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的人累得都快要虚脱了,可头脑就是清醒异常。他无法平静下来,只有那个名字,那个人,在他心中、在他脑中盘旋……他想见他,他想他的怀抱、他想他想得快要发疯了……
为什么这个痛苦怎么也不能减少一分?不是说时间可以让记忆模糊吗?两个多月过去了,为什么却是越来越强烈?
想他想得快要疯了……
我好想见你,好想见你……只要一面就好,让我见到你……你不是恨我吗?你恨我入骨吧!那来杀我啊!杀我报仇啊!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还不来?为什么还不来杀我?
你来亲手杀了我呀!让我能再见你一面……让我再见你一面……我真的是好想你……就让我见你一面……就一面……
朴有仟……
为什么你还不来?你来杀了我……
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的脆弱,根本无法生存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纵横因走私罪被没收全部资产。
只是剩余的账本上记载的纵横走私的金额并不大,被烧掉的部份又不能拿来做为证据来起诉他们。
最后只是被定为一般的走私罪,此案的重心转为追查各级受贿官员。
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了反贪局和检察院的专案组,警方不再介入此案,只是发出命令,追捕逃逸的郑家兄弟和他们的手下人员。
但世界之大,无从找寻。他们就象是平空消失一般,不留一点的痕迹。抓不到朴有仟,让金俊秀松了口气。他无法想像那个高傲如帝王般的人,蹲在狭小监狱里,被狱警呼来喝去的样子。
深夜的都市,霓虹依然闪烁,车辆穿梭往来,过夜生活的人们占满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喧闹的角落。
金俊秀孤独一人,没有目标地在这不夜城里走着,站在明亮灯光下的阴影里,看着那个纸醉金迷的繁华世界。
没有那个人,自己就如失了魂一样的无助;所有的光、所有的快乐都不属于自己……
我赢了吗?在你我的对决里。
我觉得我输了!
我连人带心都彻底地输给了你,干干净净、一点也没有剩下……
远处的黑暗中,一辆黑色的车子幽灵般地跟着踽踽独行的金俊秀。
车子里的朴有仟,透过暗色的车窗,看着那个他曾付尽所有感情爱过的人,而如今却是最恨的人……
闷热的晚风吹过,扬起那单薄身体上的衣袂-三个多月没见,他竟瘦成这样,不稳的身形象是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哼!
忙于收拾我们?你就这么的处心积虑地想着如何对付我们?必置我们于死地而后快?金俊秀,你杀我兄弟,逼走允浩,让我在国内无法立足……你厉害!我看中的人果然厉害!整得我们差点统统进监狱!
朴有仟面带肃杀可怖的神情,死死地盯着那削瘦的身影……自从知道金俊秀是警察,他的心就象被生生撕裂般的痛……他最爱、最信的人……是他带他进纵横的,他委他以重任,全然地相信他……纵横之所以有今天,全是因为他,引狼入室!
是他朴有仟害死了那一班兄弟!差点就害死了郑允浩,他唯一的亲人!这世上最疼他的人!
他无法面对那些忠心待他的手下,那些早如家人一般的人。可他更无法面对的是,金俊秀对他的欺骗!他爱他爱的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了,仍不能打动他一分。所有的柔情都是假的,全是为了骗取他信任而装出来的!
他无法接受!
他曾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他还是那么漂亮,站在俗艳的灯光下,仍是清爽得不带一点尘世的味道……
我曾见过的最出色的男人!我曾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越幸福的假像,撕破后,越让人痛不欲生……
这三个月,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渡过来的。心,无时无刻不在被煎熬着。痛苦、自责、内疚、仇恨……
不可遏制的愤恨在心里翻滚,此时的朴有仟,恨不得亲手一分分地把那人撕碎,让他尝尽痛苦地慢慢死去!
金俊秀抬起头,看向那辆挡住他去路的车……看着车门打开……
朴有仟!
