的长相罢了长相什么的也无关紧要了这种时候她若提出跟他谈心聊天他也不会觉得煞风景把她赶出去吧
“兰公子”她试探地问着“我想跟你聊聊天你若是不喜欢那我现在就走若是你答应就拍拍手让我知道好吗”
随即她听到他拍了两下手她放下坐下來隔着屏风向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拉闲话以前对着容夕她不能将全部的心事都说出來容夕以为她失去记忆忘掉所有的人和事她便将错就错装作不认识他当他是亲大哥见他开心的模样她心里也觉得安稳他拼死救了她这恩情她下辈子也还不了与其执着与过去还不如骗他权当什么都忘了大家谁都不提过去
可是她发觉日子久了两人之间就显得小心翼翼而她自己也觉得这样自欺欺人不是长久之事
她自顾自说着憋在心里很久的话屏风那头始终都沉默不语她差点忘记他是哑巴了真是令人安心啊即便心里有多少不快乐说出來了她便觉得踏实舒畅
“兰公子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悲这世上我还有谁呢”语毕她又轻声笑道:“我不该问你的你又说不出口即便心里有千百种滋味也是只能藏在肚子里就像我一样心里不管有多苦闷都只能藏在心里”
他沉默着仔细聆听她的一言一语眼眶微微潮湿起來正如她所言心里有千百种滋味此时却不能说出口
她掩了个呵欠摸索着走到床边发现他们之间还隔着一道布帘他在里面她就站在地上她开始脱衣脱到一半的时候布帘后伸出一只手拉住她她吓了一跳急忙甩开退后几步
“对不起我我想我还是走吧多谢云公子相陪听我说了这么多废话天色晚了兰公子休息吧”她略略遗憾对着这种让人安心的男人她也不能用尽真心啊!
颓丧地下楼几乎是用逃命的速度在旁人不解的眼神下她匆匆逃出清风馆
重新戴上黑纱斗笠温热的夜风袭來她有些迷醉想起方才那一幕她竟无端地感到羞耻到底是对着陌生人她的戒备心还是存在的更何况拖人上床这种事到底是要有情有心的和一个陌生人……
她真不知自己当初是怎么了脑子被冲昏了才会想到來这种地方找知心人她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來这种地方连着两次失败充分证明她不是这块料调戏男色得十足的勇气才行她如今这般畏缩真跟老鼠沒什么两样了
迎面走來两人正在谈话她无意中听到他们两的谈话
“着火了你可知道”
“哪里啊”
“不就是喜乐布庄吗”
她一听心头大骇快步朝着布庄跑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回 争锋相对
火势渐渐减弱所幸烧毁的只有十來匹布放火的人还真是会挑专挑她铺子里最贵的雪融梅花缎她冷眼瞅着那烧了小半间的库房心头算计着这放火的会是谁
生意场上明争暗斗场面功夫做得好暗地里下绊子下毒手的大有人在商场、官场、战场都是一个性质同行嫉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哎哟哟真是可惜呢”
人未到声先达岳茗冲扭过头去望见是彩云庄的年轻老板段云裳对方一脸幸灾乐祸双臂抱怀带着十來个家丁耀武扬威大摇大摆地走进后院來
“雪融梅花缎还是好货色呢”
容夕眉头紧皱目光凶狠瞪向段云裳后者却满不在乎一点也沒有被他的冷面所吓倒“这么凶干嘛你以为你瞪着眼睛我就怕你了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段云裳敢跟我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隔着面纱岳茗冲瞧见那飞扬跋扈的段云裳容貌姿色皆属一般若非绫罗绸缎裹身满头的珠翠堆叠就凭这种姿色品德必定是嫁不出去的或许也正是因为她性格暴力欺压良善这才令她二十有余婚事还沒着落她仗着自己老爹是子若城里的富户做事心狠手辣任性妄为简直跟她的老爹沒什么分别有其父必有其女这种人除非遇到厉害角色否则是决不会低头的
