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用尽力气,声响持续不断,周围都是残墙断壁,苏黛看得触目惊心,饶是这样,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温以墨,你就告诉我,你究竟想要选择怎样的路。
转了弯,已经近了,正巧就有一块小碎石头飞了过来,苏黛来不及闪躲,碎石在她的脸庞擦过,那尖锐的棱角划了一道血痕,她忍不住惊叫一声, 捂住了自己的脸。
“苏黛?!”温以墨听到叫声,已经不用怀疑,是苏黛又折返回来了!
他连忙飞掠到苏黛的身旁,看见伤口并不深,才稍微放心了些。
“你怎么不走?”温以墨沉下脸,正想要责备苏黛。
“温以墨!你说,你会重新选择哪一条路?”苏黛先是开口。
温以墨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话。
“没有闲情在谈情?”东流一双眼睛充满了暴戾,他打碎了一堵墙壁,石块向两人飞了过去!
温以墨挡在苏黛的前面,也是运功将石块击碎,碎石横飞!
东流看见苏黛又折返回来,顿时也有些感触,问道:“你说,要是我深陷险境了,她会不会也折返?”
苏黛知道他指的是温雁芙,她既然折返回来,也不惧怕什么了,就说:“我不知道,不过你将她逼到了绝境,而你却从来不会想着放过她。”
“我怎么会将她逼入绝境,我说过要娶她的!”东流几乎吼了出来。
苏黛愣了愣,刚才听鬼眼说过,阴月宫的历代宫主都不能娶妻的。
“那她……为什么……”苏黛想了想,按理说,温雁芙对东流也是有意的,两人怎么会弄到这个田地呢。
“因为她只顾着温以墨,只顾着她的弟弟!她怕我利用她威胁温以墨!可是她不知道,早在几年前,我就已经策划了,不然怎么会救她回来阴月宫!我是爱她的,但是她却不会为我成就大业!”东流有些激动。
“可恶!”温以墨握紧了拳头,棕色的眼眸全是恨意。
东流一直都是这样的打算!温雁芙究竟是受了多少的苦!
“因为她是芙蓉公主!她怎么能够倒戈相向!东流,你既然爱她,就不应该这样对她,要是你一心想要利用她,就不要让她感受你的一丁点爱意,她只会心如刀割!”苏黛正色道。
东流神色不定,只是后退了一步,盯着苏黛。
难道他爱错了吗?
他想要让阴月宫壮大,他也想要温雁芙成为他的女人,难道这就互相矛盾了吗?
苏黛看了看周围,阴月宫现在已经毁了大半,难以想象,东流究竟杀了多少人。
“在你的心目中,究竟是哪一样重要?她现在死了,你要让阴月宫给她陪葬,这不就是证明了吗?可是你却从来都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她曾经爱惨了你,但是你也将她伤得极致!你才是害死她的那一个人!”
苏黛说得激烈,她似乎身同感受,眼眶凝聚着泪珠。
她的身体也在瑟瑟发抖。
温雁芙怀着孩子求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温雁芙是在忍受着许多东西!
温雁芙明明是她见过最温柔的一个女子,可温雁芙也是最坚强的!
东流后退了一步,神情似乎很痛苦。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愿相信。
“慕悠,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对不对?”东流低头问了一句。
慕悠叮铃的笑了几声,笑声非常清脆。
东流看见慕悠那小巧的脸蛋,忽然就百味交杂,这是他的女儿,明明是可以很幸福的长大,为什么就没有了母亲?
而且温雁芙,是真的被他害死的吗?!