他看不到左右拿着枪,静静围上来的黑影,只能痴痴地看着眼前的人……
朴有仟!你终于来了……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真的是好幸福,能在临死前见到你!能死在你的手上
我的爱人……
潮气溢满了整个的眼眶,金俊秀舍不得眨眼地贪婪注视着站在他面前的朴有仟。他看得出朴有仟眼里那刻骨的仇恨,通红的眼睛象是要滴血似地瞪着他……可他顾不得这些。
能再看到朴有仟!
巨大的喜悦冲激着他的全身他死也瞑目了!
“金俊秀!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吧?”冰冷的声音象是罩了一层严霜,没有一点的温度,“不得不说你很厉害,我很佩服你!”金俊秀的心一颤,那寒冷的声音象冰棱,直刺进他的心脏,让他全身象浸在了冰窟中……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看他的男人……
“你戏演得很好!看着我象傻子一样被你骗得团团转,成就感不小吧?”
逼近那个动也不动的人,朴有仟直视着金俊秀的眼……黑亮的眼仍然清澈,镇定如恒,没有一点的惧意……若能从他眼里看到惧意,他也就不是金俊秀了!
倔强高傲的人!
朴有仟感到一阵揪心的痛苦他还是爱他!在被他如此的背叛之后……那种酸苦,一时间让他说不出话来。
强压下心中的酸楚,他用刻意装出的嘲讽语气说:“你们都以为我走了。可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人,自己走了呢?”
带着轻浮的冷笑,朴有仟抬起金俊秀的下巴,“你可真尽忠职守!为了整垮我们纵横,不惜张大腿,让我玩了一年!怎么样?我的技术还让你满意吧?”
金俊秀一下子涨红了整张脸,他既痛苦又难堪地看着朴有仟。
他那受伤的表情刺痛了朴有仟的心,一股酸涩味道直涌上喉头……他满心的不甘、不舍,恨得……恨得自己都不知道他恨的是什么?
看着眼前的男人,仍是帅气洒脱得让他心动不已。
想要他!想要他都快疯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能这么狠心的粉碎这一切?让自己根本无法原谅他,只能恨他……
我得不到这个男人!我得不到!!!!!!
付尽了所有的感情……
朴有仟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地一拳揍向金俊秀,看着他直跌到地上,血从嘴角流下……
“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的!我会让你一点一点的被生割,慢慢地死去……把他带走!”
看着手下把倒在地上的人拉起,推向车子。
那人还是没有说一句话,略低着头,伸手擦去嘴边的血。他那高挑的身子仍旧挺直,感觉不出将死的惊恐和畏缩。
沉默地走过他的身旁,没有抬头……朴有仟忍不住转身看向那修长的背影潇洒如旧……
车门被关上的一瞬,他抬头看了一眼,深深的……依然清亮的眼睛里似乎带着忧伤和……依恋……
是依恋,是吗?
他有一点舍不得我?
心猛地收紧,象是被焦油滚烫,乱成一团。只一个淡淡的眼神,就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朴有仟失心丧魂地看着车门关上,看着车消失在夜幕中…
第十七章
朴有仟透过单向镜,看着在另一个房间里的人……
金俊秀仍是没有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现在的心情。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出神,思绪已不知道飘向何处。
身边打手们行刑的准备动作,他根本就是视若不见。现在的他,好象只是在悠闲地站在午后的花园里,晒着太阳,任自己的神智飞荡在清朗的天空中……平静得甚至称得上有点柔和的表情,看得朴有仟心乱如麻。连拿着木棍、皮鞭的打手们,都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监督行刑的小方,咬了咬牙,斜眼朝镜子方向看了一眼,朝行刑者
