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看见萧琼过得这么幸福,自己该替她高兴才是,为什么心中会这般失落呢?自己这一厢情愿的单相思真是又卑微又可笑!屈铃兰内心真是百转千回,不由一个人坐着出神。
不知不觉已经是天色微亮,屈铃兰忽听得背后有人过来,回头一看,却是苏白袖,起身笑道:“苏姑娘起得好早啊。”
苏白袖老远就看见一个人影坐在石凳上,一看那衣服边知道是屈铃兰,见她独自伤神,显是一宿未睡,又想起她昨晚看见表兄表嫂亲昵时的失落,心想表兄风采非凡,无数女子为之倾倒,难道眼前这位屈姑娘也暗自倾心表兄么?刚一走近,便听见屈铃兰向自己打招呼,便也微笑道:“屈姑娘也起得好早啊。”
屈铃兰笑道:“习武之人,早起惯了。”两人便坐下闲谈一番,原来这苏家是南宫家的表亲,那苏府自遇到魔教袭击后,便到南宫府借住,南宫世家守卫森严,在武林又是数一数二的翘楚,外人要想来犯,却是不易。只听得苏白袖问道:“屈姑娘伤势好些了么?”屈铃兰一愣,随即想起苏白袖问的是自己背上的伤,不由笑道:“些须皮肉小伤,不要紧,谢谢苏姑娘关心。”
不一会众人都醒了,当下便准备迎战魔教进攻。
屈铃兰把南宫府上四下一打探,见众人已经准备妥当,刀枪剑戟已经备好,个个斗志昂扬,当下便又回到前厅,同师父一起等候魔教众人。
正文 大 败 魔 教
午时已到,魔教便来了,当下萧人仇、南宫俊力战教主陆金龙,金刀门陈掌门、清风派风三先生合力那长公子,青苍派万掌门、海鲨帮杜帮主、钟山剑客钟前辈和神木宫诸葛宫主迎战二老,余者众人一起抵抗魔教教众。独孤鸿真是厉害,一个独占萧人仇、南宫俊力不显败迹,大战了两个多时辰,众人杀的难舍难分,魔教教众与正派弟子各有死伤,厮杀之声惊天动地。忽地,屈铃兰只见那魔教的朱怀一掌击在青苍派掌门万敬松天灵上,万掌门立时毙命,忽地人形一闪,向着后院去了。屈铃兰知道那朱怀十分好色,早就留意,见他悄悄离了众人而去,便向身边的简红绫道:“师妹,你先抵挡一下,师姐去去就来。”金刀门的沈青竹见屈铃兰离简红绫而去,喊道:“简女侠,我来助你!”当下挥刀砍到两个魔教教徒,纵身赶到简红绫身边,共同杀敌。
屈铃兰当下紧追那朱怀进到后院进来,却不见朱怀踪影,忽见一个女子尖叫,再看那朱怀肩上托着个人赫然是苏白袖,人已经晕过去。屈铃兰大喝一声“放下苏姑娘。”说着一剑刺了上去,那朱怀也 不抵抗,忙施展轻功一路逃走。那朱怀在两军对阵中,看出魔教败迹已显,起了私逃的心思,便想去后院抓个美貌后眷享用,却无心遇到苏白袖,岂不是天上掉下的肥羊!出手两招便打晕苏白袖,哪知道又遇到多管闲事的屈铃兰。当下跑了十多里,见屈铃兰紧追不舍,朱怀骂道:“又是你这个贱人坏我好事!前日上了你的大当,今天我要你知道老夫的厉害!”说着背着苏白袖,当下与屈铃兰站在一起,两人斗了二十 多回合,屈铃兰恐伤及苏白袖,出手间颇有顾虑,那朱怀武功虽在屈铃兰之上,只不过他先有伤在身,又怕后面有人追上,也无心恋战,又打了十多回合,那朱怀道:“我今日不跟你这个贱人计较!”说着又一路往前逃走。屈铃兰哪里肯舍,当下也不计较危险厉害,又一口气追出去十多里,到了一片树林,忽听得一声哨响,树林窜出二十多个魔教教众,朱怀喝道:“给我杀了她!”自己又带着苏白袖跑了。屈铃兰正要追去,却被众人拦住,心中着急,施展怒啸剑法连劈带砍,冲出重围,眼前却不见朱怀踪迹。屈铃兰不由大急,知道那朱怀好色如命,生恐苏白袖惨遭不测,正在惶急见,忽见前面一处树枝上挂着有一片衣角,屈铃兰飞身过去,一看正是苏白袖的衣服,忙向着那个方向奔去。
