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大学士夫人也不曾想到,此事竟然被如此公之于众,谁人都知晓庄妃清高,可是,这不是平白地给自家女儿抹了黑,想到这里,大学士夫人顿时悔恨不已,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大学士夫人冷哼一声,“妇人之见。”
“老爷,事已至此,况且,如今并非是妾身这处,右相府,兵部尚书府还不是一样。”大学士夫人委屈地说道。
“好了,如今多说无益,待事情未平息之前,你便待在府上,哪里也不许去。”大学士眸光一凝,说道。
“是,妾身明白,妾身这便去祠堂悔过。”大学士夫人想着如今,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便要在些姿态出来,想到这处,便召集府中的家眷行至祠堂。
这一日,整个京城不论是皇亲贵胄,下至文武百官,凡是有品级的内命妇,府上的女眷,皆是一身素服,闭门思过,念经祈福,可谓是不约而同,心照不宣之举。
皇宫内,叶锦素将各宫内查出的金银首饰整整十五箱尽数地摆了出来,将清单交给了上官敬,“皇上,如今真凶已经查出,这是宫内私下奴才们私受的贿赂清单,剩下之事,便交由皇上处置,臣妾先告退。”
上官綦扶着叶锦素,二人便回了东阳殿,掳走袭月公主的刺客如今还未寻到,而整个皇宫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叶锦素心下知晓,袭月公主定然会无事,毫发无损地送回来,故而,也不再继续追查这背后之事,即便追查,亦是与她无关,毕竟,这后宫之中的都是上官敬的女人。
上官敬看着手中的清单,眸光一暗,再看向叶锦素的背影时,嘴角勾起淡然地笑意。
如妃立于一侧,为袭月公主担忧不已,但是,看向上官敬看着叶锦素异样的眼神,不解地眸光一闪,早先便知晓皇上对于这太子妃是不同的,可是,如今她乃是太子妃,亦是皇上的弟妹,难道,皇上还会如此执迷不悟吗?
上官敬收起清单,转眸,看向如妃,“袭月的事情,朕自然会查清楚,这宫中日后之事,便交由太子妃吧,朕一直相信你,不曾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如妃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连忙垂眸道,“是嫔妾无能。”
“袭月会回来,这些日子,你便在宫中自省吧。”上官敬说罢,便抬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如意宫。
如妃抬眸,目光怔怔地注视着上官敬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苦涩,“早知你的心中并非有我,但,付出的感情又怎能轻易收回。”
上官綦紧握着叶锦素的手,二人回到东阳殿,她便觉得有些疲乏,懒怠地看向上官綦,“我有些乏了。”
“那便歇会,今儿个我陪着你。”上官綦抚摸着叶锦素的面颊,轻柔地抱着她,将她放在床榻上,自个儿和衣躺在一侧,“好好睡。”
“嗯。”叶锦素垂眸,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上官綦抬眸,注视着她,想着如今的上官敬亦是羽翼丰满,无法抵抗的,与他的拉锯战必定要持续一段时间,除非,其中有人先败下阵来,否则的话,定然是不死不休。
“大少爷,袭月公主被寻回。”秋意在一旁低声说道。
“嗯。”上官綦点头应道,“这东阳殿内,日后除左你等,任何人都不得亲近。”
“是。”秋意沉声应道,这海棠花已经被清理。
凤锦与凤秀立于殿外,想着这宫中当真是人吃人的地方,想着那慧妃,再想着那几个妃嫔,皆是成了精的狡猾,比起以前在府上的那些姨娘夫人们,简直是更甚一筹,更何况,皇宫人数众多,本就繁杂,各项环节,稍有差池,那都是掉脑袋之事。
采莲抬眸,看着这偌大的东阳殿,太子妃住进东阳殿才不过一月的时间,便接二连三地发生如此多的事情,好在,还有两月,太子府便修缮完工,到时候,离开这皇宫,便不会有这些烦心之事。
“你说杀死慧妃的是何人?”秋意凑近凤锦,低声问道。
“如今,是何人最恨我家阁主?”凤锦看向秋意问道。
“最恨?”秋意听着,沉吟了片刻,“应该是长公主吧。”
“嗯。”凤锦点头,“这韶华郡主生前与慧妃交好,而且,那长公主亦是私底下寻过慧妃,定然是对慧妃说过什么,故而,慧妃才会陷害阁主。”
“如此看来的话,这长公主日后还会有所动作,而且,那个刺客至今未寻找出来,岂不是我们心头的一根刺?”秋意想到这处,不免紧皱着眉头。
“即便是他神出鬼没,但是,这东阳殿可都是我们的人,他有胆进来,可没命出去。”凤秀在一旁连忙插话道。
“嗯,说得也是。”秋意点头,“我们的武功也不差,我倒想见识一下那个刺客到底有何本事。”
“好了,看时辰,阁主定然饿了,先将膳食准备好。”采莲在一旁看向秋意,低声说道。
“好。”秋意点头,看着采莲,“如今太子妃越发的懒怠了,就怕这事情会接二连三地发生。”
“那又如何,反正,这快两年的日子,我们经历的惊险还少?”凤秀在一旁挑眉,“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害怕他们不成?”
