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远眺的姿态,“我的心不会变,永远都不会。”
“世间没有永远。”
“你又如何知道没有永远的存在?”戚馥寒冷笑。
声音断了片刻,终于再次响起,“你相信吗?”
重重点头,戚馥寒眸色坚毅,“我相信。”
“曾经玄宗荣耀一时,所有人都相信那是永远的。可是,在荣耀的巅峰,玄宗一夜覆灭,无一生还。”话到了这里,声音已经带着几许悲凉,“无论怎样的繁华,到头来还不是只剩断壁残垣,销声匿迹。”
戚馥寒的心头狠狠疼了一下,眼底不知何时染上了灰白,“殿宇宏,衣锦荣,有何足惜?”
“如果你要走,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芭蕉树后,银色的光亮若隐若现。
轻轻摇头,戚馥寒昂起骄傲的面庞,“我不会跟任何人走,谁也带不走我。”徐徐起身,戚馥寒的眸子陡然掠过一丝无温,“于你,我只想知道,你跟玄宗到底是什么关系?”
再回头,早已没了任何踪迹。戚馥寒迅速拨开芭蕉树群去翻找,只在树干处看到一枚钉着纸条的柳叶镖。修长的柳叶镖线条极好,镖口锋利无比,可见是个极好的东西。
打开纸条,上面唯有几个字:你如安好,便是晴天。安晴天笔。
他叫:安晴天……
戚馥寒干笑几声,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捏于掌心。却不知他为何有如此本事,总能来去无踪。又或者,他本来就一直跟着她,只是她从未发觉。眉头蹙起,心中隐隐有种不安,仿佛今夜会有事情发生,不由的有种难以言明的焦躁逐渐浮上心头。
到底会有何事?教她如此放不下心?难道是……江东宇?!
正文 四皇子危殆!
站在岸边,心沉入湖底,宛若冰凉。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天色渐暗,逐渐失去了所有的光亮。这样的暗沉,这样的让人措手不及。湖面折射着微波凌凌的光华,宛若皓月一般,有种大放异彩的错觉。几只怪鸟掠过半空,发出惊悚的叫喊。
南海温泉果真是极好的,恰到好处的水温,让人的心情都顷刻间放松很多。
一道墙,隔开了两个人的世界。
戚馥寒在墙的这边,江东宇在墙的那边。
温泉水正好没过她的锁骨,正好应了那一句:温泉水滑洗凝脂。冰肌玉骨,浸没在温泉水腾起的氤氲之中,隐隐透着无可挑剔的剔透光泽。
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水面,荡起的层层涟漪一直钻入心底,模糊了心与大脑的关联。也许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放下所有的戒备,安安静静的做她自己。
放眼偌大的浴池,四处是腾起的雾气,飘渺得极不真实。
精雕细琢的玉石凤凰展开振翅的姿态,立于浴池四周,凤凰口中吐出涓细的温泉水,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那边……也是这般吗?
心头忽然浮起一个疑问。
显然被自己吓了一跳,戚馥寒立刻顿了顿,天,她在想什么?为何会无缘无故的想起江东宇?神色霎时有些慌乱无措。
“馥儿?”墙的那头传来江东宇模糊的声音。
戚馥寒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做答,却见那边继续道,“馥儿,你在吗?”
羽睫轻轻煽动,戚馥寒深吸一口气,“我在。”
“这个地方,你可还欢喜吗?”江东宇语气明显不足,却是身有隐疾的缘故。
“还好。”戚馥寒随口应和。
不想纠缠下去,戚馥寒的在水中小心翼翼的起身,沿着浴池边缓步朝台阶摸过去。她虽然喜欢泡在这里,但她不会游泳,多多少少是有些畏水的。因为身子偏轻的缘故,戚馥寒费了不少的气力才终于回到台阶。
因为浸泡的缘故,戚馥寒白皙的肤色透着迷人的绯红。白衣素容,身段婀娜,举止蹁跹,惊若天人。
静静系着腰带,戚馥寒的视线却牢牢锁定在那堵墙上。方才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他的声音透着几许兴奋,像个孩子般有种难以言表的开心。
他对所有人都戴上戒备的面具,唯独对她,容忍到极点,姿态放低到极处。
徐徐转身,戚馥寒朝着外头走去。
骤然间,戚馥寒眉头横跳,眸色霎时变得凌厉无比。身子迅速转回,目光犀利的扫过室内的一切。下一刻,双眸狠狠锁定高悬的梁顶。耳朵轻轻一颤,屋顶果然有细碎的动静,戚馥寒瞬间神思紧张。
二话不说,她飞奔出门,快步朝隔壁跑去。
一脚踹开江东宇的浴池大门,戚馥寒的呼吸甚是急促,“四爷?四爷你在哪?”
