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奏尝试,时而皱眉,时而喜笑颜开,新曲在不断被完整和圆润中。不知不觉,天际已经浮现了一抹鱼肚白……
“终于完工了,子润,赶紧完整地来一遍!”周杰伦急切地催促道,兴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倦色。
聂子润此刻也是很激动,他终于完成了人生第一首的创作。手指跳动,完整的新曲开始流淌在乐器房中,典雅朴素的华夏曲风,轻松地就感染了两人,在两人的眼前,宛然一出烟雨朦胧的江南水墨山水,水云萌动之间依稀可见伊人白衣素袂,裙带纷飞;又似一幅笔端蕴秀临窗写就的素心笺,走笔曲折只因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更似微风中静静流淌上的山泉溪涧,清冷透亮而又蜿蜒回环多有不尽之意。三者叠加一处,旋律更显古朴典雅,洗尽铅华,清新流畅。
一曲弹完,周杰伦一脸的激动,“太棒了,子润,我有预感,会红,一定会大红的……能不能把这首曲子交给我,我找方文山来给它作词,我一定不会埋没它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揪住了聂子润的衣袖。
周杰伦随后就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了起来,“rry,我激动了,不过子润你一定要认真考虑下我的请求。”
“呵呵,杰伦哥,这首曲子是我们一起完成的,你也有功劳,没你的帮助,我未必能完成他,既然你这么喜欢,就拿去吧!”聂子润心中也十分激动,见周杰伦如此的喜欢这首新曲,便起了成|人之美的心思。
“这不一样!”周杰伦突然一脸严肃道,“音乐界有音乐界的规矩,这首曲子的灵感和构思都是来自于你,虽然我提了几个建议,但最终拿主意的还是你自己,你拥有这首曲子的版权,我不否认我喜欢它,但是不代表我能以创作者的身份自居。”
“版权?”聂子润一愣,虽然他知道每首曲子都有版权,但是突然版权的事情第一次牵扯到他身上,也不由得一阵茫然。“那我该怎么做,杰伦哥?”
见聂子润没有再推拒这首曲子的版权,周杰伦长舒了一口气道,“子润,你我可以说一见如故,但是交情归交情,绝对不能破坏规则的。如果你信任我,这首曲子我会替你起草个版权使用授权书,你签名就可以了,到时你会拥有这首曲子的版权收益!”说完,突然一眯眼,嘴角含笑:“不错哦!凭这首曲子将来的收益,你一定可以买一架斯坦威g-155咯!我 看好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来做音乐?”
“杰伦哥,暂时还不行,我目前还在当兵!”聂子润回答道。
“哎哟,你还是个军人啊!真看不出来,那等你以后退伍了,一定要来找我!”周杰伦有些惊讶,“咱们先把手头的曲谱整理一下吧,一会去我工作室录个钢琴版的纯音乐deo!”
聂子润点了点头,跟着周杰伦一起,做起了收尾的工作,看着周杰伦熟练有序,系统的做起音乐,心里不禁也有了一丝向往:也许以后退役了,做个音乐人真的很不错呢!
来到位于tb市民生东路二段149号,这里就是周杰伦目前所属的阿尔法音乐唱片公司,在公司里,跟在周杰伦身后的聂子润一脸的好奇,四处参观着。
走到一扇门前,周杰伦道,“这里就是我的工作室,进来吧!我们赶紧做事,肚子又要饿了……”说完,一头扎了进去。
周杰伦和聂子润猫在工作室中一遍又一遍的录制着,两人都是百般挑剔,精益求精的性格,一首纯音乐,足足忙碌了一上午,等到收工时,周杰伦的脸色都开始有些苍白了。
“子润,吃饭去,先说好了,我请客,未来的音乐才子,庆祝你的第一首佳作诞生!”周杰伦呵呵地笑道,“我对这首曲子的信心是越来越足了,以后你有什么好曲子出来,记得找我。对了,你有联系方式吗?一些版权方面的问题,倒时候怎么联系你?”
