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声:“吹吧,真是越吹越没边了。还国务院重点扶持企业,还什么全国政协常委,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你懂吗?我说郑书记,几位领导,你们可要擦亮眼睛啊!”
顾建章一幅“悲天悯人”的姿态。由不得他不信,全国政协常委可不仅仅是一个名头,还隐喻着相应的政治地位和社会身份,不是一般的人能干的。如果是企业界的人士,那必然背后是超大型的企业,在国内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但唐晓岚却的确刚当选全国政协常委。唐晓岚是作为京城大企业领导人进入政协的,而这个时候,正是国内工商业人士大量加入政协参政议政的第一次高峰期。康桥集团在国内的名气虽然不是很大,但实力之强早就列入了全国民营企业50强的大名单,早就进入了高层领导人的视野。
郑元宁眉头紧蹙。张胜国见双方吵翻了天,也心情郁闷地望向了自己的侄女儿张美玲,想要让张美玲出面调解一下。
但张美玲却暗暗摇摇头,示意张胜国不要管,静观其变。
张美玲没法管,也管不了。尽管她对顾建章此人非常厌恶,但出于礼貌和对于郑元宁这个市委书记的尊重,她还是不能说什么因为无论如何,顾建章都是郑元宁的客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着也得照顾下市委主要领导的面子哟。
骆志远笑了,笑容是那样的云淡风轻和轻蔑。
有些东西较真下去,其实很无聊。以骆志远的身份和康桥集团的实力地位来说,他不屑于跟顾建章这种人计较什么。他本不想跟此人一般见识,让薛萍刺他几句就罢了,不成想,此人脸皮比城墙还厚,话越说越难听、越说越离谱。
既然他想玩,那就玩吧,玩不死你!
骆志远耸耸肩轻笑一声,转头望向了郑元宁这三个本地的官员:“郑书记,张市长,霍秘书长,真是不好意思啊,今天给你们添乱子了。可是诸位领导也看到了,作为我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
郑元宁勉强一笑:“骆董,大家和气生财,还是互相缺乏了解,所谓不打不相识,以后熟悉了就好了,呵呵!”
骆志远的声音冰冷了下去:“郑书记,我在官场上也呆过几年。干过基层的乡镇长、乡镇党委书记,也干过区县一把手,还在外交部挂职了一段时间。对于招商引资呢,我也有点心得和体会。”
对于骆志远的履历,郑元宁等人并不熟悉,听说骆志远还当过官,而且还干过区县实职,郑元宁明显有些震惊。
“现在是改革开放的纵深阶段,各地都很重视招商引资。但是,就像方才某些人说的那样,招商引资也要擦亮眼睛,不能引进来一些名不副实的人,甚至是骗子!这样,会导致决策失误,对地方经济发展产生负面影响。”
郑元宁呵呵一笑:“没想到骆董还有过机关工作的经历,你说的没错,正是这样,我们注重招商引资,但也要擦亮眼睛,把好入口关。我们招商引资搞项目建设的目的是发展经济,造福市民,可一旦引进非人,那后果是谁都承担不起的。”
骆志远笑着跟郑元宁、张胜国
几个人谈笑生风,突然说起了官场上的事儿。
对官场的规则他是如此熟稔,根本做不了假。
张美玲意外地扯了扯薛萍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薛总,你们骆董竟然是弃政从商啊?真看不出来啊。”
薛萍微微一笑:“不瞒张总说,我们骆董是弃商从政、然后又弃政从商,别看他年纪不大,但经历和阅历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怎么回事?”张美玲的兴趣顿时被勾引上来。
而这个时候,郑元宁几个人也都停下话头,认真准备听薛萍的话。
顾建章黑着脸,自顾点燃了一根烟,准备找机会再反戈一击。
“我们骆董最早是党报的记者,后来,他跟我们的唐晓岚总裁合作创立了康桥集团。我们集团创立之初,最经典的资本运作案例就是骆董去俄国完成的易货贸易集团并购了安北市两家破产的国有毛纺厂,然后将这两家毛纺厂闲置的废弃商品,运出去跟俄国人换取拉达牌小汽车。”
“整个贸易过程,我们没花一分钱,就实现了集团启动的第一桶金。这个案例,已经写进了不少大学商贸院系的教材,是当前资本运作的经典案例。诸位可以去了解一下,学经济和商贸的大学生,恐怕没有不知道骆董名字的。”
“我们康桥集团连续又收购了几家国有企业,在当地引起震动。而骆董本人,也被安北市委市政fu以优秀人才引入了党政机关,被任命为安北市民兴县鹏程镇的镇长。后来,骆董还干了乡镇党委书记,区县的副职,最后他辞官走的时候,已经是区县的一把手。”
薛萍笑吟吟地介绍着:“至于骆董为什么要弃政从商,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可以当面问问骆董。”
张美玲一脸的复杂和震撼,她眸光中光彩闪动,望着骆志远轻轻道:“能干上区县实职,很不容易了,你为什么要放弃呢?太可惜了啊!”