“苏黛,是这样吗?是我害死了她?”东流缓缓说道,“我知道慕悠就是我的女儿,这不会有假,慕悠这名字是她取的吧?在这一刻,我才知道,她想要的不过是自由,她向往自由,可是我一直囚禁着她……”
“你的属下,真的杀了她吗?”苏黛问道。
“冯兴子……我已经将他碎尸万段了……”东流抱着慕悠,问非所答。
苏黛正想着继续劝说,让东流冷静下来,但是东流复又盯着温以墨,说:“就因为你是她的弟弟,所以才弄得我们到了这个地步,杀了你,我再去找她。”
温以墨知道东流又起了杀心,他不敢情敌。
苏黛心里一惊,说道:“东流,你杀了温以墨,她会更加恨你!”
“不会,只要把你也杀了,谁会知道这件事?”东流心里早已盘算好,他是打算两个人都不会放过!
☆、299、被困山顶
“不用再跟他多费口舌,他已经疯了。”温以墨拉着苏黛,“我们寻机会走。”
被他拉着,苏黛只感到一阵安心。
“东流,你已经回不了头了。”苏黛缓缓说道,她最初认识的东流虽然不苟言笑,但绝对不是这样的。
东流冷笑一声,说:“人要怎么回头?后悔又能怎样?”
说罢,东流就立马攻了上来,他一掌拍下,就引起了强硬的旋风!
温以墨大吃一惊,将苏黛拉到身后,身上的寒气同时肆意散发!
他一直护着苏黛,而东流也护着慕悠,一时也没人占上风。
这俨然好像一场乱战,随时横飞,周边都是轰轰的声音。
苏黛静立的原地,看着温以墨的身影非常矫健,心里更是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的武功……如果彦无雪没有练阴阳经的时候,温以墨绝对可以胜了彦无雪!
但是这又怎么样,温以墨是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了。
难道自己又要看着别人离开吗?
难道就要她承受这样的痛苦吗?
尽管温以墨不想她出手,但是她不想让东流有喘息的机会。
要是东流不死,那么就是他们亡了。
苏黛明显吃了亏,凭她这武功,怎么能够敌得过东流呢!
“苏黛!”
这一声叫喊,让苏黛顿时紧张起来。
她看见东流向自己击出一掌,毫不留情。
温以墨本就在苏黛不远处护着她,但是没有想到东流居然会这样卑鄙,决定先除了苏黛。
苏黛还未来得及躲避,就只好硬生生的接下这一掌,一股强大的气息往自己的手掌袭来,她顿时虎口一麻!整个心肺似乎都震碎了!
她整个身躯飞射了出去,撞在了残壁上,在地上打滚了几圈终于停了下来,顿时便是吐了一口鲜血。
温以墨心里悚然一惊,便也立刻想着奔过去,查看苏黛的伤势。
但是东流挡住他的去路,说道:“是不是很心痛?你最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她。”
温以墨咬咬牙,并不跟东流客气。
两人又厮打在一起,苏黛忍痛慢慢爬起来,只怪她自己太弱,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她的内力已经少得可怜,这一次再受了内伤,也可能永远都失去了内力了。
但是这不是重点,必须是有命离开这里再说。
这本就是在半山腰上建的房屋,此刻,苏黛感觉到地面都是震动的。
似乎有倾斜的感觉。
苏黛看着石头都慢慢地往下滚……
怎么回事……
苏黛瞪大眼睛,难道这个阴月宫要塌了吗?
“温以墨!快走!这里要塌了!”苏黛嘴里还有血腥味,说完这一句话,只觉得自己的胸口闷得难受极了。
没等温以墨回答,东流已经大笑一声,说:“这当然,我打断了十根支撑整个阴月宫的柱子。”
阴月宫本来就是建得非常巧妙,这是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办法,但是现在东流是想着将整个阴月宫给毁了!
“你疯了!”温以墨皱着眉头,东流居然真的将整个阴月宫给毁了!
“你们就同葬在这里吧。”东流已经不想跟温以墨再耗下去,他要带着慕悠离开,就让这世间他最讨厌的一切都埋葬在这里吧!
