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
清晨的海湾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呼出的气息在窗户上凝结成了一片白,我抬起手臂,用右手食指在上面轻轻写下了卢卡的名字,然后等着它再次被气息掩去,再次写下,反反复复……
九天了,离他们第二场联赛比赛的时间还剩三天。
还剩三天,十一月就结束了。
我决定在今天傍晚咖啡屋营业前去看他们的训练课,找机会给卢卡说说我进过他的梦的事,希望能得到他的原谅。
训练开始前,夏佐特意过来和我打了招呼,顺便问了那天电影结束后,苏菲离开前,有没有说过什么关于他的话,我浅笑着摇了摇头,夏佐失望的走开了。
卢卡是在威廉到来前一分钟到的球场,我不确定他是否看到了我,直接走到了场内。
卢卡对威廉的不满并没有表现在训练上,传球训练他不会避开威廉,分组对抗他也没有拒绝和威廉分在一起,只是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沉郁。
没有阳光,温度急剧下降,在场边观看训练的人越来越少,就连朱诺和她的朋友也早早就选择了离开。
我不断跺着脚,搓着冻红的手,希望训练能早点结束。
教练老师做了最后的总结训话,训练总算结束了。
卢卡径直向场外走去,安其斯看到了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可他却并未回头,反而走得更急了。
“卢卡,等等我,我有话和你说,卢卡,啊……”我着急去追他,却忘了看脚下的石梯,脚下踩空,身子站立不稳,顺势跪了下去,一阵刺骨的疼痛从膝盖顺势传遍全身,我用手去揉痛处,却摸到了一片温热。
刚才跌下的时候,我刚好跪到了一片碎玻璃上。
“你没事吧?”出乎意料的扶起的我竟然是威廉,他面色平静,声音里没有惯有的寒意,“我送你去医务室。”
我抬头望向卢卡,他似乎刚刚转身,也或许从没停下,很快走出了球场。
膝盖的疼痛越来越明显,血一直流个不停,依稀还能看到残留的玻璃碎片。
威廉在我面前半蹲下身子,淡淡的说,“我背你。”
我踟蹰了片刻,到底抵不过膝盖的疼痛,任由他背着往医务室走去。
威廉的背很暖和,这和他冰冷的外表截然不同,这是多么奇妙的感觉啊,尽管他不是我哥哥,但我们的命运早在十七年前就被伊诺、莉莎和戴茜拴在了一起,无关仇恨。
正文 chapter 74:进不去的梦
医生给我取出了伤口的碎片,又用酒精消了毒,缝合了伤口,敷了药,用纱布和胶带牢牢的固定住,他说,鉴于明天还要换次药,今晚让我就在医务室住下,明天换了药再走。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我本想立刻回咖啡屋的,可那样的话,就必须让威廉背我回去,之前因为膝盖疼痛倒没觉得什么,现在却有些不好意思了。
医务室的病房并排放着七张床,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支不知名的花,每张病床之间用天蓝色的帷幔隔离开,在病房的尽头有一间用玻璃隔离出的小屋子,艾米医生就住在那里。
九点刚过,艾米医生就熄了病房的灯,她叮嘱我,如果半夜需要喝水什么的,按床头的一个按钮,她就会帮我了。
膝盖的疼痛渐渐减轻,意识开始模糊,我感觉自己很快就要睡着了,突然医务室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艾米医生开了门,似乎是怕吵醒我,和来人低声的交谈着什么。
旁边病床的帷幔被拉开了,有人躺倒了那里,艾米医生低声叮嘱道,“你可能是吃坏了东西,今晚就住这里吧,半夜的时候我再给你送道药,明天就又能跑了,不用担心,你们几个出去。”
艾米医生催促着其他人离开,一人低声道:“那我们明天见。”尽管他压着嗓子,可我依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接着便是几人离开的杂乱脚步声。
等医务室再次安静下来,我偷偷掀起了帷幔的一角,顿时吃惊得说不出话来,病床上躺着的人竟然是卢卡,他向我眨了眨眼睛。
“卢卡,你怎么了?”