“你啊。”采莲上前,捏着凤秀的鼻子,“你将东阳殿再好好检查一番,这海棠竟然被沾染了毒药,你都没有查出来。”
凤秀听到这里,也不免有些郁闷,想着自己乃是制毒高手,怎得会三番四次的失手呢?看来还是学艺不精。
“嗯,我这便去重新逐一地检查一番。”凤秀听罢,连忙抬步,向前走去。
凤锦看着凤秀的模样,浅笑道,“你瞧瞧,她这时上心了。”
叶锦素醒来时,亦是夜深,缓缓抬眸,便看到上官綦正在伏案处理政务,她悠悠起身,径自披了一件披风,上前,来到他的身旁,“饿了吗?”
“身子好些了吗?”上官綦放下手中的朱笔,抬眸,浅笑吟吟地看向叶锦素,眸光中溢满了温柔。
叶锦素伸手,手指按在他的两鬓,“我好些了,你可不能累着了。”
上官綦径自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着两鬓间传来的力道,精神舒缓了许多。
殿外的秋意自然听到了动静,低声询问道,“太子妃,是否布菜?”
“嗯。”叶锦素点头。
不一会,便听到秋意回话,“太子妃,饭菜已经备好。”
“好。”叶锦素温声应道,随即,便将手指在他的两鬓离开,浅笑道,“我们去用膳吧。”
“好。”上官綦点头应道,随即,便牵着叶锦素的手,向殿外走去。
“袭月公主寻到了吗?”叶锦素盛了一碗汤,放于上官綦面前。
上官綦亦是盛了汤放在她的面前,而且,相视而笑。
“寻到了。”上官綦淡淡道,“娘子,太子府还有一月便能修缮完工,到时候,我们便搬出皇宫。”
“不是还有两月吗?”叶锦素抬眸,看向上官綦问道。
“我提前了。”上官綦看向叶锦素,“这宫中本就不安全,我不放心。”
“好。”叶锦素点头,想着太子府在宫外,比如今的皇宫要强得多,她这两日震慑了后宫,日后,她们想要对她有所作为的话,定然是要掂量一番的,不过,在宫中,难免给有心之人有机可趁的机会,而她如今身怀有孕,亦是不想费太多的经历在这些事情上。
“不过,娘子这两日所为,也让朝堂之上发生了一些变化,如此也是值得的。”上官綦看向叶锦素,“如今,众臣都在观望,不过,就要看上官敬要如何做了。”
“嗯,我给了他那么好的勤政爱民,收拢民心的机会,他焉能不用?”叶锦素抬眸,看向上官綦,“夫君,你说他借机将他怀疑之人尽数铲除,岂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呵呵,那就要看他怀疑的是何人了,不过,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如今若是真要动,那便是动了大乐的根基,不过,他也可以借此机会,震慑一下朝纲。”上官綦笑吟吟地看向叶锦素,“娘子,如今,上官敬不过是想要用此事,来试探你我罢了。”
“嗯,既然他要试探,那我便将计就计,让他做到心中有数才是。”叶锦素与上官綦用罢晚膳,便径自出了寝宫,在院中漫步。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寂静无声,端亲王负荆请罪,跪与大殿中央,而皇城外,端亲王妃带着一众家眷跪与城门处,等待着发落。
京城的百姓虽然不知宫内到底发生了何事,若是从前,他们定然会知晓,但是,如今,经过叶锦素一次血腥的肃清之后,这些时日,各宫都处于人人自危,谁又敢将消息放出去,岂不是自寻死路,故而,如今的百姓也不知晓为何堂堂王妃竟然一身素装,带着众人跪在此处,而那些百姓亦是不敢上前围观,也只是远远地观望着。
“皇上,臣教女无方,犯下大错,臣请皇上重罚。”端亲王沉声回禀道。