江东宇正端坐在浴池的台阶处,披着薄薄的衣衫,清晰可见他健美的身段。如此身子,丝毫不似病体缠身的四皇子。
乍见戚馥寒慌张的闯进来,江东宇也是一怔,立刻站起身来,“馥儿?”水滴沿着他的身子曲线缓缓滴落,发出清脆的水声。他只轻笑,“怎么了?面色这样不好?”
戚馥寒的面上顿时如火烧般灼热,视线却不知该停留在那里,“我……”
房顶上忽然传来巨大的声音,但听得哗啦一声,屋瓦随着断裂的梁柱悉数砸向浴池。江东宇根本来不及反应,愣愣的站在原地。
“快走。”戚馥寒快速冲上前,下意识握住江东宇的手,拉着他便往外头跑。
屋顶破碎处,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明晃晃的刀剑像是恶魔的召唤,惊悚而无情。纵身一跃,黑压压的一片已经堵住了去路。
“馥儿!”江东宇惊呼,一把将她拽到身后藏掖。横眉怒目,江东宇一改往日的病弱,目光中闪烁着迫人的寒光,“你们是何人,敢擅闯此地?”
“废话少说,今日你们两个都得死!”黑衣人蜂拥而上。
窗户骤然被人撞裂,丁卫一个咕噜滚到江东宇跟前,冷剑一横,“休得张狂!四爷快走!”
长剑出鞘,双方已经交上手。
生死,只在眨眼间。
江东宇低眉,静静看着她焦灼的握住自己的手,嘴角是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生死就在跟前,他却毫无畏惧。
“我们走!”戚馥寒浑然不觉他的目光停留,只想着快些离开。
打斗声引来了其余的守卫,混乱的脚步声急速的朝这边移动。看准时机,借着丁卫砍杀了两名黑衣人,与另两名黑衣人纠缠之际,戚馥寒拉着江东宇便朝门口奔去。
陡然间传来丁卫的一声厉喝,“王妃小心!”
戚馥寒咻然回眸,却是冰冷的剑直指心脏。
下一刻,她的身子被江东宇推开,重重撞在门框处。她瞪大眼眸,惊恐的看着长长的剑贯穿江东宇的胸膛,冰冷的剑锋闪烁着迫人的杀气。她几乎可以听见鲜血流淌在地的声音,吧嗒吧嗒,与自己的心跳合二为一。
“江东宇?!”戚馥寒扑过去。
江东宇的身子滑落在地,胸口血流如注。深邃的眸子在掠过她的面颊时,无力的合上,面色惨白如纸。
几乎扑倒在地,戚馥寒的眼泪止不住在眼底徘徊,双手死死按住江东宇血流不止的伤口,“江东宇?江东宇你醒醒?你快醒醒?你别睡啊!丁卫!丁卫!四爷受伤了!快来人哪!快来人哪!四爷受伤了!”
