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与身份不符的行为举止。
她按捺住自己想要冲上去与骆志远拥抱的心绪,直到了近前,才朗声笑着跟骆志远紧紧握手:“骆,很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凯瑟琳首相,欢迎您访问我国和华夏中医药大学!”骆志远将手里的一束鲜花献给了凯瑟琳,凯瑟琳笑着向他投过深深的一瞥,这才走上欢迎台,整个欢迎仪式正式开始。
其实有关方面组织的欢迎仪式、校内活动并不复杂。
首先是学生代表鲜花,一男一女。大学校长霍休向凯瑟琳赠送礼物。
其次,凯瑟琳在有关人员的陪同下,参观华夏中医药大学的相关场馆、设施,沿着大学校园转半圈,从礼堂开始到体育场结束,然后步行返回礼堂。
最后,进入礼堂发表演讲。
华夏中医药大学能容纳上千学生的大礼堂内座无虚席,凯瑟琳的随行人员、国内的陪同官员簇拥着凯瑟琳走进礼堂,众人坐在了台下的第一排贵宾席处,陪着凯瑟琳走上主席台的是中医药大学校长霍休。
骆志远也随陪同人员一起坐在了台下第一排处。
但走上主席台的凯瑟琳向霍休笑着说了几句,霍休有些意外地站起身,抓起麦克风朗声道:“骆志远同志,请上台来。”
骆志远一怔,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万众瞩目下走上了主席台,坐在了霍休的一侧。
台下的学生愕然下,开始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着骆志远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有资格上台去。要知道,卫生部、外交部、教育部这些部门的领导干部都坐在台下,他如何上了台?一
第741章 中医药大学的学生偶像
台上,凯瑟琳向骆志远投过热情的一瞥,微微颔首致意。
骆志远无奈,只得报以礼貌的微笑。
他跟凯瑟琳的确是私交不错的朋友,两人相识的时候,凯瑟琳只是y国参议员。时过境迁之后,她已经是一国首相,在世界政坛上都是响当当的风云人物。
女政治首脑在当今这个以男性为主导的国际社会中属于凤毛麟角,正因为稀少,所以才成为知名度很高、曝光率很高的堪与国际巨星比肩的名人。
霍休笑着走上演讲台,开始致欢迎辞。
他的欢迎词很简短,无非是欢迎-欢迎-再欢迎-感谢-感谢-再感谢的传统套路,他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自己,而是凯瑟琳,很快就结束了自己的致辞——
“同学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凯瑟琳首相上台发表重要演讲!”
台下掌声雷动。
雷鸣般的掌声里,凯瑟琳笑着起身,走向了演讲台。她向女翻译点点头,开始了她成为首相后首次正式访华在公开场合的首次演讲,显示出极好的修养和风度,顿时赢得了台下中医药大学学子的强烈好感。
“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叫凯瑟琳,y国首相。我这一次访华,特意安排来贵校参观访问并与同学们做交流,很多人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我简单讲一下理由。一年半以前,当时的我,作为参议员,访问华夏……”
“记得我访问归途中,突患急病。当时,在贵国的列车上。而就是因此,我认识了贵校的这位兼职教授——骆志远先生。”凯瑟琳用英文演讲,微微停顿了一下,扬手指了指一旁的骆志远,然后静等翻译。
“骆志远先生用针灸治好了我的病。这是我人生旅程当中一次非常神奇的体验,针灸——我由此接触到了中医针灸。自此,我与中医结缘。”
“一年后,我邀请骆志远先生访问y国。骆志远先生在y国大展中医之风采,并且用针灸治愈了很多人的病,包括我的母亲。包括印国副总理拉吉夫先生。神奇的中医,神奇的针灸,这是我选择来贵校访问的一个重要因素!”
