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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荒·浮生梦第2部分阅读

    母后了。

    他说会让她爱上他。而她却说会让他爱上她。我不禁头疼扶额,这两人是要干啥?!

    他们僵持了一会,他又说如果一个月内他没有爱上她,那么她的命,她的一切都是他的。如果她一个月内爱上了他,那么她的命还是他的。其实他从一开始便赢了。

    有一天天气方好,与他的约定也过去了近一半,她闲来余暇时,竟然想要跳舞,跳那支只跳给他的舞。

    流光是她从府里带来的亲信,她一听说她要跳舞,便在一旁替她引琴伴奏。

    在这一支舞中,她回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明白她想法,看得到她回忆的我,也跟随着她进入了思绪里。

    晋国繁荣昌盛,京都内更是长荣升平。那时京都内各 处都在热议当今王上的未来王后将会是谁。王上已经下旨说是会将白家其中一个小姐进宫侍候。

    豪华的家宅,本是安静得很,却被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变得有些温和起来。

    她静静地在台上练习着舞蹈,长袖飞舞在半空中,多彩的花瓣被长袖拍打,凌乱于空中。

    “姐姐,姐姐!”紫怡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舞蹈室中。

    “啊,姐姐小心!”她从欣喜在看出紫苒不对劲后,惊得连忙朝她跑过来。

    紫苒一个身体无法平衡,便倒下了台,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孪生妹妹。紫怡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身材也一模一样,别说外人分不出来,就算生养她们的爹娘有时候也认不得,得叫她们拉开衣袖,认了手臂上是否有胎记才能认出来。

    见此我终于有些清楚了一些思绪。哎,可怜啊,可怜。她莫非进宫只是成为了自己妹妹的替代品?!在她嫁去的前几天,邱昱便因病不治而英年早逝。

    爹娘虽然对如今的“她”还如从前的紫怡一般,但是毕竟她也是他们的女儿,并不愿她守寡,便与邱家断了联系。

    夜里下着雨,她让从前服侍紫怡的流光拿了琴过来。

    待琴架好,便开始弹奏起来。曲调忧伤,似在悲鸣一般。她想这是在为自己淡去的爱情,和失去的婚姻在祭奠着吧。

    “小姐,你不是小姐。”流光的眼睛哭得红红的,她看着紫苒,坚定地说出这句话。

    “傻丫头,我怎么不是小姐呢?”紫苒的心里一颤,表面还是装作了若无其事。

    “小姐,您是紫苒小姐吧紫怡小姐不会弹琴,而且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也不会显露出和紫苒小姐您一样的神情,所以奴婢敢断定,您不是紫怡小姐。”流光跪下来,看着她。

    紫苒叹了一口气,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要说出去,任何人都不行。”

    “哦,可是二小姐为什么您要冒充三小姐?”流光自然是忠心于紫怡的,如今见自己的主子变成了她的姐姐,肯定是要问一问的。

    紫苒满足她的好奇心,说道:“三小姐喜欢王上。”

    流光恍然大悟,可是低下的脑袋又抬了起来:“可是这样太委屈二小姐了不是嘛,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您不和小姐替换,您便是王后,而且不会像如今这样遭人唾骂,忍受老爷和夫人的轻视。”

    流光是从心里佩服二小姐的,在她的记忆里,二小姐似乎什么都会,而且特别心善,对下人很好,对于三小姐更是好得没话说了。

    紫苒继续弹奏着:“现在都已经换了,来不及的事情咱们就别去弥补了,她是我的妹妹,我不愿为了一己私欲而害了她,希望你也不要。”

    我很佩服紫苒,她忍受世人的唾骂,忍受被人说是克夫的女子,忍受父母的漠视,但是却不对于自己做出的决定后悔。

    “奴婢自然不敢。”流光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带点挑拨离间的味道。

    不久宫里便传出王后娘娘身怀龙种,因思念家人,君上特许一块陪同省亲。

    这莫大的恩赐,足以见得君上对这个王后 的宠爱。听在朝为官的大哥说,晋怀帝对于王后夜夜专宠,对于她也特别袒护,凡事都依着她。

    省亲当日,丞相府到处张灯结彩,凡是旧屋子都翻修了一下,由此可见见圣的重要性。

    院子里的姊姊妹妹都特意地装扮,希望能入圣眼,从而一飞登天,成为皇上的妃子。

    因为紫苒还在为没来得及嫁的夫君戴孝,衣着只能是素衣,脸上还蒙了块面纱。用青黛画了眉,绑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发髻,只用一支银簪花装饰着。