“大概是吃错了东西,晚饭过后肚子就有些不舒服了。”
“刚才送你来的人是……?”我望着医务室的门低声问。
“夏佐和安其斯他们。”
“你的父母没来?他们不知道你今晚要住在这里?”这是有些不合情理,他面包师的父亲或许不会多问,可她做教师的母亲却是不可能不过问的,如果知道卢卡生了病,一定会坚持到这里来陪夜。
卢卡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双手枕着头,望着头上漆黑的天花板,“海蓝,你真啰嗦。”
我不安的躺回了病床,沉默了片刻,卢卡突然说道,“我告诉他们今晚我要在夏佐家过夜了。”
“你没有不舒服?”
他不再回答了。
长长的沉默,不知道是不是在黑暗中,人的胆子也会大许多,那些不敢、或者不愿说的话此时却像突然决堤的洪水般直往上涌。
看着窗棂上的一点月光,我淡淡说道,“卢卡,我昨晚进你的梦了,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看不清你梦里的情景,模模糊糊的,这是我以前从没遇到过的事,是因为你知道我的秘密,所以故意不让我看见吗?还是因为,我真的就进不了你的梦?”
没有回答,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卢卡均匀的呼吸声,看来他已经睡着了,只是不知道,对于我刚才说的话,他是否听到了。
正文 chapter 75:单纯的美好
半夜的时候,艾米医生给卢卡拿来了温水和药丸,卢卡推脱说想上厕所,让她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等他回来再吃,艾米医生却坚持要看着他服下药才肯离开,卢卡终究拗不过,皱着眉将药喝了。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听到艾米医生回到了她的小屋,卢卡才低声哀叹道,“不知道这药会不会有不良反应?”
“艾米医生很有经验,不会让你吃错药的。”我忍着笑低声说。
“海蓝,你知道的,我根本就没有病,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算了,不说了,只希望这药就像那些治疗嗓子疼的含片一样,什么时候吃都不会有事。”
黑暗中,我轻轻的闭上了眼,嘴角扯出了一抹暖暖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艾米医生给我换了药,卢卡背我回咖啡屋,他的衣服上没有威廉那淡淡的清香,却多了些阳光的味道,一如他的人一样。
我们没有谈起昨天威廉送我去医务室的事,清晨的阳光洒在卢卡的发丝上,折射出淡淡的黄晕,我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他不易察觉的怔了片刻,随后我看到了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多么温暖的清晨。
可我忘了他是卢卡,一瞬间他能让事情变得美好,下一瞬间,他也能改变你的想法。
“海蓝,你该减肥了。”快到咖啡屋的时候,卢卡突然说。
“你说什么?”我生气的拍了拍他的头,我虽然不运动,可奇怪的是,不论我怎么吃就是胖不起来,以前奶奶也为此常摇头。
“我说真的。”卢卡轻声说,“如果你再这么胖下去,下次你要再受伤什么的,我就不能把你从医务室背回来了。”
“我为什么还要再受伤?”我反唇相讥。
卢卡淡淡笑着,背我走进了小院。
我们十五岁以前,卢卡会经常这样背着我走回“雕刻时光”,有时是因为我受了伤,但更多的时候,是我耍赖,逼着他背我回来,每次他拒绝,我都会哭个不停,然后他不得不蹲下身背起我,十五岁以后,我们都默契的不再继续这样的游戏,可是那种单纯的美好一直到现在,只要想起,我就会不自觉的微笑。
因为是冬天,伤口愈合得很慢,不小心碰到还是会出血,但已经不再那么疼痛了。
这两天咖啡屋都没有开门,卢卡会在午间和傍晚训练结束后来看我,每次都会带来许多蛋糕和糖果,他似乎认定我的受伤是他造成的,因为离开时他总会半开玩笑的说句“对不起”。
一连多日的阳光终于在今天敛去了光华,天空出奇的暗,似乎预示了今天将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当然这也有可能是风雪要来的前兆。
我换好衣服下楼,准备咖啡屋的营业。
刚打开门,就看到苏菲站在栅栏外,目光狐疑的望着沙滩的方向,直到我为她拉开了栅栏,她的目光也没有移开。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除了行走的老人,什么也没看见。
正文 chapter 76:灰暗的天
“今天周末,你竟然起这么早?”我调侃道。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听夏佐说,你受了伤,刚好放假所以来看看你,顺便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嘛。”苏菲往里走去。
“你刚才在看什么呢?”