“根据我所了解,骆志远先生还为世界上很多政要和大人物看过病,用你们华夏人的话说,就是妙手回春!比如说俄国的石油巨头波罗涅夫先生。我在访华之前,访问俄国,与波罗涅夫先生交流过。波罗涅夫先生说,当年他曾经用亿万家财加以挽留,但骆志远先生义无反顾地回国……”
凯瑟琳说到此处,又停顿了一下,等候翻译。
等翻译的话出来,在场学子忍不住爆发起更加热烈的掌声。很多学生甚至情绪激动地站起身来,向端坐着的骆志远投去兴奋的目光。
“骆志远先生是我的朋友,我很敬佩他,他拥有高风亮节,拥有神奇的医术,他治病救人从来不图回报,这让我对中医产生了深深的敬仰。”凯瑟琳朗声笑着:“同时,骆又是一个很有成就的企业家,他经营的康桥集团已经走出华夏国门,走向世界,就是在y国,也有康桥的分公司,这同样让我非常敬佩!”
凯瑟琳在台上侃侃而谈,风度翩翩,气质优雅;而台下的学生群情激动,无数双激动的眸光投向骆志远。骆志远端坐在台上,却是如坐针毡,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坐在学生群中的王琳娜和张雪蓉,都有些失神,两女痴痴得望着台上神色镇定自若的骆志远,心头慢慢滋生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来。
骆志远能作为中医,获得来自外国元首的高度赞誉,在两女看来,这不仅仅是骆志远一个人的荣耀,而是整个中医的光彩。
凯瑟琳当众赞誉,对别人而言,似乎是无上的荣耀;但在骆志远看来,这可是天大的麻烦啊。他根本不希望有这种虚名,这种无谓的虚名只能让他陷入某种漩涡中不可自拔。
好在凯瑟琳适可而止了。只是她上述由衷的介绍和赞美,却直接给骆志远堆积出偌大的声名来——在华夏中医药大学学生心目中,骆志远已经成为年轻有为有才有金的偶像人物。
这直接导致骆志远下一次在中医药大学的针灸讲座爆棚,人满为患,学校方面没有办法,主动给骆志远调换了地方——讲座的地点,从针灸推拿系的小礼堂,改到了学校的大礼堂。而即便是如此,还是难以容纳络绎不绝越来越多的听课学生。
这倒也罢了。更让骆志远目瞪口呆的是,自此之后,他每天都要收到好几封来自于华夏中医药大学女生的求爱情书,啼笑皆非。
如果说凯瑟琳访问华夏中医药大学,让骆志远的声名到达巅峰;那么,凯瑟琳翌日考察康桥集团总部,随着新闻媒体的曝光和连篇报道,又直接让康桥集团的企业声名更上层楼。
原本,因为骆志远和唐晓岚的低调作风,康桥虽然实力雄厚,但在国内民营企业界名声不显。可凯瑟琳这一来,就直接“改天换地”——连续上了全国媒体数日的头条,康桥集团这个名字,在国内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大概是凯瑟琳访华对于骆志远来说,最大的一个收获了。
就连骆老和谢老都没有想到,凯瑟琳首相跟骆志远私人的交情是如此之深。凯瑟琳为此,刻意配合,大大概也是出于某种善意,她由此甚至成为第一个为华夏国民营企业题词留影的外国领导人。
凯瑟琳对于中医和华夏文化的推崇,不仅引起了国内高层领导者的积极回应,也得到了国内民众的高度认可。
凯瑟琳访华为期四天,其中两天与骆志远有关,骆志远全程陪同。结束访华日程起,凯瑟琳再次当着中-央首长的面,向骆志远发出了热烈的邀请,希望骆志远能以中医访问学者的身份访问y国,甚至邀请他在y国开办中医医院,用他神奇的针灸妙术造福该国患者。
更妙的是,凯瑟琳公开宣称,她还是康桥中医药主打产品——康桥牌痛经贴曾经的使用者,疗效显著,治愈了困扰她多年的痛经病症。
这么一来,刚刚上市的康桥痛经贴几乎是一夜之间走红全国,国内药店脱销。
薛萍甚至产生了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想要让骆志远出面聘请凯瑟琳为康桥痛经贴的代言人。骆志远一笑置之,不予理会。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一国首相怎么可能为商品代言,也就是说笑而已了。
但薛萍在凯瑟琳访华结束后不久,就找到了康桥痛经贴的广告代言人。
红极一时的香港影视明星、香港朱氏企业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朱迪。朱迪虽然从娱乐圈里一度隐退,以管理朱氏企业为主,但从今年开始又逐步恢复卷土重来,偶尔也接拍个影视剧什么的,名气非但未减,反而因此而人气更加爆棚。
骆志远昔日曾经治愈了朱迪父亲朱方龙的病,也揭破了朱迪家的内讧阴谋,堪称朱家的恩人。朱迪自此后与骆志远保持着良好的往来,康桥集团能在香港资本市场上市,与朱迪的支持和帮助分不开。
凯瑟琳访华期间,恰好朱迪也在京城。
薛萍代替骆志远出面宴请朱迪,在宴会上薛萍半真半假地提出了要求,却不料朱迪一口答应下来,同意为康桥代言却不收分文代言费。而且,代言的范围并不局限于痛经贴这么一种产品,只要康桥所出,朱迪都愿意出面拍广告宣传片。
薛萍兴奋地走进骆志远的办公室,大声道:“志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没花一分钱就为我们康桥集团找了一位天皇巨星当代言人啊。”
骆志远笑了笑,“看你兴奋的这样,你找上了谁?”