    “老爷夫人,圣上的御辇已在桥头了!”家丁突然来报。

    丞相夫妇听此,连忙领了一干人等出去,在大门外跪着等候晋怀帝的亲临。

    紫苒跪在第一排,将脑袋压得低低地,静等御辇停在前面百米处。

    好奇心还是害死了她,她将脑袋缓缓抬起,寻找着妹妹的身影。她不知道进宫一个月,紫怡是不是生活得很好。

    只见于御辇上先下来一个明黄的身影,他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她想那便是当今王上了。

    紫怡也从马车里出来,小腹还是平的,见她容光焕发的样子,想必才一个多月的身子吧。

    她将手递给明黄的身影,嘴角边是幸福的笑意。

    想她过得如此幸福,紫苒的心也便宽慰了不少。她遭人唾弃又如何,但是她的妹妹很幸福不是吗。

    明黄的身影转过身来。他疑惑地看着紫苒,然后呵呵一笑,游过来将她揽入怀里:“爱妻是想和本王洗鸳鸯浴吗?”

    紫苒一怔,才知他是将她认成了妹妹。她僵硬着身子,这是第一次她与他那么亲近,他的体温很热,热得也使自己热了起来。

    紫苒一把将他推开,后退几步,低着头:“请皇上恕罪,民女是紫苒的孪生妹妹紫怡。”她还是不习惯将自己当做是紫怡,毕竟那也不是她。

    他愣了很久,紫苒不看他也想必知道他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紫苒继续后退着,不管他是慕熠还是王上,她都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了。一个是伤她心的男子,一个是她妹妹最爱的男子,她一个都不可以有妄想。

    “民女还请王上转过身去。”虽然紫苒还穿着衣服,但是湿了的衣服和穿了干衣服还是有区别的。

    他也不多问什么,背过身去。紫苒苦笑地爬上了岸。

    “希望王上勿将今晚之事放在心上。”说完紫苒便打算退下。

    他却已经起身站在她背后说道:“今晚这件事我不会忘,穿上衣服走吧,会着凉的。”

    紫苒没有接过那件衣服,也不敢看他,径直走了出去。脸上凉凉的,是泪。夜风将她身上的衣服吹干了,因此第二天她果然得了风寒,所以也未跟随他们去游湖。

    “咳咳”紫苒咳嗽得厉害,流光在一旁看得甚是担心。

    “傻丫头,不就是一般的风寒,如此紧张做什么,况且我是个学医的,知道怎么调理自己的身体很抱歉没能让你也去游湖。”说完又咳嗽了起来。

    流光看着她嗔怪道:“小姐这是说什么,小姐去哪我就去哪,哪有不跟着小姐的道理,来,喝点枇杷糖水。”

    紫苒喝了几口,但是还是不见好。

    晚间,有一个太监过来看她,说是王上见她没有去参加游湖,问了才知她得了风寒,所以差他带太医来瞧瞧。

    紫苒笑着拒绝了。

    病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她觉得一切都很乏味,便带着流光去了秋水亭里下棋。

    “小姐,在想什么呢,将军喽!”流光的棋艺很好,与紫苒不差上下,所以自己只找她下棋。

    紫苒回过神来,憨笑了一声:“没想什么,看来你的棋艺又精了,好吧,我认输,这次想要什么好吃的?”

    “小姐,你每次都让流光,流光赢的都胜之不武,没意思,不玩了,不玩了!”她耍起小脾气来,将棋子往一旁一推,做出一副“我很生气”的样子。

    紫苒无奈地一笑,正想说些什么,一个声音响起。

    “陪本王也玩一局可好?”

    她和流光一吓,连忙跪倒在一旁,低着头请安:“王上金安。”

    “既然在你家,这些礼数都省了吧。”他将她扶起,然后问道,“将养了那么些日,身子可好齐了?”