上官敬面露冷厉,盯着台下的端亲王,对于端亲王,上官敬本就有铲除之心,只因端亲王与惠郡王交好,而且,此事与那长公主有着直接关系,更何况,如今除掉了端亲王,亦是理所当然之事。
上官敬不露神色,身侧的百官更是胆战心惊,若是,皇上严惩了端亲王,那么,他们这些岂不是也要严惩,想到这处,皆垂首,大气不敢出。
上官綦立于一侧,看着朝堂之下的端亲王,他很清楚,上官敬必定会拿端亲王开刀,如今,又是一个好机会,他怎能不好好利用。
果不其然,上官敬冷声道,“废慧妃,端亲王教女无方,贿赂后宫,逐端亲王府一族与北丘,永不回京。”
“臣谢皇上。”端亲王心中喜忧参半,这北丘乃是北寒之地,流放边境,虽不至于死,但是,却也离死不远。
“朕手中有一份清单,皆是这些年来众位爱卿私受宫中的贿赂,众位爱卿可是要朕如何处置?”上官敬抬眸,一一扫过众人的神色。
百官心下一沉,噤声不语,现在,只求皇上能够网开一面,但是,想着端亲王都被驱逐到北寒之地,他们怕是小命不保。
上官敬见众人不说,将目光落在上官綦的身上,“太子可有何建议?”
“回皇上,按照我朝律法,凡向宫中私受贿赂者,抄家灭族。”上官綦低声回道。
百官一听,更是吓得浑身颤抖,垂首,双肩不停地抖动。
季昀看向一侧的上官綦,在他的心中,觉得这上官綦比上官敬更适合当皇帝,毕竟,这大乐需要的帝王不仅要狠,而要会谋,上官敬虽然心狠,更是会谋,心思难测,比起上官綦,他却稍逊了一分。
上官敬以为上官綦定然会为百官求情,如此的话,必定是要得到众臣的拥护,不曾想到,他却是如此的果断。
“如此依太子所言,如今立于这朝中的众臣都涉及在内,岂不是要全部抄家灭族?”上官敬沉声问道。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更何况,站在这大殿之上的皆是帝王将相,更是大乐的支柱,而他们却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上官綦亦是不卑不亢地回道。
众臣听罢,更是胆战心惊,想着这太子果然够狠,可是,难道真要将他们全都杀了?他们心中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此事乃是太子妃亲自查出,如今,便交由太子才处置罢。”上官敬眸光一暗,幽幽道。
上官綦面色淡淡,“皇上,若是此事由臣处置的话,那么涉案的众人,皆是要按照律法行事,以罪责轻重来判断,首当其冲的便是端亲王与右相。”
右相一听,顿时冷汗淋漓,抄家灭族四个大字,即便是他历经了两朝的元老,如今亦是吓得不轻。
上官敬沉默不语,他不过是要试探上官綦,却不曾想他定然如此绝然,不过,他倒要看看这上官綦如何收场。
“好,那就按照律法执行。”上官敬沉声道,随即便道,“此事便交由太子处置。”
“是,皇上。”上官綦应道。
众臣听罢,顿时吓破了胆,有些双腿都忍不住地抖动,看来,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上官綦面色淡漠,抬眸,扫视过众人,看向右相与端亲王,“端亲王,皇上宽宏大量,已经下旨,本太子便不予追究,不过,右相大人,身为两朝元老,必定是身经百战,若是按照律法来执行的话,如妃与袭月公主亦是要被赐死,而如妃亦是身为皇族,如此算来,怕是皇上与本太子亦是要受罚,那么,怕是整个大乐都无一幸免。”
右相不知太子所言何意,故而不知如何辩驳。
“不过,念在右相劳苦功高,故而,本太子网开一面,特准右相告老还乡,如此,右相可有异议?”上官綦沉声问道。
右相算准了所有发生的可能,却不曾想,便如此简单地告老还乡,这反倒让他摸不着头脑,如今,上官綦如此做到底是所为何意?
