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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陌相思渡第2部分阅读

    掌推开他,跌跌撞撞跑到坡下紧抱着月桂树,有了支撑,是要舒服许多。

    杞萝同蒂圆的呕吐声此起彼伏,木冉有些忍受不了,急忙退得老远,过了很久,她才缓过神,此时,蒂圆也差不多恢复了精神。

    木冉连忙上前将摇摇欲坠的她紧紧扶住,幸好,她没事,要不然等她死了,龙珠也失去效力了,真是万幸。

    “你觉得好些了吗?“他语带关切地问道。

    杞萝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脸色却惨白如雪,“好多了,我说过,吐完就没事了……真是奇怪了,你 一向讨厌我的,怎么现在靠我这么近,是不是爱上我了?告诉你,我有悠尘哥,轮不到你的。”

    他微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神色,即便没有法力成为凡人,在凡间他的姿色也是数一数二的,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这个蠢丫头未免对自己的形象太过自信了。看来真的没人告诉过她,其实她长的真得很丑,至少同天界的仙子们比起来,她真是丑到令人不忍直视的地步。

    木冉低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看你确实没事了……我想向你借一样东西,不知你可应允?”

    “可笑,真是可笑, 二殿下向我借东西?我没听错吧?小奴我身无长物,有什么可借给殿下的呢?”杞萝故意提高声音,终于能理直气壮调侃他了。

    他眼里浮上难得的柔美笑意,“我说有就有……可能你会觉得有些疼,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你最好闭上眼。”木冉伸手掩住杞萝的双眼,她好奇地问道:“有多疼啊?你可别吓我……”

    凤柔仙山终年如春,不似人间四时之景分明,细碎的雨丝撒向开满小白花的醉云坡,水烟氤氲,迷离中透着香甜,这香气正是那叫做“归心”的小白花所散发出的,迷蒙的雾气和花香环绕着两人,她有些困意,忍不住打了几个呵欠。

    他的手停在她的耳畔间,她紧闭着双眼,雨丝交缠着她垂落在背后的的长发,一道乌黑凝亮的水流在微风的耸动下缓缓流淌。

    “你到底要拿什么呀?”杞萝有些不耐烦,挠了挠脸蛋,又摸了摸光秃秃的额头。

    他的视线绕过草庐,有人站在林中神色凄然地朝着这边看,木冉弹了弹杞萝柔软的耳垂,垂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光洁雪白的额面上。

    她猛地一怔,急忙张开眼,他正定睛瞧着自己,乌黑的眸子印着一泓柔柔春水,风雨不惊,纹丝不动。

    “你拿了什么东西?”她仰面问道。

    “你自己看。”他摊开手掌,躺在手心里的是她的一缕长发。

    “我的头发?你拿它做什么?”她不解地问,随即发现自己的额头沾着一朵花瓣,“难怪啊,我道是有人趁机轻薄我,哈哈,原来是花瓣。”她拈着花瓣,定了定神,嘴角扬起怪异的笑意。

    “难不成,你刚才动了春心,对我……”

    木冉沉着脸漫不经心打断她:“你想得美,若你还没自知之明,我送你一样东西。”语毕,他自腰间摸出一面古镜,“瞧瞧阁下的尊容吧!”

    杞萝接过镜子左看右看,双眸清透,鼻尖小巧,双唇红润,除了刘海有些丑陋罢了,其余的都挺好的啊,不知他为何老嘲笑她太丑。

    “若是想要变美,我倒是有良方。”他贴近她,温热的气息传进她耳孔中,她打了个寒战,背心倏地发毛,心也跟着起来,糟糕,他又发起勾魂攻势了。

    她抚了抚心跳如鼓的胸口,镇定地笑道:“美不美都无所谓,只要悠尘哥哥喜欢就就好了,我与他的红线系得很紧,生生世世都不会分开的。”

    “你还真是有够自信,忘了告诉你,在他眼中,所有人都同他的病人一样,他对你好,也只是作为大夫对病人的关怀罢了,你若想得太多,受伤害的可是你自己。”他抱着臂一脸自傲缓缓移向蒂圆。

    “悠尘哥哥!”杞萝放眼望去,正巧看到悠尘站在桃林中踟蹰不定,她唤了他一声,迟疑了一阵子,他才慢吞吞走来。

    “许久没见你,你去忙什么了?你说过忙完了就会来接我的,你不会忘记了吧?”