这边南宫世家一番激战,独孤鸿一人力战当今武林的两大绝顶大高手,却丝毫不显败绩,只见他刚刚一剑击退南宫俊,听到一声龙吟,知道怒啸宫的龙出沧海一式威力无穷,独孤鸿大喝一声手中长剑硬接而上,只听得,当当两声,二人手中宝剑均被削断,萧人仇微一错愕,独孤鸿一掌已到,萧人仇飞出,只见南宫俊手中宝剑剑光爆射,趁着这个绝佳机会,直刺独孤鸿。独孤鸿刚刚回转身形避闪不及,胸前被刺出碗大个窟窿,萧人仇随即一掌击中独孤鸿前胸,独孤鸿登时口吐鲜血,南宫俊第二剑跟着刺到,忽地身旁漫天寒光乍现,南宫俊不得不回剑护身,听得魔教公子道:“义父快走,今日敌人有备而战,我们中了他们的请君入瓮之计!”说着便长剑挡在胸前,道:“周雍快保护教主回宫,我来殿后。”当下且战且退,逃离了南宫世家。
众人见那魔教教主败走,当下乘机追杀了魔教教众大半,才行回转。
“父亲,你没事吧?”萧琼见父亲受伤,不无担心。
“没事,闭关修炼一阵子就行了。”萧人仇道,见到南宫俊面色不快,道:“俊儿,为父今日看你的剑法更是精进不少,只怕已在你父之上。今日幸仗你剑法威力,我等才力退大敌。”
“只可惜让那老贼逃了,太是可恨!”南宫俊一拳狠狠打在桌上。
“俊儿,俊儿,大事不好!”只见苏老爷慌慌张张地跑了进去,一把拉住南宫俊。
“出什么事了,姨父?”南宫俊问道。
“袖儿她不见了,到处都不见她人影子。”苏老爷急道。
“我刚才看见屈师姐追那朱怀去后院了,就一直都没回来,这会儿苏姑娘又不见了,怕是凶多吉少!师父,我们快去找师姐吧!”简红绫向萧人仇道,满脸大急。
“朱怀!”苏老爷一听,知道就是前晚那个老色鬼,恐他不死心,掳走苏白袖,又听到屈铃兰去到后院竟是一去不复返,更是着急,不由老泪纵横,口中不住求道:“俊儿,俊儿,你就快些儿派人快去找找袖儿。”
众人都知道那朱怀好色至极,不由纷纷为苏白袖、屈铃兰二人担心,当下简红绫带头,率领南宫世家、怒啸宫连同其他武林中没有受伤的人手,立刻出发,向四面寻找二人。
正文 老 叫 花 终 收 扭 计 徒
且说,屈铃兰一路追那饥色鬼朱怀,在树枝找到苏白袖的一片衣角,心中更是惶急,又向前奔去了四、五里,忽见前面树林间露出一间小屋,刚一走近,就听得有女子呜咽之声,来到窗前,只见那朱怀已经绑了苏白袖的手脚,堵住了她的口,正伏在苏白袖的身上,一声j笑,只听见嘶的一声,苏白袖一条雪白的臂膀便露在外面。屈铃兰大怒,一脚踢开门,骂道: “滛贼受死!”说着一剑刺来。那朱怀一声滛笑道:“既然都找到了这里,那我也拿你享受享受。”说着一抓扑去,当下二人站在一处,那朱怀虽已受伤,却是威风不减,屈铃兰将怒啸剑法使得如暴风骤雨一般,见一时不能取胜,忽地想起抢鸡时那叫花子教授的三招,当下瞅准机会便使了出来,一掌便打中了那朱怀的左胸,接着一招龙出沧海,竟将那朱怀胸前刺个大窟窿,那朱怀吃疼不住,见屈铃兰又挥剑刺来,忙仓皇逃走。屈铃兰也不去追,忙回身赶到苏白袖身边,一挥剑斩断绳子,取出苏白袖口中的布,那苏白袖早已经哭成一个泪人,一见屈铃兰便扑到屈铃兰怀中失声痛哭,屈铃兰身为女子,自是明白个中滋味,感同身受,不由也双眼一红,满是心酸,抱紧怀中的苏白袖,温言劝慰,又脱下身上的外衣披在苏白袖身上,道:“苏姑娘放心,我定要杀了这滛贼与你解恨!”当下便要扶了苏白袖回去。忽然听得外面人声喧闹,苏白袖如同惊弓之鸟,紧紧抱住屈铃兰,只听得外面有喊道:“里面的人出来!”说着几个魔教教众已经闯入屋中。屈铃兰道:“苏姑娘莫怕,我定保你周全!”说着便扶了苏白袖出去,出门一看,只见那魔教公子同魔教数十人,还有那个刚刚逃走的朱怀已将小屋围住。屈铃兰一见朱怀立时大怒,扬言要取他狗命。那魔教公子见屈铃兰只穿中衣出来,又扶着一个满脸泪痕的女子,听得屈铃兰大骂,已经猜得大半,当下忽地一掌击向那朱怀心口,朱怀登时倒地,口中道:“你,你”。