第695章 得寸进尺
郑元宁和张胜国几个人也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骆志远。在他们看来,以骆志远的家世背景,从政是最合适不过的路径了,为什么要弃官做企业?有钱远不如有权啊,在国内!
骆志远笑了笑:“很多人都问过我。就像是我当初弃商从政一样,我在企业蒸蒸日上的时候放弃去做一个小乡镇长,如今又在仕途青云直上的时候放弃回来管理企业,很多人都不可理解,包括我家里的人。”
“其实我也没有明确的答案。有些事情很难说得清楚。我只能说,我这个人是一个率性而为的人,没有感觉的时候该放弃就必须要放弃。而其实无论是做官还是经商,目标都是一致的,不求闻达于世但求无愧于心!”
郑元宁拍案赞道:“骆董真是大智慧啊!能取舍,懂进退,是我辈楷模啊!”
骆志远与郑元宁交换了一个眼神。他虽然没有明说,但郑元宁却明白了他话语里隐藏的深意。有些事,人力不可为,强行顶风前进,倒不如换一种生活方式。可惜,不是所有官场中人都有骆志远的魄力。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官场中人都有康桥集团这样强大的后盾,进退有余。
张胜国有些感慨道:“骆董,要是我身后有康桥这样的退路,说不准我也辞职不干了!这体制里,就是一个大染缸哟,很多时候,我们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
霍建宁笑着开玩笑:“张市长,当着郑书记的面,你可不能撂挑子!为人民工作,哪有轻松的?”
张胜国哈哈一笑:“我就是发句牢马蚤,你老霍可别抓我把柄哟!”
顾建章突然冷笑道:“真是高人啊,不但装大老板,还装起了党员领导干部!啧啧,真是高人啊!”
顾建章在一旁冷眼旁观久了,心里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心说这姓骆的小子太能装了,竟然还冒充起党政领导干部来!星城市这几个人也真是愚蠢,怎么就相信了他?也不看看他的年纪,这种年纪的人还干过区县一把手?县处级干部,在国家机关里或许还有可能,在基层地级市里,绝对不可能!
顾建章的逻辑是一般人的逻辑,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正常的逻辑。
奈何骆志远本就不是一般人,用一般人的逻辑去套用在他的身上,只能是板子打错了地方。
“看骆董事长这做派,不要说地方的区县一把手,就是干个省委书记什么的,也是绰绰有余了。”顾建章坐在那里抽着烟,不阴不阳地突然又冒了一句话。
郑元宁本来以为经过这么一番“插科打诨”,顾建章就消停下去了,这场风波消弭于无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结果这厮还是再次冒出来,这让郑元宁几人大为不满。
“省部级干部也是人做的,这有啥好奇怪的?”骆志远淡淡道。
省部级在他眼里并非遥不可及,实事求是地讲,骆家和谢家的第二代基本都是省部级,小叔骆成飞虽然从军不从政,但也是刚刚晋升少将,副军职干部,相当于副部级了。而骆家和谢家往来进出的人,最低层次都是省部级。
说句不好听的话,骆老和谢老身边的普通工作人员都是县处级干部,而骆老的秘书还是正厅局级。
因此你说,省部级对骆志远来说算什么?不稀罕啊。
可顾建章却看不到这一层,闻言立即冷嘲热讽:“省部级当然也是人做的,但你懂省部级是什么概念吗?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恐怕你奋斗一辈子也够不到这种层次哟。”
骆志远不怒反笑:“看来顾总自认为是层次很高的人了,我们高攀不上呢。”
顾建章嗤之以鼻:“说实在话,你真是差得远!”
顾建章狂妄自大到这个份上,骆志远多少有些啼笑皆非,懒得再跟他计较什么了。
骆志远扭头望向薛萍,面露似有似无的微笑,轻轻道:“薛总,我们今天算是认识了一位大人物,长见识了。京城大公司的老板,省部级领导的亲戚,手眼通天,得罪不起啊!”
薛萍也笑:“是啊,骆董,得罪不起啊!”
