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着跪下。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九儿,为何是你?你家小姐呢?”黑衣人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寻常都是戚馥寒与自己直接联络,九儿甚少会主动召唤自己。只是见了九儿这副模样,心中更是不安弥漫。
九儿哭得泣不成声,“小姐……小姐快要死了……师傅救救小姐吧,太医说不中用了,可是师傅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师傅……九儿求你了……”
“什么?”黑衣人双目圆睁,“怎么会?”
按照戚馥寒的功夫,一般人想要靠近都很难,何况要置馥儿于死地。莫非……忙将九儿搀起来,“馥儿现下何在?”
“在四王府,四皇子陪着。可是小姐……快不行了。”九儿根本止不住眼泪,最后干脆啜泣得更厉害。
黑衣人纵身一跃,顿时消失在夜幕中。
青山心惊:好快的身手。
这样的身手,是青山见过的,第一人!
糟了,方才九儿提及他是王妃的师傅,那么……坏了,四爷!青山忙转身直奔四王府,若是对方迁怒四爷,岂非要祸及四王府?
窗户陡然剧烈摇晃,房内的蜡烛顷刻间全部熄灭。黑暗中,江东宇只觉手上一松,床上的戚馥寒骤然间不翼而飞。
“馥儿!”江东宇几近癫狂,嘶吼着冲出去。
院子里,清冷的月光下,但见戚馥寒盘坐在地,身后一名黑衣人正不断的将自己的真气灌输进戚馥寒的脊背。然,戚馥寒的面色依旧惨白无状,甚至于胸口起伏都极为微弱,可见她已到了最后的弥留。
“爷……”青山及时赶回来。
“嘘!”江东宇顿时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
青山怔住,这黑衣人来救戚馥寒?九儿口口声声叫他师傅,想必是戚馥寒的师傅。只是戚馥寒伤得这样重,还能有救吗?
额头泛出细细密密的汗珠,黑衣人竭尽全力用毕生的功力去救戚馥寒。人命是最重要的,命没了,什么都没有意义。
头顶盘旋着日月图案,宛若光圈,更似保护罩。蓝色的光不断撞击着四王府上空的玄心天网,蓝色的光越发强烈。
气息逐渐平稳,紧闭的眸子终于在江东宇的期待着,缓缓睁开。黯淡的光慢慢凝聚回来,戚馥寒无力的抬起头,虚弱的喊了一声,“师傅……”
鲜血哇的一声喷出,戚馥寒身子一颤,倒伏在地。
“馥儿?”黑衣人急忙收功,已然气喘吁吁。
“馥儿?”江东宇奔过来,疯似的抱住奄奄一息的戚馥寒,“馥儿你醒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怎样,可觉得好些?你放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活过来了,就一定能康复。”
黑衣人不说话,只是沉默的起身,低眉怜惜的望着再不似从前骄傲的徒儿。
“师傅?”戚馥寒期待的望着黑衣人,她知道,师傅不会骗她。
“馥儿,师傅……对不起你。”黑衣人极为艰难的说出这话,却让江东宇整张脸,霎时从欣喜跌落到至深的绝望。
他说什么?他的意思是……
馥儿没救了?馥儿……真的要走?
“不!不可能的!”江东宇死死抱着戚馥寒,那一刻,心痛如绞,泪如雨下,“我等了你十年,我等了你整整十年!戚馥寒,戚馥寒!为何我苦等十年,等来的是这样的结果。馥儿,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
戚馥寒泪流满面,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只是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只愿为自己和他,放肆的哭一次。
九儿一下子瘫软在廊柱处,神情呆滞,绝望两个字已经无法形容此刻的九儿。青山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夜空陡然一束蓝光铺天盖地而来,听得一声凄厉的怒喝,“叛徒,纳命来!”
众人一惊,却只见戚馥寒的师傅推掌去迎,一声响彻苍穹的爆破之音,伴随着浓烟滚滚而起。
正文 昔年旧人
专属于玄宗的日月图案顷刻间浮上半空,瞬间将四王府上方的玄心天网震得粉碎。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在定睛,却是两名黑衣人伫立对峙。且看两人双眸发红,似乎遇见了此生的仇人,恨不能将对方千刀万剐。
“玄宗!”师傅恨意阑珊,“我要杀了你!”
对方俨然是个绝世高手,脚下突然浮现与戚馥寒那日冲破地牢的图案,如此相似,只是较之更玄妙,更令人眼花缭乱。
但听得一声冷冽的怒喝,“玄心幻影!”
师傅一惊,对方竟会玄宗的无上心法?顿时发出毕生功力相迎。顷刻间飞沙走石,强劲的两股力量正面碰撞,然若天地都开始颤抖。四周的花木不断被力量折断,分散半空,原本柔媚的花叶,此刻都成了杀人的利器。
叶片带着急速的力量划过人的身子,迅速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慌忙之间,江东宇顾不得身上的几处血痕,抱着戚馥寒冲入房间。九儿一个驴打滚,一下子滚进房去。青山纵身一跃,上了房梁,巧妙的遮住自己免受池鱼之祸。
外头打得天翻地覆,蓝色的光宛若闪电,又似惊悚的幽冥鬼火。
戚馥寒无力起身,奄奄一息的倒卧在江东宇的怀里,“那个便是……便是院子里的怪人,对不对?”