温以墨本就担忧着苏黛,这正好让东流钻了个空子。
东流一拂袖,地上的碎石就全都射向苏黛。
那含着内力,苏黛瞪大眼睛,想不到东流在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她。
温以墨想也没有想,就连忙用内力击下碎石!
碎石众多,又非常分散,总会有落空。
苏黛想要闪躲,正巧就有一颗碎石击在她的小腿上,她闷哼一声,半跪了在地上。
忽的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气笼罩在她的周边。
她不用抬头,也知道站在她前面的人是谁。
苏黛抿住了嘴唇,一时间难以说出话来。
东流狂笑不止,不停的将碎石击向温以墨。
“我知道你最在乎的,就是她,可是你们之间哪有那么容易,你们想在一起,也只能是做一对鬼鸳鸯了。”
他都不能和温雁芙在一起,为什么他就要看着他们幸福?
要是当初温雁芙肯给自己那么一点儿的施舍,现在也不会这样。
轰的一声——
是地板断裂的声音!
苏黛感觉到更加震动,连忙说道:“不要再跟他耗了,我们快走。”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往正门那里走了。
东流冷哼了一声,忽的就掠到温以墨的前面,想要给温以墨一掌。
但是婴孩的哭声响起,过了那么久,慕悠才又哭了起来。
东流的手一顿,看了温以墨一眼,便也没有再下手,转身往出口处赶去。
就算他武功再高,这里崩塌了,也会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的。
温以墨见东流忽然收手,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将苏黛抱起,说:“不怕的,我们赶紧离开就是。”
“密道那里应该走不了。”苏黛调整了一下气息,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温以墨明白了苏黛的意思,也往正门那里赶去。
四周都都发出了崩塌声,有些院子已经分裂开来,从半山腰上掉了下去。
灰尘扬起,视线已经模糊,温以墨都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武功多么高强的人,也是无能为力。
赶到出口处,可是已经不见了那传送的交通工具。
而东流也不见了身影。
周围也是被东流杀死的人,苏黛抿嘴一想,没有传送的交通工具,根本就不可能从这峭壁上下去。
阴月宫持续崩塌,再过一会儿,这里也要从半山腰上掉到地面上了。
“去后山!!”苏黛灵光一闪。
温以墨一怔,忽然就想起了苏黛以前曾经去过后山一次,那是直通山顶的地方。
他也没有多想,现在也唯有山顶那里是最为安全的。
这一天,江湖人士欢呼。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阴月宫却已经毁灭了,没人知道什么原因,阴月宫的现任宫主也不知所踪,生死未卜。
但是后来江湖人,大都相信东流已死。
后山上。
这山顶长满了奇花异草,这里曾经是阴月宫的制药灵药的基本原料。
☆、300、这是谁的错
因为苏黛曾经在这里吃过一次亏,所以并不敢深入,以防中毒。
要是现在中毒了,根本没有人解毒。
不过所幸的是,彦无雪曾经教过苏黛一些药物的常理,苏黛倒也知道了一点儿,这里有些草药,苏黛也知道其中的功效。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苏黛便也知道一种疗伤极快的果子,让温以墨摘了几个,自己服用后调整一下气息,倒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可是这里却是千丈高。
“我们要怎么下去?”苏黛轻声问道。
温以墨神色有些不对,现在快要天黑了,要是他独自用轻功跃下去,也是难以保证。
这是峭壁,落脚点不够,轻功难以施展。
“要不跳崖吧。”温以墨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黛听了扑哧一笑,也亏温以墨有心思说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风习习,苏黛抿了抿嘴唇,继续调整着气息,她必须要用最短的时间恢复过来,要不然根本离不开这里。
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离了一米多远的距离,似乎真的像不认识那般,必须避忌着,遵循着男女授受不起的这条规律。
这样安静的坐着,也只有在山谷那时被困山洞试过而已。