    “差不多了,只是因为药物作用,嗜睡了些。”紫苒不敢抬头看他,回想起那日之事,更将头埋低了。

    他坐到流光的位置上,朝她招了招手:“陪孤下一局。”龙毅走过来将她拉过身去,带点疑惑道:“为何哭?”

    “没什么,王上请自重。”紫苒后退几步,却未料脚步过大,整个人向后摔去,落入了河里。

    他在她落下去的时候拉住了她的手,可还是被紫苒一起拖下了水。因为这河水是从山上下来一直流进紫苒的家又流出去的,所以她和他被急流带了出去。

    河水很刺骨,紫苒喝了好几口水,还好他在,他度了几口气给她,因此她也没有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咳咳”紫苒咳出河水,被他扶上岸,一躺下来她便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他看着紫苒,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本是给白丞相去祝寿,却没有想到竟然和你来了这世外桃源。”

    紫苒抬头望去,才发现真的是世外桃源。

    一样望去是红的白的粉的樱花,在夕阳的照耀下更显美轮美奂。樱花是我最爱的花,它如雪如羽。雪没有它的馨香,羽没有它的繁华。它的存在是独一无二的。

    她不自觉地笑了,起身奔跑在樱花林中,快乐地跳起了舞,衣袖随着她的摆动被渐渐风干,不住地有樱花落下在她的身上。

    “真美。”他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紫苒跳舞的动作一僵。这个只跳给他看的舞蹈只要是心情一好便会跳。紫苒一下子愣住,心里却一直在后悔,怎么会忘记了他的存在!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看得让人毛骨悚然。

    紫苒颤颤巍巍地撒谎道:“是姐姐教我的。”她想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拒和划清界线,他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了吧。

    “原来如此。”他笑着,他虽然笑了,但是整个笑容却让她心里发寒,那种了然一切却更似无所不知的笑容让她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地。

    “二月草菲菲,山樱花未稀。金塘风日好,何处不相依。”他的口中缓缓脱出两句诗来。

    紫苒只知道这诗是姓薛的一个诗人的。她重新坐在樱花下,忽然感觉身上很冷。

    他看出了她在颤抖,从一旁捡来几根枯枝说道:“我们在这里先将衣服烘干再回去,不能让他们误会什么。”

    紫苒点点头。

    火苗渐渐燃起,她心里如这片樱花林一般,有三种色彩,红的是自己心在不断滴血,白的是自己的感情很纯洁,粉的是自己的回忆那么美好。

    “知道嘛,樱花有一个很美丽的故事。”紫苒仰望着在月光下的樱花林,一脸的神往。

    他没有回话,她便继续说道:“从前有一个叫樱花的仙子,她偷偷下凡找寻她的意中人,终于有一个凡人与她相爱了,可是好景不长,王母娘娘发现了,便将樱花化作了现在这种樱花树,说是只要凡人找到了她,他们便能在一起,因为樱花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所以开出的花皆是白色的。凡人苦苦在樱花林中找寻着她,却每一次都与她擦肩而过,樱花哭了,哭得身上的水分都干了,便流下了血。”

    “泪水变成血泪的时候樱花瓣是粉色的。她一日复一日,在自己快魂飞魄散的时候,凡人终于来到她的面前,她很高兴,却不料凡人在她面前割喉自杀了,血流了一地,樱花瓣便成了红色。樱花永远也忘不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樱花,为什么你还不回到我身边,我恨你’。原是樱花就在他面前,他却不知道。”

    最后一句话她本不想说出口,但是还是说了,她不知道他是否听得懂,就算不懂这也算是我对我的感情的一种祭奠吧。

    我想她是很纠结的,既想让他知道自己,又不想让他知道。知道了能干什么呢,一切已经成了定局。

    “错过,错过一错千过啊!”他忍不住感慨道,目光却停留在她的脸上,盯得紧紧的,还是一种让人害怕的神情。

    回到家的时候,宴席已经结束了。还好王上身边的小胡子和流光聪明,见两家的主子都不在,一个说王上是去休息了不准任何人打扰,流光则说道她去请好朋友了。反正爹娘现在也不怎么在意她这个女儿,她的在否对于他们来说毫无意义,所以她的不在更是他们不屑一想。