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扬起的皮鞭在空中打了个旋,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落那个颀长削瘦的背影上……血溅射出来,象开出点点的红花……
朴有仟全身紧绷,他觉得,那一鞭象是落在他的心上……曾如此宝贝爱护的身子……他知道那薄衣覆盖下的肌肤,光洁滑腻,没有一点的瑕疵。他曾一寸寸地亲吻过,爱不释手的抚摸过……
鞭子一次次的落下,再卷起,蜜色的皮肤被鞭子一条条地带起,留下交错的血沟……
看着那赤红的血中绽出的白的色彩,朴有仟痛心的想,那一切已是往昔,那完美的身子已不复存在……
刚才的淡然神情已消失,金俊秀帅气的脸上布满痛苦的神情,汗水大量地渗出,滑下脸庞。他痛得浑身打颤,死咬着唇,吞下要冲口而出的惨叫。
接着鞭子后,是棍棒。一棍下来,他的腿骨立断。金俊秀的闷哼立刻转为惨哼,脸色煞白地瘫在地上。
皮鞭和棍棒交错落下,鲜血如箭一般的射出,翻开的肌肉下是森森的白骨。金俊秀双手紧紧抠住身下的地板,全身发颤,痛苦不堪。他感到自己身上好几处的骨头都被打断了,断开的肋骨象是刺进了腹部,血从他嘴里咳出。
他本能地想避开直击在他胸口的木棍,刚一抬头,皮鞭已抽打在他的脸上。血一下子狂流而出,额头火辣辣地抽痛,鲜血模糊了他的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腥红……
朴有仟看不下去,背过身去,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隔壁的声音依然清晰入耳,鞭子落在皮肤上的声音,木棍击打在人身上的闷响,甚至是骨头的断裂声,但就是听不到一声的惨叫。
朴有仟脑中一片空白地看着对面的空墙,听着那可怕地声音。
站在他边上的刘明致,心情沉重地看着朴有仟,看着他满脸的失措、痛心。他走到单面镜前,看着那血腥的行刑场面。
倒在血泊中的人,两条腿已被打断,血大量地从嘴中涌出,死死抠着地板的手指惨不忍睹,指甲全被抠得断裂……可那人还是不出声地忍着那不该是人能忍受得了的痛苦。
打手们拉起金俊秀因死命抠着地板,已是血肉模糊的双手,用老虎钳夹住他左手的小手指,狠命一钳。一声脆响,手骨立断!
金俊秀痛哼出声,整个人向后倾倒,全身抽搐着。他急速地喘着气,失去焦点的瞳孔茫然瞪视着天花板。
左手的五只手指指骨很快被一一钳断,金俊秀痛得昏都昏不过去,浑身抖得几乎散架,却仍然没有发出让嗜血的打手兴奋的惨嚎声。
连打手们都觉得有些迷惑:这样还不够痛吗?怎么连惨叫声都听不到?几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再看看手里的刑具,感到有点糊涂。
他们停了一会,扔掉手里的木棍皮鞭。其中一人拿来一把尖利的刀,慢慢刺入那已看不到一块完好肌肤的身子,深深地扎进大腿骨里,一转。随着让人惊心的声音,腿骨裂开了。
刀子拔出,又(禁止)手臂手软软地瘫下。四肢的骨头被逐一(禁止),连续的断裂声让人心惊。
金俊秀持续地惨哼着,全身抖得越发厉害。他那瘦削的胸膛急剧地起伏着,眼神涣散,可仅剩的理智让他仍不愿叫出声。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快点失去意识,不管是死、还是晕,只要能感受不到这种酷刑,就是短短一会也好。
可是,那些人不愿让他晕过去,在火里被烧得通红的钢丝鞭子已打上他的身子,如火燎炮烙。所到之处,身体立刻被烧焦,发出刺鼻的味道。代替木棍的铁条打碎了关节,带着火花的鞭子疯狂落下。
金俊秀痛得如同被人刀斫斧劈,被生生凌迟。他在地上无意识地翻滚着,痛哼着,只求能速死,好摆脱这种非人的折磨。
半侧着脸监刑的小方受不了了,他示意打手们停下,走到被肆虐得已不成|人形的金俊秀身边。他把冷水泼到金俊秀的脸上,看着他有点清醒过来。
“你向我们求饶吧!你好好的求饶,我就让你快点死去!”