“威廉。”
“威廉?”
苏菲转头看我,神情很严肃,“他刚才来过?”
“没有啊,估计只是刚巧路过吧。”就连我自己也察觉出了声音里的不确定,今天是周末,威廉他们没有课,但在下午有联赛杯的第二场比赛,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恰巧路过这里的。
从他背我去医务室后,我一直就没见到过他了。
而他似乎也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苏菲帮着我结束了早上的生意,端了两杯咖啡在我对面坐下,将其中一杯递到我面前,问道,“海蓝,今天下午的比赛你去看吗?”
我叹了口气说,“你看我能去吗?”每次比赛场地都很拥挤,加上我膝盖的伤还未痊愈,我决定不去凑热闹。
“我是一定要去的,那我回来给你讲。”
我笑着点了点头。
苏菲搅拌着咖啡,烦恼的说,“海蓝,你说,我要怎样才能让威廉知道我喜欢他呢?我总不能就这样跑到他面前,说我喜欢你吧?而且,如果他不喜欢我的话,我不得羞死。”
我想起了朱诺向卢卡表白的场景,“如果他们今天赢了比赛,你可以对他说啊,那时他心情一定很好。”
“行不行啊?”
我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试一下。”
“好吧。”她坐直身子,长长的嘘了一口气,仿佛是要面对什么强大的敌人,神情坚决的说,“就这么办。”
黄昏的时候,我知道了比赛结果,不是苏菲告诉我的,她早上离开后就没有再来,而是从那些按惯例来喝咖啡的客人口中得知的。
和以往一样,所有人谈论的焦点都是那场比赛,因为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场比赛,剩下的两场则要等到明年三月份,天气开始回暖的时候了,所以它的意义要比上一场更重大些。
遗憾的是,卢卡他们输了。
而从谈论的内容看,这场输球,卢卡似乎就是“罪魁祸首”。
“7号今天真是踢得太烂了,和上一场的表现完全不同。”
“是啊,有两个球明明都是必进球,如果他选择打门的话,一定能进,可他却偏偏要横传给9号,怎么?这是在展示他的风度吗?”
“可能他缺乏信心吧。”
“我可不这么认为,上一场比赛,比这还差的机会,他都选择了直接打门,这场比赛他明显是走神了。”
“……”
卢卡想让威廉进球,并不是想展示风度,而且即使看台坐着球探,他也没必要那么做,威廉并无意成为职业球员,踢球只是兴趣,卢卡的举动的确有些让人费解。
我破例没有让咖啡屋在八点半关门,想等着听听卢卡的解释,可是他却没有来。
灰暗的天色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了傍晚,一如我此时的心情。
今天,似乎真的有些不平常。
正文 chapter 77:第一场雪
戴茜梦里的灰色越来越淡,这似乎是一个好兆头。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她依然沉默不语,偶尔会抬头看看我,浑浊的眼神在某个瞬间会让你错误的感觉开始清澈,只是一瞬间,之后又是无尽的浑浊。
而这晚她梦里的改变还不止于此,原本封闭的屋子此刻竟在离地一人高的地方多了一扇小小的窗户,窗外没有阳光,可这至少表明,从某方面来说,她已经开始从新接受了这个世界。
看来这段时间威廉的确为她做了不少。
我集中意念,让一只翩跹的蝴蝶飞到窗外,只是却怎么也无法让它飞进来,这毕竟是戴茜的梦,她的悲伤阻止了快乐的进入。
戴茜抬头,看到了窗外飘飞的精灵,很快被它吸引了视线,起身,缓步走到窗户边,将一只手伸出窗外,那只蝴蝶在她指尖做了短暂的停留,很快就展翅飞走了。
我本来以为戴茜会哭泣,可她只是沉默,一如既往的沉默,然后坐回了她之前坐的角落,继续低头沉思着她的世界。
戴茜,我该如何才能让你快乐起来?
我该如何才能弥补我母亲对你的伤害?
