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上车!还得去酒店呢!”导游冲李木和美贞喊道。
美贞一吐舌头,拉着李木就往中巴车那儿跑。
此时,李木就是不情愿也没办法,只能坦然面对导游对他和美贞的定位。
在中巴车上,游客们可能都是第一次来济州岛,人家纷纷指点着车外的景色赞叹着,唏嘘着,而美贞也跟个孩子似的拉着李木看这看那地,就像她也是第一次来一样。
李木不禁问了一句:“美贞,你该不会也是第一次来济州岛吧?”
被他打断的美贞看了他一眼,回过头去自语道:“是第一次……第一次和男友来。”
“这个……我不能算吧?”李木苦笑着。
“想反悔吗?晚了!”说完,美贞呵呵地笑着。让李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上了当一样。
途中,李木想着,如果见了美贞父母该说些什么呢?欺骗,总是会露馅的。那怎么办呢?想着这些问题,他就问了一句:“美贞,我忘了问你了,你父亲是做什么的?严厉吗?”
美贞看了他一眼,眨着眼睛 想了想,说道:“别怕,不严厉,普通人!就是一个小老头!”
轻描淡写地说完,她又扭过头看风景了,嘴里还哼着歌。
李木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心想,看美贞一个人在中国打工的样子,估计也就是个普通人家吧,一般普通人家的父亲对孩子都不会很严厉的。想到这儿,他也就不担心什么了,心想,自己一定会应付过去的。
可是,他想错了,大错特错了。
当中巴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前,车上前边的游客都下了车,美贞哼着歌蹦蹦跳跳地正往车下走呢,刚走到车门口,却一下子退了回来,差点撞到李木身上。她还低着头,朝外面探头探脑地。
“干嘛呢?下车呀!”李木催促道。
“嘘——”美贞竖起个手指头挡在嘴前,眼睛却还看向车外。
李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酒店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四个身穿黑色西服、清一色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叉着双手站在车前,似乎在等什么人。
“哎?还有谁没下车?怎么又是你们两个?快下来!”车下,导游不耐烦地喊道。
美贞还试图躲呢,这时,在那四名黑衣人中有个人一眼看见了美贞,就走了过来立在车门口,一弯腰,冲缩在车座椅后面的美贞行了个礼,说道:“小姐!请下车!”
李木就是一愣,还笑着对美贞说呢:“快下车吧,你看这家酒店的服务多好。”
美贞咧着嘴看了李木一眼,无奈地站了起来,拉着李木就下了车。那个黑衣人伸手就接过了李木手中的箱子。李木还迟疑呢,美贞却拉着他就往酒店里走。
这时,一直站在车边的另外三个人一起走了过来,伸手拦住了美贞,也不说话,面无表情。
李木心里咯噔一下子,这什么情况?
拉着箱子那个黑衣人把箱子交到一个人手里,他摘下墨镜,又是弯腰一礼,笑着冲美贞说道:“小姐,请别让我们为难。会长在家等着呢,让您快点回家。”
这时,那个导游也懵了,见有人拦着李木他们,就打着个三角旗跑了过来。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他们是我们一个团的,来旅游的!”
一个黑衣人一伸手就拦住了她。
美贞瞪了说话那个黑衣人一眼,无奈地拉着李木就往车那走。一个人赶紧跑过去把后面那辆车的门打开,并弯着腰,一副恭敬的样子。
自始至终,李木都是云里雾里,他实在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听对话他能看得出,美贞和他们一定是认识的。
上了车,他还疑惑呢。什么?小姐?会长?天哪,美贞该不会是什么富家千金小姐吧?他瞪着满是疑惑的眼睛看了看美贞,可是咋看咋不像啊!再说,哪家的富家小姐竟然一个人跑出去打工呢?而且还吃泡面,摆小摊,躲城管,整个就是一小贩游击队嘛。
一个黑衣人坐到了驾驶位上,刚才那个说话的人过去和导游说着什么,然后,他们三个一起坐在了前面那辆车上,两辆车就缓缓地发动,朝码头的方向开去。
见李木那副表情加眼神,美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声说:“木头,对不起,济州岛玩不成了……”
李木还认真地听呢,他以为,美贞一定会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谁成想她竟然关心的是什么济州岛玩不成了。
“美贞,他……他们是干什么的呀!绑架?”