苏黛故意别过头,不去看他。
许是这样的冷漠,让温以墨更加难以自制。
她还未反应过来,温以墨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一把将她的手抓住。
苏黛一怔,他的手凉凉的,就像是捂着一块冰一样,但是在这接近夏天的夜晚,却有些快感。
就这样不说话,温以墨只是静静的抓住她的手。
苏黛的脸被碎石划破了,虽然伤口不深,可也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温以墨看着她的侧脸,突然就感觉,这样便足够了。
自己曾经心中万般怨恨,但是此时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黛动了动,温以墨立即有些慌乱,脱口而出:“别动,让我拉住你一会儿。”
她微微一怔,她现在并不抗拒温以墨的气息。
正好比两人依旧是有意的,可是却有万般的阻难。
那些阻难,恰好就是他们自己的心。
“苏黛,我这有生之年,再见不到芙姐一面了。”温以墨喃喃的说道。
“你也信她死了?”苏黛想了想,既然是岸少飞带走了温雁芙,那么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我怕我等不了。”
等不及。
温以墨轻轻的闭上眼睛,这才是他最惧怕的事情。
这一日,终于要来了。
因为是黑夜,所以他的模样也看得并不清晰,要是在白日,就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脸是多么的苍白。
在这个时候,他才再想要将苏黛拥入怀里。
苏黛听出了猫腻,她皱了皱眉头,说:“这值得吗?你练寒玉心法,就为了报仇,可是也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你问过我,要是重新选择,我会怎么样选。”温以墨笑了笑,“要是重新选,我估计我也会选回这一条路。”
苏黛并没有说话,那就是说,温以墨不会忘记心中的仇恨,他此时心里还记着!
“我十多岁那年,要是能够遇到这样执着的你,那该多好,那我就不是孤独一个人了,我就不会……毫无顾忌的选择了修炼寒玉心法。”温以墨轻声道说道,“我现在是达到了目的了,可是我一点儿都不开心了,我在现在,才明白,芙姐当初跟我说过的话。”
那时候温以墨还不知道温雁芙就是自己的姐姐,温雁芙让他不要为了报仇,而迷失了自己,那样会谁更多。
果然,他深陷了,一步一步复仇,但是他明明不想胁迫苏家,但是因为心里的仇恨,让盛菲菲和盛茹钻了空子,盛茹假传密令杀了苏家。
他知道自己已经欠下苏黛太多,他对苏黛不是爱,是无尽的掠夺的,他掠夺了她的所有,让她也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所以的事情,都是注定好的。”苏黛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知道害死苏婉儿的,主凶是盛茹才对。
盛茹妒忌心太强盛,因为她也爱李逸,这当年究竟是怎样的混乱。
“可我不想这样注定。”温以墨说道,“这注定了我是要死的,可是我不想死。”
苏黛心里一颤,紧随着也难受了起来,她回过头来,盯着温以墨,发现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银色的月光只让他的脸变得更加苍白,毫无血色。
“你已经到了极限?”苏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这么冷静,问了这么一句话。
温以墨淡声一笑,倒也是风轻云游的模样。
“是啊,我用功太过,现在心里正难受着呢。”
说罢,温以墨一把揽过苏黛的肩膀,让她往自己的身上靠来。
她猛地跌入他的怀里,挣扎了一下,又听见他说:“别动,让我抱着你,一会儿。”
苏黛抿了抿嘴唇,便也没有再动。
两人许久不曾这样亲密过,但是两人却也不曾觉得尴尬,温以墨用下巴抵住她的头顶,他难过得要命,最终,自己还是能够这样静静的抱她一次。
“你爱彦无雪吗?”温以墨问道。
许久的沉默。
就在温以墨以为苏黛不会回答的时候,听见苏黛用沉重的鼻音应了一声。
温以墨的手一僵,继续说道:“他倒是也好,他挺照顾你的。”
苏黛不禁失笑,彦无雪就在医理方面照顾她一点儿,其他的事情,他自己都顾不及呢。
但是他们成不了亲,也算是一场闹剧,彦无雪肯定是会痛恨她了。
“难道我是李逸和苏婉儿的女儿,就是我的错?”苏黛幽幽的问道。
这一个身份,已经伤害了她太多,多少了她许多东西。
摆布着她的命运,她努力想要改变,却也是徒劳。