薛萍嘻嘻一笑:“你猜猜看。”
骆志远耸耸肩:“现在的明星多如牛毛,这让我上哪猜去?”
薛萍凑了过来:“朱迪!”
骆志远讶然:“是她?她不是退出娱乐圈一心打理朱氏企业了吗?”
“我说骆大老板,你可真是官僚主义啊。朱迪现在的名气可是直线上升,身价比过去高了不少。她去年拍的一部电视剧正在国内热播,你难道没看?”薛萍有些古怪地望着骆志远。
朱迪主演的这部香港警匪片在内地火爆到了顶点,是国内很多电视台黄金时段的热播剧,而这部剧的主题曲也逐渐流行起来,薛萍也是头一次知道,朱迪不仅能演还会唱。
而由此,也拉开了朱迪影视歌三栖明星三线大红大紫的序幕。
骆志远苦笑:“我哪有时间看电视,我都多久没看电视了?半年还是一年?”
薛萍不禁无语。心说你不看电视,难道还不看报纸?这报纸上天天都是朱迪的娱乐新闻,而上个月朱迪还在京城参加活动,骆志远也作为活动嘉宾,记得当时主持人介绍来着,你难道就充耳不闻?
“对了,朱迪明日要来京城,她说要跟你见一面,不知你有时间安排吗?”薛萍又道。
骆志远笑了:“朱迪是老朋友了,她来京,我怎么能不见,见!你来安排就是。”一
第742章 投桃报李
朱迪来京,出席一个商业活动。不是作为天皇巨星,而是作为香港朱氏企业的老板。
她现在是朱氏企业的董事长,高薪聘请了一个职业经理人作为企业总裁,自己退居幕后执掌大局,只管大政方针。
实际上,她的真正兴趣点还是在娱乐圈里。企业决策方面,还是她的父亲在管。上次死里逃生之后,朱大老板的身体渐渐恢复如常,又开始隐在背后掌控自家的企业。
薛萍去酒店接上朱迪,亲自开车拉朱迪到了康桥总部。骆志远在楼下迎接,见到骆志远,朱迪笑着快步走过来,与骆志远紧紧地拥抱着。
一旁的几个保安和工作人员看得目瞪口呆:眼前,这位衣着时尚的美貌女子,岂不就是大明星朱迪,我的天哪,这女神一般的人物竟然跟自家的骆大老板拥抱在了一起!
骆志远、朱迪、薛萍,以及朱迪的助理,几个人上了电梯,没有去会客室,而是进了骆志远宽大的办公室。
一般而言,骆志远接待朋友是在办公室的。而公事公办,才去会客室或者会议室。
“朱迪,这次来怎么想起了我?”骆志远跟朱迪关系不错,所以说话也很随便。
朱迪笑着:“我说骆大老板,我就不能来看看你?怎么,非要有事才来?”
骆志远也笑:“你就别扯了,你这个大明星多忙,专门抽出时间来看我,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直说吧,啥事?”