    她伸手,细嫩的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悠尘哥哥,你怎么了?”

    他有点失神,不愉快的一瞬占据着脑海,挥之不去。

    “我,我还很忙呢,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吧,近来人间瘟疫肆虐,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回来,有冉弟照顾你,我很放心。”他抬起手正想拂过她有些凌乱的青丝,随即一怔,失望地垂下手,朝木冉看去,两人相视一笑。

    “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已经……总之你要乖乖听二殿下的话,不要惹麻烦。”他望着她,眼中流过无尽失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木冉察觉出悠尘的不悦,心中也很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故意朝杞萝叫道:“蠢货!蒂圆好像不对劲,你快些过来瞧瞧!”

    悠尘还想再同杞萝说些什么,但见她急匆匆跑向蒂圆,木冉紧靠在她身旁,刹那间,他心中的思念和千言万语都随风飘向云雾缭绕的峰顶。

    几年前,凝然上神邀请众神到姬虢山赴宴,悠尘就是在那个时候与她初次相遇。

    凝然上神亲自酿制的玉染香清甜无比,尝第一口的时候,犹如蜜汁在舌尖环绕,越往后,滋味越古怪,酸溜溜的,带点苦涩辛辣,忽然舌尖感到一阵灼烧,立时又如寒冰在口,流进肺腑中,明显感到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柔软的手掌轻抚,无比舒适。

    正是因为他贪杯,多饮了几杯,谁知道这玉染香的后劲十足,几杯下肚后,他感到有些昏沉,急忙退出席间,到外面吹凉风。

    不知不觉走了许久,经过一棵古桫椤的时候,突然从上面飞下来一团物体,他避让不及,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原来是一个醉酒睡熟的女子,双颊微红,红润的嘴唇微微地嘟起,眉宇间透着十足的稚气,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小仙抑或是天奴。从她的衣着打扮来看,她不像是哪位上神的弟子,这样毫无形象的睡相,倒更加像一个凡间女子,或许凡间女子也比她矜持得多。

    她没有醒来,他就索性将她抱在怀里给她提供一个安稳的睡眠坏境,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的醉意已经完全消散了,然而怀中的小人儿却仍然呼呼大睡,他抱着她飞到树杈上,将她小心地放下。

    从那时起,他开始相信凡人笃定的缘分,或许,他同她,是有缘分的。直至不久前,在半路上将她捡回去,她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没家没亲人,他收留她,照顾她,还希冀两人之间会有什么美好的故事……

    如今看来,自己不过是空想,是一场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梦。若非上次悠尘突然出现在桃林打乱计划,他早已将龙珠的能量尽数吸纳,哪还会让她在自己眼前活蹦乱跳,扰人清梦。

    唯一的机会便是趁着她熟睡的时候动手,他知道,只要她一睡着,即便有人将她大卸八块再重新缝合,她也不会醒过来。

    “乖乖睡吧,以后我会记得你的好,你不是说自己没有什么价值吗?如今你可以了却心愿了,从此以后,我是为自己活,也是为你而活。”竟有点不舍,他凝眸微笑望着她。

    舒展的眉忽地收拢,她梦到什么不愉快的事了吗?他有点想知道她临死前做了什么梦,转念一想,自己何时变得优柔寡断了。

    狠下心来,他伸手探向她扁平的胸口,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蠢丫头,你再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他的手刚刚按住她胸口,她猛地捏住他的手臂,用力反转,他听到骨骼正咔咔作响。忍着痛抽出手,她紧握的铁拳狠狠击向他胸口,她定是将全部神力凝聚,他完全招架不住,旧伤更添新伤,顾不得龙珠,他抚着几乎爆裂的胸口仓皇而逃。

    从头到尾,她都紧闭着双眼,不像是装出来的,以这蠢货的资质,没有这种阴暗的心机。

    他斜倚在床上,额面上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这重创险些将他的元神打出来,这丫头的神力不容小觑。