“我说过,下次再犯,绝不轻饶!”魔教公子冷冷道。
那朱怀在扭曲几下便不动了。
屈铃兰见只有那魔教公子,不见那周雍,又见魔教教众浑身伤痕累累,神情惶恐,猜知道魔教败北,不由精神一震,当下道:“苏姑娘,你放心,有我屈铃兰在此,谅他们不敢动你一丝一毫。”
魔教公子冷笑道:“大言不惭,手下败将何足惧?”
当下二人一场恶战,屈铃兰连经数战,体力已经有些不支,只得拼死将那怒啸剑法使将出来,眼 见长公子一剑又已刺到,屈铃兰也不避开,反而迎着长剑欺身而上,将老叫花子叫的三招使了出来,浑然不顾性命,随着魔教公子的招式而临时变招应对,使得也不全是怒啸宫的招式,有时虽然姿势拙劣,倒也管用,一时间竟与那魔教公子占个平手。魔教公子不由暗暗心惊,一日不见,屈铃兰的武功路数竟然如同变了个人似的,心想此时若不除她只怕后患无穷,当下手中长剑舞得快如闪电,狡猾如幽灵。屈铃兰武功本就不敌那魔教公子,全凭一时勇猛支持到现在,只见“噗”的一声,屈铃兰身形稍微慢些,胸前中了魔教公子一掌,登时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只觉得头晕目眩,手中长剑脱手,又想到自己被杀事小,也不知道魔教会怎的对苏白袖,当下大吼一声,抖擞精神,将御风劈刃掌使出,近身朝那公子打去,不过数招,右肩、前胸都被划开了长长的血口,屈铃兰早已顾不了这些,如同不要命一般,又与那魔教公子斗了十几个回合,一身雪白的中衣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
那苏白袖三两下就已经被几个魔教教众制伏,见屈铃兰浑身是血,情形危急,便喊道:“屈姑娘,你别管我了,快逃吧!”
“你们谁都逃不了!”长公子又是劈面刺来,身形忽变,如幽灵一般欺到屈铃兰面前,一掌击中屈铃兰,屈铃兰身体飞出,身形如同风中落叶一般,长公子长剑已经刺到,又快又轻又狠的一剑,屈铃兰哪里能逃,料知没有生理,心中暗道:“对不起,苏姑娘,我食言了!”当下苏白袖见屈铃兰就要毙命于剑下,不由大惊失色。忽地一股劲风卷来,打掉了那长公子手中的长剑。空中一个声音道:“徒弟,你没死吧?”屈铃兰一听声音,心中顿时宽慰,用尽力气大声喊道:“前辈快救救苏姑娘。”,说着已经倒在地。
一道青影一闪,屈铃兰眼前多了一个人,正是那个老叫花子。
“我为什么要救她,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老叫花子笑道。
屈铃兰一听,见这危急时刻那老头子又犯老毛病了,趴在地上道:“前辈,情势危急,休要说笑。”
只见那魔教公子长剑刺到,那老叫花子却是只守不攻,正色道:“谁说笑了,要救也只救你。”
“前辈,求你就她,就不要管我了。”
“那我就两个都不救了!”说着便要飞身而去。
“前辈,前辈”屈铃兰见状心中焦急万分,若那老叫花子走了,自己必死无疑,自己死了事小,这可怜的苏白袖落到魔教手中也不知道会怎样,把心一横道,“只要你肯救她,我便认你这个师父!”