“对,就是绑架!”美贞忿忿地说。
李木无奈,只好直接问道:“美贞,你父亲该不会是什么会长吧……”
“嗯。”
“那也不是普通人啊?”李木被美贞淡淡的回答吓了一跳。
“就是普通人!什么会长不会长的,我说我自己会长大会成长,可他就是不放心,竟然还派人来!简直就是绑架!”美贞撅着嘴。
李木一听,不再言语了,心想,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这下可要惨了!
十几分钟后,两辆车停在了码头上,那个叫美贞小姐的黑衣人从前车跑了过来。
“小姐,请下车,咱们得乘船先到釜山。”
美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自己下了车,也没管李木。李木从另一边也下了车,看见码头上停着一艘轮船,但根本就没有什么别有游客,只有两个也穿着黑色衣服的女的站在岸上,看样子应该是专门等候美贞的。
美贞过来拉起李木的手,刚要朝船上走,却对那人说:“戴个墨镜跟黑社会似的!吓唬谁呀!”
那人一咧嘴,把眼镜摘了下来,后面跟着的另三个也一齐摘了下来。可那人却看了一眼李木。此时,李木正戴着墨镜。他推了推眼镜,跟着美贞就上了船。
见美贞上了船,那人也跟了上来,另两个人钻进车里,把车也开上了船。
那两个女的弯腰行了个礼,对美贞怯怯地说道:“小姐,请进舱更衣吧。”
美贞白了她们一眼,却乖乖地跟着进了舱,把李木一个人撂在了甲板上。
这时,船缓缓地开动了。李木倚在甲板的围栏边,看着蔚蓝的海水发呆,心情沉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就听后面有人说道:“小姐,甲板风大,你还是……”
李木一回头,顿时就呆住了!就见迎面走来一个绝色美女,一袭长裙、秀发飘飘、脚上的高跟鞋衬着修长的美腿,身上披着件大氅,海风一吹,微微飘动……这还是那个被城管追着跑的小贩美贞吗?
正文 117、俨然黑-帮老巢
美贞往甲板上一走,李木就惊呆了。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又揉,眨了又眨,想要看清楚眼前的到底是谁。
美贞径自走到李木跟前,也不说话,只是凝眸含笑看着他,少了往日那个小贩的疯野,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和妩媚。丑小鸭怎么就变成了白天鹅?
李木一眼不眨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惊诧,眼神里全是疑惑。本来,和美贞接触也不少,尤其是她还在自己家里住过,一个屋檐下呆过,一个床上睡过,甚至也肌肤相亲过,但自己怎么就没发现呢?是因为穿着不对?还是气质不同?
“我脸上有东西吗?木头!”美贞终于说话了。
李木眨了下眼睛,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开,吱唔着不知说啥好。慌乱、忐忑、迷惑、好奇……一股脑地涌上心头,五味杂陈。
震惊之余,李木最担心的却是,自己此行恐怕会出事,要像美贞原来说的那样,她父亲是个普通人,她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一切都还好办些。但如今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莫不是自己上当了?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么的深渊呢?
或许,美贞也并没有骗自己的意思,在女儿心里,再成功的父亲也是个普通人,就像她说的那样,一个小老头,一个父亲。而且,自己也从来没问过她呀。
他看着美贞,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觉得我骗了你?”美贞再一次读懂了李木的心思。
“其实,也无所谓骗不骗的,反正……”李木淡淡地笑了笑,脸上全是尴尬。
“反正也是假男友对不对?呵呵!”天哪,李木彻底无语了,自己还有秘密吗?未说出的话她都猜得到!