面色颤然,丁卫腕上用力一抖,立刻取了剩下两个殊死相搏的黑衣人性命。
几乎同一时刻,外头的守卫赶到。丁卫弃下剑,一把将江东宇自戚馥寒怀中抱走,疯似的朝着寝殿方向奔去。
低眉望着满手的鲜血,白色的罗裙被染成刺眼的梅红。戚馥寒愕然抬头,眼泪突然滚落。他是除了九儿之外,第二个肯为她生死的人。
回眸间,整个行宫乱作一团,戚馥寒跌坐在原地,眼见着所有人叫喊着从她面前跑过。她看到宫人们端着一片片刺眼的血水从寝殿出来,而后叫嚣着四皇子危殆的消息。心,仿佛被针刺一般,狠狠疼了一下。
危殆……
不觉低眉呢喃,“危殆?何为危殆?江东宇他……”骤然站起来,戚馥寒箭一般奔向寝殿。
正文 对月盟誓,不得好死
此处没有大夫,唯一会治病救人的是丁卫,但是此刻他已束手无策。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如今他与江东宇盘坐在榻,在简单处理了江东宇的伤口后,丁卫将自己的功力源源不断的输入江东宇体内。戚馥寒很清楚,这只是最后的救命稻草,想用功力护住江东宇的心脉,等待奇迹的发生。
那一剑,太深,也太狠。
所以江东宇的命,已然悬于一线。
柳嬷嬷急的直掉眼泪,跪在殿门外不断磕头,“主子,若你在天有灵,可要保佑四爷平安,万莫带走四爷。四爷还那样年轻……不该遭这样的罪啊……”
话到这里,连戚馥寒都哽咽。
她看见江东宇如死灰般的面孔,戚馥寒从没有像现在这般畏惧死亡。仿佛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在呼喊,若是他死了,这辈子她都不会安心。那一剑,本该是她的,该死的也是她。可是,他用自己的生命实践了对她的誓言。尽管,她从未接受过。
眼泪突然滚落,滑入嘴边,好苦。
戚馥寒深吸一口气,掉头就走。整个行宫的人都围聚在江东宇的寝殿处,四周都是空空荡荡的。空气是冷的,呼吸是冷的,血是冷的,因为心是冷的。
快步走到僻静的一角,戚馥寒宛若到了绝境,终于止住脚步。
自怀中掏出一支玉笔,玉笔顶端有根线。仰头望着浩瀚星辰,戚馥寒眸色坚毅,毫不犹豫的拉动那根线。顷刻间一束白光直冲云霄,恰似流星,很快就钻入云层消失不见。低眉瞬间,整颗心都开始空落落的可怕。
转身回望依旧喧嚣嘈杂的寝殿,那里有个男人,为她挡了一剑,此刻已经危在旦夕。
痴痴凝望,戚馥寒好似泥塑木雕,久久没有回神。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在戚馥寒跟前。急促的声音随即传来,“馥儿,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莫非是你的伤势复发?”
戚馥寒骤然回神,二话不说就跪在黑衣人跟前,却是她的师傅无疑,“师傅,馥儿有一事相求。”
搀起戚馥寒,黑衣人轻叹,“你从未开口求过为师,可是伤势复发?莫怕,有师傅在,绝不叫你出事。”
“不,馥儿不是为了自己。”戚馥寒倔强的抬起头,“馥儿想请师傅救四皇子。”
眸色骤然眯起,黑衣人不敢置信的望着戚馥寒认真至绝的脸,“你说什么?馥儿,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要师傅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休想!”
“师傅!”戚馥寒的眼底掠过一丝怅然,“馥儿从未求过师傅,只求这一次,就一次。还望师傅施以援手,救四爷一命。”
“四爷?”黑衣人一把捏住戚馥寒的胳膊,“馥儿,你坦白告诉师傅,你是否对他动了心?”
戚馥寒骤然抬头,一心悬着江东宇的性命,倒没有往这方面想。反倒师傅一问,将戚馥寒问住,生生没有答上来。戚馥寒这一犹豫不要紧,却让师傅觉得戚馥寒真的动了心,愈发生了气。
冷哼一声,黑衣人目光凌厉如刃,“馥儿,你忘了为师是怎么告诫你的吗?进四王府,不是让你对四皇子动心,是让你拿到该拿的东西。如今你是要悖逆师傅吗?”
“馥儿不敢。”戚馥寒垂首。心里却有些不知所措,师傅的话宛若一面镜子,让她有种无地自容的窘迫。可是为了江东宇的命,她不得不低头。
“你敢对天盟誓,对江东宇没有一丝感情吗?”黑衣人怒然。
“师傅……”心,颤了一下,戚馥寒陡然盯着师傅的双目。
“你敢发誓吗?”
戚馥寒敛了面上所有颜色,扑通在师傅跟前跪下,举手盟誓,“我戚馥寒今日对月盟誓,若来日对江东宇动了心思,必不得好死,愿遭刀斧之刑!”