金俊秀神智不清地呆看着面前的小方,没有反应。小方又再说了一遍,他有点明白了。这个曾在日本和他并肩作战的人,想给他个干脆的了断。
他带着感激,微微朝小方扯出一个很淡的笑,闭上眼睛……
小方呆呆地蹲在金俊秀面前……半晌,他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镜子,走回角落。
屋子里静默了一会,打手们面面相觑,眼里有不忍和佩服。他们集体看向小方,小方轻轻地点点头。
木棒再次落下,这次是直接打在金俊秀的头上,血如雨般四溅,强大的冲击力把金俊秀打到墙角……刘明致清楚,那些打手也不想再继续对这样的人动刑,想快点解决掉他的生命,结束他的痛苦。
他转身,对仍是呆坐不动的朴有仟说:“有仟哥,他快不行了,你不想看一下吗?”
朴有仟全身惊跳了一下,慌乱地站起身,走到窗前。
入目的惨景一下让他惊的瞪大眼,他往后倒退了一步,死死盯着那个血肉模糊的人。
初次见面,那发着淡淡光晕的蜜色皮肤,精致的五官和清冽的轮廓……曾让他移不开目光的迷人……而眼前的人全身已找不出一寸完整的皮肤,血如泉涌,看不出有丝毫当初的形象。
修长有力的四肢、细长而略带骨感的手指,如今瘫软在血中,已全部被废掉;空气中带着皮肉被烧焦的气味,浓烈的血腥味…他还记得,拥那个人入怀时,让他贪婪吸吮的清爽气息,纯男性的味道……
朴有仟心痛得说不出话来,胸口象被一团重重的石头压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好象还只是在昨天,还曾幸福地拥吻着;他还曾抱着那个激|情过后的慵懒的身子,轻轻舔过布满细汗的光滑肌肤…
又一棒落下,那满身是血的人撞击到墙上,额头裂开了一个长长口子…木棍继续落下,胸前的骨头又断了,连带着内脏都象是碎了,鼻子呛出血来。
金俊秀在剧痛中,感觉到自己离死亡很近了,他有一点快要解脱的轻松。他勉强张开眼,看向那片镜子……他知道,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就在那面镜子的背后。
他想在临死前最后一次的感受到他……朴有仟……他终于能报仇了,自己死了,他会不会好受些?会不会少恨我一点?
好想你能抱我……好想能再看到你对我微笑……
我爱你!朴有仟…
朴有仟僵硬地立在镜子前,难以置信地看着金俊秀……他好象看到了金俊秀眼里有一抹笑意,清淡如风……
粗大的木棒重重打下,鲜血四溅!
温和注视的眼睛失去了光泽,人往一边徐徐倒下……
“住手!”朴有仟脱口大喊。
在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那满是鲜血的房间里。他喘着粗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明致紧跟着他冲入房间,不等朴有仟的吩咐,立刻和小方动手抬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金俊秀。
“赶快给陈医生打电话!快去!”刘明致尽量压低声音说,他不想惊动那个站在血泊中愣掉的人。
金俊秀感到了阳光的明亮,及清凉的风拂过他的脸颊。窗外有小鸟在清脆地欢叫,带着树叶被阳光照射的清香。
刚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中的朴有仟冷冷地看着他,阴冷可怖。真可怕,他不要那样的朴有仟,他喜欢朴有仟总是一副疼爱他的样子……
“你醒了?太好了,你睡了好久了!”身旁一个直愣愣的声音一下带回了金俊秀的全部神智。他蓦地睁大眼,映入眼廉是雪白的墙壁……
好痛!他刚一想动弹,一阵剧痛就让他的举动半途而费。疼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一切都不是梦!
那让他疯狂欲死的痛!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这一切都是真的,而我并没有死!
我没有死?
为什么?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喂!”一只手在他面前乱晃,金俊秀动了动头,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傻傻的!
