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被灌下了什么,阿洵也早早就睡下。
苏黛和墨月汐正坐在外边。
今晚月色正好,漫天繁星。
墨月汐手里玩弄着一块小石头,问道:“苏黛,本座的心病差不多三十年才好了,你的心病又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你真多事。”苏黛说道。
墨月汐却是一笑,她和苏黛已经习惯了这样相处。
无可否认,墨月汐是心有愧疚,她是觉得自己亏欠了苏黛。
要不是她的阻止,温以墨和苏黛不会分离五年,而温以墨如今也不会另娶别人。
其实终究说来,都是她的错。
墨月汐今日看着苏黛如此不高兴,心里自然也是不好受。
“本座是很认真的,要不然就这样吧,你现身好好跟他谈一谈,要是他愿意为你舍弃所有,你就跟他走,好不好?”
苏黛听了这一句话,心里是一种比难过还要难受的滋味。
她深呼吸了一下,再侧头看着墨月汐:“要是他舍弃不了呢?”
墨月汐一愣,当初温以墨为了苏黛能付出性命,而现在呢?五年能改变很多事情,可能温以墨现在已经觉得苏黛没那么重要了。
苏黛这是不敢赌,她害怕落下地狱,什么都不剩。
“苏黛,你只是在害怕。”墨月汐说着,就将苏黛揽过,让苏黛靠着她的肩膀。
“我确实害怕。”苏黛闭上眼睛,“以前我了解他,我能确信他会等我,但是现在,我不确定,可能在他的心里,我早就是只剩下一抹泡影,这要微微一碰,就碎了,就不见了。”
墨月汐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那时候也去问过李逸,问他为什么不娶我,但是他却对我说,他一直只当我是妹妹。我那时候是自找苦吃,我心里明明是知道的,却还要不死心去问,我真是活该。”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没有自称本座。
她将苏黛抱得更紧,说:“不问就不问吧,你陪本座去找无雪,本座瞧着无雪也是喜欢你,到时候本座撮合你们,倒也是一件美事。”
苏黛笑了出声。
这五年最大的改变,便是墨月汐不再记恨彦无雪,反而是想要好好做一个母亲。
但是凭着墨月汐那比苏黛还要年轻的相貌,怎么看也不像是彦无雪的母亲。
“或许北雪老头知道无雪在哪里。”苏黛说道。
“那就先找找北雪前辈吧,他还算是有踪影的。”
墨月汐也决定了下来,她曾经回去过清海派,但是琉歌已经不见了踪影,清海派仅有一个玉春,在管辖着整个清海派。
那琉歌就很有可能是和彦无雪在一起了,墨月汐现在倒是有些懊恼,当初为什么要放纵琉歌。
她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只盼着能够快点找到彦无雪。
忽然,苏黛就拍了拍墨月汐,指了指前方:“是不是有人?”
墨月汐眯了眯眼眸,仔细一看,在月光底下,确实是有一个人慢慢朝着这边走来。
“难道找到来了?”墨月汐警惕的看了看苏黛。
但是那个人,却在途中倒下。
没有再动。
苏黛和墨月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意见相合,便也前去一看。
她们的脚步轻轻的,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白发之人。
“好像是……”墨月汐扳过他的身体,果然是东流。
苏黛皱了皱眉头,东流好像是受了重伤,已经昏迷了过去。
她蹲下来,说:“难道他和温以墨交手了?受了重伤?”
墨月汐探了探他的脉搏,才说道:“不是。”
苏黛看了墨月汐一眼,尽是不解。
“他的内脏已经损耗,看来是修炼了什么邪功,命不久矣。”墨月汐淡淡的说。
苏黛有些吃惊,说:“他修炼了阴阳经,但这不是只会变得性情暴戾吗?怎么会连内脏都耗损了?”