聂子润想了想,随手在纸上写下了个邮箱地址,“杰伦哥,如果有事,就通过邮件联系吧,我会定时查收的。”说着,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你知道的,这东西,军队里是受管制的!”
“那好吧!”周杰伦接过聂子润的联系方式,说道:“我知道有个吃饭的好地方,口味超赞的,今天带你开开胃去。”说完勾着聂子润的肩膀就往外走…
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一转眼,聂子润已经从宝岛回到了龙腾基地,交完任务,紧凑高强度的军营生活,又再次起航,想起在宝岛的经历,聂子润独自回味:“看来,要抽时间好好学吉他了呢!”
正文 第12章 不归路
时间来到了2004年年末了,聂子润和宇航在龙腾服役已经快两年了,说他们的生活是在死神的手指尖跳舞是毫不夸张的。两年的时间,无数次的任务,身边随时会有熟悉的脸庞消逝,虽然只知道他们的代号,却依旧让聂子润和宇航感到沉重的伤感和责任。
天空阴沉沉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起了朵朵的雪花,房间内,聂子润抱着吉他坐在自己的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出一个个和弦,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神色,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在一边的书桌上,宇航正摆弄着他的笔记本电脑,看着新一期的韩国综艺《x-n》,突然转头问道:“嗨,知道金钟国吗?”
聂子润抬头皱了一下剑眉,很难得的给了一些反应,以往宇航说起韩娱的事情,他从未曾理睬过。笑了笑,手指熟练的拨弄了两段和弦音,问道:“是这个吗?”
“《一个男人》?哈哈,你小子终于开窍了,什么时候开始学的?会唱吧,快点唱给我听听,你小子的韩文和音乐,总算有用武之地啦,哈哈!”宇航听到熟悉的音乐,一下兴奋了起来。
“我的韩文和音乐在你眼里就是满足你追星用的?再说这个需要学吗,听一遍就记住了。”聂子润不满的皱着眉头抱怨,不过手上依然调整了一下吉他的位置,“就唱一次,让你当我的第一个听众吧!”
“嗯嗯嗯,赶紧的!唱好了奖励苹果味棒棒糖一枚!”宇航赶紧坐好,一脸期待的表情。
翻了个白眼,右手轻轻地拨动着琴弦,聂子润开口了:
好像很久了连这句话都显得生涩了
就好像只看你的眼神就能完全了解你的一个朋友那样
像你的影子那样一直陪伴在你的左右
……………
有这样一个男人非常爱你的男人
有这样一个男人不敢说爱你的男人
就在只要伸手就能碰触到的距离
有一个疼惜你更多于自己并想拥有你的我在这里
…………
聂子润声线偏向于中性,相比金钟国的嗓音却又浑厚,高音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题,只是缺乏专业的唱腔训练而少了些稳定,而因为军人这份职业,所以肺活量很大,使得他的声音略有纤细却又不缺乏浑厚的力度,唱歌时发力显得很轻松。所以聂子润第一 次唱歌,就很有些专业的水准风范。
一曲聂子润版本的《一个男人》唱完,宇航一脸的瞠目结舌状,一副讨好的神情对着聂子润说道:“以后退役了咱去韩国,你唱歌,我做经纪人,咱也干一番事业去!”
聂子润又无语了:“唱歌为什么要去韩国?国内不能唱?”
“因为韩国有李孝利,有金钟国啊!有你在,不愁见不到他们!”宇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聂子润这回彻底无解了:我怎么就跟头猪一起生活了19年呢?
突然,书桌上的红色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两人立即停止笑闹,变得严肃起来。聂子润接完电话,看了看宇航,说道:“快去准备吧,这次是我们两个,十五分钟后树林小木屋领任务简报。”
漆黑的雪夜,小木屋亮着一盏昏暗的灯泡。依旧是那位面具人,递过两份简报和资料,说道:“任务很紧急,国内出现“鼹鼠”,关键情报泄露,你们的任务是清除“鼹鼠”,追回情报,记住,一定要把情报带回来。另外,据可靠情报,此次鼹鼠逃往金三角寻找庇护,当地有强大武装力量,你们去天府军区带一支特种小分队出境吧,另有消息,此次事件可能会有他方武装的参与,注意安全!这是“鼹鼠”照片,去吧!”