这时,美贞移步到甲板围栏边,伸手拍了拍李木的肩膀:“所以呀,放心,不会逼婚的!但你要听我的,要不然……哈哈哈!”
李木看见,美贞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听着美贞的笑声,李木在猜想,她那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要不然?要不然会怎样?但想了半天他也没猜出来。
“要不然会怎样?”无奈之下,李木还是问了句。
“自己想,尽可能地往坏了想。哈哈哈!”美贞仿佛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笑声爽朗,肆无忌惮。
但笑声过后,美贞就望着大海呆呆地出神,海风拂面,秀发飘飘,身披的大氅随风摇曳,被风吹起又落下,落下再吹起,起伏着美贞此时的心情。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海、听风,但海已到尽头,风也已听不到声息。船,靠岸了。
四个黑衣保镖和两个黑衣侍女一直立在美贞和李木身后的不远处,规矩且恭敬。见船停下了,为首那个黑衣人走了过来。
“小姐,请下船。”
美贞转过头来。李木发现,她眼角红红的,表情严肃,完全判若两人。美贞没有说话,跟着为首那人就下了船,两个侍女紧随其后。
李木愣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去,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却被三个保镖一伸手给拦住了。
“我们……我们是一起的!”李木一指前面的美贞。
三个人也不说话,也不缩手,还是拦着。眼看着美贞下了船,并且上了停在码头上的那辆大轿车里,李木这个着急呀。心说,美贞咋自己走了呢?
这时,另两个保镖把停在甲板上的车开了下去,一直拦着李木的那人这才把手挪开,低头行了个礼,一伸手做出个请的样子,意思是让李木上这辆车。
李木看了一眼已经开走了的美贞那辆车,无奈地钻进了车里。
从釜山到首尔还有一段路要走,三辆车飞快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一路上,李木哪顾得上看沿途的风景啊,他心里七上八下地没个着落。他就问了句:“咱们这是去哪呀?”
前面开车的黑衣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言语。
李木尴尬着,又一想,可能他听不懂吧。这样一想,也就释然了。
半个小时后,三辆车下了高速公路,并没有进城,而是拐进了一条山间公路。
李木脑海里尽可能地回想着曾经看过的那些电影,哪些电影是富家女绑架男主角的, 好像也有这样一条山间小路,再往里走是富家女的别墅,男主角被囚禁在那里,富家女苦苦折磨他,逼他娶自己……李木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车停了,他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可不是嘛,面前正是一排别墅!
李木惊恐万状,张着嘴,眼睁睁地看着最前面那辆车上,美贞下了车。他再往别墅门口一看,倒吸口冷气!
别墅门口,分两侧站立着清一色的墨镜黑衣人,面无表情,静静肃立,那派头像电影里演的一样。不会真的是吧?李木在心里暗想着。这时,他发现那队人前面还站着个人,却不是黑衣,穿一件花格衬衫,显得不伦不类。
见美贞走过来,那花衬衫迎上前去,笑嘻嘻地说着什么。但美贞根本没理他,而是快步走向大门,两侧的黑衣人齐刷刷地点头、弯腰、敬礼!待美贞走过,才把头抬起来。花衬衫愣了一下,随后跟了进去。
李木就觉得这人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他皱着眉,冥思苦想着,终于想起来了,花衬衫是那个叫志勇的,在美贞家见过。他顿时张着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不体面啊,形象不形象啊,他确实被吓坏了!人家美贞的男朋友也在呀,自己这不是要穿帮嘛!
正在这时,就听自己这侧的车门一响,被个黑衣人拉开了。
“先生,请下车。”那人虽有礼貌,但话语生硬、面无表情。
李木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地下了车。那人一伸手,示意他走,李木只好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
走在后面,李木还在想呢,这美贞怎么回事?怎么到地方就不管我了呢?这多吓人啊!太瘆得慌了!