    可是龙毅可就麻烦了,听说紫怡闹脾气了,见都不见他。

    几日后,小胡子偷跑过来,说叫她去后门,她也没有拒绝,径直去了。

    打开后门,她目光紧锁着后门外站着的一个穿着普通人家衣服的公子哥,嘴角扬起,她认得出这个是慕熠得背影,难道他不是皇上,只是与王上很像,他现在是来找她了吗。紫苒是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的。看了一眼熟睡中脸色苍白的龙毅,她下了床穿戴好了衣服,忍着身体的疼痛走出去开门。

    接过小二手中的药,紫苒走到床边,扶起他缓缓喂着他。他这一睡恐怕不到明天是醒不来的。

    紫苒想今后她们还是不见为妙。

    又吩咐了小二一些事,告诉他,待他醒后就送回白丞相府里便好。

    回到家,紫苒立马带着流光逃走了,她不敢继续呆在家里,不仅因为龙毅的关系,还因为娘亲若是知道她非完璧之身,一定会打死她的。

    一个月后。

    紫苒和流光流落在外,幸得一位云游在外的师太相救,才从死里逃生。师太见她们都是弱女子,又不肯告知住哪里,便带她们进了思莲庵,从此她们便住在了那里。

    本也没事,可是她竟然怀了身孕。她料想这个孩子便是那日的产物。听说那日后,龙毅便带着紫怡回了皇宫,从没有提起过她,想必他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情。还好他不知道。她暗自庆幸。

    孩子是他的,她没打算打掉,便在云星师太的照顾下开始了她的待产生涯。

    孩子们在九个月后平安降世,而在皇宫里却传来一个月前皇后因中毒,难产而死,小皇子也未能幸免。其实紫苒也知道,紫怡是不能生孩子的,因为她的身体太毒太毒,如果生育了,不仅孩子会死,她也会死。她不是不知道可为何还要这么做?

    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紫苒给他们各起了一个名字:龙思熠,龙翎儿。

    将他们交给了师太,她带着流光也离去了。她们回了丞相府,可谁知紫苒一踏进大门,数十位锦衣卫将她围了起来。

    思绪渐渐回来。

    我依旧从她的回忆出来,我们依旧在御花园里,她依旧跳着舞。

    “啪啪啪。”拍掌的声音引起了紫苒的侧目。紫苒看向来的人,眸子淡淡的毫无感情。

    眼前的男子就是那个散布是她下毒害死紫怡的男子,还是这个男子让爹爹与娘亲与她断绝了关系。他害她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她恨不起来,她对他的感情在知道他想用宫门困住自己的那一刻起便石沉海底了。

    “你跳这支舞,果然有紫苒的影子。”他的嘴边噙着一丝笑意。

    紫苒后退几步还是和他保持着一些距离:“王上金安。”

    “你为何就那么想和朕保持距离呢,紫怡?”他伸手来拉却还是被她逃过了。

    “皇上你到底有没有爱过紫,紫苒,为何现在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虽然这个旧人已经死了。”紫苒漠视着他,心想到妹妹的感情在他这里化为废墟,未免有些不满。

    “我就是因为爱,才会那么想要接近,你为什么不能把我当作慕熠?”他伸手抱住她,很紧,紫苒推不开。

    “如果你是慕熠,我会恨。”紫苒轻轻转头在他耳边这么说道。

    他抱着她的身子一僵。抱着她的怀抱有些松了。

    “王上,你怎么才会放我出宫,是不是我死才会?”紫苒狠狠推开他,本想只要离开他一两步便可,不料脚后跟被石子一绊,身子失去重心,翻进了池塘里。

    紫苒不奢望他会下来救她,倒是流光见此便跳入池子里游向自己。紫苒失去了意识。我眼前的景象也变成黑白色了,但我还是见到了龙毅跳下荷塘去救她,那种表情很受伤,他抱着紫苒一遍遍地喊着“紫苒,紫苒”,我也知道他喊的人便是她。

    整整一个月来,紫苒第一次睡得那么踏实,以前不是被冻醒的,便是突做噩梦而醒的。

    这一睡她便是三四天没有下床,因受了风寒,身子也不见好。龙毅每天下朝都会过来看她,但是她都是假寐着,可是他怎么一看都能看个半天,她不睡也睡着了。至于她为什么要避着他,为的便是不和他有机会说话,为的是她这颗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灰复燃而在复燃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