    脚步声仿佛从天而降,“是谁?”他警觉地坐起来,没有应答,脚步声近了,灯火忽地暗了一下又开始变得明亮。

    床边何时竟立着一人,他暗叫不妙,那人张开僵硬的双臂,跨上床,将他死死地压在身下。

    这蠢货到底是怎么了,平时睡觉都老老实实的,怎么现在竟会……

    他觉得浑身都快散架了,受伤的手臂抬不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撕开衣襟,先是长袍,接着是内衫,从未有这种可耻的经验。

    她闭着眼,双手处于迷糊状态,她似乎是在挑拣什么东西,在面前晃了晃,转而伸向他胸口,狠狠地捏了一把,窒息的痛楚令他冷汗直流。她喉咙里发出怪异的笑声,嘴角还露出莫名的笑容。

    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新奇的梦,如此真实,真实到令她觉得太不可信。

    爹爹图昭派人抬着一只巨大的箱子进来,她先是闻到了烧鸡的香味,紧接着,箱子里溢出浓郁的酒香,人间的美味仿佛都被收纳进来。她满怀期待地打开箱子,里面竟然全部是她喜爱的东西,不计其数的锦衣华服,烧鸡美酒,还有哥哥从人间带来的陶罐,一件件扒出来,扔到一边,再拎起一件,扔掉……

    他很想制止她这种流氓行为,奈何她的辣手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先是在他的胸膛上揉来揉去,接着,魔掌渐渐地向腹部滑去。

    烧鸡,她迫不及待地捧着咬了一口,这鸡肉有些老,不过味道倒是很香,竟然还带着一股子清雪的香甜,她忍不住又再舔了几口。

    春光乍泄,活色生香,这是几世修来的福?细腻且微凉的肌肤,指腹触上去的时候,凉

    凉的触感窜进心里去,这精实白嫩令人欲 念 勃 发的上半身,为何如此真实?

    “我在干什么!”她猛地张开眼,发现自己跨坐在他身上,他满眼幽怨和委屈,嘴唇红肿,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她不自觉地伸手碰了碰,那红肿的双唇?方才舔了又舔咬了又咬却怎么吃不进肚里的烧鸡?难怪会有清雪的香甜。

    怎么会?到底是怎么了?她立即捂住嘴巴,以免狂跳不止的心脏会从口中蹦出来。

    “我也想问你在干什么!”他完全不抵抗,任由她压在自己身上也一动不动,根本就是一副从容赴死的表情。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如此完美线条流畅的酮体,生平第一次见。涎水顺着嘴角滑下,徐徐地滴在他胸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帮你擦干净。”她胡乱抹了几把,忽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清醒的状态,顿时吓得从他身上翻滚下来,正要连滚带爬逃出去。

    “站住!”他拽住她的腰带喝道,“难道你一点都不想解释一下吗?”

    杞萝回过头,尴尬地咳了几声,脖间到额头都烧得滚烫,她也想知道为何会做出这种兽行,可他明明是堂堂的男子汉,为何不反抗?莫非?他也是半推半就,春心躁动?

    “你瞎想什么,我根本不会对你有意思,即便是我不幸被你霸王硬上弓,你也只能得到我的肉体而得不到我的心。”他懒洋洋地说道。若是放在从前,他定会跳起来朝她的天灵盖狠狠戳下去,现在却安分坦然得过分了些。

    “你真的不想解释一下吗?”他瞅着她,眼中透着古怪难解的神色。

    解释?如何解释?难道告诉他:宝贝儿啊,我只是做了梦而已,一切都是梦惹的祸,完全跟我没关系啊没关系!他信吗?谁会信啊!他一定会认为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 滛 魔,吃干抹净还找各种理由搪塞事实真相。或许还会在她胸口挂一个大牌子,上面用粗黑的大字写上“我是滛 魔”,好让众神来观摩……

    “呃……其实事情是这个样子的,我睡着后呢,感觉到有人偷袭我,还趁机摸我胸,虽然我知道自己干瘪瘪的,但是那贼人竟然不嫌弃,可见他有多滛 贱多饥 渴……”他的脸颊微微抽动,望着她微笑说道:“嗯,是啊,然后呢?”

    “然后我当然就还击啦,说来还真是痛快,我用尽全力将他打得落荒而逃,后来,我听见我爹爹在叫我,我就跑过去,爹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只大箱子,里面装着一大堆的宝贝啊……”

    见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她垂下不住晃动的双手,弱弱地问道:“我说这么多,你真的相信吗?”