“原来是阴阳经,那就怪不得了,苏黛,这天下间有三大秘籍,一是寒玉心法,二是阴阳经,这两个都是要付出自己的性命去修炼的,也只有清心诀,是最平和的。温以墨运气好,练成了寒玉心法。但是阴阳经不一样,他似乎是一直停留在一个层面,而且这早就有了先例,以前修炼阴阳经的,都是暴毙的。”
墨月汐的话不带一丝感情,她活了这么久,早已经看透了一切,东流对她来说,也不是很重要,她自然不会伤心。
苏黛抿住嘴唇,那东流应该早就知道了。
而且东流也一直没有得到残卷,他是一直在找温雁芙。
“为什么他们为了更强,可以将自己的生命也付出了。”苏黛喃喃的说道。
“因为这个是江湖,你不强,只能够被人宰割。”墨月汐拿出银针,将东流衣衫敞开,连插几针。
苏黛瘫坐在地上,看了东流一眼,真的是这样吗?任人宰割吗?难道他们不是因为想要获得更加多的东西,才想要变得更强吗?
一切都是欲求。
但是当他们走到了顶端,回头一看,他们会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东西。
“东流,那你后悔了吗?”苏黛问道。
她知道不会有谁回答,她仅是在发出一声感叹。
这世界上,没有重来。
☆、373、斩草除根
第二天,当东流醒来的时候,有一双大大的眼睛正盯着他。
他的心一动,这双眼睛太过纯洁,他究竟是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
东流就定住在那里,他的大手就伸出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慕悠咯咯的笑了几声,眼睛也闪亮亮的:“爷爷你好!”
东流一怔,本是想问她为什么要叫自己做爷爷,但是看见自己的白发,他就没有再问。
他难得一笑,但也是非常勉强。
他支起身子,这才看见,这是一间非常简陋的茅房,似乎已经不住人了。他记得自己昨晚终于支撑不下去,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现在他是被人救了,原来还有人不放弃他。
“是你救我的?”东流问了出口,随后又觉得这是白问了,一个小女孩怎么会救他。
而且他现在气息还算通顺,看来是有人给他施过针。
慕悠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不是哦,我也是被人救的,我也是刚刚醒来而已,比爷爷早了那么一点。”
东流皱了皱眉头,便也下了床。
简陋的木门,他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三个人正在耍着一套拳。
正确来说,是两个女子再加一个小孩子。
东流愣了愣,想不到那个小孩子耍得也是有板有眼,假以时日,肯定会有所成。
慕悠也探出头来一看,阳光找好就照在他们三人身上,慕悠张开了嘴巴,非常羡慕。
她连忙奔了过去,大声嚷着:“我也要学!我也要学!”
墨月汐率先停了下来,这是他们三人每天早上都会练习的拳法,用来防身之用,她学着虽然没什么用了,但是苏黛和阿洵就不一样了。
她看了一眼慕悠,觉得这个小女孩确实有趣,问:“你真想学啊?”
慕悠重重的点点头:“是啊,姐姐,快教我!”
这一声姐姐,墨月汐乐得心花怒放。
“好,本座教你。”她摸了摸慕悠的骨头,“也算是有天赋,是苗子,本座受收你为徒,如何?”
慕悠刚想说话,苏黛就将墨月汐推开,瞪了墨月汐一眼:“还要送她回家,你这是干什么。”
墨月汐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看来还是有缘无分了。
“小妹妹,你昨天被人拐走了,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好不好?”苏黛笑着说道。
慕悠却讨价还价的说道:“我不说,我就要学你们的拳法。”
阿洵想不到慕悠这样野蛮,他立即说道:“你就算不说,我大娘和娘亲也不会教你!”
“臭小子,你说什么!”慕悠生气的盯着阿洵。
阿洵也不甘示弱:“你听不到吗?我不介意我再多说一遍!”
“阿洵!”苏黛瞥了阿洵一眼。
“娘亲,这的确是她野蛮,我们救了她,她还想要以此来要挟我们,这就是她的不对了。”阿洵觉得自己并没有错,便力争到底。
墨月汐这时候打了个圆场,说:“好了好了,都吵什么呢。”
她又俯下身子,对着慕悠说道:“不如这样,回去问问你的父母,要是他们都同意你拜本座为师,那么本座就教你,怎么样?”