从梦中醒来,倏然睁眼,窗外竟是诡异的白。
我走到窗前,呵,仅仅只是一夜的时光,小镇竟变成了银装素裹的模样。
天还未亮,黑白交错着小镇的时光。
依稀可见远处广场的灯光,晕染着白色的雪,格外的清冷,仿佛一只痴情的妖精,在暗夜静静诉说着自己的心事,无人能懂,也不需人懂。
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六点,很快天就要亮了。我再无睡意,拿起一件外套走到了小院,小心的在上面踩下一个个脚印,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这个冬天的第一场关于雪的记忆。
或许我是第一个发现它到来的人,我暗自窃喜着。
早上来喝咖啡的人大多穿上了毛茸茸的皮大衣,各式的雪地靴还带了些雪尘,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越来越淡的脚印。
他们不再谈论昨天的那场比赛,而是将话题转向了这场突降的大雪,或欢乐,或悲伤,最后都归结为一句,“真正的冬天开始了。”
我在咖啡屋的一角升起了一盆火,伴随着人们的谈笑声,火苗不由自主的攒动着,很暖,很温馨。
就像事先约好般,傍晚的时候,卢卡、夏佐、安其斯和苏菲都来了咖啡屋,就连这几天被父母逼着学习的布特也在最后时刻到来了,不过,除了苏菲,其余几人的情绪都很低落。
这场雪,似乎更加渲染了他们昨日失利的悲伤。
苏菲尽量用欢乐的语气和他们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只字不提昨天比赛的事,仿佛她根本就没去看似的,只是众人的兴致都不高,就连一向以与她斗嘴为乐的夏佐也变得沉默了。
这是他们最后一届杯赛,输了,就不能重来。
苏菲丧气的坐了下去,不满的说,“你们这样算什么?不过是一场比赛而已嘛,既然都结束了,再怎么伤心也改变不了比分啊,何不快乐一点,好好想想接下来的两场怎么取胜,或许还有夺冠的希望,要不然,你们就准备迎接下一场的失利吧。”
正文 chapter 78:最后一次
“不错,我们还有两场比赛,赢了依然有夺冠的可能。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卢卡打起精神说。
夏佐点头,“接下来的两场我们一定要赢,不过说实话,卢卡,你昨天的表现有点失常了。”
安其斯和布特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似乎认为现在不应该再把责任归咎到卢卡一个人的身上,夏佐嘿嘿的笑着,“我就说说而已,谁没个失常的时候呢?”
“昨天比赛失利,是我的责任。”卢卡承认了错误,却不愿再多做解释。
苏菲拍着手掌笑道,“这不就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提议,我们去广场吧,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今天晚上那里一定很热闹。”
“走吧。”卢卡起了身附和着。
布特沉闷的叹了口气,安其斯将手搭上他的肩,笑着问,“你怎么了?不是还在为昨天的输球难过吧?”
“我想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广场了,你们知道的,最后一年,我父母对我看得很紧,我答应他们一定会考上大学,所以他们才放我去踢球的,我得回去复习了,要不然下场比赛他们估计就不会让我去了。”布特淡淡的说。
在这之前,他们从没公开谈论过学习的事,大家似乎都在有意回避着快毕业的事实,四人中,布特的成绩最好,也仅仅是从未掉进过倒数前十的行列而已,听他这么说,大家又都沉默了下来。
“最后再玩一次,明天我们和你一起学。”卢卡坚定的说,看来迫于毕业考试的压力,他们都改变了不少,至少是在试着改变。
灯光洒落的地方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黄晕,四周的喷泉停止了喷水,安静的矗立着,像一尊尊年代久远的雕像,刻画着小镇的过往,也刻画着时光的苍凉。
追逐打闹的人们抛洒着片片雪尘,在光的晕染下,闪闪发光,仿佛那又是另一场不停歇的雪。
中央水池中的天使也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冬装,越发的清丽脱俗,飘然尘外,温柔的双眸俯瞰着面前的一切,苏菲说,一定是她庇佑了这个小镇,所以才会这么宁静安详。
苏菲指了指旁边的雪人,兴奋的提议我们也堆一个,说着已蹲下了身,开始将附近的雪聚拢在一块儿,制作了起来,卢卡和夏佐等人不怀好意的相视一笑,蹲下身,捧起雪,却突然向苏菲撒去,钻入衣领的雪让苏菲尖叫起来,再顾不得手中雪人的头,也拿雪回掷着他们。
“海蓝,你看那边。”安其斯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指着电影院的方向,我顺势看去,一大捧雪花却从我头顶扑簌而下。
我正弯腰抓起一捧雪想要回击,安其斯已被一个雪团打中了后背,惊声尖叫了起来,而另一边,卢卡早笑着跑远了。