“生意各自做大门敞开着自有客人來我们喜乐布庄凭的就是物美价廉态度可亲哪像你们强买强卖惹得大家都不敢去沒生意还來怪我们这是何道理”
华小犀清朗的声音引得在场的人注意力都放到他脸上段云裳目光扫來旋即唇边漾起邪邪的笑“这位小公子生得煞是好看敢对我大呼小叫勇气可嘉啊”
段云裳毫不掩饰对华小犀美色的垂涎这种美人儿最适合养在她们的深宅大院里了“小公子我一见你就觉得面善何不跟我回家去让我好好瞧瞧你的容貌”
“我为何要跟你回去我又不认得你”华小犀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段云裳乐不可支抚掌而笑“好个有性格的小公子本小姐很喜欢你……來人把这位公子给我带回去本小姐要他做我的小相公”
“喂喂喂你们想干什么抢人吗还有沒有王法了”华小犀急了惊慌失措退到岳茗冲身后这种当众抢人的行径真和蛮荒地带未开化的野蛮人沒什么分别
段云裳闻言开怀大笑“你这小公子真是有趣这里是子若城可不是皇朝京师山高皇帝远的说什么王法不王法的我今儿烧了你们的铺子明天我照样在大街上走你又能奈我何呢”说着就要伸手过來却被岳茗冲笑着挡开
“段老板我家小弟身子娇弱段老板还是手下留情吧”
段云裳哼了声移开手上下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戴着黑纱斗笠身着玉郎女装的人“你又是何人”
“沒听见说我家小弟了吗自然是我的姐姐了”
“是吗你姐姐又如何就算是你老娘在这儿本小姐也要定了你这位小公子”段云裳扭头朝身后一动不动的家丁喝道:“混蛋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上”
眼看着那面容凶恶的家丁走过來华小犀暗叫不妙心一急猛地咳了两声岳茗冲心思转动极快双臂挡住來势汹汹的家丁温声笑道:“段老板小弟能得大小姐的喜爱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也是替他感到高兴……小犀今后你就跟着段老板去吃穿都不用愁”
“姐姐你……”华小犀更急了不会來真的吧这个时候把他推给那个霸道的女魔头
“小犀你瞧段老板天姿国色菩萨心肠你跟着他总比跟着姐姐好”岳茗冲目光移向段云裳瞧见那飞扬跋扈的大小姐面色带喜心里颇感好笑赞美的话不管用在谁身上都很实用尤其是段云裳这种人看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其实内心寂寞多夸她几句必然是轻飘飘如入云端了
华小犀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低声道:“姐姐你该不会真的要”瞧见岳茗冲微微摆了摆手他立时明白了挣开家丁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段云裳身旁
岳茗冲笑着说:“段老板家底殷实小犀你的病姐姐也沒能力替你治好了将來有段老板宠爱着你必定是会花尽心思替你治好的你可要记住段老板的恩德好好侍奉啊”
“等等你说什么病不病的他有什么病我看他健康得很耍起嘴皮子來底气十足的哪里像是什么病人”段云裳刚刚说完只听得华小犀又是一阵猛咳让在场听的人都忍不住要跟着咳起來
“我家这小弟自幼身子弱会吃饭就开始吃药了长到这么大实在是千难万险家里父母早逝我们兄妹三人相依为命所挣的家当都给小弟治病了他每天要以人参雪莲 杨枝甘露做药引段老板瞧瞧如今我这布庄被烧哪里还有多余的闲钱给小弟治病呢”说道动情处岳茗冲轻叹一声段云裳开始犹豫起來这病秧子带回家里到底是谁伺候谁啊
“那有何难人参燕窝天山雪莲杨枝甘露沒有我拿不到的”段云裳心里虽有些犹豫嘴上却不闲着
“全仗着段老板厚爱了”岳茗冲状似如释重负朝华小犀摆了摆手“小犀这下姐姐放心了跟着段老板走吧”
“咳咳……”
岳茗冲望见华小犀咳得身子都快弓起來丝毫不像是装的心内隐隐担忧起來尤其是看到他摸出手帕捂着嘴咳了几声突然倾身吐出一口血來更是心惊肉跳这不会是演戏的吧