慕悠甜甜一笑,又向阿洵吐了吐舌头。
墨月汐看到慕悠这般,不由得有些感概。
可能彦无雪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得到了一些东西,就想要去炫耀,让别人知道。
“我叫慕悠,姐姐一定要教我,我现在就带你会去找我的娘亲。”慕悠伸出手,让墨月汐拉住她。
可是此时,苏黛的眼睛睁大,她第一个反应,便是看向东流。
东流和她一样,都是震惊。
苏黛再看了看慕悠,这孩子……怎么就会这么巧,这是上天在捉弄她吗?
墨月汐看到苏黛的神色,她也听苏黛说过慕悠,她皱了皱眉头,问:“你真叫慕悠呀?那你娘亲叫什么呀?是不是叫温雁芙啊?”
慕悠一脸惊讶,崇拜的看着墨月汐:“姐姐怎么会知道,我娘亲就是叫温雁芙!”
东流已经无法移动脚步,尽管他是想要好好看看自己的女儿。
他多年未见的女儿,此时就在他的眼前。
苏黛走了过去,看着东流那微微发白的脸色。
“你要不要过去?”苏黛问道。
东流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认为我有资格过去吗?”
苏黛神色一暗,东流此时恐怕是非常后悔了,他整个人生,都毁了。
“我见过芙蓉,她并不想我再出现在她的面前,连听我的声音都不愿意听了。”
东流说这话的时候,非常悲伤,似乎只差一点,他的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他将所有的难过都隐藏起来,不让自己变现出来。
但是谁知道,偏偏这样,就是最难受的。
苏黛有些恍惚,东流自责了五年,却一直没有得到宽恕,他恐怕比任何人都更加难受。
她没有说话,便也转过身,再看看了慕悠,她那天真无邪的模样,看来温雁芙是将她宠上天了。
而阿洵分明就是和她叫板的,两个小家伙都快打起来了。
“苏黛,难道每个人都没有被原谅的权利吗?”东流说道,“每个人都有做错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一次机会吗?”
“可是你错得太离谱。”苏黛淡声说。
东流眸子的亮光也随之暗淡下去,他明白,他是毁了温雁芙的整个人生,也间接毁了自己。
他自嘲一笑,他唯一满足的,就是他和温雁芙的孩子,正茁壮成长。
但是,却在一瞬间,有数十个人围了上来,他们似乎已经潜伏了很久,终于耐不住,冲了出来。
苏黛一愣,一眼就看到了昨日在巷子里看到的大汉。
墨月汐最为激动,有些气愤的说道:“都说了斩草要除根!现在又追上来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苏黛苦笑了一声,墨月汐嘴里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是相她现在已经不会随意杀任何一个人了。
“你们识相点就交出那个小丫头!”大汉叉腰吼道,现在他有了帮手,自然不怕,“要不然就杀了你们!”
墨月汐冷笑一声,正好呢,她从密林里出来,都没有好好玩过,现在就正好了!
☆、374、两小冤家
“小丫头?”东流看着慕悠,眸子里全是担忧,“他们要捉慕悠?”
苏黛点点头:“是啊,我们昨天就是在那个大汉手里救出慕悠的。”
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这一定不是好事。
慕悠的身份有点特殊,难免别人是捉住慕悠,用来威胁温以墨。
墨月汐已经打算出手,谁知道有一个人比她更快,那就是东流。
他浑身都环绕着暴戾的气息,等他站立稳了,所有人都已经倒在地上。
他的脚下,踩着那个大汉。
“为什么要捉她?”东流冷冷的问道。
他不允许有人伤害慕悠!
大汉欲哭无泪,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他本是想着墨月汐和苏黛也只有三脚猫功夫,谁知道和她们一起的男人才是最厉害的。
“好汉!饶命啊!”大汉连忙求饶,“我也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罢了!”