对朋友,骆志远从来不虚来套去。
朱迪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笑道:“志远,我真的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也知道,香港是个弹丸之地。我们朱氏企业这两年开始往其他行业发展,但受到市场的局限,一直没有多大起色。为此,我们想进军大陆市场,但没有太好的项目作为切入点来立足——你能不能帮我们推荐一个?”
朱迪是求助来的。
朱氏企业想要进军大陆市场,必须要有大陆方面的合作伙伴或者说是背景支持。骆志远和骆志远的康桥集团无疑是朱家父女最佳的首选了。
当年,康桥集团进军香港并在香港成功上市,朱氏企业和朱迪的帮助功不可没。如今朱氏企业遇到问题,骆志远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投桃报李,人情往来。
“朱迪啊,如果你们要合作伙伴作为帮衬,我们康桥集团义不容辞。如果你们想要选择项目,我可以为你们跟内地的城市联系。这绝对没有问题。”
朱迪非常高兴,“谢谢,非常感谢。”
“我们是朋友,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当年我们去香港,你们帮了不少,如今你们来大陆,我们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这样,朱迪,你们可以组织一个考察团来内地,转一圈,跟内地的企业和政府单位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好的投资机会。我这边可以为你联系。”
“好!”朱迪目光闪烁了一下。
她的意见是要跟康桥合作,借此在内地打开局面。但父亲朱先龙却有些野心,想要撇开康桥单干。
骆志远其实一眼就看穿了,不过他也无所谓。国内市场这么大,不要说一个朱氏企业,就是一百个一千个朱氏企业进来,也打不起水花来。
作为朋友,他愿意给朱迪和朱氏企业这个机会。
……
7月21日早上。唐秀华和郑平善夫妻抵京。
不过,两人不像是搬家进京,而更像是出一趟门,只带了两套随身的衣物和洗漱用具,其他都没有准备。
骆志远和薛萍亲自去火车站接的两人。一开始,薛萍并不知道骆志远如此看重要亲自去接的贵客是谁,到了火车站,骆志远才告诉她,是唐秀华和郑平善。
对于唐秀华,薛萍并不陌生。但对于郑平善,这个安北市昔日的市委副书记,唐晓岚的生身父亲,她却还是头一次见。
唐晓岚的身世在康桥高层层面不是什么秘密,但没有人敢提及这个,触犯唐晓岚的逆鳞。
身世,是唐晓岚深藏在心底的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绝对禁忌,即便是关系亲密若薛萍,也不敢轻易涉及。当然了,骆志远是个例外。
“唐姨,我是薛萍啊,您还记得我吗?”薛萍笑吟吟地上前去抓住唐秀华的手,顺势从她手里接过了一个行李包。
唐秀华定了定神,也认出了去家里去过几次的薛萍:“是小薛吧?”
“是啊,唐姨,我是小薛,欢迎您来京啊。您的住处,骆主席都安排好了。”薛萍笑着挽起唐秀华的胳膊,骆志远这个时候跟郑平善握了握手,淡淡笑着给薛萍介绍:“薛萍,这位是唐总的父亲郑书记——郑伯伯,这是我们康桥集团的执行总裁薛萍!”
郑平善也是当过厅级领导干部的人,虽然此刻的心情有些尴尬,但还不至于失态。他缓缓伸手主动跟薛萍握手,笑了笑道:“薛总,久仰大名了。”
无论如何,郑平善都是唐晓岚的亲生父亲。不管唐晓岚认不认,这都是改变不了的血缘事实。因此,对于郑平善,薛萍也给予了相当程度的礼遇,她恭谨地笑着,跟郑平善简单客气了几句,然后就亲自开车,送唐秀华两人去骆志远提前安排好的她们在京的住处。
是一套别墅,在唐晓岚名下。但唐晓岚却并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套房子,这完全是骆志远的安排。而实际上,骆志远也给自己的父母在这个别墅小区里购买了一套别墅,就在这套别墅的隔壁不远处。
唐秀华这是头一次进入如此高档的豪华别墅区,望着眼前这栋仿古的红墙绿瓦美轮美奂的别墅,她有些迟疑了。她扯了扯郑平善的胳膊,停下了脚步。
骆志远笑着也停下脚步,问道:“唐姨,怎么不进了,这就是您的房子啊!”