黑衣人的身子不由的抖了一下,略带迟疑的望着戚馥寒如此坚定的神色,“馥儿你……”
“四皇子为我挡了一剑,就当是师傅替我还他一命。”戚馥寒不紧不慢的起身,心中莫名的生疼。仿佛被人揪起,鲜血淋漓。声线少许哽咽,“从此,他是他我是我,我们再无瓜葛。”
人的情感,唯有面对生死,才会看见自己的心,看见自己的傻。
“馥儿,并非师傅逼你发誓,而是你这一生不该动情。否则,此生注定无法平静,必得历经波折,甚至会危及性命。”黑衣人轻叹一声。
戚馥寒没有说什么,只恢复了面上的平静,“请师傅救四爷。”
叹息着摇头,黑衣人抬步朝着纷乱的寝殿走去。
及至寝殿不远处,黑衣人陡然面色一紧,顷刻间宛若离弦之箭,速度之快叹为观止。所到之处,所有人被凌空点了|岤位,停在当场。就连床榻上的丁卫,也因为江东宇输气而精疲力竭,被黑衣人轻而易举的点晕。
长袖一挥,黑衣人的掌心凝着蓝色的光贴在江东宇的伤处,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江东宇妖孽般的面孔。长得如此俊俏,莫怪馥儿动了心。此刻,只要他动动手,江东宇必死无疑。
戚馥寒就站在床侧,目不转睛的盯着黑衣人的一举一动。那神情绝非她说的毫无情感这般简单,她如此紧张,分明是怕师傅下了手,当场结果了江东宇的性命。
“你放心,既然你发了誓言,我便不会取他性命。”黑衣人仿佛看穿了戚馥寒的心思,冷冷道。
掌心的蓝光渐渐转为黑色,下一刻,骤然从黑衣人掌心消散。黑衣人的额头泛着细密的汗珠,看样子着实折损了不少内力。气息有些起伏不定,黑衣人看一眼江东宇的伤。只见伤口绽放着蓝光,奇迹般开始愈合,速度超过常人的数十倍不止。
将一颗药丸塞进江东宇的嘴里,黑衣人回看戚馥寒略显焦灼的神情,“他现在不会死,但不代表以后不会。”
戚馥寒一怔,“师傅这是何意?”
“记住你的誓言,若你破誓,我必取他性命。”黑衣人冷然。
“师傅?”戚馥寒眸色一沉。
正文 小哥哥
黑衣人长叹,“我是为你好。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离他远点,否则对你没好处。他生来便是你的克星,与你的命数相生相克。为师话已至此,要不要照做都随你。”语罢,黑衣人有些倦怠的朝外头走去。
“师傅?!”戚馥寒轻唤,“馥儿谢师傅。”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吧,也是他命不该绝遇见你。”黑衣人回头,“为师还要追查迷雾山庄之事,你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黑衣人如风一般掠过所有人,消失在沉沉夜幕中。刹那间,众人|岤解,恢复了自由。对方才之事,浑然不觉。
戚馥寒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走到床前,只见江东宇的面色开始缓转,逐渐趋于红润。伤处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只要调养便能无碍。当下松了口气,戚馥寒跌坐在床沿,心里却极度不安。
师傅的话,宛若箴言,有种无形的魔力,教人五内难安。
他……真的会成为自己的克星吗?他们之间,真的相生相克吗?
她不会忘记,他毫不犹豫推开她,替她挡剑的画面,就像刻进了脑子里,再也忘不掉。
“没错,师傅是对的。”戚馥寒低眉低语。自从遇见她,她被迫出嫁,为了还他人情,为他治病险些累及自己性命。如今更是因他许下重誓,就像师傅说的,他真的是她命里克星,此生与她纠缠不清。
起身,戚馥寒刚要走。
谁知一只微凉的手扣住了戚馥寒的腕部,唯一还有温度的是掌心的温度,是她熟悉而陌生的触觉。
猛然回头,难掩眼底的欣喜,戚馥寒脱口而出,“你醒了?”