“是谁?”东流更加用力。
大汉嚎叫了几声,觉得自己的胸膛都快爆开了。
他不敢不说,那声音比杀猪还要难听。
“是……是……冯公子!他不能人道,想要神医北雪替他治病,所以才想着捉住这个小丫头,威胁北雪。”大汉如实说出来。
东流皱着眉头,他心里已经记下这个冯公子。
那么冯公子就得死了。
墨月汐掩嘴一笑,说:“北雪前辈应该不能治不能人道之症吧。”
“师公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他了。”苏黛说道,“可能他现在非常担心慕悠。”
“那我们要先将慕悠送回去吗?”墨月汐问道,“这也正好,顺道问问北雪前辈,无雪在哪儿。”
那个大汉一怔,无雪?
他是没有听错吧?
“你说的……是彦无雪?”大汉惊疑的问道。
墨月汐挑眉:“怎么?你认识本座的儿子啊?”
大汉看了看墨月汐,这怎么可能!
他虽然惊讶,但还是说道:“冯公子不能人道,就是彦无雪所害的,现在冯公子还在找着他呢,你们……”
他还未说完,墨月汐就推开了东流,将大汉揪起来。
她眯着眼眸,透露出危险的气息:“你们对无雪做了什么?”
“不是……不是我……是冯公子……”大汉害怕得要命,“冯公子有断袖之癖……”
墨月汐瞪大眼睛,而苏黛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彦无雪长得那么好看,难怪会成为猎物。
苏黛就是害怕,墨月汐会发狂。
果然,墨月汐顿时就红了眼睛,她掐住大汉的脖子,那绝美的容颜已经扭曲。
“那个冯公子在哪儿?说!”
苏黛连忙走上来,说:“你不要这样,你掐住他,他怎么说话。”
墨月汐是气疯了头,瞬间就丧失了理智,但是经苏黛这么一说,她算是冷静下来,将大汉丢了出去。
大汉感激的看了苏黛一眼,认为苏黛救了自己一命。
他自然也会珍惜自己的小命,就说:“冯公子在江州很有名,因为战祸,他已经逃往苏州了。”
苏黛看见大汉已经说了出来,她脸色顿时冷峻了起来:“那我们就去找他,顺道将他也解决了。”
话音未落,东流已经将大汉一招毙命。
慕悠和阿洵都吞了吞口水,他们刚才还是小冤家,可是此时却觉得,面对这三个恐怖的大人,他们就应该互相扶持。
墨月汐无暇管慕悠,她一心想要杀了冯公子,而东流也说了,要让冯公子付出代价。
苏黛叹了口气,难不成要她送慕悠回去?
“那你们先走,我送慕悠回去后,就追上你们。”她看了看阿洵,“你好好跟着大娘。”
阿洵自然听话,但是慕悠却不是那么好对付了。
慕悠紧紧拽住苏黛的衣衫,一脸委屈:“我不要回去,我不要!”
东流有些不解,他难得柔情,问:“为什么想要跟着我们?”