    他哼了一声,微笑道:“相信,当然相信,可见你做梦的功夫已经达到最上乘的境界了,可喜可贺。”

    她听不出他话中的讽刺,呵呵笑了两声,饶有兴趣地向他讲解道:“才不,我这是最基本的,熟睡后能听到周围发生的一切是为第二层,梦中元神出窍四处游荡是为第三层,也就是最高境界,我身体也跟着走动,完全就是小儿科嘛……诶,如果你不喜欢听,我立刻就出去。”

    他的如水黑眸已经升起熊熊烈火,连眼底的一汪春水也被烧得,再不走开,只怕会被烧得遍体鳞伤,她已经感觉到浓浓的杀气正想自己飘过来。

    “二殿下,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不会爱上你,而你也一样,所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可好?我保证今后不会马蚤扰你,我,我到醉云坡去住,绝对不马蚤扰你……”

    “行了,我没那么小气。”

    “多谢多谢,那我就下去了。”

    “等等,你还是先帮我找一身衣裳来。”

    她朝他的上身望去,他的袍子和内衫丝丝缕缕挂在身上。天哪!自己到底是有多禽兽啊,可是她更加疑惑的是为何他竟然会任由着她胡作非为?他没有动歪心思,难道另有隐情?

    刚刚踏出门槛,忽地听到身后“噗通”一声,杞萝连忙回头,木冉歪倒在地上,口中涌出鲜血,她猛然一震迅速奔过去扶住他的肩。

    “二殿下,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又涌出一口鲜血,俊美的双眸黯淡无光,脸色青灰得可怕。

    杞萝急忙架着他的胳膊,好不容易将他拖上床,刚刚躺下,他又挣扎着坐起来,“你出去,出去,我要疗伤,你别打搅……打搅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微,头紧靠着她的肩窝,她感到温热的液体正缓缓流向锁骨,前胸后背都开始变得黏腻起来。

    “二殿下,我帮你,我帮你疗伤。”

    她担心他的状况,心中竟有些难过,平时连见他一面都觉得厌恶,如今这抵触情绪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不安和怜惜。

    她紧紧搂住他的腰身,他的身子愈见冰凉起来,忽地又无比滚烫,“二殿下,你告诉该怎么做……二殿下,你醒醒啊,快醒醒……”

    他被她摇得七荤八素,喘着气说:“你先放下我,待我打坐时,不得有任何外界干扰,你在一旁替我护法,差不多两天之后就可以痊愈了。”

    依照他的指示,她站在一旁定睛看着他,见他痛苦难忍的表情,她也跟着难受起来。

    ……

    两天时间里,杞萝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生怕他会突然出现意外,然而他却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又过去一天,他还是像木头一般端坐着。

    “二殿下?”她伸手探他的鼻息,他猛地睁开眼,直直地瞪着她。

    她微地一怔,伸手就要打他,他捏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道:“怎么?担心我了吗?”

    “谁担心你了,我只怕元神回不来,我会被人说成是罪魁祸首……”

    “那你为何会流泪呢?”

    她下意识地抚了抚脸颊上冰凉的液体,是啊,为何会流泪呢?

    “因为你心里已经有我了。”他站起身,颀长而诱人的身子竟令她不敢再直视,她别过脸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别过来,我心里只有悠尘哥哥,我……我跟他的红线是连在一起的……”

    一听到悠尘二字,他心里掠过一丝不悦,转过身躺回床上,拉过锦被盖住身体。

    “好了, 我没事了,你出去吧,还有,我叫你,你要随叫随到。”

    “……二殿下,忘了告诉你一件事,蒂圆已经好了,你说过等它恢复以后并将它驯服,你就放我走的,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滚下去吧,真不想再瞧见你这幅丑样子!”

    他听到她低微的啜泣声,心里微微有些刺痛,她不过是猎物,如何能对猎物动情呢?

    扭过头去,见她垂着双肩缓缓跨出门槛,她有点失神,差点被绊倒,他暗叫小心,然而,这提醒始终只是在心里。

    “我恨你,不守信用的恶霸!”

    她以为自己很隐秘的抱怨和咒骂却被他听得真切,她说恨他,这样也好,没有恨,动起手来,也不会有太多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