两人整理好装备,随即登上了直升机,呼啸着向天府军区飞去。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次,他们真的踏上了一条不归之途………
金三角外围地域,距离此次的任务地点还有20公里远,在一个偏僻的树林里,两个身形矫健,戴着一副金属面具的身影带着一个十人的小分队在迅速穿行。突然其中一位面具人手臂一挥,道:“就这吧,你们在这里潜伏,接应我们两人,我和棒棒糖去清除目标,拿回情报!”
小分队指挥官眼含一丝狂热和羡慕的看着面具人,激动道:“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你们也会有机会的!好好努力!”聂子润指了指面具道,随即和宇航两人迅速冲出了树林,不一会,身影就消失在了小分队的视线中。
这是一个明月高挂的夜晚,金三角一个未知的小山村,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岗哨,不时的有一队队巡哨来回穿梭着。这时,两道鬼魅的身影,抓住巡哨的一瞬间空隙,迅速地潜入了村庄,一路前进,不时地清除着一个个定点岗哨,悄然无声。终于,两道身影接近了“鼹鼠”所在的一栋阁楼。
这两个身影,正是聂子润和宇航。聂子润向宇航比划了个“割喉”的手势,随即窜入阁楼墙角一个阴暗的角落潜伏放起哨来,宇航做了一个“ok”的手势,腾身像只猫一样钻入了阁楼。
墙角的四周漆黑不见五指,不时夹杂着几声狗叫声,紧张的气氛随时能压垮一个普通人的神经。但是对于聂子润来说,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就连聂子润都微微有些焦急起来,进去二十分钟了,怎么还不出来?
“嘭!”的一声,阁楼里传来一声枪声,打破了村庄的寂静,呼喊声,狗叫声,熊熊的一支支火把,正在迅速向着阁楼靠近,就在聂子润准备也进入阁楼时,一个矫健的身影从二楼的窗户中跳了出来,落地一个漂亮的前滚翻,随即向前猛蹿。聂子润迅速的跟上,突出村庄后,两人一路飞快地向着接应地跑去,手中的步枪不时回身反击。
“情报到手没有,鼹鼠呢?”聂子润一边冷静地开枪射击,一边问道。
“都搞定了,不过遇到麻烦了,我们的老对手来了不少,国的!刚才在里面开枪解决了一个!”宇航一脸的严肃。
“难怪会逼的你动枪,先撤到接应点再说吧!”聂子润一脸冷漠,面具在月光下褶褶生辉,散发着一丝狰狞,冰冷的杀气不断自身上溢出。
就这样,伴随着一路枪声,聂子润和宇航终于回到了之前的小树林。带上小分队,立即踏上了归途。
一场死亡追逐赛,开始了。
聂子润带着队伍一路狂奔,国佬紧紧跟在身后,双方无时不刻不在接触交火,树林,河沟,田垄,山谷每一处地方都成为了战场。
已经整整追逐了五天了。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就连聂子润和宇航都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
“原地休息一会,他们暂时追不上来了!”聂子润看了看身边的同伴,连续五天的狂奔,此时跟在他和宇航身边的就剩下小分队指挥官了,三人浑身布满了瘀伤和擦痕,手臂,大腿,都挂彩了,所幸都是轻伤。空气中弥漫着伤感。
“他们都是好样的!”宇航低沉地说道。小分队指挥官低下了头,轻轻地拭去眼角的泪水。
“呼叫支援没有?”聂子润看了看宇航。
“嗯,支援在离我们现在这个地方五十公里外的一个山谷等我们,到时候直接坐直升机回国。”宇航回道,脸色接着一沉,“还有多少国佬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这次损失惨重了!”