“北雪师傅总是要我记药材的功效,又不教我武功,我不想回去。”慕悠有些哭腔,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东流。
东流的心瞬间就软了,他将慕悠揽入怀中,想要自己的肩膀为慕悠撑起一片天。
慕悠一怔,不明白为什么东流会对自己那么亲密。
“你娘亲想要你做一个娴静的女子,长大后就和自己的良人成亲,相夫教子,这才是最平静的生活。”东流缓声说道。
慕悠摇了摇头,一脸不愿:“我不要,我也想像舅舅那么厉害。”
东流有些恍惚,只说了一句:“你长大后,就明白了我说的话了。”
慕悠还是不明白,她总是想着,只有武功,才能够让自己不受欺负。
有没有良人,这都不重要。
东流摸了摸慕悠的脑袋,眼眸中有无尽的怜爱。
因为慕悠不肯妥协,所以最后也只好打晕慕悠,将她送回去。
苏黛看着怀里的慕悠,慕悠一出生,她就抱在怀里,想不到现在过了五年,她还能够阴差阳错抱着慕悠。
她叹了一声,等入夜就将慕悠送回去,这才好不让别人发现。
而此时,温雁芙已经急死了,找了一遍江州,最后都没有发现。
“芙姐,不用担心的。”温以墨现在只能够这样安慰她。
但是他已经找不到别的话说了,他和温雁芙一样担心。
要是被人拐了去,那可就麻烦了。
“慕悠性子就是刚烈,我怎么会不担心。”温雁芙满脸愁容,“我一定要将她带回皇宫,看她还往哪里跑。”
这一次,温雁芙已经决定了,尽管她不想回去皇宫,但是慕悠整天乱跑,她生怕东流会将慕悠带走,皇宫也是最安全的。
她的手在颤抖着,昨日见了东流,她依旧不能够平复。
似乎又想起以前,东流强烈的占有,将她禁锢。
已经夜深,他们是在江州的客栈落脚,北雪老头和岸少飞都还未回来。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一名士兵在门外说道:“皇上,门口发现了小郡主!”
“慕悠!”温雁芙最为激动,她立刻就冲了出去,看见慕悠正被另一个士兵抱着。
温以墨最为谨慎,看见慕悠昏迷不醒,问:“怎么发现的?”
“小人转个身,回头就看见了小郡主躺在那儿了。”士兵如实说道。
☆、375、情难再续
温以墨立刻追了出去,究竟是什么人,拐去了慕悠,而又不敢现身!
他飞跃上了屋顶,便也看见了一抹人影,正往东方逃去。
“想走?”温以墨可没有那么就放过拐走慕悠的人,他便也紧追着那个人。
但是那个人轻功不错,身轻如蝶,脚尖一跃,似乎不费什么力气。
温以墨内力深厚,轻功虽然不差,但是此时竟然比不上那个人!
他皱着眉头,看那身影似乎像是女子,能有这样的轻功,他第一个想的是墨月汐,但是墨月汐不可能会这么低调。
如此以来,他的疑惑便也加重了。
苏黛没有想到温以墨会追着来,早知道自己就将这个重任推给墨月汐了。
她落入了巷子里,借着夜色隐藏起来,她不敢喘气,生怕温以墨会听到。
她心乱如麻,明明是很想要见见他,可是在心里却抵制无比。
温以墨,我该拿你怎么办?
温以墨见她落入巷子,一下子没了踪影,他知道她就是躲在这里,只是不知道,她躲在哪个角落。
他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会遗漏什么地方。
越来越近,苏黛的心跳得极快。
她抿住嘴唇,待温以墨走近的时候,她一个转身,一掌拍向温以墨的左肩。
在昏黑中,温以墨并看不清她的容貌,她是蒙着黑纱,但是她出手又快又准,像是杀手一般。
但是她却不是想要了他的性命,他失了先机,只得是狼狈躲开。
苏黛没有再纠缠不清,转身往别去走去。
温以墨站稳了之后,微微蹙眉,那个人是没有杀他的心,反而是想要逃避。
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要追上去。
湖边。
苏黛简直气败了,温以墨居然是这么不依不挠,她都快筋疲力尽了。
她回头瞪了温以墨一眼,便嘶哑着嗓子说道:“我做好心将人送回去,你还对我穷追不舍?!”
温以墨脸色淡淡的,他虽然追不上她,但是也不至于会跟丢了她。
湖面波光粼粼,映着她蒙着面纱的脸颊异常好看,特别是那一双眼睛,虽然距离比较远,但是温以墨只是一瞥,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苏黛靠近湖边,她咬了咬牙,要是在这里出手,对她没有什么好处。
温以墨上前一步,他静若泰山,说:“那你为什么要将慕悠送回去,而你又不敢现身?苏黛。”
苏黛一怔,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面色苍白,她被他的目光看得一阵阵心悸,胸口却仿佛是有一把怒火在焚烧。
他居然还惦记着自己,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她此刻心里该是有多悲凉,他还有一位皇贵妃。
温以墨看见她默不作声,心里顿时大喜,他正想要走过去,可是苏黛却一个惊慌,喊了一声:“你别过来!”