“他迟早会想明白的。”
正如他一样,他也想明白了,不论苏婉儿有没有害死自己的母妃,但是这终究与苏黛无关。
他欠苏黛太多,今生无法偿还,来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见她。
苏黛心里也难受得很,但是在温以墨的怀中,就觉得安心,困意袭来,她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301、致命一击
温以墨也觉察到了,她的睡颜是那么的干净。
等她睡熟了,温以墨才将她放下来,让她躺在地上。
怕她冷着,他又脱下了自己的外袍,给苏黛盖上。
随后,温以墨才想了想,究竟要怎么离开这里。
他灵机一动,总算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二天,苏黛早早就醒过来,事实上,她冷醒的。
这本来就还没有到夏天,再加上在这山顶上没有任何的遮挡,显得更加空旷,风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她打了一个寒颤,微微睁开眼睛,她觉察到自己的身上盖着温以墨的外袍,余下的困意便也立刻消失了。
“温以墨!”苏黛连忙撑起身子。
此时天还未全部凉透,在这野外,更加寂静,只听见风声,她那喊声也尤为响亮。
“我在这。”
苏黛听到声音,转过头,正看见温以墨就坐在自己的不远处。
而他的周边,却有许多绿藤。
苏黛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问道:“怎么会有那么多绿藤?”
“利用这些绿藤下去。”温以墨回答道。
苏黛想了想,要是有绿藤借力,再运上轻功,这也是可行的。她不得不佩服温以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这个办法。
但是绿藤太幼,并不坚固,所以温以墨正在编织着,苏黛留意到了,他的手已经有些擦破皮了。
她抿了抿嘴唇,才走了过去,说:“你一个晚上就是弄这些?”
温以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声说道:“还要编织上一阵子,肯定能下去的,你不用担心。”
苏黛见他的手势拙笨,一个大男人哪里会做惯这些,苏黛看到他眼底下那乌青,便也知道他肯定是一整夜没睡。
自己反而睡了一整夜,她的良心怎么过的去。
她也拿上几根绿藤,也编织了起来。
苏黛的动作比温以墨快了许多,她认真的模样,让温以墨忍不住看多了几眼。
她是觉察到了,嘴角一勾:“这些编织的绿藤能用得上吗?我怕不够坚韧。”
“那就再用两条编织在一起吧。”温以墨低下头,不再看着她。
苏黛想了想,倒也觉得温以墨说得对,在这千丈高的地方,一定要保证安全。
“离开这里之后,你还要去找东流吗?”温以墨随口问了一句。
苏黛叹了一声,现在阴月宫已毁,而温雁芙也不知所踪,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东流。既然这样,就不要浪费时间,先去找彦无雪,阻止他继续修炼阴阳经。
不能够让彦无雪像东流那样,那是最恐怖的一件事情。
“我会去找师公他们。”
温以墨愣了愣,随后也微微一笑,棕色的眼眸蕴含着无数的情感,最后也只能全部掩盖住。
是啊,她早就和自己断绝关系,怎么还会留在自己身边呢。
两人一直无言,尽管疲惫,尽管饥饿,但是在这个情况下,都暂且忍了下来。
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温以墨和苏黛总算是编织够了长度。
这一番下来,两人的手都是伤痕累累,苏黛只觉得自己的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温以墨先将绿藤绑在一棵树上,试了试力度,才说:“我先下去,等你。”
苏黛知道温以墨是想着想要探路,便也点了点头。
温以墨先是跃下,他一手抓住绿藤,脚在峭壁上寻找着落脚点,一直往下。
他身轻如燕,但是另一手却捂住自己的心脏,他的眉头皱起来,但是速度也没有落下。
有了绿藤作为支撑,倒也顺利,转眼间,已经到了半山腰处,阴月宫已经全部被毁,只剩下一点儿残余的建筑。
那东流真的是丧心病狂了,居然是这样的毁了阴月宫。
不过毁了也好,这个囚禁温雁芙那么多年的地方,早就应该毁了。
很快,温以墨便也落到废墟上,他这一路安全,但是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不少的汗珠。
他喘着气,大喊了一声:“苏黛!你也下来吧!”