跟着那个人七拐八拐地进了间屋子,那人点了下头就关上门出去了。李木一个人打量着这间屋子,屋不大,但摆设别致,应该是客房吧。
这时,有人敲门。李木以为是美贞,就跑过去开了门,一看,却是个女佣打扮的人,手里端着茶盘什么的。
女佣进了屋,把茶倒上放到桌上,然后就冲李木笑了笑,倒退着出去了。
李木愣了一会儿,口也有些渴了,就坐下喝了一口茶,感觉好多了,刚才紧张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下。还好,茶是中国茶,他好像喝到了家乡的味道。
他端着茶杯移步到窗前,向外面望去。院子里,那两队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进了院子,在一间屋子外分两侧站立着。这一幕,让李木想起了《上海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莫非?真的是韩国黑-帮?美贞不会是黑-帮老大的女儿吧?她倒没什么,要是她父亲黑-帮老大逼婚怎么办?一瞬间,李木就觉得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正在这时,他看见有个黑衣人跑了过来,敲了下门也没等喊进呢就推开了门。
“先生,会长有请!”
李木一哆嗦,茶水撒在了手上,但他却丝毫没感觉到烫。烫手,哪比得上烫心哪!此时,他的心已经跳得不行了。剧烈的跳动,让他觉得心里就像有一团火要喷出来一样。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会会黑-帮老大又如何?
正文 118、将进酒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此时的李木,并不知道他到了一个什么所在,也不清楚美贞的父亲到底是做什么的。他甚至天真地想侥幸地想,没准人家韩国大企业大集团就是这作派呢,要的不是派场而是感觉,一种叱咤风云君临天下的感觉。
他挺了挺腰杆,拽了拽衣角,迈开大步就跟着那人走出了房间。看他的动作,那人歪了歪头,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路过那两列黑衣人的时候,冷不防,李木就听见两侧刷的一声,黑衣人们齐刷刷地高声说道:“欢迎贵宾!”中文生硬,语气豪爽。却吓得李木一咧嘴,退了一步,这才又咧嘴笑了笑拱了拱手,重新跟着那人进了那间屋子。
一进屋,李木又被吓了一跳。就见迎面是个大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屋子正中靠里的位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食物。桌子旁边的沙发上,坐着美贞和一个老头,面容和善,慈祥可亲。而他身后,则立着两个黑衣人。
见李木进来了,美贞从沙发上就蹦了下来,径直跑了过来。
“木头,吓着你了吧?我就说,摆什么谱?爸!你看你!”
老者笑着一挥手,两个黑衣人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李木环视了一下,却并没有看见志勇。
美贞拉着李木走到老者面前。老者依然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地上下打量着李木,像是要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爸,这是李木。木头,这就是你跟说的那个普通老头,呵呵,我爸。”美贞介绍着。
李木行了个礼,冲美贞爸笑了笑,但表情僵硬,笑比哭还难看呢。
“爸,你看你,就不能笑一笑吗?干嘛给人家脸子看!人家都被你这阵势给吓着了!”美贞撅着嘴上前摇晃着她爸的胳膊。
老人微微笑了笑,但手摸了下美贞的头发,站了起来,走到李木跟前。李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老人伸出手。李木迟疑着看了美贞一眼。
美贞站在她爸身后冲李木使着眼色,意思是让他握手。李木会意,伸出了右手。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老人紧紧地就握住了他的手,而且越握越紧,眼睛还盯着他的脸。
李木低头看着比他矮了一截的老人,也不知道咋回事呀,但男人的本能让他也在手上用了用劲。
老人突然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李木的后背,嘴里也不知说了句什么,却又一挥手,然后就走到了餐桌前坐了下去。
李木呆愣着,手还伸着,像个木偶。
美贞过来一拉他的手:“我爸让你过来吃饭呢。呵呵,他中文不是太好。”
李木这才明白,就跟着美贞上了桌,坐在了老人旁边。而美贞则并没有坐在她爸另一侧,却坐在了李木旁边。这样,李木就成了中心,左是美贞爸,右是美贞。
老人似乎并不太在意,仍然笑着冲不远处站着的一个扎着围裙的女佣一挥手。那个女佣弯腰行了个礼,快步走过来,拿过一瓶酒就要给老人倒酒,老人却一指李木,她弯了下腰连点了两下头,就给李木倒了满满一杯。
李木闻到,杯子里是白酒。不过,他脑海里回想着,在电视剧里韩国人喝的都是他们叫做烧酒的,也没什么劲,所以就放心了。
可是,等老人举起杯子,生硬地说了句“干杯”后,他举起杯子随着老人喝的时候,半杯酒一下肚,李木才知道,竟然是白酒,中国白酒!而且度数还不低。他心里一沉,这下完了,都说韩国人能喝酒,今天恐怕要报废!