“最多不超过5个,他们比我们更不好过,整整两队二十人呢!拿着,补充点糖分!”说完,聂子润变戏法似地掏出三根苹果味的棒棒糖。宇航眼睛一亮,嘴角终于露出了五天以来的第一丝微笑:“还是你了解我,我带的早吃完了,你不是最讨厌这个么?”
抿着嘴里浓郁的苹果甜味,聂子润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的?每次只要和你出任务,我都会备上,只不过以前的,都没派上用场而已!所以你也不知道。”
“嘿嘿!”宇航虎头虎脑地挠了挠头傻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感动。
“差不多了,走吧!”聂子润站起身,带着两人钻入了前方的树林中。昏暗的树林,夹杂着透过头顶茂密枝叶射进来的斑斓阳光,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突然,最前面的聂子润一挥手,低声说道:“气氛不对,警戒队形前进!”话音刚落,“哗啦”一声,聂子润三人已经子弹上膛,随即呈三角队形缓慢前进。
“小心左前方!”宇航喊了声,三人立即趴下,“嘭”的一声,一枪击中了宇航跟前的树桩上,子弹溅起一团木屑。
“想不到他们跑这么快,都跑我们前面去了!”宇航“呸”一声,吐掉嘴里的木屑,恨恨地说道。
“首长,我留下来阻击吧!以你们的能力很容易就能突出去。”小分队指挥官沉声说道,眼神中的坚毅似乎在告诉他们自己心中的决心,“太子,棒棒糖,请容许我这样叫一次,我真的很想成为你们的战友,我的名字,我叫蒋刚!”
“现在不已经是战友了吗?不要分散注意力,注意敌人动向。”聂子润头也不回地答道,“有我们在,还轮不到你出风头!”
“我去拔掉他们,太子,如果我没有回来,记得帮我照顾好我爸,还有连我的份,一起孝敬萍姨!”宇航低声说完,随即不等聂子润回答,就飞身蹿了出去。
“把这个收好,一定要安全带回去!”聂子润说完一把把一个优盘塞到了蒋刚的手中,也跟着跑了出去。
零零落落的枪声开始在四周响起。不一会树林便安静了下来,聂子润和宇航不分前后地跑回了蒋刚的隐蔽处。
“我解决了两个,你呢?”聂子润微微喘气地问道。
“我也是两个!”宇航喘着粗气,脸色很疲惫,紧绷的神经终于支持不住,开始松懈了。
“四个?”聂子润脸色突地一变,跟在后面的不是有5个吗?
“小心”身旁的蒋刚这时大喊一声,眼睛明显被一束反射的阳光刺到了,应该是远方狙击镜的阳光反射。
蒋刚随即端起步枪,迅速一个点射打了出去,却已经来不及了,就听见远处“嘭”的一声,一处火光自远处树梢上冒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影从树梢上摔了下来。
“噗”,聂子润看到一朵血花自宇航的胸口爆射开来,顿时心胆欲裂,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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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章 殇
第13章殇
金陵军区办公大楼,聂国涛的办公室,今天聂国涛不时的心神不宁,仿佛总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时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聂国涛终于长出了一口,正打算离开办公室回家,突然,桌上一部红色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我是聂国涛!”原本一成不变的公式化语气,此刻却少有的带着一丝丝的不安。
“你说什么?”聂国涛顿时脸色苍白,握住电话的右手,瞬间颤抖了起来,电话里说什么,却再也听不进去了……
华夏国境外的一座山坳中,聂子润背着中枪的宇航,不要命似地拼命飞奔向一公里开外的直升机,蒋刚吃力地紧紧跟着聂子润的身影,对聂子润的实力感到深深的恐怖,他可是还背着个人啊!
“航子,不要睡,千万不要睡!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千万要撑住!”聂子润一边奔跑一边不断地跟宇航说着话。
“呵呵……咳咳,没睡……子润,我想吃棒棒糖!”宇航的嘴角,不 停地流出一丝鲜血。
“好,我给你剥!”聂子润腾出一只手摸出棒棒糖,用嘴咬开棒棒糖包装,回头塞到了宇航的嘴里,连自己的嘴唇咬破了,都没有发觉。
“好甜啊……子润,萍姨肯定想我们了,咳咳……我们都有一年没回家了吧!”