但是此时,温以墨的嘴唇已经变得苍白,他抿住嘴唇,强硬支撑着。
苏黛也是如此,就算她受了内伤,但是有绿藤支撑着,也算顺利,但是支撑到落地之时,也已经觉得虚脱了。
她穿着粗气,觉得全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幸好自己没有惧高症,要不然自己真的下不来了。
她这抬头看了温以墨一眼,见他的脸色并不大好看,便也有些担忧,问:“你怎么了?”
温以墨站在一旁,有意无意的别过脸,说:“没事。”
苏黛却是不信,她刚才分明就看见了,温以墨的嘴唇,已经变得非常苍白。
她连忙走了过去,看见温以墨也正捂住自己的心脏。
她心里一惊,连忙拉住温以墨的手,果然,冰冷如雪!
“你寒气发作了?”苏黛紧张地问道。
温以墨轻轻的摇了摇头,他顺手拉着苏黛离开废墟,但是他走的每一步,都是非常的艰难。
那冰凉的感觉,已经深入了苏黛的骨髓。
刚刚走出了废墟,苏黛便也不肯走。
“温以墨!你究竟还要硬撑到什么时候?!”
苏黛知道温以墨的寒气攻心,肯定不回支撑到很久,他究竟还要硬撑到什么时候呢?
但是她刚刚说完这一句话,温以墨的身形便也一顿,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苏黛反应过来,连忙扶住他,可是温以墨的身子也坠了下来,苏黛根本就没有那么大力气,两个人双双跌在地上。
“温以墨!”苏黛觉得自己的声音也已经颤抖起来。
“要硬撑到,你安全为止。”温以墨轻声说道。
而现在,苏黛已经安全了。
苏黛一怔,双眼不禁一热,眼泪几乎涌了出来。
“没事的,我输内力给你。”苏黛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用。”温以墨说道,“不要浪费你的……内力。”
“难道要我看着你死吗?”苏黛急声说道,她知道自己内力并不多,希望能够让温以墨度过这一关。
“我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可是……没有想到,此时你会在。”
温以墨微微一笑,那也很不错,能够在苏黛的身边。
☆、302、燕玲得救
苏黛的心脏犹如有一双手在拧捏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温以墨是早就想到这一天,但是他不知道,旁人根本就无法接受!
苏黛并不接话,她费力让温以墨盘腿坐好,正想着要给温以墨输送内力。
“没用的。”温以墨淡淡的说道。
她的手顿时僵住,她知道没用,但是为什么就要一次一次无情的打击她?
苏黛抿住了嘴唇,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混合上温以墨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她居然一直在颤抖着,一发不可收拾。
“本是想着和东流同归于尽,但是我没有这个能耐,我救不了芙姐,也救不了慕悠……幸好,能保住你。”温以墨嘴角一勾,他也觉得非常寒冷,那寒气已经侵入心脏,让他难以抵御。
所以他才会知道大限将至,这不是寒气发作那么简单。
“我真没用,是吧?”温以墨问道。
“对!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苏黛像发疯了一样,大吼了一声。
说罢,苏黛就将温以墨扶住,她知道他已经全身无力,自己便也给他一点儿依靠。
温以墨何尝试过这般狼狈,总是在苏黛的面前,他才会这样硬撑着。
“我……我以前自己能够得到的,但是到了……现在,我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
温以墨越说越乏力,声音逐渐变小。他已经感觉到整个身体似乎都被冰雪围住,也只有苏黛能够给他一点儿温暖。
可是那又怎么样,他到了最后,连苏黛都失去了。
就因为复仇,他什么都失去了。
他最后认清了,可是已经迟了,他不可能再拥有苏黛,苏黛也不会再属于他!