一时间,四爷苏醒的消息让所有人眉开眼笑。丁卫撑着精疲力竭的身子起身,柳嬷嬷忙不迭过来搀住他。见江东宇的伤势竟奇迹般愈合了大半,丁卫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眸,却只见江东宇是双眸只锁定戚馥寒。
回看柳嬷嬷一眼,当下便领着所有人退出去。
空荡荡的寝殿,唯有江东宇扣着戚馥寒的手腕,深情凝望,“你在担心我?”
“是,我怕你死了,会欠你一条命。”戚馥寒无温,故作冷漠不去看他。
“是你救了我?”江东宇抓着她的手不放。
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戚馥寒骄傲的抬起容脸,“欠你的总算还清,以后,你我各不相欠。”语罢,戚馥寒头也不回的朝外头走去。
“馥儿?!”江东宇一声低呼。
戚馥寒顿住脚步,却没有要转身的意思。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羽睫轻轻扬起。
“可不可以听完我的话再走?”江东宇几近恳求。
“说吧。”戚馥寒低低的说着,背对着他,不叫他看清自己的表情。
极其费力的撑做在床沿,伤口虽然开始愈合,但疼痛不减,江东宇面色青白,额头泛着涔涔冷汗,“你不欠我,是我欠了你。早在十年前,我就欠了你的。”
羽睫煽动,戚馥寒侧过身子去看江东宇异常认真的眸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年我九岁,你才七岁。宫闱中,我被人追杀,是你救了我。”江东宇费力的说着,唇色微微干裂。
戚馥寒徐徐转身,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你是当年的小哥哥?”
“是。”江东宇有些难以自抑的欣喜。
“去江州那年,我高烧不退,醒后便忘掉了很多事。唯一记得的只有当年的那件事。”戚馥寒略显苦涩,面上依旧平静,仿佛说着不属于自己的故事。
江东宇一怔,她……忘掉了很多事?那么她是否也忘了后来发生的事情?这样也好,不记得总比耿耿于怀的好,毕竟馥儿太聪慧。他不想让她明白各自的立场,他只希望能这样一辈子保持下去,不要有仇恨的夹杂。
十年前的集风殿。
内头传来一男一女冰冷的声音:用毒早晚被查出来,若是难产,必定一尸两命,查无实据任谁都不会疑心。南妃这个贱人,非死不可。
江东宇疯似的跑开,门内急速传来追赶的脚步声。
回廊上,江东宇用最快的速度奔跑,只愿跑得赢死神的脚步。
谁知后头的脚步声越离越近,一时焦急,江东宇摔倒在地。抬眼,却是一身素白的小女孩睁着水汪汪的眼眸,俯身将他搀起,“小哥哥,摔疼了吗?”
那嫣然一笑,就在十多年后,依旧清晰,依旧温暖人心。
“有人要杀我。”江东宇已经精疲力竭,大口喘着气,额头大汗淋漓。
小女孩眸子滴溜溜转动,指着近处的假山稚气道,“你去那里躲着,看我的。”
江东宇刚刚走进假山,便看见追赶他的男子,那张脸他此生不忘。如今依旧切齿,依旧恨之入骨。戚馥寒却因为高烧的缘故,忘掉了那个人的样子,再怎样用力去想,都想不出来。但她记得,那人她是熟识的,依稀中听得对方唤了自己一声:馥儿……
戚馥寒终于带着那个人离开,让江东宇躲过一劫。只是他晚了一步,待他跑到晗薇宫,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他知道,自己晚了一步。他更明白,他再也不会有娘亲的疼爱。
南妃仙逝,一尸两命,连同那个未出世的小皇子,一起从宫里彻底消失,成了皇帝心头的不可抚平的痛,也成了皇宫里人人忌讳的话题。
扑通跪在南妃寝殿前,江东宇神情呆滞,晕了过去。
待醒转,这一睡足足睡了五天五夜,连南妃出殡也未能参加。往后陪在江东宇身边的便是他的舅舅,南妃的亲哥哥南青山。而江东宇,自此久病缠身,再不得皇帝宠爱。眼看到手的太子之位,也拱手让人。
皇帝因为思念南妃过度,半年不理朝政,大权旁落在皇后与戚远光手中,几乎成了傀儡帝王,空有皇位和虚名。自此,后宫再无专宠。
十年了,他从不提及,因为太疼,因为受不起。
可是现在,触及她冷漠而陌生的眼神,比心中的痛更钻心。江东宇的眼眶泛红,“馥儿,我一直在等你。当年是你救了我,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那个追杀你的人是…。。”戚馥寒的心忽然乱作一团,仿佛有种心虚与无言的不安。脑海里的那个声音,那个模糊的身影分明是……
正文 等你十年,知否?