旁边,有女佣为李木往盘子里分着餐,他也没客气,就吃了起来。其实也不是不客气,关键是酒辣呀!而且,肚子里没什么食儿,他可不想喝多喽!
这时,老人又笑呵呵地举起了杯子。李木也面带笑容举起了杯,可这一次,老人却示意他把那被重新填满了的酒全干了。李木看了一眼美贞,却发现这丫头竟然只顾自己闷头吃,根本不理他。无奈,他只好咧着嘴把酒全喝了。
老人哈哈地笑着,示意李木吃菜。李木吃了口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菜,旁边,女佣又给他倒满了。而老人又举起了杯子。李木发现,老人始终还是那一杯酒,并没有填。
举杯的时候,李木又偷眼看了一下美贞,可美贞吃得这个香啊,就好像是几辈子没吃饭了一样,完全不理他和她父亲。
李木之所以看美贞,他是想啊,你倒帮我想个辙呀!偷偷换成水也好啊,这得喝到啥时是头啊,这样下去非喝多不可!可是,美贞也不知怎么搞的,就像他喝的是水一样,不闻不问,完全没把他当客人啊!
李木狐疑着,又干了一杯。这杯干完,可就是三杯了。
本来,李木以为,喝了三杯应该可以了,老人应该不会再让他喝了吧。人家武松也不过是三碗不过岗嘛!
可是,他想错了。三杯酒后,女佣给他端过一碗汤来。李木一看,这个他认识,是曾和美贞喝过的海带汤。
汤也喝完了,李木却发现面前的杯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满上了。而老人依然笑着又举起了杯子。
李木实在是没办法了,就悄悄在桌子下面捅了捅美贞,小声说:“美贞,帮我想个招啊,这么喝下去要出事的!”
本来,李木认为,反正老人也听不懂,他根本不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所以才说的。
可美贞听完,抬头看了一眼她爸,笑了一下,然后小声对李木说:“想什么招啊,换水呀!门都没有,怎么能骗老人家呢?喝吧喝吧,出事有我呢!”
李木已经不奇怪了,美贞的读心术他算是服了。
正在这时,就听老人说道:“小伙子,喝点酒算什么!男子汉喝醉酒不丢人!另外,要想娶我的女儿,不喝酒怎么成!喝!”
李木一听,彻底傻了。老人虽生硬却顺畅的中文让他十分震惊,那么也就是说,刚才自己和美贞的话他听懂了?真是丢人哪!还有啥说的,喝吧!
他一扬脖就干了那杯。老人哈哈大笑。
可是令李木更不明白的是,美贞怎么在酒上就说不能骗他爸呢?那这次带个假男友回来难道不是骗吗?他,彻底糊涂了。
李木哪里会明白呢,女孩子尤其是美贞这样鬼精灵似的女孩子,心里到底是咋想的,为什么前后不一致,假男友与假酒比哪个更离谱?她美贞难道分不清楚?
了解一个人,就要了解这个人所处的环境。要攻克一个人,更要了解这个人的脾气。
父亲为女儿选女婿,重要的一关就是酒。特别是美贞父亲这样的人,酒更是最好的检测剂。
男人不喝酒,等于猎人没有手。男人不能喝,事业会滑坡。酒,是男人的武器,更是男人的精灵!