“臣多谢皇上,多谢太子。”右相连忙跪在地上回道。
“至于其他涉案之人,重者免去官职,永不录用,轻者则扣除三个月俸禄,官将三级。”上官綦紧接着说道。
“臣多谢皇上,多谢太子。”众臣顿时松了口气,想着只要小命还在便可。
“边关将士甚是辛苦,这些金银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来赈灾,另一部分便用来犒劳边关将士如何?”上官綦随即问道。
“皇上英明!太子英明!”众臣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上官敬冷视着眼前的上官綦,心中冷笑,看来今儿个是被他利用了个彻底,如此,这朝堂之上空缺的职位必须要有人顶上,到时候,上官綦便可将他的亲信安 插进来,如此的话,反倒让上官綦有机可趁,想到这处,他眸光沉了又沉。
上官綦本就算计好上官敬必定今儿个会难为与他,他如此做,亦是要暗自人手进来,右相忠于上官敬,众所周知,如今,借机将让他下台,那么,接下来是何人当右相,便要看此人的能力,还有他的立场,朝中官员如今算是大换血,如此一来的话,必定有新鲜的血液注入,再过两月,便是科考,如此的话,他便可以笼络一些新的门生,进一步,将朝堂之上的分成了两派,一派为皇上派,一派为太子派。
此次涉案人员,牵连甚广,故而,众人虽然免于一死,但是,就此仕途路断,更重要的是财路亦是断了,说不悔恨,那是假的,好在小命保住,亦是庆幸的。
叶锦素亦是知道了早朝之事,她嘴角一勾,本就料到上官綦会如此,“看来,这朝堂之上又是一场风云变化。”
“阁主,太子暗中招揽了许多有才学之人,如今,是派上用场了。”凤锦在一旁说道。
“他早有准备,如今,亦是在慢慢地替换,切不能太明目张胆,若是如此的话,怕是那些人还未上位,便成了刀下魂。”叶锦素翻阅着手中的书卷,慢慢道。
“不过,上官敬被太子算计,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凤锦不免担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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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4 至死不悔
章节名:154 至死不悔
“阁主的意思是,上官敬会在背地里做些什么安排?”凤锦思忖着,想着上官敬怎会看不破太子的意思。
“那是自然,他或许等着夫君动手,如此的话,到时候调换的人,怕是会成为上官敬的眼中钉。”叶锦素放下书卷,看向凤锦,“如今,真正的角逐开始了。”
“阁主,接下来该如何做?”凤锦想着若是如此,太子的根基未稳,怎能与上官敬抗衡呢?