“是我爹?”戚馥寒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天,她在说什么?她怎么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可是回头一想,她的父亲是丞相,如今更是手握生杀,双手岂会没有血腥。只是当年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已经全然记不起来。
江东宇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戚馥寒的眼神开始躲闪,原来她爹当年想杀了江东宇。
她终于明白,为何初次见到江东宇,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也是她初回京都城时,江东宇为何听闻是戚家小姐,便让青山施以援手的缘故。任谁都不能伤他,这是他曾经最自己许下的誓言。
尽管她是戚家人,但在他心里,她依旧是从前那个善良而无邪的女孩。
我会保护你。戚馥寒在心底默默的开口。
聪明如她,岂会猜不透父亲杀人的缘故,大抵是江东宇知道了什么,否则何至于对个孩子出手。不管父亲为何杀人,总归是他们戚家欠下的。戚馥寒心底微凉,不能让父亲错下去,更不能让父亲知道当年的漏网之鱼就是眼前的江东宇。
欠的,就是用来还的。
江东宇的唇颤了颤,却并未打算告诉戚馥寒事实的真相,毕竟太残酷。他不想戚馥寒带着内疚的心留在自己身边,那样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比戚远光更残忍。
四目相对,多少千言万语都哽咽在喉头,任谁都说不出来。
丁卫放飞了白鸽,送信去了四王府。还好是青山与九儿知晓,否则不定闹出怎样的事情。二话不说,九儿也顾不得自己刚好的身子,与青山一道快马奔驰,直逼南海温泉。自己的主子出了事,自然是火烧眉毛的。
“青山?”丁卫没想到青山这么快就赶到,宫门口相迎时稍许一愣。
“四爷呢?”青山上气不接下气,一路上跑死了好几匹马。
九儿一把推开丁卫,跑进行宫就大声叫嚷,“小姐?小姐你在哪?小姐我是九儿……”
“没事,边走边说。”青山也是急得不行。
丁卫在后头跟着,忙到,“四爷已经没事了,如今王妃正在照顾,你不必焦急。只是那位姑娘是……”
“那是王妃的近身侍婢,是个急性子。”青山松了口气,但脚步丝毫没有放缓,直接往寝殿方向走去,“丁卫,到底发生何事?为何这般严重?”
眉头蹙起,丁卫压低声音,“事情并不简单。”
青山骤然顿住脚步,疑惑的扭头去看丁卫,“你是说刺客……”
“好似直接冲四爷和王妃而来。”丁卫冷道,“招招致命,一点也不像普通的刺客。更多像是某个组织训练有素的杀手。”
握紧手中的长剑,青山凝起危险的眸子,“看样子,四爷是被人一路跟踪到这里的。自出了王府,四爷和王妃就被人盯上了。”
“极有可能。”丁卫赞同,“此处偏僻,何况有皇上的圣旨在,寻常更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突然来了刺客,极为可疑。不知是否与宫中有关?”
“你是指云坤宫?”青山面色一沉,“不无可能。”
“云坤宫素来心狠手辣,即便四爷隐忍,但四皇子的名位终归是个祸害。”丁卫轻叹,“当年主子不就是因为皇上准备将四爷立为太子才……”眼神,瞬间暗下去。
青山一声叹,“好了,莫在猜了,都是些无凭无据的。先去看看四爷,再来打算。”
丁卫点头,便领了青山朝寝殿走进去。
刚到门口,便听见里头的九儿大呼小叫的,“小姐你没事吧?可真是吓死我了,听说有刺客,九儿吓得魂都掉了。若是小姐有个好歹,九儿也不活了。”说着,九儿拽着戚馥寒就地转了一圈,确信戚馥寒没有伤,才真的放下心来。
“我没事。”戚馥寒笑了一下,看床榻上的江东宇一眼。
九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唐突了,才冲着江东宇浅浅行礼,“四爷吉祥。”蓦地,九儿心惊,脱口叫道,“四爷你受伤了?”