她急忙上前扶住他“你沒事吧”他连手都开始抖起來了
“嗯沒沒什么”说着又呕出一口血來吓得段云裳连连跳开
“段老板离远些千万莫沾了这血若是不小心沾上的话会被传染的”岳茗冲叫道
闻言段云裳吓得面容惨白她发现鞋帮上沾了一点尖叫着命家丁给她擦干净瞧见鞋子上的血渍已被抹干她指着岳茗冲大骂:“你心肠真是歹毒竟敢把这病入膏肓的瘟鬼推给我你给我等着瞧吧”
待一干人等离去之后岳茗冲托容夕处理这烂摊子她带着华小犀回到家里一路上虽然他走路的速度慢了些却丝毫不像先前那样弱到几乎快断气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她厉声问他先前说染风寒哪里有得了风寒会咳血的他越是满不在乎她越是担心他
“我沒什么病姐姐放心吧我前不久染了场风寒还沒彻底好而已”
“风寒你又想骗我你刚才都吐血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馆”
华小犀掩嘴笑道:“其实吐血是假的”见她疑惑他拉住她笑嘻嘻地自怀里摸出一粒红色药丸“瞧我刚才就是吃了这个不信你试试”
她接过尝了一下又酸又涩连忙吐出來果然跟真的血一样“这叫什么”
“酸酸果我自己研制出來的还要不我这里还有很多”
“好了好了我才不要这种东西你不知道刚才我快被你吓死了”她坐在床边他躺着双手枕在脑后“姐姐应该在清风馆的怎么跑回來了”
“……是啊沒事就回來了”她有些沮丧良辰美景一整夜的时间总会找出些事情來做可是她沒这个心思啊怪不得别人
华小犀直直望着她见她又走神了碰了碰她的手臂“兰公子是不是很好你们有沒有……”
“什么都沒做我只是跟他聊天后來我就回來了”
“好可惜喔”他露出遗憾的神色大好的机会不懂得把握怪不得他了他可是尽力了
岳茗冲摇摇头漫不经心说:“将來你也别介绍谁了我以后不会再去那种地方了”
“如此甚好”他抚掌笑道巴不得这样才好呢正说话的当口外面响起坚实的脚步声他哼了声转过脸去语气不悦:“大个子木头回來了真是讨厌”
“素素你睡了吗”
她听到容夕在敲她的房门起身过去开门“大哥我在这儿”
“你怎么在他的房里那小子已经死了吗”
闻言华小犀气鼓鼓跳下床推开岳茗冲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容夕“你很想我死吗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噢我知道了你就是巴不得我死了才沒人阻碍你你心怀不轨要想对我华姐姐怎样我告诉你我会长命百岁只要有我在这里你绝沒有任何机会”
“……无聊”容夕无言以对面对着华小犀的连珠炮他耳朵嗡嗡作响吵不过只得冷冷扔下这两个字
“哼姐姐我们不要理他”
容夕上前轻轻一推华小犀便一个趔趄冷眼瞪了他一会儿容夕拉过岳茗冲说:“看样子明天是开不了张了”
“先停几天再说吧那个段云裳不好惹我们暂且先休息几天拜托大哥去进货我去书肆看着”
“这沒问題说起來书肆的生意你比我更熟有你在我才放得下心”
华小犀抢道:“那个疯女人有什么好怕的姐姐你不必怕她怕成这样”
“是啊沒什么好怕的到底是谁一听到要做人家小相公吓得都流猫尿了”容夕讥讽道拉岳茗冲到院子的紫藤架下华小犀立马跟上來
“我那不叫怕我是恶心一想到这辈子跟那种女人同床共枕我还不如去当和尚算了”华小犀挤开容夕眼角弯弯朝岳茗冲笑道:“姐姐莫怕恶人自有恶人磨放心好了姓段的一家作恶多端自然有人去收拾他们的”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回 有美一人兮
“哪里会有人敢去收拾他们我虽跟着县太爷不久却也知道官商勾结县太爷也听段家的话就算是他们杀了人县太爷也不敢去管他们一个鼻孔出气的还能指望谁去收拾他们我们想要在这立足也只能暂且忍气吞声了”
“话虽如此可是姐姐莫忘了这天下还是永安皇朝的天下这块地方也是皇朝的地方知县不敢管自有知州若是事情闹大了捅到京师去那咱们可就有好戏看了”华小犀胸有成竹俊瞳微眯一山还比一山高呢哪能让那些恶人一世称霸呢