“如何?”叶锦素浅笑道,“如今,我只管我腹中的胎儿能平安出世便好,其他的,我亦是管不到。”
“那朝堂之上?”凤锦忍不住地问道。
“夫君如此做,定然想到了下一步,我们只管静观其变便是,若是,到时候,有大动作的话,夫君必定会与我商量的。”叶锦素知晓上官綦的性子,他从来不会打无准备之仗,这些东西他已经筹谋了十年之久,之前是为了自保,如今,更是为了自救,上官敬容不下他,故而,他与上官敬只能是水火不容,如今,不过是暗着较量罢了,迟早有一天,会扯开面皮,到那个时候,夫君也要有能抗衡的筹码才是。
“属下明白了。”凤锦猜不透个中的意图,但是,还是能明白如此做的目的,如今,她的目的便是照顾好阁主,让少主顺利出生。
此次涉案人数众多,更加牵扯了朝堂的官员,故而,如今亦是人人自危,虽然,太子放话,严重者革职,轻微者扣除三个月的俸禄,但是,如今,到底这个重的界限在哪里,他们是不清楚的,不过,今儿个他们也算是见到了太子雷厉风行的一面,想着,这太子也是不容小觑的。
不过,今儿个太子却并没有将涉案人员处罚结果告知,如此,更是让满朝文武百官回到自己府邸,坐立难安,辗转难眠。
右相心知肚明这里面的复杂,更是明白皇上的意图,太子的所为,他本就有意隐退,如今正好给了他这个机会,急流勇退,对于他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免得日后到了危急时刻,他陷于两难之中。
右相夫人不免伤心,想着若不是她自作主张,做那些事情,如今,右相也不可能归田卸甲。
好在右相的门生还在,日后的大乐是福是祸,皆在他们身上了,他年岁已大,在右相之位长达四十年,经历过无数的变故,如今,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翌日,右相抚摸着朝服,将官印与朝服,亲自送还,他的门生还未来得及送行,他便带着右相府内的家眷回乡。
如妃站在自个的宫门口,朝着右相离开的方向,深深地叩拜了三下,她心中很明白,如今的局势,父亲退出,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百官之中,被革职的便有二十人,剩下的不是被扣了三个月俸禄,便是官降三级,剩下的空缺,上官綦并没有提任何的意见,而是由上官敬钦点,如此,整个京城内的官员进行了一次大调整,空缺的便由八月秋闱之后,再行定夺。
之后的两个月,后宫之内平静无波,没有任何人再去打扰太子妃,朝堂之上,因着上官綦也越发的游刃有余。
科举,乃是为了朝廷选拔人才,每三年为一次,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三级,乡试又称之为秋闱,每年八月举行,考试分三场,分别于八月九日、十二日和十五日进行。乡试考中的称举人,俗称孝廉,第一名称解元。
乡试之后,便是会试,全国通过乡试的举人齐聚京城,参加会试,乃是次年二月举行,称之为春闱,则由太子为主考官,左相季昀与大学士一同协助,不过,如今正值秋闱,而朝中已经开始准备命题等事宜。
同年三月便是殿试,乃是由皇上亲自主持,择出三甲,这便是所谓的金榜题名。
故而,上官綦这段时间一直忙于朝政之事,整日在寝宫内批阅奏章,亦或是处理棘手之事,准备春闱,甚少抽出时间陪叶锦素。
时值八月,各地都忙于秋闱,叶锦素已经身怀七甲,每日闲散与东阳殿,足不出殿,闲暇时,亦是陶冶一下情操,百~万\小!说作画。
“阁主,北芪和南麓这两个月都未曾有动静,不知他们打得是什么主意?”凤锦显然觉得这两个月太过于平静。
“完颜萧骕在忙些什么?”叶锦素侧卧与软榻上,伸手,抚摸着腹中的胎儿,眼看着他一天天地长大,欣喜不已。
“这两月,他一直在宫中处理朝政,未离开皇宫半步。”凤锦接着回道。
“独孤泓冽呢?”叶锦素低声问道。
“再过两日便是南麓皇的寿辰,如今南麓太子在忙着此事。”凤锦有些不解地回道,“这南麓皇的寿辰,为何要南麓太子亲自操办呢?”
“前不久,南麓皇病危,如今脱险,但,一直靠药物维持度日,正值皇上寿诞,自然而然要大肆筹办才是,一方面是为了冲喜,另一方便是收复民心。”叶锦素慢悠悠地说道,拿起身旁的还未完工的孩童衣裳,继续缝制。
“阁主,刚刚得来的消息,北芪北部的几个小部落联合起来,发生了叛乱,”凤锦接着回道。
“如此的话,完颜萧骕有得忙了。”叶锦素不紧不慢地说道,面色并未起半丝的波澜。
“太子妃,刚刚得来的消息,慕容少夫人难产,如今请您过去一趟。”秋意匆匆走入内殿,禀报道。
“难产?”叶锦素算着时日,南宫玉蝶临盆的日子还有好几日,如今怎会难产?