顾建章纵声狂笑:“别说这种怪话!像你们这种生意场上的混混子,我见得多了。我不过是不想让郑书记他们上你们的当罢了咋,还不服气?我顾某人就在京城地面上,无论黑道白道,咱都接着!”
张胜国恼火地瞪了顾建章一眼,心说你这厮还有完没完啊,这是要得寸进尺啊!
霍建宁也有点生气,皱着眉头轻轻敲打着桌案,面色阴沉。
郑元宁黑着脸放下了手里的水杯,扭过头去。
张美玲柳眉一挑,起身来愤愤道:“我们走!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了!”
骆志远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挥挥手:“张总,稍安勿躁,咱也不能不让人家说话不是?”
其实骆志远等候多时了。
他一直在等待着顾建章按捺不住,他已经决定要狠狠地打这厮的脸,让他彻底在星城呆不住,灰溜溜地回去。
张胜国真的是看不下去了,双方都是他邀请来的客人,这样直接当场闹翻,而且还当着市委书记郑元宁和市委秘书长霍建宁的面,张胜国的面子着实搁不住了。
他起身沉声道:“顾总,有话好好说!薛萍,你们也请多包涵一些。你们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所谓生意不‘成’人情在,都在一个圈子里混,早晚有碰面的一天,就算当不了朋友,也大可不必翻脸成仇!”
郑元宁也道:“对头,诸位远来,都是市里的贵客。无论项目大小,投资多寡,都会推动本市的经济发展和改革开放,都是我们市里的功臣!”
霍建宁没有说话,端起茶杯来小啜了一口。
先不管实力高低,也不论谁才是真正的大菩萨,单凭顾建章这种傲慢和嚣张的举止姿态,霍建宁就判断他是一块注水滚刀肉。而且,属于那种再怎么煮,都煮不熟的滚刀肉。
第696章 打脸
“我刚才听说顾总是宋部长夫人的外甥,巧的很,我刚好也认识宋部长,关系还不错。”骆志远淡淡说着。
顾建章一开始主动卖弄提及的这位高层是骆老的老部下,几次去家里拜会骆老,骆志远跟他会过面。这位高层的夫人更是跟谢婉婷的母亲于春颖是闺中密友,骆志远见了也要礼貌地喊一声薛阿姨。
骆志远本不想卖弄家里的背景和人脉资源,不过被顾建章这厮逼到了份上,觉得偶尔借用一次家里的大势,也无伤大雅了。
听骆志远这么一说,顾建章脸色一变。不过,他旋即冷笑道,轻蔑地扫了骆志远一眼,不言而喻了。
他没有说谎,自然也不心虚。只是他根本不相信骆志远的话,就这么一个连口音都非地道京腔的毛头小子,还认识自己当省部级领导干部的姨父?扯淡!吹牛都不会吹!
骆志远出生在安北,虽然现在讲的是普通话,但与京腔还是有差别的。从这一点上,顾建章判断他不是京城人。既然不是京城人,自然就不会有京城的大背景。这种逻辑不能说是错的,错就错在他套用一般逻辑去衡量一个特殊的人骆志远。
“我说你小子越吹越没边际了,太不靠谱了。你还认识谁?财政部长认识不认识?外交部长认识不认识?公安部长认识不认识?笑话!这是你能认识的人吗?”顾建章嗤之以鼻。
骆志远笑了,环视郑元宁等人道:“郑书记,你们做个见证。顾总,如果我认识宋部长,你又待如何?”
“扯淡!”顾建章背过脸去,冷笑。
“薛总,把电话拿来。”骆志远向薛萍摆了摆手。
薛萍赶紧将随身带的移动电话递给了骆志远。
骆志远不动声色地拨通了一个号码,正是京城宋部长家里的座机。
不多时,那边有人接了起来,是个女声:“哪位?”
骆志远笑着,“是不是薛阿姨?我是骆志远。”
“志远啊?听说你去外地出差了,怎么有空给姨打电话呢?”那头,宋部长的夫人老薛热情地回应着。
虽然宋家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但跟骆家和谢家比起来,那是差的太远。骆家的第三代掌门人亲自打
电话过来,尽管尊称她一声阿姨,可老薛自个儿是心里有数的。
如果不是她跟于春颖有些私交,别看老宋是骆老的老部下,但要想出入骆家和谢家,那也是不可能。
高门深似海。
不是谁都能进的。
“薛阿姨啊,您身体还可以吧?”骆志远神色放松地跟老薛通着话,随意聊着一些家常。看他的姿态,非但没有谄媚,反而有几分矜持。
顾建章在一旁听着,心头狂跳。他的三姨的确是姓薛,这没错啊。难道,难道这小子真的认识?