布特的雪球打中了苏菲的手臂,夏佐自认为勇敢的追了上去,还不忘回头说一句,“等着,我给你报仇。”
苏菲呵呵的笑着,自己也捏了雪球,从另一边去围堵布特,却被另一群打雪仗的年轻人打中了脸,疼得龇牙咧嘴,又不好发作,揉了揉,像个没事人似的走开了。
正文 chapter 79:灯光暗影处
小镇的四季从来都不是用时间来划分的,这场雪便是分割秋冬的分水岭,等小镇不再飘雪,连最后一点雪尘也消融的时候,便是春天了,而当蓝得纯粹的勿忘我遍布小镇的各个角落,盛夏便开始了,一场大雨,天气转凉,那是深秋。+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所以小镇的人们从不会刻意的去记某个季节的更迭。
所以小镇的人们会在更迭的时候集体狂欢。
我扫视着广场的人群,苏菲被卢卡、夏佐他们埋在了雪下,徒劳无功的笑着挣扎,三三两两的年轻人互相追逐,投掷雪球,小孩子和父母一起堆着高矮胖瘦的雪人,老人们牵着彼此的手,笑着交谈着,还有一对情侣在天使雕像前拥吻,甜蜜得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在灯光照射不到的某个角落,少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对上了我的目光,迅速的移开了视线,然后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威廉,他是又回到了以往孤寂的时光吗?
我想要叫住他,想把他拉回灯影中,抬脚却看到了不远处的卢卡,他也注视着威廉消失的方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我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懦弱的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清晨,玻璃上的雾气前所未有的厚重,一点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这个冬天,竟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冬天都要冷。
我换好衣服,准备下楼去打开咖啡屋的门,在客人来临前,我还要升上一盆暖暖的炉火,离开屋子前,我打开了窗户,窗外竟是白茫茫的一片,昨日停了的雪又开始洋洋洒洒的下了起来,透过那些飘飞的精灵,我似乎看到海滩边有一个黑点在移动,我知道,那是行走的老人。
这场雪一直持续到了中午。
这样的天气卢卡他们是不会来的,吃过午饭他们就回到教室去了,用他的话说,一整个学年,那是唯一让他们肯安静待在教室的时节,那里比外面可要暖和多了。
我将早上收到的贺卡收进了箱子,贺卡是伊诺寄来的,他似乎知道我膝盖受了伤,祝我早日康复。
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响,我很好奇,谁会在这个来咖啡屋,匆匆跑下楼,进来的却是威廉,穿着厚厚的羽绒衣,两手插在口袋,胳膊下夹着一个白色的巧克力盒。
“呃,我明天要给母亲去送巧克力,所以需要你帮我绘制包装盒,还有,上一次的巧克力让她很开心,谢谢。”威廉不自然的说。
我微笑着耸了耸肩,请他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从楼上取出了画具,然后细心的在盒子上描绘起了蝴蝶的图案。
咖啡屋里的时光很静谧,只有炉火噼啪作响的声音,许久,威廉竟开口说话了,像是说给我听,也像是说给他自己的。
“听蒂娜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我母亲不小心跌落到了悬崖下,是她把她找回来的,回来后她就成了现在的模样,几乎整个小镇的医生都对此束手无策,她的情绪一直很激动,而只有巧克力的味道才能让她安静下来,所以从那时起,每个星期,父亲都会亲自做一盒巧克力让我送到她那里,庄园里的人都说,他对她好,可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种赎罪,尽管我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
正文 chapter 80:意外
我沉默着不说话,现在除了伊诺和戴茜,我想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可是我不能告诉威廉,是伊诺最后松开了戴茜的手,才让她变成了现在的模样。+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在巧克力盒上画好了图案,但由于天气的原因,颜料一时半会干不了,我只好将它挪到了离炉火近一些的地方,没了事做,沉默也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你膝盖的伤……?”