青山紧接着上前,“四爷?”
“无碍。”江东宇摇了摇头,“已然愈合。只是还有些疼痛罢了。”
闻言,青山扑通跪地,“是青山护主不力。”
丁卫也随即跪地。
“不关你们的事,都起来吧。”江东宇仿佛心情舒畅,没有以往的阴郁。
面色一怔,青山看了丁卫一眼,终于将视线落在江东宇床头的药碗上。药碗还冒着热气,方才只有戚馥寒一人在内,那么是戚馥寒在照顾江东宇……青山凝神,王妃乃戚家人,又是个会武之人,上次四爷病重出手相救,如今来了刺客为何却要装作不会武,险些送命?
难道……青山凝眸,果然见戚馥寒脚下轻浮,可见多多少少是受了伤。难道是上次救四爷的缘故?
心头这样猜测,青山对戚馥寒的疑心更重,但戒备却放下了很多。
到底她看江东宇的眼神已然不同,仿佛多了几许柔和,不似先前的冰冷锐利。
“四爷,那刺客?”青山言归正传。
“去查,务必查出来。我还活着,恐怕那些个人不会甘心。”江东宇眯起危险的眸子,“大抵我踏出京都城,便已经被人盯着。”
“也许,那些人是想杀我。”戚馥寒突然出声,她不会忘记回京都城的第一天,遇上的那些杀手死士。昨夜这些个搏命的,不也是这样的下手狠辣吗?何况那一剑,分明是要取她性命,只是被江东宇挡了而已。
剑偏离心脏一公分,江东宇这才保住性命。
若是换了当时的她,恐怕就没有这般幸运。
九儿瞪大眼眸,“小姐是说迷雾山庄?”话刚出口,九儿便后悔了。没事提什么迷雾山庄,这不是教人疑心吗?
果不其然,四周齐刷刷射过来怪异的目光,九儿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面露囧色,九儿往戚馥寒身后挪了几小步,“我、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你们别放心上。”
谁知青山却认了真,“看这手法倒是与上次劫王妃马车的那帮人,极为相似。”
一语既出,江东宇更是面色青白,低狠得吐出四个字,“迷雾山庄!”
好,好得很!
正文 云儿,我来了
戚馥寒微怔,看江东宇的神情,仿佛是知道些迷雾山庄之事,莫非他手里攥着迷雾山庄的某些情报?思及此处,戚馥寒正要开口。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谁知青山倒抢先一步,“四爷,现下如何做?”
江东宇眉色凄寒,“什么都不用做,静观其变便罢。我倒要看看,迷雾山庄到底要做什么?我的命在这里,若有本事,他们只管来取。”
那一刻,戚馥寒宛若在江东宇的眼睛里,看到非同寻常的东西,那样的冷若刀刃,那样的坚毅。
“四爷是否回府?”青山担忧的望着江东宇低低咳嗽的表情,“此处到底没有大夫,万一伤势反复,却是了不得的。”
闻言,丁卫也忙道,“没错,四爷有伤在身,确实该回京都城。何况此处戒备不严,万一歹人再来,怕是绝没有上次这样的幸运。”
看了戚馥寒一眼,江东宇唇角微扬,“馥儿意下如何?”
戚馥寒羽睫煽动,思虑片刻,红唇微启,“我会与你一起。”
江东宇的脸上浮起孩子般稚嫩的笑容,面颊泛着微微的绯红,“青山收拾一下,回京都城。”
九儿不敢置信的望着戚馥寒一改常态的模样,这还是她的小姐吗?原先的冷傲去哪了?为何短短的时间,她觉得戚馥寒整个人都与以往不同,甚至有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是……陷入了泥沼。
心头一顿,眼角却不经意的停在青山的脸上,却见他快速敛了自己的视线,半低垂着头大步走出门。心里没来由一阵失落与怅然,像是失去了心爱的东西,空落落的有些疼。
丁卫垂眉,只呢喃着那一句咀嚼了十多年的话语,“问世间,情为何物?”