“真的?不会是哄骗我老头子吧?”那老叫花子一听,两眼冒光,笑道,回转身形,手中又一掌打向那魔教公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那你叫声师父,我就把他们赶走。”
“师父!”屈铃兰依言喊道。
“好好好,乖徒儿。”说着便向那魔教公子道,“今儿我收了徒儿,心中高兴,绕你性命。”说着,几招过去,魔教公子便被重重打倒在地,看上去甚是虚弱,魔教教众已是败兵剩勇,见那老叫花子武功如此之高,早己胆战心惊,忙扶着魔教公子仓皇逃命去了。
那老头来到屈铃兰身边,笑道:“乖徒儿,那我们走吧。”
“师父,不知道南宫世家现在情势如何,我要先回去看看。”屈铃兰不无担心道。
“徒弟,你就少操点心吧,此次南宫世家是有备而战,那独孤鸿都逃命去了,估计这一年半载内是不会恢复元气的了。”
“那我师父、师妹,还有苏老爷他们呢?”屈铃兰问道。
“好好,都好,萧人仇受了点伤,不过不碍事,”老叫花子笑道,“这下你可以安心跟我走了吧。”
屈铃兰闻言待要慢慢站起来,苏白袖早已经跑上前来扶住了屈铃兰,流泪道:“屈姑娘,你伤成这样,不要紧吧。”
屈铃兰对着苏白袖笑道:“没关系,我没事,死不了。”见苏白袖披着自己的外衣,满脸泪水,惊魂未定,便对着老叫花子道:“师父,徒儿自会跟你走的,请您先送这位苏姑娘回南宫世家。这里荒郊野外,她一个弱女子只怕路上再遇歹人,还请师父好人做到底。”
那老叫花子回头看了看,摇头道:“你也真是不怕麻烦,算了,小老儿也受过这丫头一家的款待,就送这位苏姑娘回一趟南宫家吧。”
说着便要拉了苏白袖,苏白袖忽道:“不,老前辈,屈姑娘是因救我受的伤,眼下她伤成这般,就让我跟着你们,也好照顾屈姑娘。”
屈铃兰也不知道此行一去要去到哪里,便道:“苏姑娘,此一行我也不知道要去到哪里,你还是先跟我师父回去吧。”说着,忽地咳嗽起来,嘴角已经流出了血,显是受伤不轻。
“不,屈姑娘屡次救我,对我的大恩大德叫我无以为报,我自愿跟着老前辈照顾你,还请屈姑娘你千万不要推辞!”
那老叫花子笑道:“既然这样,最好不过了,我老头子也不方便照顾一个大姑娘。”屈铃兰正要劝阻,那老头子笑道:“你这女夫子休要再说。”
说着,老叫花子一手一个施展身形如飞而行。
正文 屈 铃 兰 学 艺 神 仙 居
到了晚上,那老叫花子方才停下,找了间草屋,对着二人道:“此地已经离中州五十多里,你们先在此歇息,我去去就来。”
屈铃兰渐渐昏睡去,她受内伤不轻,又失血过多,苏白袖见她脸色发白,浑身是血,甚是担心,走了出去,只见旁边有条山泉,便撕下一片衣衫,走到水边,清洗干净,又将衣衫打湿,走回屋中,慢慢为屈铃兰清理身上的血迹,只见她原本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上胸前、背后、手臂上都留下了骇人的伤口,有的更是深达寸许,苏白袖见状心中又是吃惊又是愧疚。
清洗完伤口,见那老叫化还没回来,苏白袖心中颇有些焦急。只听一阵脚步声,那老叫花子已经走了进来,将一包东西丢给苏白袖道:“把这些草药洗净捣碎,敷在我徒弟伤口上,还有些衣服也替她换上。”
苏白袖打开包袱一看,只见正是自己的衣服,心中奇怪,正待开口相问,那老叫胡子笑道:“既然带了你这个丫头一起走,总要知会你老父一声,免得他说我拐跑了他女儿,也顺便拿了几件衣服。”苏白袖又是感谢不尽,暗叹这老叫花子想得周到,当下忙将草药捣碎替屈铃兰敷上,也为她换了衣服。那老叫花子见屈铃兰昏迷不醒,便将屈铃兰扶起,自己盘膝运功,催动体内真气为屈铃兰疗伤。
一个时辰后,屈铃兰幽幽转醒,见身上已经搽了药草,换了衣裳,行动起来也不似刚才般疼痛吃力,知道是老叫花子、苏白袖相助,当下便感谢二人。
那老叫花子笑道:“你是我徒儿,为师岂有不管之理,你就别再跟我们将这些客气俗套。”