“嗯,我们直接回家,你一定要坚持住,航子,妈妈已经做好饭菜等我们了!”泪水不断自聂子润的眼中涌出。
“能再唱一次《一个男人》吗?你唱的真的,咳咳……真的很好听!”
“嗯,我唱!”宇航连忙点头答应。
有这样一个男人非常爱你的男人
有这样一个男人不敢说爱你的男人
就在只要伸手就能碰触到的距离
……………
“今天……怎么……怎么这么听话啊?不跟我…咳咳……抬杠了?”宇航轻轻地笑道。
“不抬杠了,我认输,回去以后我都听的!”带着哭腔,聂子润双手紧了紧背上的宇航,脚上又加快了速度。
“子润,恐怕……这次…我…熬不过去了,咳咳…”背后的宇航大声的咳嗽起来,嘴里不停的吐出大口的血沫。
“航子,你一定可以的,听到没有,是螺旋桨的声音,我们快到了!”聂子润大声地吼着。远处轰隆隆转动的螺旋桨声,已经传到了两人的耳边。
“我…我也听到了,终于要回……回家了……替我……替我告诉我爸,不……不要难过,我不怪他,也不后悔……后悔进龙腾,和……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真开心啊!”宇航轻轻得低喃道,“为什么……棒……棒棒糖……不甜了呢,子润啊,下辈子,我们……我们还做兄弟,真正的……兄弟!”
一根血红刺目的棒棒糖,自聂子润的肩头滑落,掉到了地上。聂子润猛地刹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宇航。发现大口大口地鲜血正从宇航的嘴里汹涌而出,双眼已经缓缓地闭上,两手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聂子润反身紧紧抱住宇航跪在地上,拼命地摇晃:“航子,你醒醒啊!呜呜……你醒醒,我们还没回家,妈妈在等着我们呢!呜呜……我们说好退役后一起去韩国的,我唱歌,你当经纪人……我们还要一起去见李孝利,去见金钟国!对了……你不是还想陪我去看泰妍吗?我们说好一起去的……航子,你快醒醒啊,快给我醒过来……”
聂子润的神情逐渐开始癫狂,终于嚎啕大哭了起来,撕裂般地哭声是那么凄厉,那么刺耳,抱着宇航依旧温热的身子,拼命地摇动着,试图摇醒他。远处的支援人员已经跑上来准备接应了,却都不由自主地纷纷停下脚步,站在了近处,缓缓地摘下自己帽子,敬起了军礼……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狂风大作,层层的阴云刹那间布满了整个天空,天空中传来阵阵的闷雷,瓢泼般的大雨瞬间倾倒了下来,雨水重重地划过聂子润和宇航的身影,最后汇聚在了一起……
聂子润放开了宇航,抓起身旁的步枪,疯狂地爬向旁边的小山坡。
“啊……”聂子润站在山坡上怒吼了起来,举起步枪,朝天疯狂扫射……天空一道刺眼硕大的闪电突然钻出了云层,震耳欲聋的闷雷紧跟着在耳边炸响,聂子润眼前一黑,一头从山坡上栽了下来。
带队的支援指挥官迅速喊道:“不好,快去把他抬下来,别再有什么意外了!”
雨后黄昏的天际,不时有几只鸟儿飞过,聂子润的怒吼声似乎依旧回荡在这一片山坳,鲜红的晚霞是那么地耀眼,在夕阳中,两架直升机缓缓升空,向着远方飞去,这一天,是2004年12月12日………
金陵军区总院,五楼的特护病房区一间病房内,聂子润浑身缠满了雪白的绷带,穿着病号服,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沉沉地睡着。
聂子润被接回来已经整整三天了,到现在一直处于沉睡中,病床边的钱茹萍双目红肿,满眼血丝,自从聂子润被接回来后就一直没合眼。
此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熟悉的脚步声传到了钱茹萍的耳边。
“滚出去!你没资格来这个地方!”钱茹萍没有回头,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茹萍,我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聂国涛的话还没说完。聂子润的眼睛突然就睁开来了,带着一丝迷茫,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钱茹萍和聂国涛。
“子润,感觉如何,还有哪不舒服的?”钱茹萍关切地伸出手,想去抚摸聂子润的脸庞。
聂子润迷茫的眼神,突然变的杀气四溢,冷冽无比,猛得推开钱茹萍,大喊道:“航子还没回来,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接他!”边说边飞快地拔盐水针,“别拦我,谁拦我杀谁!”