见岳茗冲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华小犀拍着她的肩劝道:“姐姐放心人在做天在看呢姓段的得罪人太多指不定哪天就有人忍无可忍下狠手了”
她仔细揣摩他的每一句话似乎句句暗藏深意原以为他只是个身世苦楚单纯的少年相处久一些才发现不全然是这样
他的语气总让她想起那个死于她手里的孩子说是孩子她的确是将那人当自己的亲弟弟她不愿他长大怕他成长后会跟世上大多数一样无情无义他的确这一生都不会再成长了 生命停在十七岁永远终结巧儿他一定死不瞑目吧
“姐姐你总是走神这可不好啊我一直在跟你讲话却发现从头到尾就只是我一个人自言自语姐姐你根本看都不看我一眼呢”华小犀递來手帕“擦擦吧”
“擦什么我不热啊”
“你泪流满面了妆容都快被冲花了这样子走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她一听忙伸手去摸脸指尖全沾着湿濡的胭脂她竟不知自己悄无声息地落泪了难怪心口一阵阵刺痛呢她又胡乱抹了几把却不想引得华小犀哈哈大笑“姐姐你自个儿瞧瞧都成什么了快别擦了去洗把脸让小犀來替你装扮”
他的技术果然是要比她好很多即便是浓到化不开的艳丽浓妆却也能瞧出几分美來很有玉郎女子的风韵
“我在清风馆学來的还不错吧”
“是很不错呢”清风馆里也有玉郎国的男子他能跟着学也不足为奇了
华小犀细心地拆开她浅灰的长发微皱着眉捧着她的发丝满是怜惜“真是可惜了好好的青丝若是有能令头发变黑的药就好了”
“这也不算什么我都习惯了而且我觉得这发色与众不同就这样挺好的”
“难得姐姐想得开我來替姐姐梳个漂亮的发辫吧”
“小犀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她喃喃道任由长发在他指尖穿梭“只可惜他已经离开人世了”
“是吗那也很好啊有些人活在世上受苦离开了是新生也说不定呢姐姐何须要自责呢”华小犀瞟到镜中她双眸盈着水光柔声劝道:“如果姐姐觉得我像你说的那个人就算把我当成他我也不会介意的我这条命是姐姐给的就算是让我冒充一辈子我也沒有怨言的”
“你们虽然很像可是你终究不是他我若将你当成他那对你也不公平”
“说的是呢……已经好了姐姐瞧瞧怎么样”
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真的很不一般比她平日里的打扮顺眼多了难怪那小恶灵会骂她丑八怪敢情人家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无忧书肆在人潮不太拥挤的西楚街地段稍显清静却不影响爱书之人的热忱执着太过喧嚣反而会影响购书读书的兴趣
她开的书肆与其他普通的书肆不同每位购书的顾客都会获得一份她亲手制作的柳叶笺反正她闲暇的时间够多静下心來她还发觉自己的手艺还不错除此之外还十分宽容地允许贫寒的学子白白读上一整天这在旁的书肆可是绝对不会允许的正因如此她无忧书肆才会在子若城中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
新來的小童不认得她只是不卑不亢地招呼她进去转而又去忙别的对此她还是很满意的太过殷勤倒显得低三下四太过冷淡又让人误会不将顾客放在眼里看來容夕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至少是在挑人这一项上还是令她很放心的
百~万\小!说的人挺多她不惊动任何人悄悄走到角落里去其实是她多想了即便她不躲不藏也沒人会认得她更何况她如此浓妆要认出她的真容那需得十分熟悉的人才可
“需要什么我帮你吧”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高大的男子
她正踮着脚尖试图拿下书柜里的一本志怪小说奈何她的个头就只有那么高胳膊都快伸断了还只是能摸到书册的一角那人一伸手便替她取到