三人一路向东而行,屈铃兰在苏白袖的照顾下外伤恢复得也快,内伤也按照老叫胡子传授的疗伤心法逐渐复原。
行了大半月,到了一处深山山崖上,只见眼前山峦起伏,云海绵绵,左侧百十丈的孤峰拔地高起,好似要飞去的神气。右侧崖壁非常峻险奇峭,一道白练般的瀑布直飞而下,下面便是一个深潭,大半被巨石挡住,只留出墨绿的一角,如同玛瑙一般。潭边岸上生满了奇花异草。屈铃兰、苏 白袖见到这种人间美景,俱都感慨万分、只觉得满心舒畅。
三人站立的山崖上正是一片空地,身后一块巨石,将后面的景致挡住,屈、苏二人随着老叫胡子走过去一看,只见巨石后面是一个石洞,洞口写着“神仙居”,三人走进去,只见里面石室三间,两件里面已经摆着床、椅、桌等用具,另一个间却是摆着锅灶,当下老叫花子道:“这就是我的老窝了,徒弟,以后我就在这里教你武功。”当下屈、苏二人便提水将石室清扫干净,屈、苏一间、老叫花子一间,三人在这神仙居住了下来。
第二日,老叫花子便将屈铃兰叫了出去,道:“我老头子纵横一时,还未遇敌手,全凭这十一路天罡凌云掌法。此生我从未收徒授艺,从今日起,我便将这十一路天罡凌云掌传授与你,你要好生学习,悉心参悟!”当下屈铃兰便跟着老叫花子学起了这套掌法,屈铃兰天资聪颖,一学便会,不过月余便将这套掌法招式演练熟悉。
屈铃兰自幼在山间习武,身为师姐早就干惯了杂活,想到苏白袖乃是身居闺阁的千金小姐 ,起居自是有人照顾,岂是自己这般的山野村夫,干惯了粗鄙活儿的?屈铃兰便将一应日常杂活一人揽下,每天除练掌外更是煮饭烧菜,洗衣打扫。苏白袖见状好生过意不去,执意要跟着屈铃兰学些厨艺,常常抢着洗衣劈柴。屈铃兰笑道:“有道是“君子远庖厨”,我怎能让你这位千金小姐做这些粗活,岂不是暴殄天物?”
苏白袖笑道:“一者我不是什么天物,只是人间俗物,再者远了庖厨可叫我们吃什么呢,可见说这话的人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人伺候惯的富贵人闲人,依我看也不是什么君子。”
屈铃兰见苏白袖说的甚是有趣,不由对她刮目相看。倒是舒服了老叫花子,每天屈、苏二人给他做饭洗衣,还真正过着“君子”的生活。
山居寂寞,闲暇时间,苏白袖便同屈铃兰谈论诗词歌赋,发现屈铃兰虽是江湖中人,却对诗词颇有见地,二人常常是不谋而合,不由更是喜欢屈铃兰,只恨相逢见晚,将她视为知己至交。
正文 芳 心 动
这日,老叫花子直喊他酒瘾犯了,对屈铃兰说道他要下山一趟,嘱咐屈铃兰好生练习,又道:“你已经练好了有形的掌法,接下来的你要做的便是忘记这些招式,手上无招,心中有招,招随意发,心随意动。过几日后,我自会回来考你。”说完老叫花子便下山去了。
老叫花子走后,屈铃兰正在一个人练功,心里寻思怎么变有形为无形,怎么个手上无招,心中有招。忽地,听见苏白袖喊自己,回头望去,见苏白袖手里拿着两套衣服,笑道:“屈姑娘,今日前辈不在,我们一起到下边的水潭去痛快地洗洗如何?”屈铃兰闻言,想到平日总是等师父歇下后,与苏白袖轮流在石室内草草洗了了事,确实是想高高兴兴洗个澡了,便满口答应,带了苏白袖下到潭边。
午间的太阳照在湖面上,更显得潭水清幽诱人。深山绝岭中又没有人烟,当下苏白袖快步跑到潭边,三两下除了衣服,便跳进潭水里,又喊屈铃兰一起下去。屈铃兰从后面慢慢走了过来,只见苏白袖刚从水里钻出来,冲着自己盈盈一笑,一张绝色的容貌挂着颗颗晶莹的水滴,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得妩媚动人,美丽不可方物。屈铃兰站在岸边,一眼望去,不由呆了呆,忽觉得面红心跳,难以自抑,只听得苏白袖喊道:“屈姑娘,你光站着做什么?这水好清凉,你也下来洗洗。”接着便要起身上来拉自己。屈铃兰见状哪里还敢再看,当下背过身去仓皇逃到水潭边的巨石后面,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兀自跳个不停,忙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在石头后面喊道:“苏姑娘,你先洗吧,我替你守着。”