金俊秀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孔。
那头凑了上来,“你不会傻掉了吧?我哥说你的头被打坏了。”
“不过不要紧,我哥说我的头也是坏的,但是我还是活得很好的,很开心!”那人嘻嘻笑着,象是在努力地安慰着金俊秀。
“你哥?”金俊秀从几乎发不出声的喉咙里挤出一点含糊的声音。
“是呀!我哥叫刘明致,我叫刘明远,你叫我小远就行了。是我哥叫我来照看你的,噢,对了,我得去告诉我哥,你醒了。”
话音未落,那个人已跳起身,直冲出门。
没一会,刘明致进来了。他走近金俊秀的床边,低下头轻声说:“你醒了?医生说你会没事的。”
看到金俊秀迷惑的表情,刘明致又说:“我们现在在日本,你已经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你身上的骨头再过一些日子就会长好,到时你就可以动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是有仟哥叫停手的。”
他似乎不知道该讲什么,过了一会,挥手叫过那个精神抖擞站在一边的人,“这是我弟弟,一生下来头脑就有点不好,但是很听话,照顾人还是可以的。我想,由他照顾你比较合适。”
金俊秀呆呆地看着刘明致,他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刘明致也半天不吭声,那个刘明远拼命左右扭动着头,看看哥哥,又看看床上的人。
“我这样做都是为了有仟哥……”刘明致不看金俊秀,用很轻的声音说。
他转过头,“小远,有什么事就叫医生,听到了吗?”
“听到了!”很响亮的声音回答道。刘明致点点头,抽身而去。
“你身上包了好多布,”那个呆头呆脑的声音又响起,“我哥说你的骨头全断了,花了好久才接上的。”
金俊秀低下眼,看到被纱布裹得严严的自己。
“不过,你放心,我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刘明远那张满是笑容的脸又凑上来,很认真地向金俊秀保证着。
金俊秀没有看他,移动全身上下唯一可以动的颈部,看向窗口……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死?
那样子还不够让他泄恨?还想怎么样折磨我?
金俊秀虚弱的闭上眼……只要他高兴就好!
第十八章
在黑暗和光亮的交错中沉浮,迷乱中感到一道迫人的视线,固执地拉住他的神智,慢慢抽离那黑色的世界。
金俊秀微微睁开眼。一片刺目的灯光,让他很不舒服的皱起眉。一声轻响,光消失了,他感觉好多了,又闭上眼。
可那视线仍紧逼不放地纠缠着他,象毒蛇,伸着长长的舌信,在他脸上盘旋――带着死亡、带着怨恨……
金俊秀不得不重不睁开眼,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努力地找寻着视线的来源……
朴有仟!
心里乍一涌起的欢愉被那阴霾的眼神惊住,那眼神里的彻骨寒意让金俊秀一下回到现实的世界里,他的心被冻住了。
他垂下眼睛,不愿看着那让他全身发冷的视线。
“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和视线一样冰冷的声音传来,“你全身的骨头都断了。虽然医生尽量接了,还打了很多的钢条在你身体里,但是你再也不能象原来那样了。”
金俊秀心一颤,抬起眼看向面前的朴有仟。
“你不能再跑动和跳跃了,连较长时间的站立和行走都困难。恢复得好的话,也许能慢慢蠕动着走个十几分钟,象洗澡、穿衣这种事,对你来说,也是很难做到的了……”
朴有仟冷冷地看着神情茫然地金俊秀,俯下(禁止),让他的视线定在自己身上。他盯着金俊秀的眼,低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残废了!今后你就跟一个废人一样,什么事都不能做!”
那木然的眼睛动了一下,在朴有仟还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前,又归于一片的平寂。那仍澄净如水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朴有仟,几乎是一眨不眨的。象深夜里的湖水,荡着莫名的情绪……
好漂亮,象是会把人吸入一般的诱人。朴有仟呆看着,嘴有些颤抖,几乎就要往那曲线柔软的唇上落下……
“啪!”的一声脆响,朴有仟狠狠的一个巴掌,打着金俊秀偏过脸去。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挺直身体,凶狠地瞪着金俊秀。
“让我告诉你这个废物还有做些什么!”