江东宇重重点头,险些落下泪来,“你放心,我一定能治好你。”
心口暖暖的,可是身子寒凉得彻骨,戚馥寒笑着,嫣然无方,“好!”
忽然一阵响彻天地的爆破声,巨大的热流陡然冲入房间,连带着房门都被震飞。江东宇心惊,一下子将戚馥寒扑倒在身下,以自己的身子护住戚馥寒的周全。巨大的力量,连青山都未能抵抗得住,整个人狠狠摔下房梁,重重落在地上。体内血气翻滚,险些吐出血来。
“青山?”见戚馥寒有江东宇护着,九儿一下就冲上去,忙搀起青山,容色焦灼至极。
青山一怔,不经意间竟握住了九儿的手。手心的温度是最真实的,只是轻微的触碰,却让九儿与青山的脸霎时都红了起来。青山忙松开九儿的手,勉力站起来,急忙奔入房间去看江东宇与戚馥寒。
所幸江东宇动作够快,并未伤及。
“馥儿?”江东宇忙将戚馥寒自地上抱起来,终于松了口气,戚馥寒没事。
“东宇,我没事。”戚馥寒无力浅笑,浑身戾气尽散,唯有星星点点的光,温柔而静好。那一声东宇,却让他的泪突然落下来。一把将她紧拥在怀,江东宇心如刀割,身子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馥儿,不要走。
门窗全部被震碎,青山一招手,让所有冲上来的府院全部退下。定睛望去,院子里的两个人,一个口吐鲜血倒卧在地,一个勉力支撑,显然也是身受重伤。
“师傅?”戚馥寒轻轻喊了一声。
江东宇知道戚馥寒的意思,抱着她缓步走出去。
“馥儿?”师傅又是一口鲜血吐出。脸上的黑巾已经被鲜血浸染,愈发触目惊心。脚下轻浮,师傅一个趔趄倒卧在戚馥寒身旁,“馥儿你觉得如何?”
“师傅,别打了。”戚馥寒无力的眨了一下眼睛,看向不远处的黑衣人,“你们本是同门,为何在没有查清真相之前便认定对方就是叛徒?何不好好谈谈?”
“当年玄宗灭门,定是有叛徒,否则何至于满门诛灭?”师傅冷然,决意不肯,“师傅和师妹的武功,岂是一般人可以近得了身的。”
“师傅?”黑衣人显然一怔,“你是谁?”
“这句话该我问你,为何你会玄心幻影?你若不是窃得玄宗心法,岂会敌得过我。”师傅恨然。
黑衣人仿佛听出了什么,忽然神色异常,一步一颤的朝他走来。及至跟前,所有人都为师傅捏了把冷汗,以至于戚馥寒一下子扑到师傅身上,“不要杀我师傅,他已身受重伤。但我保证,师傅绝没有、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玄宗的事情。一直以来,师傅、师傅一直在调查灭门玄宗的凶手,是真的……”
陡然间,戚馥寒身子一颤,一口鲜血哇的吐在黑衣人的脚下。
“馥儿?”江东宇急忙将戚馥寒抱住,九儿瞬时冲上来。
将戚馥寒交给九儿,江东宇含泪起身,扑通跪在黑衣人跟前,“求师傅看在徒儿的份上,放过馥儿和他师傅。当年的事或许另有缘由,还望师傅斟酌。”
谁知那黑衣人不怒反笑,几声如鬼魅般的笑,几乎震痛每个人的耳膜,九儿急忙捂住戚馥寒的耳朵,面露痛苦。
笑声戛然而止,黑衣人狠狠撤掉自己的面纱,鲜血沿着唇角一点一滴的滚落。
师傅几乎厉声喊出,“师妹!”
面巾尽去,却是相见泪凝,欲语还休,不知从何说起。一个是玄宗宗主的女儿——玄鱼,一个是玄宗大弟子——关顾子。
“师、师兄,是你?”十七年了,十七年了。她第一次见到幸存的亲人,却是在这样的境况,该有怎样的动容?
“十七年,师妹还活着?”关顾子忽然泪如雨下。
玄鱼容色不逊当年,年逾四十的女子,依旧眉目清秀,只是眼底的沧桑,随着几许皱纹,悄然爬上了美人额。头巾落下,流年尽去,三千白发。只那一夜玄宗灭门,只那一次心死如灰,只那一份彻骨仇恨,她落得白发三千的下场。一身功力尽废,恰似丧家之犬般苟延残喘。
若不是抱着复仇的信念,她无论如何也活不到现在。
“当年,若非我宿酒未归,师傅和玄宗也不会……”关顾子年轻时行事不羁,素喜喝酒,更是豪言要喝遍天下美酒。然戚馥寒这十多年,却从未见关顾子沾过酒。甚至于,看到酒,关顾子都会远远避开,宛若遇见瘟疫。
终是心底的内疚,才让他戒酒惩罚。
玄鱼泪流满面,“就算你回来,也不过是多一个人枉死。若不是爹爹拼死救出我和韵儿,只怕今日我就不站在这里了。”
关顾子霎时瞪大眼眸,“什么?韵儿?韵儿还活着?她现在身在何处?”
一瞬间,玄鱼忽然蹲下身子掩面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