苏白袖一听,心里奇道,这深山险峻之处,哪里有人来,便笑道:“屈姑娘,这里又不会有人来,你守着做什么?快过来一起洗吧。”
屈铃兰一听,忙喊道:“苏姑娘,我不喜欢与人同浴,你先洗吧,我稍后再洗。”
苏白袖知道屈铃兰素来害羞,笑道:“屈姑娘,你可真是怕羞啊,那我就先自洗了。”屈铃兰站在石后一听,如释重负一般,便靠在石上欣赏着山中的风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得苏白袖已经走进身旁,拍了拍自己,道:“屈姑娘,你快去洗吧。”屈铃兰抬头一看,但觉一股幽香传了过来,一看苏白袖如出水芙蓉一般,白皙的皮肤中带着微微的红润,越发显得肤如凝脂,屈铃兰不由心中又是一动,当下脸红耳赤,逃命似地跑到潭边,声如蚊吟,对苏白袖道:“苏姑娘,还烦你转到巨石后面,我要宽衣了。”
苏白袖听了,摇了摇头,笑道:“好好好!”说着便走到石后去了。
屈铃兰飞快地除了衣服,一进水里,便觉得清凉舒服,因惦记着苏白袖在石后,不知怎的,总觉得非常害羞,当下也不敢久待,洗了干净便上岸穿衣,走了出去。
“这么快就洗好了?”苏白袖奇道,只见屈铃兰脸上的肌肤白皙粉嫩,吹弹可破,微微透着一丝红润,一抹红唇更是妖艳欲滴,苏白袖不禁心中一动,笑道:“屈姑娘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屈铃兰被她这么一说,脸更红了,急道:“我们快回去 吧。”
“好”苏白袖说着便要上来拉住屈铃兰的手,手刚一触,却见屈铃兰忙躲开了,只见屈铃兰低了头,道:“苏姑娘前面先走,我在后面。”
苏白袖也不以为意,高高兴兴地走在前面,便走边说:“今天洗得真舒服啊,以后我们也常来洗洗吧。”
“恩”屈铃兰心不在焉地应声道。
当晚两人睡下,石室内的床并不甚大,但二人都生得修长苗条,共睡一塌倒还宽余。这晚两人睡下,屈铃兰刻意把身子朝外面挪了挪,不久,耳边听得苏白袖呼吸均匀,屈铃兰睁眼一看,见她已恬然如梦,便翻身朝着床外,睁着眼睛,却是久久不能入眠,脑中总是浮现出白日苏白袖身在潭中冲着自己盈盈一笑的一幕。忽地腰上一沉,只见苏白袖的一只胳膊已经自己拦腰抱住,脖颈间已经感到苏白袖呼出的气息,整个人已经快被她抱到怀里了。屈铃兰顿时大气也不敢出,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拉起苏白袖的胳膊正要放回去,哪知刚一转过脸去,只觉得苏白袖吹起如兰花一样迷人的幽香吐在自己脸上,一颗朱唇离自己不过三寸,屈铃兰顿时觉得一颗心被掏空了似地,呼吸都停住了,浑身热血上涌,竟不由自主俯下头去,慢慢地慢慢地便要亲在那颗朱唇上。就在屈铃兰离着苏白袖的一点朱唇不到一寸之时,忽地只见屈铃兰一个转身跳下床来,跑到屋外,大口大口地喘气,一摸脸上竟似火烧一般,屈铃兰真是又羞又急,一巴掌重重地打在自己脸上,暗暗骂自己:“屈铃兰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怎么能对苏姑娘做出那种事情!亏得苏姑娘那样信任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她!”当下睡意全无,也不敢再进到房内,就在屋外走动,直到内心平静下来,才回房取了衣裳,暗自庆幸苏白袖依旧是酣然沉睡,便走到屋外端坐练气。
天一亮,苏白袖一看,见床边位置是空的,便穿起身穿衣走到屋外,见屈铃兰正在外面练功,便笑道:“屈姑娘,你起得好早啊!”