他一把拉下遮住金俊秀下(禁止)的被单,让他最隐密的地方暴露在月光的照射中。
“你只能被人干!”
他不看金俊秀涨红的脸,一把拉下自己的拉链,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挺身而入。打着石膏的腿张开着,方便了朴有仟把自己那粗大的物体,直接塞入金俊秀干涩紧小的体内。
金俊秀涨红的脸立刻转成惨白,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全身无法动弹的他,只能瘫在床上,任朴有仟发狂地侵犯他,任他疯狂地蹂躏……
柔软的内部被疯狂扩张,火热昂扬的巨大在里面抽锸撞击,可怕的凶器象是要把他捣碎揉烂一样的冲击,让他受伤不久的腹部疼痛如绞。
血流了下来,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禁止)被撕裂的声音……虚弱的金俊秀根本经不住这样的折磨,渐渐沉入昏迷中……
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痛,让金俊秀禁不住痛呼出声,一下从半昏迷中清醒过来。
沉醉在金俊秀体内的朴有仟一下僵住了身子,赶紧拿开碰到他腿部的手……痛苦地喘着气的金俊秀,看到了朴有仟脸上闪过的惊慌……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掠过,金俊秀闭上眼,静静地等待着朴有仟的下一步攻击。
朴有仟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往前一顶,再次粗暴地撞入那受伤的甬道,看着那漂亮的眉宇纠在一起。
他恨自己的软弱!
象要发泄满身的怒火般,他发疯似地,更加猛烈地凌虐着身下的人……
夜凉如水,皎洁的月轻盈地挂在空中……朴有仟忽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是这样的天,这样的月,他怀里抱着那让他百般珍爱的身子,轻轻地一遍遍抚过……
而眼前的人,浑身包着纱布,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敞开着的下(禁止),流出红白相间的浊液,让人不忍直视……
朴有仟呆立良久……
他慢慢移动身体,机械地打开柜门,拿出清洁的毛巾,用脸盆打好水,轻轻地擦拭着那污秽不堪的(禁止)。清洗干净后,他又用干布小心擦干。
血还在渗出,细细地,没有停……
朴有仟用布按住伤口……感觉到手下的身体一颤,他赶紧抽回毛巾,低下头,用舌轻舔着那裂开的后|岤。
象羽毛般轻柔……来来回回,一遍一遍……直到那伤口停止了出血,他才抬起身子。
盖好被单,他走到金俊秀的床头,跪下来,痴愣愣地看着昏迷中的金俊秀――密密长长的睫毛低垂在惨白如纸的脸上,落下浓重的阴影……慢慢地俯下(禁止)子,吻住那没一丝血色的唇……柔软温和……我的秀!
我这么爱你!这么的爱你……为什么不能打动你一点点?
开始强迫你,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不能原谅我吗?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的!我们不是一直很幸福吗?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落在那依旧帅气的脸上,朴有仟轻摸着那缠满绷带的头,不住地亲吻着那苍白的唇,含住那淡色的舌……
你叫我怎么办?放过你?我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怎么对得起关在监狱中的手下?
警察的职责对你就这么重要?不能为我放弃?
……你爱不爱我?你到底爱不爱我?你有没有一点爱我?
满腹的凄楚一涌而出,嘴抖得亲不下去,他死死抓住金俊秀唯一完好的右手,把脸埋进那温暖的掌心……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这么狠心!
我不要脑子里都是你!我不要再爱你了!我不要再想你了!
……我好痛苦……秀……
朴有仟嘶嘎凄绝的恸哭着……
心里的痛苦和内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人前强扮出来的坚强和冷酷,在这一刻烟消灰散!只有心里的痛让他恸心透髓地悲泣!
……
不知道哭了多久,朴有仟终于止住了眼泪。他直起身,长时间地凝视着金俊秀……
我爱你!
一个充满爱恋和温柔的吻落在金俊秀额上,滑下脸颊,停在唇上……
心心念念都是你……
……
我要忘了你!
我不能对不起为我舍弃性命的人……
我会忘了你的!