“已经没事了。”
他淡淡点头,轻声说,“下个星期是母亲的生日,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你需要我做什么?”
威廉抬眼看了眼屋外的大雪,“母亲讨厌冬天,她总认为冬天除了白,一无所有,所以,我想在她生日之前将她的小楼布置得有生气一些,比如画一些关于夏天的景贴在她的墙上,或者剪一些蝴蝶贴在窗户上,至少看起来颜色不再那么单调,你觉得呢?”
我想不到更好的主意,轻轻点了点头。
“母亲的生日是下周五,我周四来拿可以吗?”
“没问题。”
“嗯。”他点了头,拿起了炉火边的巧克力盒,将羽绒服的帽子拉起遮住了头,起身往外走去,突然又停下了脚步,回头淡淡的说,“海蓝,这件事可以不告诉任何人吗?就当是我们的秘密。”
“嗯。”
威廉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很快便被大雪吞没了身影,我突然觉得,越来越捉摸不透他了,我从未想过他会对我说那么多,但也许我从未看透过他,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的是,他已经不再讨厌我。
以往的每个夏天,院子里的那片勿忘我总会吸引来不少的蝴蝶,那时我只是觉得它们漂亮,却从未仔细的打量过这些小家伙,现在倒有些后悔了,我想把为戴茜准备的蝴蝶画得生动些,可一连画了好几张,纸上的它们依旧毫无生气。
大雪已经在两天前停了,院中的积雪却并未消融,我咬着笔,心情烦躁的看着那满院的白,倒有些同情起戴茜来了。
我突然想起了奶奶留下的那些书,小跑着上了楼,将整理好的箱子又搬了下来,拆了胶带,一本本拿出来仔细翻阅着,终于在其中找到了一本专门绘制花鸟的画册,里面倒真有不少的蝴蝶。
咖啡屋的门开了又关了,我知道有人进来了,问了句“请坐,请问你需要点什么?”,将画册阖上,转过身,卢卡正睁大眼睛看着这满桌的凌乱。
“海蓝,你在做什么?”
“我……”我暗暗责备着自己的大意,竟忘记了时间,之前我每天都会在卢卡到来前将画纸收好,今天却来不及了。
卢卡走到了桌边,拿起了几张我画好的蝴蝶图,皱眉问道,“你画这个干什么,蝴蝶?威廉的母亲?”
虽然我曾经给他讲过关于戴茜的梦,但此时还是惊异于他能这么快就联想到戴茜,看来是他对那个庄园太过敏感了。
“威廉来找过你?”他又补充了一句。
正文 chapter 81:指尖绽放的温暖
“戴茜的生日快到了,他希望我能帮他,让戴茜快乐一些,你知道的,他没有朋友,而且,我觉得,我应该要为戴茜做点什么,就算是为了母亲也好。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我认真的说。
卢卡淡淡的点头,我不知道他是否和我一样想起了那晚灯光暗影处的威廉。
“他要你做什么?”卢卡问。
我将威廉的主意告诉了他,叹息道,“可是这些蝴蝶我怎么都画不好,而且戴茜的生日就快到了,恐怕我很难完成那么多画稿。”
“我可以帮你。”
卢卡的话让我有些意外,看他神色如常,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打趣的问,“你会画画吗?”
“不会,可是我可以帮你把画好的蝴蝶剪下来,也算是出了力了吧?不过,海蓝,你得向我保证一件事。”
“什么?”