屈铃兰一听,如同做了亏心事一般,脸上微微一红,偷偷瞧了苏白袖一眼,见她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异象,不由松了一口气,笑道:“早啊,苏姑娘,昨日睡得可好?”
“好,好极了,昨天洗了个澡真是浑身舒畅。”苏白袖笑道。
只见云海中一轮明日初升,崇山峻岭,云海蒸腾,如同蓬莱仙境一般,苏白袖赞道:“真是人间仙境啊,要是能永远住在这里就好了。”
屈铃兰闻言心中一动,望着着身边的苏白袖,只见佳人朱唇微启,莞尔一笑,仿佛琼宫仙女下凡,不禁叹道:“是啊,恨不得能永远住在这里,不用去理人世间那些个凡尘俗事。”
屈铃兰这日练 完掌后,跑去山中砍了几颗竹子,当下捆成一排,放在房内,又在上面铺了床棉被,宛然一张小床。
苏白袖笑道:“屈姑娘这是做甚?这张床你我又不是睡不下。”
屈铃兰道:“我睡觉喜欢翻身乱动,怕惊扰了你,还是独睡一张床来得自在。”
苏白袖一听,虽觉得奇怪,笑了笑,便也由了她。
正文 天 罡 凌 云 掌
第三日,那老叫花子回来了,便要去考屈铃兰,只见二人身形如同鬼魅般,忽东忽西忽左忽右,只听“啪”的一声,屈铃兰背后重重挨了一掌,那老叫花子摇头道:“不行不行,你心中不能拘泥于招式,需知招是死的,人是活的。要视有若无,视繁为简,心中万不可有顾忌。你再好好参悟一番吧。”说着丢下屈铃兰,自己接着去喝酒。
从此,屈铃兰自是更加苦思勤练,有时在悬崖峭壁上追逐飞猿,有时跑到崖顶绝壁处临风练掌,须崖顶罡风强劲,一个不慎跌下去便要分身碎骨。两个月后,屈铃兰的掌法越来越快,出掌只见呼呼有声,又过了一个月,屈铃兰出掌却是缓慢下来,声音变越来越小,再后来竟然悄无声息,再过过一个月,屈铃兰出掌时,已经是随心而行,身形一动,一招似出却又似未出。那老胡子看了也不说话,只顾喝酒,咧嘴笑。这日屈铃兰在绝岭一块伸出的巨石上站立,手中掌形变化诡异,只见一只苍鹰飞扑而下,直抓屈铃兰,屈铃兰身形一跃,竟然四丈高,只觉一股劲风自背后吹来,当下左掌当胸一划,顺着山中罡风,隔空击那苍鹰,那苍鹰怪啸一声,翅膀顿时一歪,失了平衡,险些掉了下去,忙拍打翅膀奋力飞起,远远飞走。
“好好好,徒儿,想不到你有这番进益!”那叫叫花子笑道,“看来老夫真没选错人。”说着 向屈铃兰走去。“今日便是八月十五,老叫花子笑道:“徒儿,今天也别练习了,同苏丫头下山一趟,替师父买些好酒好菜回来,晚上一同赏月。”
屈铃兰便同苏白袖下山而去,买了些酒肉回来,又顺路在山中摘了些果子,傍晚时分才回来,那老头见到美酒自是十分高兴,屈铃兰见师父高兴,心中也甚开怀,只有苏白袖因为思念老夫,略有惆怅。
月明时分,苏白袖望着天上的明月,神情黯然,屈铃兰猜知她想家了,便安慰道:“苏姑娘已经离家多日,等明日我禀明师父,送你回家。我的伤早就好了,不需要你照顾。”苏白袖闻言,脸上满是喜悦道:“太好了,久日未归,我还甚是想念老父,好想早日见到他老人家。”
屈铃兰一想到明日苏白袖便要离开,不由心中一丝感伤,竟是怅然若失,见得苏白袖满脸期待,便微微一笑,道:“月色正浓,我们一起赏月如何?”当下二人站在这山顶上,清风明月下,双双遥望着天上那轮明月。苏白袖靠在屈铃兰肩上,失神道:“也不知道爹爹现在在做什么?”