但是,这么一惊,她的脚步不稳,整个人跌入湖中!
苏黛呛了几口水,要是让墨月汐知道她今晚的事情,一定会被她取笑。
她在水中挣扎着,她心里一直记得,她是不懂游泳的……
温以墨轻笑了一声,没有犹豫,也纵身下湖。
他一把将苏黛的腰肢抱着,这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他不敢相信,自己是五年没有好好抱过她了。
苏黛咳嗽了几声,见自己和温以墨这般贴紧,不由得一怔。
他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她立即大窘:“你放开我!”
“你现在还胡闹什么?!”
两个人的衣衫已经湿透,温以墨有些发怒,他是怨,为什么苏黛就这样狠心!
他扯下苏黛的面纱,看见她较好的面容,他没有任何怜惜,把她吻住。
她睁大眼睛,他这个吻疯狂而又激烈,似乎要将他多年来的不满都宣泄出来。
她紧咬着牙关,不让他侵城掠地。
但是温以墨将她按进水里,她一时呛水,不得不张开嘴巴,温以墨得手,舌头灵活的滑进她的嘴里。
湖水冰凉,沁入骨髓。
爱也一样,伤得她体无完肤,遍体鳞伤。
等两个人浮上湖面,苏黛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你再敢吻我试试看!”
温以墨盯着她,非常认真的说道:“我怎么就不敢。”
说罢,他又轻啄了她那红肿的嘴唇一下。
苏黛的眼泪慢慢流下,她这一辈子,就是败在了温以墨的手里。
不见还好,一见面,她难以将自己控制,她整颗心,都觉得难受极了。
她抱紧了温以墨,不再压住自己的哭声,将自己最大的不满宣泄出来。
“温以墨!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温以墨摸到她的手冰冷如雪,也顾不上回答,就带着她一同上了岸。
不在水里,苏黛自然也不用依附她了,她站起来,不仅是她的身体,就连她的心,也凉透了。
温以墨见她想走,连忙拉住她:“苏黛!你还想要避到什么时候?!难道你就想着,就这样永远都不出现在我的面前?墨月汐究竟对你做了什么?才让你……这样对我?!”
战火连绵,此时江州已经不像以前那般,就连这个游湖圣地,也是变得非常寂寥。
她只感受到冷意。
五年了,她看着温以墨,他容貌有轻微的改变,但他依旧能够让人沉沦,甚至更深。
“那你呢?”苏黛鼻子都红了,“你立了一位皇贵妃。”
温以墨一怔,这件事,瞒不过她,这件事是天下所知的。
他急忙解释:“那时候情势所逼,我没有办法。那也只是在两年前,我的后宫没有一人,群臣已经躁动不安了,施加压力,我只是想要堵住他们的嘴。”
“够了。我被墨月汐捉住,我是受了多少苦?我一直相信你,谁知道,你是就是这样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因为你和莫雨晴有了一夜之欢,所以才立她为皇贵妃,你还要说那么多的借口!”