温以墨忽的就握住了苏黛的手,感觉这样才安心。
“那你更加努力活着,将自己失去的一切……全都夺回来!”苏黛忍住心底里的难过,颤声说道。
温以墨闭上眼睛,脸色已经苍白如雪,他的嘴唇动了动:“我只求你……一件事……这个天下你不要……但是你也不能让它毁了……玉玺……玉玺在我身上,你交给……交给四弟……”
苏黛的眼泪在一瞬间的灼热涌出了眼眶,温以墨最终都明白了过来,但是那又怎么样,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知道温以墨是愧疚的,迫害了苏家得到的这一切,只是如同泡影,他得到青霄国这万里河山,但是却失去了他最想得到的东西。
正如温以墨此时心中所想的,要不是他和东流合作,东流不会逼死了温雁芙,也不会和苏黛决裂到了这个地步,终究说来,还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温以墨的神色变得更加愧疚,到了最后,他再也不敢去挽留苏黛。他还有什么资格,他根本就不应该再缠着她,那样只会让她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黑暗,是他给她的。
不能够再夺去她的光明,让她将玉玺交给温宇剑,这是他最后拜托她做的一件事。
苏黛,如果有来生,我真的不会再选择这一条路了。
我要做一个平凡的人,眼里只有一人。
可是,这些话他再也无力说出口了。
苏黛那温热的泪水落下,她哽咽的声音接连喊了几声,温以墨都没有反应。
她惊慌得觉得自己的手都已经不受控制了,不管起不起作用,她都将内力输送给温以墨,但是温以墨的身躯依旧冰冷,像死人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都是要在我的面前离开……”苏黛嘴里说着,最终还是无力的放下手,她这绵薄的内力,根本就不能救到温以墨。
她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离合,但总是要她这样,承受这一些伤痛。
她抱着温以墨,要是自己强大一点,不至于会这样对吧?
她这半桶水的功夫,需要人保护,也救不了别人。
“我不怪你了……我全都忘了……你就醒过来好吗?我只想你现在醒过来……”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好像温以墨就是她全部的依靠。
就在此时,一只宽大的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一震,连忙回头。
这一见,就看见了鬼眼沉着脸站在后面。
她的泪水顿时犹如喷泉一样涌出:“师傅,我求求你救救他……”
时间再推前一点儿。
这里是野外荒凉之地。
虽然荒凉,但却是有一户人家在这里安家落户了。
那小小的院子,一切的东西都摆得正正有条。
有一人从屋子里出来,她伸了一个懒腰,再扭了扭腰肢,便也看见扛着锄头回来男人。
“安大哥!你回来了?!”
安大哥看见那活泼的人儿,微微一笑:“是啊,燕玲,你倒也挺精神的了。”
他推开了院子的木门,将锄头放在一边,他那脸蛋全都是泥土和汗水混在一起,有点像小花猫。
“果然没错!”
燕玲只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随后就看见有一大帮黑衣人将整个茅屋都围住了。
她看了看人数,果然不少。
这是白羽琪派来想要杀了她,斩草除根的人吗?
燕玲好不容易才捡回了一条命,不会再让自己吃半点亏。
幸好她是早有准备,上前一步,问:“你们是想要来取我的人头的!?”