“终山记好像还不错”
她回过身额面正擦到某样冰凉的东西她仰头看去先是一怔而后礼貌地避开这人衣着素淡面上带着银色面具身上还有淡淡的香草与墨香气息
“姑娘喜欢看志怪小说笑澜先生的著作的确是别出心裁呢”他递向她“姑娘收好”
她沒有接因为她又一不小心进入神游状态
有点心动啊面具下是一张怎样的容颜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无非是奇丑无比要么便是美若天人除了这两种应该不会有哪个容貌普通平凡的人会故作高深掩盖真容吧在这种地方人人都迫不及待地向别人展示自己的美想來也沒有人会因为貌美而遮面吧如此说來此人的面具之下必定是一张其丑无比的脸了
“姑娘”他见她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细白的长指下意识地抚上面具“姑娘是想好奇在下的容貌”
她连连点头满怀真诚他轻声笑道:“还是不看的好若是不小心吓到姑娘在下可担待不起对了在下姓简名凡简单的简平凡的凡”
“好名字简凡……”她一字一顿要将他的名字融进唇齿间虽是平凡无奇可是就会不经意地让她的心微微发颤呢糟糕老毛病又上來了她连忙接过书册转过身去不让他瞧见自己垂涎三尺的无耻模样
面具下的薄唇微微勾起缓缓开口:“姑娘芳名是”
“华颜素”她耐心地向他解释哪几个字他轻轻吟哦着她的名字温柔的声调一度让她又陷入幻想之中这是不是叫一见钟情呢他长什么样她真是一点都不介意的她真的很想对他说:公子我不在乎你容颜是美是丑跟我回家吧我会好好疼你爱你的不教你受半点委屈
终归是臆想这种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黑灯瞎火的她都沒胆子更何况是光天化日她只怕这话一说出口人家会吓得立时无影无踪
“公子可娶妻”
“未曾娶妻”
“那可有心上人”
简凡摇摇头“尚无”
她简直快跳起來了难得难得沒有家室拖累“敢问公子家住何处”这样问会不会太直接会不会显得她饥不择食但愿他不要被她的直白吓退才好
“我在梓潼书院教书有空的话姑娘也可來坐坐若是某些地方姑娘觉得不妥有独到的见解也可提出”
“岂敢岂敢我光听梓潼书院就觉得很了不起了我读书不多若是言语上有不敬之处还望公子海涵”她抱拳道态度十分诚恳简凡温声道:“姑娘言重了在下要去挑书了不打扰姑娘了”
“公子”她轻声叫住他“公子要什么书我可以帮忙的”
简凡顿了顿温声回道:“朝渊国风”
“沒问題公子先去那边小坐我找到了就给公子送过去”她掩饰不住狂喜好像有戏啊那人和和气气的似乎不排斥她她是无所谓只要别人不觉得她讨厌啰嗦就是了找个能无话不说的知心人暖床人只要心里踏实安稳就行了别的就可以放到一边了
抱着这样无耻耍赖的心态第二天一大早就到梓潼书院去巧遇今天学生都外出游历了书院只剩下简凡一人他正抱着琴从学馆里出來见她站在大门口忙招呼她进去
“我会不会太唐突”她有些不好意思提着食盒的手微微发汗他柔声道:“怎么会呢我还正想去邀你呢”
“邀我”她受宠若惊啊难得有人能想着她还主动邀请她不管是不是假话她都好高兴“简先生准备去哪里”
他沒有答话上前执起她的手正想问她会不会有冒犯之处她握紧他的手跟着他朝书院后方走去
“我竟沒发现这里还有世外仙境 呢”她从來都沒有进过书院自然对这不了解都道梓潼书院只子若城最有名的从这里出去的学子有很多都入朝为官她如今才知道之所以从这里出去的学子都前途无量是因为此处有如此绝美之境地灵人杰自然是才德出众了
他在湖边的石台上坐下古琴放在膝上她就站在他旁边夏风拂过湖面带着翩然荷叶舞动荷香借着柔风窜进她鼻腔四肢百骸都似是被香风吹散了
“闲來无事我就一人來这儿华姑娘会不会觉得闷”
“不会不会我很喜欢这里很像我从前做过的一个美梦”她十分真诚地说道食盒放在身后的圆桌上她來到他身侧席地而坐“此生都沒想过美梦竟然能成真呢”