苏黛几乎是吼了出来,她浑身都在颤抖着。
她跟着墨月汐从那个密林出来之后,她是第一时间去找温以墨的。
但是她知道了有一位皇贵妃,在墨月汐的查探之下,也知道了真正的原因。
☆、376、体无完肤
那时候,她抱着阿洵,哭得悲凉。
她也意想不到,温以墨已经和别人有了一夜之欢。
“苏黛……”温以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解释不了半句,这是事实,是他对不住苏黛。
她甩开了温以墨手,被他碰着,她都觉得非常恶心。
苏黛是伤心极了,但是她却冷静了下来,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再流出一滴眼泪。
她知道温以墨还未忘记她,但她已经不是唯一了。
温以墨想要上前再牵住苏黛的手,苏黛却退后一步,她微微的摇摇头,她在抗拒着温以墨。
她努力想要将这件事忘记,但是温以墨一出现,这件事就会折磨着苏黛,就好像蝼蚁一样,在啃咬着她的血肉,直到血肉模糊,什么都不剩。
“我知道,我是负了你。”温以墨的声音也有些悲凉。
他以为自己能够保护她了,但他却是伤她最深的那一个人。
苏黛轻声说:“只是我没那么重要而已,我已经变得不大重要了。”
“你对我来说依旧那么重要!”温以墨连忙说道。
苏黛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一下,重新睁开眼,她的眼里只有寒意。
她一字一字的说道:“可我觉得,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恶心无比。”
温以墨胸口猛地一震,他全身的寒气在乱窜着,像是冻住了一般。他分明就看见,自己的心脏有一道裂痕了,一支冰棱插进自己的心底。
苏黛转过身,她无法问出口,温以墨是否愿意抛下一切。
她只知道,自她和温以墨许下诺言,她就容不得对方的背叛。
“我为你……造的天下,成全不了你和我。”温以墨慢慢的说道。
“这个天下,你留着吧。”苏黛冷声说,“你以为自己得到整个天下,就拥有了一切,其实,它是毁了你。”
苏黛侧脸沉静,那眸子幽深,好似一口井。
温以墨已经觉得自己看不透她了,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是觉得两人的距离很远。
他连最后的那么一点勇气都没有了,根本就上不了前拦下苏黛。
苏黛一直都是义无反顾,如今,也是如此。
她慢慢走远。
他只感觉很多东西都没了,他都来不及挽回,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这好像是焰火盛开在冷冰的空气中一样,余下的只有寒意。
难道他这一生,都要与她形同陌路?
回到客栈后,温以墨身上的衣衫的已经干了不少,但是温雁芙看见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一怔。
“怎么回事?是谁拐去了慕悠?你又怎么了?”温雁芙柔声问道。
温以墨看了她一眼,却将温雁芙轻轻拥住,想要找到一点儿依靠。
这好像是,什么都不剩了,现在他唯有沉重的负担,压在心里喘不过气来。
“芙姐,怎么办?”温以墨说道,“我不想要这天下了,我只想要她,可是我有做错了,我这一辈子……都只是孤独一人了。”
温雁芙微微蹙眉,眉宇间全是担忧。
她拍了拍温以墨的背,问:“以墨,告诉芙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见了苏黛。”
温雁芙一愣,已经明白了过来,为什么温以墨会如此失魂落魄。
她也明白了温以墨所说的,何谓孤独一人了。
“她不愿吗?”温雁芙叹了一声,“以墨,人生不能尽是完美,你看看,你现在有了权利,有了富贵,上天觉得你的人生太完美了,他要用你孤独,这才抵了过去。”
“可是我宁愿我什么都没有,也不想看见她,转身离去。”
他的声音是颤抖着的,菩萨才知道他此刻是多么的难受。
温雁芙叹了一口气,她怎么会不了解苏黛,苏黛不会容忍温以墨已经有了一位皇贵妃。
“可你肩负着整个江山社稷。”温雁芙说,“母妃教我们的,我们都不要忘了,我们生在帝王之家,怎么能够事事只为了自己?”
温以墨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只有在温雁芙的面前,他才会这般懦弱。
“我知道,所以我只能够让她走。”
“就这样吧,都过去五年了,你们也该有个了断。”
温雁芙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是她何尝又不是没有跟东流了断。
因为慕悠,他们也就不会有真正了断的一天。
温以墨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此时已经夜深,他却没有一点睡意。
原本温雁芙是昏昏欲睡了,但是慕悠却在此时醒来。
“我怎么回来了?!”慕悠惊叫了一声,随后就想到是苏黛打晕了自己,将自己送了回来,心里就非常难过。
温雁芙被惊醒,她摸了摸慕悠的脑袋,说:“慕悠,难道你就不想回来了吗?”