朴有仟走向门口。
开门的一瞬,他回头再看了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金俊秀……
你是我今生最爱的人……
……也是最恨的人……
“金俊秀现在怎么样了?在医院好久了,恢复得如何?”郑允浩看着面前的资料,象是很随意的样子问道。
朴有仟有些心虚地瞥了眼对面的郑允浩,“骨头长得差不多了,现在可以勉强下床走几步。”他低下头看着地板。
“听说你经常去医院?”郑允浩向后一靠,隔着办公桌看着整整瘦了一圈的朴有仟。
听不到朴有仟的回答,郑允浩长叹了一口气。
“虽说你都是晚上去,但传出来,是会伤兄弟们的心的。”
“我知道……我、我不会再去了……”朴有仟抬起头,满脸都是愧疚之色,“哥,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那些兄弟。忠叔从小看我长大,到老又为我而死,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过,下一瞬,他重重的吐了口气,口气变得强硬起来,“我会忘了他的,哥,你放心!”
“那就好,我相信你!“郑允浩面带微笑,掩下心中的不安。
但愿如此!他心情沉重地想。
房间一时陷入沉寂,两个人都不说话。 过了半天,郑允浩突然开口道:“你记得仓田吧?那个日本商界大老,到过中国,我们接待过的。”
“记得,怎么了?”朴有仟不解地看着郑允浩。
“我们要想在日本立足,需要他的支持,否则还是很困难的。”郑允浩停住,象是在考虑该如何说才好,“嗯……那个……他说他很愿意帮助我们……他是个男色家……”
朴有仟愣了一下,脸上开始失色。
“他通过他的私人秘书向我表示,他想要金俊秀……他在中国时就对他印象很深,但他知道当时金俊秀是你的情人,他没有说出来。但现在…我有跟他说,金俊秀已经可以算是体无完肤了。但他说不要紧,只要脸没事就行,他还是想要。”
郑允浩又静默了一会,“还有,陈君毅就要出来了,下周就会来日本。姓高的那个老家伙这次帮了大忙……钱花老了!不过还算值得。”。
朴有仟浑身一颤,几乎是面无人色地看着郑允浩。看到这样的朴有仟,郑允浩不忍说下去。他推开椅子,走到朴有仟身边坐下。
“我只是跟你说一下这些事,我不会逼你的,你自己作决定!”他把朴有仟抱在怀里,摩挲着他的头发,“你是我最心爱的弟弟,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我不想你难过……我爱你,有仟!”他低头亲吻着朴有仟的额头,“我不逼你,你自己想……”
伸手紧紧地抱着最疼爱自己的哥哥,朴有仟使出全身的力,才没有让自己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痛哭出来。
金俊秀在刘明远的大力搀扶下,艰难地从车里出来。
他脚步虚软地摇晃着,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刘明远身上。
刘明远虽然脑子不太好,但是力气倒很大。他很尽力、很小心地扶着金俊秀,努力让他能站稳。
金俊秀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感激地对刘明远低声地说了声谢谢。
硬撑着无力的腿,他艰难地向前挪动着,每走一步,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短短的一段路,金俊秀已经走得是脸色煞白,气息微弱了。
感觉到周围那不友善、甚至仇恨的视线,金俊秀低着头,漠然以对。
他不知道为什么朴有仟叫他到这里来。
也许,朴有仟终于要狠下心来杀他了……金俊秀心想,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脱了……
一进房门,他就看到了站在房间中央的朴有仟。
朴有仟看也不看金俊秀,冷然地对刘明远说:“放开他!”
刘明远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朴有仟,又转头看他哥哥。刘明致不吭声,上前拉过他弟弟。
失去支撑的金俊秀站立不住地摇晃起来。
他想靠自己的力量站稳,可是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虚弱的没有一丝力气。
他只能颓然倒地。
刘明远立刻要上前,却被脸色阴沉的刘明致死死拉住不放。
金俊秀努力想直起身子,可一样没有力气的手,根本起不了作用。他很快就放弃了无谓的挣扎,静静地趴在地上不动。
“金俊秀!好久不见!”