可是,这些李木哪懂啊!这一喝可就超量喽。喝到后来,李木话也开始多了,刚才的恐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却是他本来的模样,与老人交谈着,虽没有高谈阔论,却也是头头是道。李木的三寸不烂之舌此时可是发挥了作用,把老人聊得一会儿凝眸细听,一会儿又哈哈大笑。连美贞都觉得奇怪,自己的父亲她最了解了,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呢?
这时,美贞就听父亲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吓了她一大跳。再一细听,就听父亲怒吼道:“对!不伺候!什么东西!年轻人就要有股冲劲,敢拼敢干!哪个事业是谨小慎微能成就的?有了想法就得大胆地闯!跌倒了爬起来再闯!记住,孩子!没人能打败你,打败你的只有自己!”
李木在一旁不时地点着头,目光紧紧盯着老人,柔和中带着某种期待。美贞一看就糊涂了,这李木怎么会有这种目光呢?
从李木的眼神和目光里,美贞看到的是自己曾经有过的感觉。那是对父亲的崇敬!
这时,美贞又听父亲说道:“就像是追女人,男人嘛,就要大胆地去追!只要认定了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会有什么阻隔,都要一往无前!不拿下地盘绝不罢休!”
美贞听不下去了,她撅着嘴插话道:“爸——你怎么能拿你那一套来教育人家呢?都什么时代了!”
老人一听就笑了,连声说:“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来,年轻人,再干一个!”
“还喝呀!可不能喝了,爸!”美贞伸手就挡住了李木抬起的手。
李木用别一只手把美贞的手 拨拉开,笑着对她爸说:“伯父,我干了啊!”说着,又把那一满杯酒喝了下去。
这次,老人竟也干了。
美贞站起来走到她爸身边:“爸,你可不能再喝了,你的胃不好。”
“没事,丫头,爸高兴!”
一瓶酒,老人喝了一杯半,其余的全成了李木肚中物。此时的李木,望着已经重影的父女,耳畔却隐约响起了古筝伴奏的《将进酒》: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正文 119、想不出的昨夜长风
当明媚的阳光自汉江轻轻划过,轻泻在首尔江南近郊这片别墅区,透过一栋别墅的窗帘慵懒地照射到床上的时候,李木被刺眼的强光唤醒。
他揉了揉眼睛,满眼血丝地四处寻视着屋里的一切:粉红色的蕾丝围幔、淡粉色的壁纸,墙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画着各种首饰图案的纸,窗前挂着风铃,另一面墙上是一排书柜,里面排满了书,而且有相当一部分竟是中文的。房间里还淡淡地飘散着清香……
看到这一切,李木瞪大了眼睛,腾的一下子就跳下床。额头顿时落下汗来!心想,完了完了,全完了!
正所谓:闻香识女人。这竟是女孩儿的房间!那还能有谁?定是美贞的房间啊!
李木彻底傻眼了,他拼命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房间呢?这还了得?他马上想起昨天在院子里看到的情景,那两列黑衣人,以及他们对美贞父亲的恭敬。在这样的家里自己竟然跑到美贞房间撒野,不是作死吗?
这时,他又低头一看,天哪,裤子虽然穿着,但衬衫不见了,光着膀子,脚丫子也光着。他四处寻找着,可哪里有什么衬衫啊!袜子也不见了,鞋呢?鞋也没有了。
李木呆呆地,手挠着头,满脸的沮丧。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却又飞快地站了起来。那床,太软了。
他看见桌子旁有把椅子,就走过去催头丧气地 坐下去,又努力地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隐约地,他只记得当时喝了好多酒,然后美贞过去阻止他不让再喝了,接着自己硬是把那杯干了,再后来好像美贞和她父亲说了什么,接着美贞就扶着自己走,应该是在一条走廊里,自己好像说了些什么,但说什么来着?接着美贞就扶着自己进了一个房间……天哪,想起来了!当时自己竟说要和美贞谈谈!但谈的是什么呢?忘了,全忘了。
李木气得双手挠头,为什么就想不起来接下来发生的事呢?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美贞又说了啥?自己又怎么会睡在了这里?衬衫哪去了?完了,全完了!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他是越想越后怕,生怕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作为男人,可以犯错,但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在一件事上犯一次错,只能说明你是失误或是勇敢的尝试,犯两次却只能说明你是混蛋是废物是傻瓜!