到底,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江东宇的伤势虽然稳定,还尚需好生调养。
目送江东宇的车辇徐徐而去,丁卫的眸子里黯然如灰,仿若看到那年的女子,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十年了,到底她也没能回来。若是当年他不那么倔强,能答应陪在她身边,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以至于他抱憾终身。
其实月儿,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可是你的心早已给了那个男人,而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你。如今天上的你,可还好吗?午夜梦回时,还会不会原谅我这个凉薄之人?原谅我这个毫无用处的师哥?
再回首,他仿佛有看见跟南青山同门习武的情景,那个叫南心月的女子在一旁盈盈笑着,宛若梨花绽放,素洁得无与伦比。他与青山本是同门师兄弟,却喜欢上了青山的妹妹南心月。可惜,南心月一朝入宫为妃,在他还来不及表明心迹之前。
从那时起,他便入宫做了侍卫,原本想好好守护。终于在南心月生下江东宇后,南心月对其说明了自己的态度,她此生只爱皇帝一人,不会对任何人动一丝一毫的心思。丁卫心灰意冷,请调南海温泉,再不回宫闱。
十年前,南心月怀上二胎,也许自感威胁,南心月曾私底下给丁卫写了一封信。当时青山还在师门未出山,南心月堪与求助的唯有丁卫。丁卫犹豫再三,终归将那封信压在了枕头底下。自此,也将自己的一生压上了沉重的巨石,再也没能挪开。
因为他的迟疑,那个叫南心月的女子便从世间彻底消失。
仅仅半月后,宫中便传来南妃难产而死的噩耗。丁卫一病不起,足足养了半年才从床上爬起,从此再没有踏出过行宫一步。
心底的那个牢狱,只能紧紧上锁,再也找不到自由的理由。
无论十年还是二十年,抑或一辈子,我都守着你。这次,再也不会放手。
一回头,行宫的门重重合上,冷寂的深谷又恢复了原有的沉寂。
马车缓缓而驰,戚馥寒与江东宇比肩而坐,她的手有些慌乱的不知该放在那里。心,随着马车的轱辘跳动,视线极不自然的投向窗外。
江东宇的手悄悄伸过去,却在即将触及她的手的瞬间停住,逐渐蜷握成拳。是他太急,还是她太冷?是他太过自我,还是她太过倔强?
他们之间,明明纠缠不清,却又像相隔千万里之遥。看得见,摸不着。
九儿只隐隐觉得马车里头的气氛乖乖的,顾自驾着马车,心里怀疑但不敢懈怠。只抬眼盯着头也不回的青山,眼底掠过一闪即逝的微凉。
到底他们都怎么了?到底自己又是怎么了?
一路上静悄悄的,及至回到四王府,及至回到各自的房间,任谁也没有说一句话,仿佛都是哑巴。
尽管江东宇是静悄悄的回来,但还是被人第一时间知道。
六王府里,小墨子屁颠屁颠的冲着眉开眼笑的江东皓道,“回主子的话,四爷可算回来了,如今人已在四王府。”
“果真?”江东皓笑得灿烂,“盼了这么久,总算将四哥盼回来了,也不枉我费心多时。小墨子,快些与我备车,立刻去四王府。”
小墨子有些踌躇,“爷,天都黑了,不若明日再去也不迟。到底四爷是不会弄丢的,您何必急于一时?”
江东皓快步出门,“你懂什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废话少说,快些备车。”
“可是四爷若然休息了便不太好吧?”小墨子依旧婆婆妈妈。
回头狠狠瞪了小墨子一眼,江东皓手中的折扇哗啦一下打开,目光有些冷,“你去不去?到底是你当主子还是我当主子?”
闻言,小墨子吞了吞口水,“是,六爷。”
六王府的马车出了门,直接奔向四王府。依旧喧嚣的繁华夜市,王府的轿辇奔跑得畅快,车内的男子喜上眉梢。今夜果真极好,不久他便可得偿所愿。
很快!云儿!
外头的夜静悄悄的,晚膳时戚馥寒都没有出席,江东宇有些怅然若失的伫立窗口,抬头望着浩瀚星辰。弦月当空,点缀凡间多少寥落。
青山脚下快速的走近江东宇的房间,“爷,六爷来了。”
江东宇骤然凝眉,“老六?”
青山摇头,“六爷看上去很高兴,但不知来意如何。爷,?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