钱茹萍冷不防被推到在地,不顾身上的疼痛,连忙爬起来,哭着喊道“子润,我是妈妈呀,我是你妈妈!”
聂子润恍若未闻,浑身杀机四射,眼睛变得嗜血通红。
“茹萍,快去叫值班战士,有多少喊多少,再喊医生,准备镇定剂!”聂国涛脸色严峻,飞快吩咐道,“我暂时先拦住他!”
见钱茹萍仍然呆站在那不动,聂国涛怒吼医生:“快去!我坚持不了多久,被他跑出去,就没人能抓住他了!”
被吼了一声,钱茹萍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地跑出病房,边跑边喊:“医生,医生,警卫,警卫……”
当钱茹萍领着八个士兵和一群医生护士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全都惊呆住了,短短不到五分钟,除了床以外,病房里再也没有一件完好的家具,狼藉的地上,聂国栋此时正被聂子润双手掐住喉咙,拼命地挣扎着,脸色通红,眼看就要喘不过气来。八个士兵迅速扑向聂子润,一场罕见的搏斗瞬间爆发。
八个士兵轮番不停地被聂子润踹飞出来,咬着牙,又扑上去,聂国涛也是一身狼狈,嘴角含着丝鲜血,死命的从背后抱住聂子润,就是不肯松手。聂子润左手做着格挡,右手手肘一下接一下的向后猛锤聂国涛的腹部,嘴里不停地喊道:“放开我!我要去救航子!”
聂国涛咬牙吼道:“快去找跟绳子来,快去!”
终于绳子找来了,9个人终于找到个机会,一起扑上去死命压住聂子润的身体,手忙脚乱地把聂子润用绳子捆了起来,护士赶紧上前,在士兵的帮助下给聂子润注射镇定剂。随着药剂进入聂子润的身体,聂子润终于慢慢停止了挣扎,再次沉沉地睡去,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聂子润抬上床,扶他躺下,只是他身上的绳子,暂时再也不敢松开了。
看着躺在床上被捆着绳子的聂子润,看着聂国涛和八个士兵,人人鼻青脸肿,嘴角带血,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钱茹萍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蹲下身子,再也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又是三天过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聂国涛和钱茹萍在担心地询问着医生的病情。
“病人的恢复能力相当好,身上内伤和外伤都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需要时间调养就能恢复。”医生缓缓地开口道,“只是,那天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他的心理方面……唉!”
钱茹萍一脸的焦急,刚想开口,一旁的聂国涛却已经抢先问道:“战争心理综合症?”
医生沉重地点了点头,“嗯,聂司令看来知道这种心理疾病,具体的情况,还有待观察,建议你们找一位这方面的临床心理专家,我不是这方面的专长!”
夫妻两人来到聂子润的病房,钱茹萍看着依旧捆着铁链沉睡中的聂子润,眼泪又开始溢了出来。转头看向聂国涛,语气冰冷刺骨:“你满意了?这个结果你终于满意了?聂国涛,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还是我们的儿子吗?他还有个人样吗?是你残忍地把他变成了一台杀人机器;还有老宇,你还有什么脸去见他,你拿什么来还我的宇航,拿什么去弥补老宇?”