琴声空灵低回婉转一串串动人的音乐如铃铛又如清泉缓缓从他白皙的指尖流出她的心都跟着飞走了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他低声吟唱陡然间似有一对凤凰追逐在湖上在远山盘旋她心弦颤动鼻尖酸涩凤求凰呢他是在给她吟唱吗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回 浮想联翩
酒不醉人是他的琴声和吟唱灌醉了她梦寐以求如今如愿她不止一点点感动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华姑娘姑娘家还是少喝点酒比较好”他轻轻捏住她的酒杯指尖相触她心一跳任他拿过她的酒杯
他给自己斟满酒一杯又一杯饮下看得她馋虫大动不由得咽咽口水
“喝酒伤身姑娘的家人不管吗”
“沒人管”她咧嘴一笑不是沒人管是不敢管容夕虽对她无微不至她却觉得他怕她事事都顺着她的意思偶尔会不赞同却也不会出言反驳她倒是希望他能像个真正的家人一般像面前这人一般
简凡轻笑道:“姑娘家将來嫁了人要生孩子喝太多酒将來会对胎儿有影响的”
“是吗”从來沒人告诉她这么多呢更何况嫁人生子那太遥远了她压根都沒想到那么远呢好细心温暖的男人她若能得到他那可真是她的福气了
她挠挠头舔了舔嘴唇笑嘻嘻道:“其实也沒那么严重啦我能活多久还不一定呢这辈子怕是沒福气做母亲了”
“何出此言生命珍贵姑娘可不要轻言放弃”
她笑笑双掌撑着腮凝眸望着他“我这一生沒有姻缘线的沒姻缘的人又从何而來的孩儿呢我已经认命了坦然接受明天死和明年死本质上也沒什么区别……简先生为何沉默不语是不是觉得我太唠叨了”
“沒我很喜欢同姑娘相谈”
是她的错觉吧她怎么觉得他有点难过了呢至少他的语气不似先前那般轻松愉快了他听她的遭遇也为他难过吗她可沒想到用自己的境遇來博取他人的同情啊希望他不要误会她用这种法子來故意获得他的亲近若真是那样那她可真是下作到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
“我得回去了简先生告辞了”她起身提着食盒走出去今天真是美妙的一天有如此温柔的男子陪她实现了美梦她真是做梦都会笑醒來的
兴许是连老天都嫉妒她刚出书院沒多久就突然下起雨來街上乱糟糟一团有人在雨中奔跑有人四处寻找可以躲雨的地方视线迅速扫了一圈好不容易发现一间店铺下还有空位她正要上前去那块地方就被人捷足先登
“华姑娘”
她回头雨势渐大雨水迷了她的眼眨了眨眼瞧见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举着伞匆匆朝她跑來她怔了怔双足已不知该如何挪动浅灰长辫湿哒哒垂在后背素净的颊面在雨水的冲刷之下更显得凝润苍白
“你走得真快我本來想留你的眼见着要下雨了我去取伞刚出來你就不见了”他举着伞移到她头顶自己的大半身子在雨里淋着她急忙推开“简先生你不用管我我皮糙肉厚淋雨淋惯了倒是你若是病了耽误了授课那我可罪过了”她的力气不敌他推來让去的反而被他扣住手腕
“我送你回去吧”他又将伞朝她这边移了些让她整个人都被伞罩住蓦地人群马蚤动两人回头望向后方只见一辆马车飞驰而來有人來不及闪躲被撞开速度之快根本不给人躲闪的机会
眼看着马蹄就要踢上简凡岳茗冲立即抱住他的身子把他拖到一旁忽感手臂刺痛不已随即听到车内传出女子的呵斥声
“活该不长眼敢挡本小姐的路沒踩死你算你幸运”
马车急速驰过惹得身后怨声载道“真是个混世魔王”
“可别乱说话她是段家大小姐就算是当下踩死了人也沒人敢拿她怎么样的别自讨苦吃了”
……
“简先生你有沒有受伤”她紧张兮兮往他身上瞧去
“我沒事……你的手”简凡拉住她只见她半裸在外的手臂被刮出很长一条口子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当下拉起衫子扯下一块布给她裹上暂时止血
岳茗冲傻呆呆地望着他的举动手虽疼心却好温暖比吃了烧鸡肉包琼浆玉液都温暖爽快
“小事小事我常常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