叶锦素看着殿外的天色,已经是深夜,她如今出宫,赶到慕容府,亦是要一个时辰之后,想到这里,她还是自软榻上起身,“采莲,更衣。”
“是。”采莲连忙上前,凤锦与秋意将叶锦素扶下软榻,一番装扮之后,叶锦素便带着贴身的几人出了宫。
马车在宁静的街道上行走着,因着叶锦素如今亦是怀有身孕之人,故而,不能让马车赶的太急。
“凤锦,你且先去慕容府看看。”叶锦素叮嘱着凤锦。
凤锦心中对于南宫玉蝶依旧是不满的,当初,她对阁主的所作所为,但是,却知晓阁主亦是因为南宫玉蝶乃是南宫府的大小姐,南宫夫人待阁主极好,她碍于南宫夫人的面子,也不得不去。
叶锦素径自坐与马车之内,惯性地抚摸着自己腹中的孩儿,听着马车外的风声,不一会,便看到凤锦赶了回来。
“阁主,生了一名男婴,不过,慕容少夫人血崩,如今只吊着一口气,说要等您过去。”凤锦虽然见过女子临盆的场景,顿时,她杀人如麻,手中沾满鲜血,可是,当看到南宫玉蝶临盆的情景,还是着实吓了一跳,连忙飞身赶了回来。
叶锦素面色一沉,想着她会定然有什么事托付于她,马车依旧行驶着,不知过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叶锦素下了马车,便看到慕容逸风在府外迎接她,数月未见,他消瘦了许多,整个人依旧是那般的温润,却又带着道不尽的苍凉,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慕容逸风,叶锦素觉得他此刻的心怕是已经死了。
“表哥,妹妹如何了?”叶锦素上前,连忙扶起要向她行礼的慕容逸风,急切地问道。
“只等着你来。”慕容逸风的声音有些暗哑,对于南宫玉蝶,他是心存愧疚的,如今,看着她为了生下孩子,毅然决然地放弃自己的命,他便知这辈子,他都好记得她,这样的感觉,让慕容逸风不知是悲是喜。
叶锦素连忙进了慕容府,脚步比往日有些匆忙,但,还是有些缓慢,毕竟,她也是要顾忌腹中的胎儿。
行至院中,便听到孩子啼哭的声音,显得很洪亮,叶锦素缓缓行至院内,守在院中的奴才连忙跪在地上,“参见太子妃。”
叶锦素并未理睬,门口的丫鬟连忙掀起门帘,叶锦素走了进去,便看到慕容夫人抹着眼角的泪水,见叶锦素,连忙起身行礼,“太子妃,她正等着您呢。”
叶锦素点头,便走了进去,看到南宫玉蝶惨白的容颜,待看向她时,嘴角噙着一抹浅浅地笑意,“嫂嫂,你来了。”
“嗯。”叶锦素点头,径自上前,“恭喜妹妹,生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南宫玉蝶示意内室的人都退下,此时,屋内只剩下叶锦素与她二人。
“嫂嫂,对不起,那次的事情,我不得不做。”南宫玉蝶浅笑道,注视着叶锦素,“韶华郡主在我的身上下了毒药,若是我不遵从的话,我的孩子便保不住了,你是知道的,我有多爱这个孩子,多爱他,又怎舍得离开他?”
“我知道。”叶锦素点头,伸手,轻握着南宫玉蝶的手,探着她的脉息,已经是油尽灯枯。
“如今,我说出来了,也可以了无遗憾地走了。”南宫玉蝶似是松了口气,看向叶锦素,“他的心中从未有过我的位子,那晚,他喝醉,闯进我的房间,喊着嫂嫂的名字,我便知晓这一生,我永远不可能得到他的心,但,我还是至死不悔。”
叶锦素听着南宫玉蝶的话,似是早已知晓般,只是幽幽地叹息,伸手抚摸着她的面颊,“可有托我的事?”