“你,你得保证,你不会喜欢威廉。”
卢卡窘迫的转开了脸,脸颊漾开了一层少见的红晕,不经意的解释说,“我只是对那个庄园的人没好感,不希望我最好的朋友和他们扯上关系,所以,你不可以喜欢威廉。”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绽放,我低下头,淡淡的笑了,直到手里的画稿突然被卢卡抢了过去才回过神来。
“别傻站着了,开始吧,周五马上就到了。”
他的指尖划过我手心,声音像冬日的阳光般温暖,我突然明白,那绽放的东西是爱情,我们十七岁的爱情。
对于卢卡而言,要把画好的蝴蝶沿着边缘剪下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那需要很好的耐性,他却没有,整整一页纸的蝴蝶,经他之手后能用的只剩下了不到一半,很快连我也有了挫败感。
“这样不行。”卢卡将剪刀和画稿放下,坚定的说,“我们让夏佐他们也来帮忙吧,苏菲会画,加上我们大家,一定会快很多。”
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想过,只是我答应过威廉,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告诉卢卡已经是迫不得已了。
“威廉不希望他母亲的事让其他人知晓。”
“我们可以不告诉他们这些蝴蝶的用途,就说是贴在咖啡屋的好了,再不然说贴在我父亲的蛋糕店也行。”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历,轻轻说道,“那,好吧。”
很快,夏佐,安其斯和苏菲就被拉入了我们的行列,布特因为父母强制留在家里学习,没能加入,可也会乘着放学回家前的时间偷偷的来咖啡屋看看,然后又匆匆的离开了。
连续几个中午的咖啡屋都异常的欢乐,夏佐不断找着苏菲画里的“不足”,其实我们都知道他根本不懂画,只是找个可以与苏菲“吵架”的理由而已,这便是他的快乐,渐渐的也成了我们的快乐。
“唉,如果没有考试该有多好。”每次嬉闹过后夏佐都会这样感叹,立刻便会引起卢卡和安其斯的共鸣,快毕业的这一年,似乎真的把他们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了,而布特几乎已经不会出现在咖啡屋。
正文 chapter 82:冬日六点半
“苏菲,你这蝴蝶一定是营养过剩了,还有你这花,是嫁接的吧,怎么看都四不像,还有……”
“你要再找茬,我就真把你打得四不像。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苏菲顺手拍去,夏佐很机警的躲开了,继续不怕死的指着手中的画稿喊道,“还有这只鸟,这棵树……”
苏菲绕过人群,拽住了夏佐的衣角,打闹间,画稿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到刚踏进咖啡屋的一双脚下。
周三,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时间仿佛被定格了,所有的欢闹声都因为威廉的出现而静默了下来,他的眼神渐渐自脚下的画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最初的愤怒归为了最终的失望,他似乎认定了他的秘密,已不再是秘密。
转身,离开。
我在小院的栅栏处追上了他。
“苏菲他们只是来帮忙,时间太紧迫了,而且我保证,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画的用途,除了卢卡。”我不知所措的开口。
“相信我。”我无力的补充着。
“我不会再相信你。”尽管他背对着我,可我似乎依然能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绝望。
面对威廉,我总会有莫名的无力感。
“威廉。”卢卡在身后叫住了他,擦身从我身边走过,和威廉低语了几句,后者始终静默的听着,然后继续大步的离开。
“你和他说了什么?”
卢卡转过身,淡淡一笑,冬日的暖阳在他脸上肆意绽放,“我只是告诉他,明天下午六点半,你会把画稿送到庄园去,如果他不出现,你就会把它们扔掉。”
“可是……”
“放心吧,海蓝,他一定会接受你的帮助的。”
“可是你说过,不希望我和庄园的人扯上关系……”
“仅此一次。”
卢卡笑着从我身边走过,推开咖啡屋的门,大概发现我还怔在原地,转过身,微微皱起了双眉,“你不冷吗?”
经他提起,我才发现在外面待得太久,双脚都快麻木了,傻傻的一笑,小跑着进了咖啡屋。
“海蓝,威廉来做什么?为什么突然走了呢?”苏菲好奇的问。
“呃……”
“伊诺有话要带给海蓝,不过他看到我们都在这,所以没说,你知道的,这小子总喜欢独来独往。”卢卡解释说,不易察觉的向我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炫耀着他的反应灵敏。
冬日的六点半,天空已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广场的灯早早就亮了,各家各户的楼外也亮起了路灯,为偶尔过路的行人指引着方向。
入冬的雪消停了几天,可看今晚的这天气,恐怕很快又会再次降下来,我将毛线帽子压得很低,围巾将口鼻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胸前抱着给威廉的画稿,尽管戴着手套,十指依然像针刺般疼痛。
威廉会来吗?如果他不来,我是否真的会扔了这些画稿?
一切的猜测都在看到庄园看门人小屋的灯光时尘埃落定。
他就站在灯光照射的边缘,双手插在兜里,百无聊赖的踢着脚下的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