钱茹萍越说越激动,整个人不住地颤抖。聂国涛始终高昂的头颅,这次终于深深地低下,“茹萍,我……唉!”聂国涛声音沙哑,重重地叹了口气。
钱茹萍上前伸手一把抓住聂国涛胸前的衣服,秀目通红,愤怒地像一只护崽的母狮子:“你怎么不说话了?平时总是大道理连篇,怎么现在哑巴了?你还我的儿子,你还我的宇航!他们才19岁啊,是你聂国涛这个侩子手,亲手断送了他们!我的宇航没有了,呜呜…宇航,你还我的宇航!呜呜…”
钱茹萍无力地拍打着聂国涛的前胸,泣不成声,聂国涛轻轻地环抱住钱茹萍,任由她在自己的胸口发泄着心中积压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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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章 离开
金陵市大雪纷飞,寒风刺骨,却阻挡不住大街上来来往往忙碌的行人,临近年关,每个人都处于事业繁忙和迎接新年到来的喜悦中。
金陵郊区的一家康复中心,聂子润独自一人坐在床上,苍白的俊脸整整瘦了一大圈,没有一丝生气,双眼空洞无神。怀里抱着一把吉他,右手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拨动着琴弦。
病房门被推开了,伴随着一丝冷风,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子润,你快看看,谁来看你了?”钱茹萍强撑着扯起一丝笑容,双眼满含忧色和悲痛。
聂子润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两眼依旧直视正前方,脸上没有丝毫的反应。
“子润,你说句话呀,你宇叔来看你了,妈妈求求你,说句话吧!”钱茹萍又一次地哭喊了起来,这样的场景在聂子润进入疗养院一个月来,每天都会重复几次,只是,除了在心理治疗的催眠中本能地开口说话,聂子润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的一丝声音。
钱茹萍上前抓住聂子润的右手,看着聂子润毫无反应的样子,满腹的心酸和疼痛,自己的心好似被人用刀狠狠捅了几刀似的,双眼带着一丝绝望,仿佛落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地看向身后的宇海。
“聂子润,听我口令,立正!”身后的宇海声音嘶哑地喊道。
聂子润身体猛的一震,右手也停下了拨动琴弦的动作,原本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起了一丝涟漪。
“聂子润,听我口令,立正!”宇海又一次嘶哑着咆哮起来,这一次,聂子润的头开始缓缓地转动过来,原本空洞的眼神,逐渐有了焦距,看清了来人后,放下手中的吉他,挣开钱茹萍的手,慢慢地下了床,站直了身体。
两个男人就这样对视着, 眼泪都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聂子润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好似发不出声音似的,喉咙里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时间在渐渐地流淌,聂子润颤抖着身子,双拳紧紧地捏在一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呜呜……”聂子润终于哭了出来,双手紧紧抱住宇海的双腿,“宇叔,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是我没有把航子带回来……呜呜”宇海双手轻轻地抚着聂子润的脑袋,呜咽道:“宇叔没怪你,你们都是好样的,这是宇航最好的归宿……”
撕心裂肺般的哭声回荡在整个病房,两个坚强的男人,这一刻抵受不住宇航逝去的伤痛,满腔的悲伤如开闸的洪流般宣泄了出来。看着两个抱头痛哭的男人,钱茹萍百感交集,心头如释重负,喃喃道:“哭出来吧,都哭出来吧,只有哭过,才会雨过天晴!”………
宇海临走的时候,握住聂子润的手,把一根串着长方形金属士兵牌的银色项链塞到了聂子润的手里:“这是宇航临走时唯一戴着的,送给你,留个纪念吧!带着它,好好活下去,也替宇航好好活下去!”