“若是有一日,他护不了这孩子,便请嫂嫂帮我好好照顾我的孩儿。”南宫玉蝶看向叶锦素,诚恳地乞求道。
“好。”叶锦素点头答应道。
“多谢嫂嫂。”南宫玉蝶浅笑吟吟,似是放下所有,抬眸,轻吟道,“我是金陵草尖露,相思无缘后,葬愁愁难休。娉婷潇湘,千斛万盏,莫负年少著绡头。不须留,欢情短,别痛久。还君千江水,慰我一幽秋。”
说罢,嘴角含笑,那含泪的双眸缓缓闭上,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滴落在枕畔。
叶锦素看着握在手中的温热滑出,她抬眸,硬是未落下一滴眼泪,起身,走出内室,便看到刚刚赶来的南宫夫人,“母亲,妹妹去了。”
慕容夫人与南宫夫人身形一颤,因着南宫玉蝶对叶锦素所作之事,南宫夫人这数月一来都未曾见过南宫玉蝶,不曾想,最后一面,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叶锦素连忙上前扶着即将晕倒的南宫夫人,“母亲,妹妹走的了无牵挂,走得很安详。”
南宫夫人强忍着泪水,倔强地挺直腰背,走进了内室,看着床榻上南宫玉蝶浅笑的容颜,她缓缓坐在床边,久久不语,伸手抚摸着她的面容,一下又一下。
慕容夫人用绢帕擦着泪水,看着眼前的一幕,转眸,看向襁褓中沉睡的婴儿,更加地难过,自南宫玉蝶入府以来,将府内打理的妥妥当当,从未有过半分的骄纵,对她这个做婆婆的甚是孝顺,对慕容逸风更是体贴入微,但是,她心中也明白,自个儿子的心思,奈何,有这么一个儿媳妇,对他如此,如今,更是有了慕容府的子嗣,日后,日久亦是会生情的,可是,如今,她便如此撒手人寰,这让她悲从心生,可真正要叹一声红颜薄命。
叶锦素走出了内室,看着靠在屋外的慕容逸风,她缓缓上前,将南宫玉蝶临终前的那首诗念了出来,“我是金陵草尖露,相思无缘后,葬愁愁难休。娉婷潇湘,千斛万盏,莫负年少著绡头。不须留,欢情短,别痛久。还君千江水,慰我一幽秋。”
转眸,看向慕容逸风,“玉蝶笑着说,对你的爱至死不悔。”
慕容逸风身形一顿,抬眸,看着空中的玄月,泪水滑落,他自始至终都未爱过她,可是,她却至死不悔,为何不是恨?不是怨呢?
叶锦素抬步,径自离开了慕容府。
走出慕容府便看到上官綦刚刚驾马而来,还未脱下的太子朝服,如诗如画的容颜,在此刻更加显得明艳瑰丽,他是担心自己才会亲自过来的。
“玉蝶走了。”叶锦素抬眸,看向上官綦说道。
“我知道。”上官綦亦是听闻了南宫玉蝶难产之事,而后叶锦素出宫前来,担心她的安慰,便放下手中的事务,赶了过来。
叶锦素上前,靠在上官綦的怀中,“她说上次害我之事是逼不得已,是因为韶华郡主在她的身上下了毒。”
“嗯。”上官綦点头,抱紧叶锦素,她身上一片冰凉。
叶锦素揽着上官綦清瘦的腰际,“我的孩儿会顺利降生的,是吧?”