金俊秀抬起眼,看清了向自己走来的人……
陈君毅!
金俊秀惊讶地睁大眼,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陈君毅现在不是应该被关在监狱里吗?他犯的可是死罪!
“想不到吧?应该被枪毙的人居然会出现在你面前!”陈君毅眼睛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脸上却带着嘲讽的笑容。“你这么尽忠职守,可其它人并不是这样。很可笑吧?你这个英雄现在是手脚俱废,而我这个死刑犯却在这里自由自在的生活!”
第十九章
“苍田先生,人到了!”
“嗯。”优然品着茶的老人,一身和服,气度雍容淡定。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被放到塌塌米床垫上的金俊秀面前,微笑地蹲下(禁止)。“记得我吗?我们在中国见过,”他伸手滑过金俊秀的脸,“想你好久了,你还是和我印象中的一样漂亮嘛。”
健壮的老人毫不费劲地把金俊秀瘫软的身子抱在怀里,看到他被堵住的嘴,苍田叹了口气,
“听说想自杀呢,真可怜!我怎么可能让你死?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苍田搂紧了怀里的人,亲了亲金俊秀的额。感觉到金俊秀全身绷紧,整个身子象受惊一样颤动着,苍田呵呵笑了起来。
“别怕,很快你就会习惯,我会让你疯狂的。”他放下金俊秀,向站在一边的人微摆了一下头。
立刻,有两个穿黑西服的男人上前,动手开始脱金俊秀身上的衣服。很快,他就被脱得(禁止),被大张着腿摆放在床垫上,任那些贪婪下流的视线侵犯。
极度的羞耻让金俊秀紧闭双眼,全身僵硬得一丝也动不了,只有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有一圈淡淡的湿痕……
苍田把金俊秀重又抱回怀里,叹了口气,微笑地说:“朴有仟真狠得下心,把这么完美的身子打成这样。”他摸着金俊秀身上一条条的伤痕,“可惜是可惜了,不过,这些伤疤让你更讨人怜,让我这个老头子看着也好心疼,我可怜的宝贝……”
老人特有的冷硬的手玩弄着瘦弱的身子,慢慢伸到那柔软的体毛中,抓住毫无生气的男性象征,握在手里揉捏着。
金俊秀猛地惊跳了一下,苍白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他抬起无力的手,哆嗦着想推开那猥亵地把玩着他下(禁止)的手。
可他徒劳的动作只是增加了苍田玩弄他的乐趣,看着他满脸掩不住的恐惧,苍田哈哈笑了起来。他俯下(禁止)子,伸出舌头,细细地舔舐着年轻的肌肤,渐渐往下延伸而去……
金俊秀全身的寒毛竖起,胸前湿腻腻的口水让他恶心地都快吐出来了。可他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只能让老人舔遍全身……
好想死!
可他连自杀都没有办法……
“真是漂亮,连这里都长得这么漂亮。”苍田轻吻着金俊秀的性器,抬起头欣赏着他羞耻欲绝的表情。他一边用手套弄着柔弱的东西,一边把它含入口中……“唔……味道也很好,很清爽。”他轻舔了一下萎缩的前端,拿过一个枕头,垫在金俊秀的腰下,把他那最隐密的部位展示在自己面前。
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那粉红色的|岤口,老人发出了满意的叹息声,“朴有仟竟舍得把这样的尤物送人,呵呵……我可得好好玩玩!被朴有仟那小子捅了这么多次,这里的颜色还这么迷人,形状也保持得很好,你真是生来魅惑男人的。”
老人抬起身,继续唠唠叨叨地说着,“我不喜欢那种纤细的美少年,象女人一样的妖娆,真是讨厌。在中国看到你一眼,我就忘不了你。你那出类拔萃的气质,帅气强硬的样子,可真有男人味!可怪的是,你又会让人好想疼你、好想看你被压在身下,呻吟、哭泣的脆弱模样,我还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样恋恋不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