李木恨死了自己。酒是好东西,人是贱货!
他又想,昨晚美贞父亲会怎么看自己呢?酒后失态了吗?对老人家失礼吗?他越想越难受,真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好彻底解脱。
但是,任何逃避也无法改变现实。正像他与朵朵之间选择了逃避,却怎么也无法躲过心结一样。酒,总是越不想喝越多;距离,总是越躲越近。
正当李木捶心顿足地懊悔不已时,却传来了敲门声。
李木一听,完了,肯定是美贞。他赶紧四处寻找着可以穿的或遮挡上衣的东西,最后,他发现了床单,也顾不得许多了,拽过床单就披在了身上,然后才过去把门打开。
果然是美贞。
一开门,美贞竟哈哈地笑了起来,手指着李木笑得前仰后合。
李木低头往自己身上一看,也差点笑出来。原来,那是个粉花床单,而他由于慌乱,情急之下胡乱一批就只露了个脑袋,咋看咋像个大大扑棱蛾子!
美贞进了门,手里拎着两件套着衣套的衣服,她把衣服往椅子背上一挂,就开始整理床铺。
李木跟在她身后,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猥琐,但忐忑的心跳得他心慌慌地,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美贞边整理床上的被子边说:“睡得怎么样?等下带你吃早餐。”
李木哪还有心思饭哪,现在就是给他吃山珍海味也难以平复他内心的恐慌。但美贞一说起吃早餐,他的肚子竟不知趣地咕咕叫了起来。他这才想起来,昨晚竟没吃多少东西,灌的全是酒。
美贞收拾完床,转过身来,顿时吓了一跳。
“木头,干嘛跟在人家身后啊,你吓死我了!比昨晚还吓人!”美贞说着,脸却红了。
一听美贞提起昨晚,李木欲言又止。他是想问问昨晚的事,但实在是张不开口啊。
美贞微笑着看了他一眼,一指椅子背:“你把衣服换上吧,因为家里没有男孩儿,我爸的衣服你又穿不了,只能穿这个了,先对付穿吧。”
李木“哦”了一声就拿过一件来,刚一伸手,床单却要掉,他赶紧去拉床单,弄得是手忙脚乱。
美贞却笑着说:“还披着干啥?拿来,我得铺床呢。”说着就要拉。
吓得李木直往后躲。
“真是的,躲什么呀?有啥怕看的,我又不是没看过。”美贞说着,伸手就把床单拉了下去。
趁她转身去铺床的时候,李木赶紧换衣服,又是穿衬衫又是套衣服地,这顿忙活呀!等他忙活完,美贞转过身来,一看见他又笑了,指着他下面说:“裤子,你得把裤子也换上,要不然实在是没法看。呵呵!”
李木低头一看,可不是嘛,裤子与衣服根本不搭。他咧着嘴看了一眼美贞。美贞笑了笑就转过身去。
李木赶紧换裤子,等他换完,美贞就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李木,她顿时眼睛一亮,自语道:“乖乖,怎么你穿就这么帅呢!”
李木看看她,又往自己身上看看,不就是身黑西服嘛,至于吗?