屈铃兰伸手轻轻搂着苏白袖的肩膀,柔声道:“ 想必跟你一样,望月感怀,纵使相隔千里,思念之情却是一样的。”
忽地,只听得那老叫胡子的房中传来阵阵响声,屈铃兰忙跑过去,站在门外喊道:“师父,师父,你没事吧?”却不听回答,屈铃兰心中一急,便推门闯了进去,只见那老叫花子浑身扭成一团,倒在地上,紧紧捂住的胸口,脸色发黑,屈铃兰大惊,忙扶起那老叫花子,口中直喊师父,却是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只见那叫花子大汉一声,便已经晕死过去,口中吐出的血竟是黑的,似是中毒已深。
过了半个时辰,那老叫胡子便醒来,见屈铃兰,苏白袖都身旁,满脸焦急,屈铃兰眼中更是泪光闪闪。屈铃兰一见他醒啦,忙喊道:“师父,你怎么了,师父?”那老叫胡子神情委顿不堪,忽地喝道:“徒儿跪下!”屈铃兰膝盖一曲,便要跪下,那老花子忽然出手如闪电点住屈铃兰,屈铃兰倒地顿时不能动,大惊道:“师父,您这是要做什么?”苏白袖见状也要上前。“站住!这是我们师徒之间的事!”老叫花子一声叱呵,苏白袖迟疑了一下,退在一边。只见那老叫花子将屈铃兰扶好坐稳,自己随即也盘膝而坐,双掌抵住屈铃兰背部,运起内径,屈铃兰忙觉得一股暖流源源不断从老叫花子手掌上经由奇经八脉传到自己体内,大惊道:“师父,快住手,住手!”
那老叫胡子喝道,“住口,还不凝神注息!”
屈铃兰泪流满面,道:“不要,师父,快住手!”
忽地,那叫花子送了手,形若枯槁,已是精疲力竭,倒在地上。屈铃兰运起体内真气,顿觉得如沧海巨浪,冲破|岤位,扶起师父,问道:“师父,师父!”只见那老叫花子声音虚弱已极:“为师深重剧毒,无药可解,自知时日不多,才想收个徒弟传我衣钵,不想收了你这么个麻烦的女娃娃。”说到这里,那老叫花子歇了口气,“为师此生罪孽深重,更是罪大恶极,早就该死!此生更是深深有负一个人,终是无颜见她!”说着又直喘气,“好在,十一路天罡凌云掌你已能领悟学成,为师甚是欣慰,此生也了无遗憾,你以后一定要勤加练习!我也是入土之人了,这六十年的天罡真气就这样带走也是可惜,索性传与你,也算我们师徒情谊一场!只是你这娃娃心肠太好,你要记住,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说完,老叫花子头一垂,便已经已经气绝身亡。
屈铃兰虽然是无奈之下做了老花子的徒弟,但想起他三番四次救了自己,又将毕生武学悉数传授,这五个多月的时光虽然不长,屈铃兰早已将老叫花子视为恩师,心中满怀感激崇敬,眼下见到恩师忽然辞世,不由伏在老叫花子身上失声痛哭,苏白袖也是在一旁伤心落泪。
第二天,屈铃兰便将老叫花子埋葬,想到师父一直都不肯告诉自己他的真名,现下只得墓碑上写着“恩师之墓”,敬了一杯酒,又拜了三拜,含泪道:“师父,您对徒儿的大恩,徒儿永远铭记于心,徒儿日后会常带美酒来孝敬你的!”说完,带着苏白袖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