聂子润抚摸着士兵牌,正面是一个狰狞的龙头,背后刻着“宇航”,把项链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看着宇海远去的背影,突然发现,宇叔老了,原本笔直挺拔的身形,开始渐渐有了一丝佝偻……
在春节前最后一次的心理治疗后,聂子润的心理医生主动联系了聂国涛和钱茹萍。在疗养院的一间办公室中,医生开口道:“病人的心理症状真的很奇特,一个多月的心理治疗,原本没有丝毫的进展,可是在宇海将军来过之后,短短一天,病情得到了惊人般速度的缓解,就现在的情况,可以说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了,我估计,这跟他以前高强度的意志训练有很大的关系。只是……”
医生说到这,顿了顿,钱茹萍原本舒缓的脸色又紧张了起来,医生笑道,“聂夫人,不用紧张,这应该是个好消息。我的意思是,聂子润应该已经进入了心理治疗的最后阶段,潜伏期。”
“潜伏期,什么意思?”钱茹萍茫然地问道。
“这个潜伏期,是说经过心理治疗后的病人已经稳定了下来,跟常人无异了,只是在特定的环境或者条件触发下,才会发病。这也是在全世界的心理治疗课程中公认的难题。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这个阶段可长可短,快的,一两个月就能走出阴影,慢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医生耐心的解释道。
“那子润发病的那个特定环境是什么?您有什么好的办法吗,医生!”钱茹萍神色焦急,如今的聂子润,已经是她心中的一块心病。情绪完全随着聂子润的病情变化而起伏,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雍容大气和镇定自若。
“我和当时幸存下来的蒋刚聊过,再结合我对他催眠和观察所掌握的情况,我们推断:在雷雨天气的时候,聂子润会变得暴躁,嗜血,自我控制能力会大幅度削弱。简单地说,只要遇到这种天气,聂子润就有很大的几率发作。据我所知,宇航牺牲,聂子润心理崩溃的时候,正是这种雷暴雨天气。”医生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这个推断,是我们整个心理医疗小组共同得出的结论,准确率应该是相当高的,至于聂子润的后续治疗,我建议不适合再留在疗养院了,他需要融入外面的世界;另外,我想问一下,聂子润是不是很喜欢音乐?”
“嗯,音乐是他唯一的爱好了!”钱茹萍点点头道。
“那就把他送到音乐氛围浓厚的地方去吧!音乐是目前世界上治疗各种心理疾病的最常用手段了,既然聂子润那么喜欢音乐,我建议送他去国外音乐学院深造,那里会有最浓厚的音乐氛围,对他的后续康复会有很大的帮助!”
“谢谢您,医生,我这就回去安排!”钱茹萍一脸的感激,看了一眼一旁的聂国涛,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在回程的车上,聂国涛表情沉重,屡次张嘴想说话,可话到嘴边,却始终没有勇气说出来。钱茹萍一早就发觉了聂国涛的小举动,扫了他一眼,冷冷道:“聂国涛,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你还有把子润送回龙腾的心思,我劝你乘早打消,如果你敢这么做,我们就离婚!然后上法院对簿公堂,不信你就试试看!”
“茹萍,我没有……唉!”张了张嘴,聂国涛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只得重重地叹口气。
“回去我就马上安排子润去维也纳音乐学院,我会跟着过去一段时间,以后子润的路,让他自己选择,我会在一边照看着。至于你,已经没有资格再去干涉子润以后要走的路了!就是老爷子还在,我仍然是这么说,聂家,付出的已经够了!”似乎随着聂子润病情的好转,原本霸道的女王性格又回到了钱茹萍的身上,顶的聂国涛毫无反抗之力。
二月的金陵,冬天的太阳晒在人身上,使人全身暖洋洋的。在郊外的一处烈士公墓,走来两道穿着军装的身影,来到一块崭新的挂有宇航遗像的大理石碑前。
“航子,我和宇叔来看你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寂寞吗?”摘下军帽,聂子润哽咽地说道,“是啊,你从小就喜欢热闹,在这里肯定很寂寞吧?”看着墓碑上的遗像,聂子润的双眼逐渐开始模糊起来。
宇海静静地站在一边,拍了拍聂子润的肩膀,递过来两个勋章盒,交到聂子润的手中,“这是你和小航的特等功勋章,我都交给你了!”说完,又掏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道:“这是小航的抚恤金,里面有五十万,拿着它,去维也纳好好深造,会用得上的!”
聂子润正要推辞,宇海打断道:“收下吧,我相信这也是小航的心愿,用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你走的时候我就不去送了。”说完,把卡也交到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