“一定会,我不会让你有事。”上官綦将叶锦素拦腰抱起,“我们回去吧。”
“你不去看玉蝶吗?”叶锦素抬眸,看向上官綦。
“逝者已矣,如今去也无意。”上官綦低声道,垂眸,看向叶锦素,“你如今身子越来越沉,要好好将养着。”
“嗯。”叶锦素点头,她知晓,他是不敢进去。
马车上,叶锦素安静地躺在上官綦的怀中,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南宫玉蝶的容颜,从第一眼看见她,到如今,她这一生,都是在为一个人而活,那便是慕容逸风。
叶锦素抬眸,抚摸着上官綦的容颜,“你又瘦了。”
“娘子丰满了许多。”上官綦垂眸,打量着叶锦素,“再有两月娘子也该临盆了。”
“嗯。”叶锦素一直期待着这个孩儿出生,故而越发地小心,“但愿这两月莫要出事才好。”
“我会陪在娘子的身边。”上官綦抱紧叶锦素,“不论何时,我都会陪在娘子的身边,你痛着我便痛着。”
“可是,临盆一事,夫君也能痛着吗?”叶锦素抬眸,浅笑道。
“这个……”上官綦眸光微转,看向叶锦素,“心痛。”
叶锦素听罢,在他怀中轻轻地蹭着,“有夫君在我身边,任何事我都不怕。”
上官綦心中一暖,不管今后遇到任何的危险,只要她在自己的身边,所有的艰难,他都会跨过去。
马车缓缓地向前行驶着,突然,叶锦素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气,抬眸,看向上官綦,“看来有人已经准备出手了。”
“嗯。”上官綦点头,“定然是知晓玉蝶难产一事,故而在这处等着我。”
“可惜,那人算错了一步,我就是担心你的安慰,才特意赶来,如今,他们以为这马车内只有你一人。”上官綦看着叶锦素,“你且安心在马车内待着,外面的那些人交给我便是。”
“好。”叶锦素看向上官綦,“你当心些。”
“放心吧。”上官綦在叶锦素额前落下一吻,接着便飞身而出。
凤锦与凤秀、采莲、秋意和秋雨连忙护在马车周围,看着四面八方突然窜出来的黑衣人,心中懊恼,凤秀嘀咕道,“这些家伙真烦人。”
“看来是早就算计好的。”凤锦冷声道。
“好不容易安生几天,他们怎么没完没了了?”凤秀不满地冷哼道,想着如今阁主已经怀有身孕七个月了,只想着阁主能够顺利临盆。
秋意一面提防着眼前的黑衣人,一面说道,“好了,先解决了他们再说。”
“嗯。”五人点头,便看到黑衣人已经齐齐向她们冲来。
上官綦飞身落于马车车顶之上,负手而立,衣袂翻飞,那一身象征着太子高贵身份的锦袍甚是明亮,凤眸微眯,冷视着冲来的黑衣人。
叶锦素安然卧于马车内的羊毛毯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估量着来人的武功,这些人的身手亦是不错,想来不是简单的杀手。
不过,到底是何人要暗杀她呢?不可能是上官敬,也不可能是南麓和北芪的人,那么到底是谁呢?
难道是长公主吗?叶锦素如此一想,便微微闭上双眸,上次前去救叶云轩的时候,大概已经知晓了长公主手下暗卫的武功,与这些杀手不同,这些杀手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职业杀手,速度极快,下手也狠。
叶锦素显然还是担忧的,但是,感觉到上官綦淡淡地气息,她还是安心了下来,她能感应到的,他亦是清楚,如今,怕是已经想好了对策。
凤锦几人拼死抵抗着,显然没有料到这些杀手武功和手段。
“他们是专业的杀手。”凤锦低声说道,想着除左君魔阁与凤倾阁,还有谁能训练出如此精锐的杀手?
凤秀几人也是感觉到了,他们出的都是迅速解决战斗的杀招,而且,他们这一百人身形一致,招数一致,更让她们几个人有些吃不消,如今,只能做防卫。
上官綦冷眼看着眼前的杀手,他在想着他们到底是何人派来的?
眼看着凤锦几人支撑不住,上官綦双掌在胸前划出一个圈,将马车周身笼罩,接着,足尖轻点,悬于半空中,双掌内由内而发,聚集着一团金光,将四周的杀手冲去。
“砰!”听到一阵强烈地爆炸声,便看到最近的杀手被震出了几里外,纷纷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那些杀手见状,亦是前仆后继,突然,听到一阵短暂的,稍纵即逝的笛声,随即,杀手转瞬间便闪去。
上官綦稳稳当当地落于马车车顶之上,观望着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之处,随即,便飞身落下,进入马车,看向叶锦素,“可还好?”
“这些杀手到底是何人派来的?”叶锦素看向上官綦,问道。
“训练有素,行动一致,身手敏捷,步步杀招,怕是这次刺杀不简单。”上官綦将叶锦素揽入怀中,“此事回宫再慢慢调查,此人总有一天会出现。”
“好。”叶锦素点头。
马车外,凤锦几人警惕地看着四周,驾着马车向皇宫赶去,回了东阳殿,叶锦素简单地洗漱之后,便歇息了。
上官綦复又回去继续忙碌。
七日之后,便是南宫玉蝶的头七,下葬之日,但是,叶锦素并未参加,如今,她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