慕悠嘟着嘴巴,悠悠的说道:“那救我的两个人都很厉害,我想跟着她学武功呢,娘亲,我今年都六岁了,那个阿洵比我厉害多了,我就是不服他。”
“阿洵?”温雁芙皱了皱眉头,她猜着那两个人应该就是墨月汐和苏黛,但是外加一个阿洵,就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温以墨反应最为激烈,听那名字就知道是个男的,他一想到苏黛身边竟然有男人,他心里就难受。
“慕悠,那个阿洵和她们是什么关系?”温以墨问道。
慕悠眨了眨眼睛,说:“就是母子关系啊,他管墨姐姐叫大娘,那个笑里藏刀的姐姐就是他的娘亲,他才四岁,我比他大了两年,却打不过他,我就一直被他欺负了,舅舅,我不管,你一定要教我武功!”
小孩子的攀比心理是极为厉害的。
但是温以墨却听不清后面的话了。
他管苏黛叫娘亲?
温以墨和温雁芙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两个想法。
那阿洵的父亲是谁?
“以墨,你看……”温雁芙皱着眉头,“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就是四岁……”
温以墨抿紧了嘴唇,他记得,那时候苏黛是没有怀孕,难道这是苏黛与别人所生的?
他握紧了拳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芙姐……”温以墨的声音也是沙哑的了,“我可能,将她伤到了体无完肤的地步。”
☆、377、烛光艳影
温以墨又急忙出去找苏黛,但是却已经没了踪影。
他不知道苏黛在这个时候,还能去哪里。
“以墨,现在你担心也是没用,现在和琅邪国交锋在即,你要是在这个时候走开,那么军心就会乱了。”温雁芙劝温以墨顾全大局。
温以墨最慌乱的时候,便是此时。
“芙姐,我的心定不下来。”温以墨说道。
温雁芙叹了一声,英雄难过美人关,大概也是这样了。
她看了温以墨一眼,才说:“以墨,你仔细想一想,那真的会是你的孩子吗?”
温以墨一怔,当时北雪老头都没有说她怀孕了,但是她此时却有一个儿子。
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但仍是不放心。
“放心吧,人就在哪儿人,跑不了。”温雁芙说道。
而青霄国和琅邪国最后一战在即,东流已经不做琅邪国的先锋将军,这让琅邪国失去一员猛将。
在几次战役下,青霄国占得先机,将琅邪国打得落花流水。
琅邪国的大军也不得不退出了青州,暂且在边境驻扎,不肯离去。
谁都明白,一旦防线一破,就是整个国家沦陷了。
温以墨见失地已经收回,心里也有些安慰,余下的,便是为琅邪国重击。
四十万大军兵分几路,潜入琅邪国的边境,这一场拉锯战,终于来得激烈。
同时,在苏州也传出了一件离奇事件,在青霄国素有影响力的冯氏一族,在一夜之间被灭门。
有人看到,那是一只异常美貌的女鬼,像是找冯氏索命一般,下手无情。
但是青霄国此时正处于打仗状态,这件事虽然离奇,但百姓们很快就也抛之脑后。
深宫之中,只有一位皇贵妃。
那权力自然是非常大的,所有奴才都必须要奉承这位皇贵妃。
正殿上,莫雨晴正坐在宝座上,瞥了底下的宦官一眼。
“皇上安好吧?”
她长得娇媚,也不过是十八年华,秀色可餐,那丹凤眼看上去迷人极了。
宦官连忙回答道:“回娘娘,皇上安好,和芙蓉郡主在一起呢。”
“那就是说,皇上身边没有什么女人了?”她直接问了出口,在她底下办事的,都知道她的脾性如何。
“是……军帐之中,也只有四皇妃罢了。”
莫雨晴点点头,就将茶盅搁在一边。
她起身,华服拖曳,裙摆的绣花美艳无比。
“去一趟废帝那儿。”
这殿中都是她的心腹,等她装扮一番出来,她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