唐秀华摇摇头,脸色有些复杂:“小骆,你跟姨说实话,这是不是你花钱买的房子?这种房子应该很贵的吧,我和你郑伯伯可不敢住!”一
第743章 心结
骆志远哈哈一笑:“唐姨,你不要多想,这是晓岚的房子,早就装修好了,就是给您二老住的。”
唐秀华继续摇头,她知道女儿的个性,尽管女儿唐晓岚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女儿,她只要有钱必然会倾其所有为母亲购买住房,但现在的状况是——她尚未接受郑平善,在这种情况下,唐晓岚怎么可能提前给两人准备这么一套豪宅?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当然,对于此刻的唐秀华来说,这又的确真的是一个钱的问题。
唐秀华是一个性格恬淡的女儿,一辈子默默忍受,一辈子孤苦勤劳、与世无争、生活淡泊,她很难接受骆志远花这么多钱送的一套房子。
郑平善也有些苦笑道:“小骆啊,这房子的确是太奢侈了一些,我们不习惯。”
骆志远向薛萍使了一个眼色。
一旁的薛萍微笑着上前劝唐秀华道:“唐姨啊,房子呢,已经买了,而且是早就装修好了。您放心,这点钱对于唐总来说,不算什么。再说了,现成的房子如果您不住,那我们还得去另外给您买房子,又得花钱是不是?”
唐秀华皱着眉头犹豫不绝。
就在这时,骆志远的母亲穆青、父亲骆破虏从别墅与别墅间的幽径快步走来,大老远骆破虏就朗声笑着招呼道:“郑记!”
郑平善心头一震,扭头望去,见到熟悉而久违的昔日的老下属骆破虏,忍不住感慨万千,百感交集,竟然眼圈一红,老泪纵横。
当年,郑平善位高权重,也是人见人敬畏的上位者。可时过境迁,他已经沦落成了落魄潦倒的草根百姓,连亲生女儿都不愿意跟他相认——如此种种,如此落差,让人情何以堪?
平时的时候,郑平善都将这些哀伤、落寞、失落和愧疚等等负面的情绪深藏心底,今日骤然见到骆破虏,他内心的闸门就轰然而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郑平善与骆破虏紧握双手,郑平善伤怀落泪,而骆破虏又何尝不是不胜唏嘘?
得知骆破虏夫妻就住在隔壁,唐秀华和郑平善夫妻就不再拒绝入住这套别墅。但进了别墅一看内部高档奢华的装修、家具陈设,唐秀华还是有些内心不安,连连抓住骆志远的手数落着。
“他唐姨,我可是拿晓岚当亲生闺女一般看待的,我们家志远也就是你的孩子,我们是一家人,你还跟自己的孩子这么客气?你苦了这么多年,现在孩子们有本事赚钱,也该享享清福了。”穆青笑着拉起唐秀华的手来,突然又道:“志远啊,要不然也让你唐姨和郑伯伯跟我们一起出国去旅游一段时间,我们也好相互做个伴?”
听了母亲的建议,骆志远笑着摇摇头:“妈妈,你们的行程已经安排好,没法再延迟了。唐姨和郑伯伯此刻要去的话,现办手续也来不及了。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还有五天,骆破虏夫妻就要跟安娜一起启程赶赴俄国了。这时,唐秀华和郑平善临时办手续,也来不及了。
况且,骆志远安排两人进京,首要目的是促成唐晓岚跟父母的团聚和好,彻底打开唐晓岚的心结。
穆青也就是顺嘴一说,倒也没有坚持下去。
而唐秀华刚刚进京心里还忐忑不安,不知道女儿会不会再像过去一样仇视郑平善,哪有出国旅游的心思?