美贞却过来拉着他走到镜前,让他自己看。
李木往镜子里一看,马上想起了昨天那些黑衣人。镜中的自己,除了没有脸上的霸气外,咋看咋像个黑帮,但肯定不像混混,怎么地也应该是个头目吧。
这时,他觉得有只手伸到了眼前,一看,是美贞,手里却是他的墨镜。李木看了一眼美贞,接过眼镜就卡在了鼻子上,再往镜里一看,嚯!派头十足!莫明地,李木胸中一种豪气油然而生。
他转过身,却见美贞在那儿咧着嘴边叹气边摇头,还自语着:“是命吗?”
“你说什么?”李木问了一句。这是他自美贞进来说的第一句完整的利索的话。
“没什么。走吃饭去吧,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美贞说着就往外走。
跟在美贞身后,李木高大的身材配上这身黑衣,远看就像是美贞的保镖。
而李木却不知道,在美贞心里,他,早已经是守护神了。
进了餐厅,李木才发现,一张小桌上摆着好多小碟,还有两碗汤和饭什么的,却并没看见美贞父亲。
坐下后,李木忍不住问道:“你爸呢?咋没看见他老人家?”
“甭管了,他有他的事。吃饭!尝尝,这是我做的海带汤。”美贞把汤往李木眼前推了推。
李木迟疑着喝了一小口,却说道:“你家不是有佣人嘛,怎么自己做呀?”
美贞瞪了他一眼,也不回答,继续低头吃饭。
要不说呢,男人,不管你多么有能力长得多么帅,也不管你有多高的智商,在感情面前在女人面前,永远都是个傻子,可爱的傻子。
一个女孩儿,尤其是富家的有教养的女孩儿,特别是韩国的女孩儿,能亲手为自己喜欢的男人做饭,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呀!而李木又怎么会知道呢?就像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自己过生日时不知谁送的那个蛋糕一样。
吃了几口饭,李木实在忍不住了,就吞吞吐吐地问道:“美贞,昨晚……昨晚我怎么到你房间了?”
美贞听完,不停地咳嗽起来。她把汤勺放下,瞪了李木一眼,说道:“自己走进去的呗。”
李木又问:“那……那我说什么了?”
美贞一听脸就红了。她眼珠子转了转,说道:“说什么你自己都忘了?嗯……你说要永远对我好,还有,让我叫你哥哥呢……”
李木听完,那颗紧张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说了句:“好饿呀!”就低头吃起饭来。
美贞却红着脸疑惑地看着李木,眉间全是问号。
李木之所以放下心来,是因为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他只能把美贞当成自己最好的妹妹,哥哥对妹妹好那是天经地义。然而,这个傻子哪里知道,在韩国,女孩子只有对自己所爱的男孩儿才叫哥哥呢。
误会一旦形成,以后再解释也是没有用的。
记忆中失去的昨夜长风,李木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就像他此时恐怕已经忘了当年朵朵写下的那一篇《昨夜长风》一样:“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李木,摊事了,摊上大事了!
正文 120、美贞的伤心事
吃完了早餐,李木就问美贞:“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美贞撅着嘴瞪了他一眼:“刚来就想走?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回什么回!走,我带你看看汉江。”说着,美贞拉着他就往外走。
到了院子,美贞在前面蹦蹦跳跳地,李木跟在后面,看着前面欢乐得像个小鸟的美贞,他这才注意到,美贞今天穿着牛仔裤,上身是件小皮衣,脚上是旅游鞋,头发扎成了两只小辫儿,又恢复了他刚认识时的模样。
两个人走到别墅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一个黑衣人立在车旁,却没有戴墨镜。见美贞过来了,那人恭敬地行着礼,并拉开车后门。
“走吧,暂时先用一下我老爸的车,这儿打不着车的。”美贞回身拉着李木就上了车。
那个黑衣人看见李木一身黑衣还戴着墨镜,他愣了一下,又多看了李木几眼,这才上了车。
车沿着山路出了这片别墅区,直接开上宽阔的京畿道。车子在路上疾驰,京畿道两侧,是首尔江南的繁华都市风光。
美贞就像是没见过似的,往车窗外看着风景还时不时地叫李木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