那些人却哄笑一声,对着安大哥说道:“岸少飞,你背叛宫主,识相点就将蓉姑娘交出来,要不然,你死无葬身之地。”
燕玲瞪大眼睛,就算她没有见过岸少飞,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此时听到那些黑衣人这样称呼安大哥,她就算用脚趾头想都想明白了。
原来救了她,并且一起生活了几天的安大哥,就是阴月宫的护法之一岸少飞。
这也太剧情化了吧?怎么岸少飞现在会被阴月宫的人追杀呢?
岸少飞敛去了笑容,看了燕玲一眼,说:“这事情与你无关,你自己走吧。”
燕玲连忙摇摇头,她现在怎么能够这样忘恩负义呢,虽然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但是她不会离开。
更何况,屋里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蓉姑娘呢!岸少飞就算武功再高,也会有难以僵固的地方。
☆、303、各种错过
“哼!果然是不识好歹!那就全都杀了!”
说罢,那些黑衣人就全都攻了过来!
岸少飞心里悚然一惊,听这意思,好像是东流下了命令,将温雁芙也一同杀了!
东流居然如此狠心?!怎么会这样?
但是现实不允许岸少飞都半点的迟疑,他从暗处里拿出了一把佩剑,剑一出鞘,就砍杀了一人。
燕玲看见岸少飞那身手,不由得赞叹起来,也有黑衣人想要杀她,燕玲哪里有那么容易就着了道儿,她夺了一个黑衣人的剑,便也不客气的杀敌了。
这时候,屋子的木门却嘎吱一声的打开了,燕玲回头一看,一个黑衣人居然就想要闯进去。
燕玲二话不说,连忙上前阻挡,但是她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她一脚将黑衣人踢开,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裂开。
她咬咬牙,又将另一个黑衣人挡下。
“燕玲!”
屋子里的温雁芙却是一声尖叫,连忙奔了过来,她刚才已经觉得外面有些不妥,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是打斗起来了。
看这些人的模样,温雁芙也已经猜到了几分,想不到东流居然会这样心狠。
她忍住心底下的难过,看了看燕玲的伤势,说:“你的伤口又裂开了。”
燕玲摇了摇头,想要证明自己根本就没有事。
“你躲在我的后面。”燕玲说完,又挡下了一个黑衣人,而此时,岸少飞正和一个领头的黑衣人打斗着,一时间也难舍难分。
燕玲知道岸少飞一时间也难以兼顾她们,而她自己也受伤了,不能再纠缠下来,她干脆就把门关上,来个死守。
温雁芙此时已经脸色苍白,难以喘过气来,她的身子本来就不好,捂住自己心脏,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燕玲转过身,看了温雁芙几眼,她也是从未见过温雁芙,但是看温雁芙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也不由得心生怜惜。
就看着这和温以墨有些相像的脸蛋,燕玲已经猜出了温雁芙的身份。
“你怎么就在这儿?你是芙蓉公主对吧?”燕玲问道。
温雁芙一怔,心又立刻难受起来,她勉强一笑,之前燕玲并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温雁芙自然会小心一些。
燕玲知道温雁芙是有些紧张了,她赶紧说道:“你也知道我不是坏人,我和苏黛是朋友,不会伤害你的。”
“你……”温雁芙还没有说完,就有一把长剑穿过了木门。
燕玲冷哼了一声,直接就一脚踢了上去。
木门被踢翻了,那个黑衣人被木门压着,此时,岸少飞已经掠过来,一剑封喉。
燕玲看到黑衣人已经全部被杀,不由得松了口气。
岸少飞快步走到了温雁芙前面,问道:“你没事吧?”
温雁芙摇了摇头,勉强一笑:“没事,但是这个地方是不能再待了。”
“我们收拾一下,就赶紧离开吧。”岸少飞回过头,又看了燕玲一眼,“燕玲姑娘,你是否与我们同行?”
燕玲想了想,一时间也难以下决策,虽然她很想回去拆穿白羽琪的真面目,但是那又如何,温宇剑不会对付她,自己只是找苦头吃而已。
但是这样一来,那么鬼眼也会担心,不过转念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