穆青和薛萍帮着唐秀华收拾东西,安顿下来。骆破虏则跟郑平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着畅谈一些往事。骆志远则用别墅里的座机电话拨通了谢婉婷和唐晓岚在美国住处的电话。
电话接通,首先接起电话的是谢婉婷。
听出了老公的声音,谢婉婷就放松下来,笑着跟骆志远聊起来。骆志远仔细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她已经有六七个月的身孕,身子行动不便,在美国隔两天就去医院体检一次。
夫妻俩扯了一阵,谢婉婷这才笑着又道:“老公,你是不是还找晓岚姐有事要说?”
骆志远点点头:“嗯。”
谢婉婷又问:“这是那套房子的电话吧?”
骆志远的秘密安排,谢婉婷是知晓的,只不过瞒着唐晓岚一个人而已。
骆志远笑:“是啊。”
谢婉婷轻笑一声,半躺在沙发上,扬手向坐在对面的唐晓岚招呼道:“晓岚姐,志远的电话,找你有事。”
唐晓岚却迟迟不肯过来听电话,神色复杂。
不能不说,唐晓岚是一个非常敏感和聪慧的女人,她从骆志远最近在电话里的说话的一些细枝末节以及谢婉婷平时的“诡异”表现,大抵判断出了一个大概。
她心里明白,这个时候,骆志远可能已经将自己母亲和郑平善一起接到了京城,而且安顿下来。
她其实装作什么都不知,默认了骆志远的行动。但是,要让她真正捅破这层窗户纸,直面郑平善,她却又做不到。
“姐,接电话呀。”谢婉婷催促道。
唐晓岚慢吞吞地走过来,接起了电话:“志远,找我啥事?”
“晓岚,我替你在我爸妈住的那个小区里买了一套房子。”骆志远稍稍停顿了一下,望着站在不远处有些神色紧张的唐秀华咬了咬牙道:“晓岚,我把唐姨和郑伯伯接过来了。你先不要激动,听我说!这天下间没有不是的父母,只有不是的子女!无论如何,过去的已经过去,如果你还是沉浸在过去不肯面对现实,那么,你不但会伤害自己,还会伤害唐姨,伤害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
电话那头,唐晓岚神色激动,嘴角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来。
骆志远轻叹了一口气道:“晓岚,听我一句劝,忘掉过去,面对现在。人生苦短,父母亲人相聚在一起的时间其实非常有限,你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先跟唐姨说几句话吧。”骆志远知道唐晓岚的心结郁积多年,想要一下子解开,也不太现实。
骆志远将话筒递给了唐秀华。
唐秀华握着电话听筒的手明显有些颤抖,她的声音也在抖颤:“晓岚,我是妈。”
“妈妈!”大洋彼岸,唐晓岚沉默了片刻,才喊了一声,旋即放声恸哭起来。
母女俩在电话里哭成了泪人儿,郑平善神色黯然扭头望向了一侧。骆破虏感慨地走过去拍了拍郑平善的肩膀,安慰道:“郑书记,不要着急,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郑平善还能说什么呢?他霍然起身,掩面而出,在别墅外边点燃了一根烟,深吸着,脸色苍白。一
第744章 骆志远的考验(上)
好不容易安抚下唐秀华夫妻,骆志远这才带着薛萍离开,返回了康桥总部大厦。
但车还没停稳,就见大厦前面围拢着一群人,有总部的员工,也有保安和后勤人员。
骆志远跳下车来,走了过去。
他轻轻干咳两声,人群回头见是大老板,赶紧让开分列两侧。骆志远打眼一看,眉头立即紧蹙起来。
王守一的孙女王琳娜盘膝跪坐在大厦门口,怀中抱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求见骆老师”的醒目大字。而更滑稽的是,就在王琳娜的不远处,张兴良的孙女张雪蓉也是如此,不过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帽檐垂下来,不熟悉的人倒是认不出她来。
两女较劲一般保持着异样的沉默。任由众人围观议论,也都置若罔闻。
两女这两天,天天都来求见骆志远,只不过都被保安挡驾。
实在是被搞烦了,王琳娜一不做二不休就跪坐在了大厦门口,还打出了这么一块招牌。她静坐了一会,张雪蓉过来了,她眼见王琳娜如此举止,犹豫了片刻,也有模有样地静坐了下去。
只是张雪蓉略有些不好意思,头上就顶了帽子。
骆志远恼火地挥了挥手,回头向薛萍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拂袖而去,径自进了大厦。
薛萍耸耸肩,笑着走进去,向两女问道:“王琳娜同学,张雪蓉同学,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让别人看笑话!”
王琳娜妩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愤,但却还是毅然道:“薛总,我要见骆老师,他要是不见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直到他答应为止。”
薛萍苦笑,又扭头望向张雪蓉。
张雪蓉掀开自己的遮阳帽,毫不示弱地坚定道:“薛总,我要见骆老师。”
薛萍心里很清楚,两女来可不仅是见骆志远这么简单,她们的真正目的是拜师。骆志远不愿意收徒,自然就闭门不见。但谁又能想到,这两位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竟然不顾体面来了这么一出,形同逼宫啊!
薛萍知道不能继续让两女闹腾下去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两女身后毕竟是张兴良和王守一,传扬出去,不仅伤和气,还会损害骆志远和康桥的声名。
“两位妹妹,你们先起来,我带你们去见骆主席,好不好?”
薛萍的话音一落,王琳娜就蹦了起来:“真的?”
张雪蓉也嘻嘻笑着跳起身来:“薛总,走,我们去找骆老师。”
薛萍哭笑不得,对这两个出身中医世家的女孩也是没有办法。你说她们马蚤扰吧,她们又是诚心诚意拜师来的,你说不是马蚤扰吧,她们又纠缠不放。
王琳娜甚至还拿当年禅宗二祖慧可拜达摩为师的故事来激励自己,要坚持坚持再坚持,直到骆志远同意收她为徒。
智炬《宝林传》卷八载唐法琳所撰《慧可碑》文,记载慧可向达摩求法时,达摩对他说:求法的人,不以身为身,不以命为命。于是慧可乃立雪数宵,断臂表示他的决心。这样才从达摩获得了安心的法门。因此“雪中断臂”就成为禅宗一个有名故事而广泛流传。
可骆志远不是菩提达摩,王琳娜或者张雪荣也不是慧可,这种坚持其实就成了马蚤扰,不但不会传为佳话,反而传播为笑谈。
张雪蓉、王琳娜神色不一地跟在薛萍的身后,进入了康桥大厦。大厦的保安得到骆志远的命令,坚决不放两女进入,但今日是薛总带入,保安部的人员也就不敢阻拦了。
骆志远知道薛萍会把两女带来,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他没有在自己的办公室见她们,而是去了会客室。
薛萍苦笑着将两女领进门,“骆主席,琳娜小姐和雪蓉小姐非要见你不可,我就带她们来了。”
“骆老师!”
“骆教授,见您一面可是真难啊!”王琳娜低低抱怨了一声。
骆志远长出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摆摆手:“两位请坐。你们要见我什么事?”
骆志远明知故问道。
王琳娜刚要说话,见张雪蓉已经抢先开了口,就不高兴地闭上了嘴,让张雪蓉先说,其实两人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谁先来都无所谓。
“骆老师,我想拜您为师,学习针灸。”张雪蓉目光中微含热切:“我是诚心诚意来求教的,还请骆老师成全我!”
骆志远哦了一声,转头望着王琳娜:“你呢?是不是也想拜师?”
王琳娜默默点了点头。
骆志远突然笑了:“我说两位,你们本来就是我的学生,又何来拜师一说?”
王琳娜和张雪蓉闻言一怔,一时间倒也无法反驳。
骆志远是中医药大学的兼职教授,而两女则是大学的学生,这就意味着两女与骆志远本就有师生的名分,骆志远这么说也在情理之中。
王琳娜没想到骆志远以此来作为拒绝的理由,涨红着脸有些发急道:“骆老师,你怎么能这样?我想跟您学的不是学校里的那些东西,我是……”
张雪蓉也附和道:“是啊,骆老师,您可不能敷衍我们!我们是诚心诚意地!”
在这个时候,两女倒是放弃了成见,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骆志远沉默了一阵。
当前的时代,肯甘于清贫和寂寞投身于中医文化传承的人本就不多,其中的女孩就更加是凤毛麟角了。两女的诚意显然不是虚言,但是骆志远想起自己对外公的承诺——穆氏针法概不外传的祖训言犹在耳,让他如何能答应她们?
他缓缓抬头望着王琳娜、张雪蓉,叹息道:“两位,你们也出身中医世家,应该知道一些基本的忌讳和规矩。我的针法传自我的外公穆家,穆家有传男不传女等概不外传的严苛祖训,所以,请恕我不能答应你们!”
骆志远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直言相告,把话说到桌面上。这是答复两女,也是答复王守一和张兴良。
王琳娜与张雪蓉对视一眼,都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去。
她们出身中医世家,自然知道这些规矩,不同流派之间,老死不相往来,根本就不存在真正的医术交流。对于核心层面的东西,各家都视若珍宝,一脉单传。一
第745章 骆志远的考验(下)
张雪蓉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不甘心地抬头来倔强道:“骆老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您还守着那些陈腐的规矩,我们的中医传承明明是博大精深,却明里暗里拉帮结派,各自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互相排挤,互相看不起,互相倾轧——照这样下去,我看中医迟早会走向穷途末路!”
张雪蓉的话让骆志远听了心头感慨。
这姑娘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要以他的本心,他之所学,没什么不能教授别人的,哪怕是核心技术。只是他不能抛开穆氏的祖训和对外公的承诺,因为他是一个非常看重承诺的人。
当初安娜跟他学习针灸,并没有涉及穆氏中医传承中的核心部分,只是外围的一些常规针法和套路疗法。
“历史上有多少中医经典之作因为这种密不外传的陋习而失传?我想,骆老师是一个格局很高的人,不会目光这么短浅吧?我们的中医要想发扬光大,首先就要破除这种门户之见,增强交流……”王琳娜又道,目光炯炯地望着骆志远。
骆志远淡然一笑:“你也不必用激将法。我承认这是一种不太好的门户之见,有些自私和狭隘,不利于中医文化传承。但是,这不是我一家如此,而是普遍现象,既然大家都是这样,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远的不说,王守一先生的独门秘方和医术可曾传给他的学生?我听说王守一先生门生遍天下,桃李满园,但真正学得他绝技的有几人?”
骆志远的反问让王琳娜俏脸绯红,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来。
王守一的医术传自清末宫廷金氏御医,这一脉也有不小的名气。数十年来,王守一教过的学生无以计数,而至今还与他互通往来的亲密门生也有十余人,都是京城中医学界小有名气的中医名家。但王守一真正的独门法门,还真是没有外传,传的也不过是王琳娜的父亲,就连王琳娜,都无缘学习。
而张兴良也基本如此。过去中医是非常保密的﹐传单不传双(一代传一人)﹐传子不传女。他的祖先曾为医官﹐一代代传下来不少医书﹐有手抄本﹑刻印本﹐有的还是明﹑清时期的孤本﹐而其祖训要这些药方永不外传。所以,张兴良的书房,连他的孙女张雪蓉都不允许随便进入。
“骆老师,我是就事论事。我承认,我爷爷也做得不是很好,但是我并不认同他的这种做法,我也经常跟我爷爷争论,只不过……”王琳娜辩解道。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骆志远轻描淡写地打断了:“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不能不考虑。现在国内的知识产权保护仍然处在一个相对比较落后的层次,秘方秘法外传,未必能发扬光大中医,反而能让一些不轨之徒和不法之徒从中利用牟利。”
“所以,我不得不非常慎重。这是一个原则问题。”
骆志远挥了挥手,神色肃然。
王琳娜和张雪蓉闻言脸色失望地垂下头。她们心里其实也明白,这么来拜师学习骆志远的独门法门,实际上是有些强人所难了,骆志远不同意也不为过。
但是……两女如此执着,已经不是双方祖父授意的结果了,而完全是出于对中医的狂热。
她们自幼秉承庭训,中医文化深入她们的骨髓血脉。而长大后又在中医药大学接受了全面系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