而郑元宁几人则面色复杂,望着骆志远心头百感交集。
层次不一样,交往的对象也就不一样。省部级尤其是京城的省部级对于他们这些地方官来说,那几乎就是高不可攀的对象,可对于骆志远来说,就是随意闲聊家常那么稀松平常。
“薛阿姨,我这次来星城谈项目,无意中遇上一个京城来的顾总,说是您的外甥呢。”
老薛有些意外:“志远啊,是不是顾建章?他是我的外甥啊,我妹妹家的孩子。也开了一家小公司,他也去星城了?我倒是不知道。你们都是搞企业的,你家大业大,有可能的话,给他一碗饭吃!”
“哦,是您的外甥啊,是,他叫顾建章没错。不过啊,这位顾老兄似乎对我有些误会,认为我是招摇撞骗的骗子,他就在这,要不您帮我解释两句?”骆志远淡淡的说着,他虽然没有直说,但话里也暴露出不少的信息量。
老薛大吃一惊:“这个混账东西!志远啊,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大人不计小人过嘛。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真是反了他了!在外边胡作非为,打着我和老宋的旗号,我早就想收拾收拾他!”
骆志远耸耸肩,没有挂电话,将电话放在桌上轻轻往顾建章那边一推。
顾建章这会的脸色已经发毛,沉不住气了。
他犹豫了一会,抓起电话刚喂了一声,那边的老薛就是破口一阵教训:“顾建章,你是不是疯了?你乱搞什么?你知道骆志远是什么人吗?”
“这是你惹不起的人!他是骆家骆老的侄孙,谢家谢老的孙女婿,不要说你,就是我和你姨父,见了都要客客气气,
给几分面子,你却在外边给我惹是生非!”
“赶紧向人家赔礼道歉!认错!否则的话,我就没有你这个外甥,以后你也别再进我家的门,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出了事,我一概不管!”
老薛声色俱厉。
也难怪老薛发火。骆志远的声音虽然很平和,但她能听得出他平静声音里的某种愤怒。而由此来看,一定又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外甥顾建章在外边打着自己两口子的旗号“吆五喝六”,惹上了骆志远。
骆家和谢家是何等的威势和门第。尤其是在于,骆志远还不是普通的骆家或者谢家后代,他是两家合力培养和看重的第三代掌门人,是两大家族政治联姻的纽带。某种意义上说,骆志远在两位老首长的心里,地位比骆靖宇这些第二代都重要。
作为与骆家和谢家有往来的国家部委负责人的夫人,老薛也勉强跨进了这个小圈子,深知其中的厉害关系。
顾建章从来没有见老薛发这么大的脾气,听说骆志远是京城骆家和谢家的人,他顿时毛骨悚然,浑身颤抖起来。他这才猛然醒悟过来,以前是听老薛提起过,谢家和骆家再次联姻,谢家的孙女谢婉婷找了骆家第三代的“掌门人”。
顾建章哆嗦着手放下了电话,脸色煞白,额头上满是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当着郑元宁这些人的面,他很难放下这个架子来向骆志远认错道歉。但面子值什么呢,与触怒京城豪门所引发的各种风险而言,这根本不值一提啊。
顾建章咬了咬牙,厚着脸皮起身向骆志远深鞠一躬,声音抖颤而嘶哑:“对不住,骆少,我狗眼看人低,乱讲话,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看看我这张臭嘴,真是犯贱!”顾建章情急之下,竟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见骆志远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又狠狠地继续扇着,神态可怜而可悲。
郑元宁等人在一旁围观,心里暗暗凛然,望向骆志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和凝重。
果然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顾建章前倨后恭,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骆志远端坐在那里,神色淡漠地望着失态的顾建章:“我倒是不想跟你计较什么,只是
你咄咄逼人,一口一个骗子,让人接受不了啊。奉劝你今后管住你那张嘴,别到处胡说八道!”
“郑书记,张市长,霍秘书长,非常感谢三位市领导的热情款待,我们晚上还有点事,今天就到这里吧。回见!”骆志远向郑元宁礼貌地点点头,拂袖而去:“我们走!”
薛萍和谷涛冷冷地回头扫了顾建章一眼,起身相随。
张美玲向顾建章嘲讽地一笑,也起身跟了上去。
顾建章嘴角哆嗦着,一屁股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郑元宁三人看了看他,默然起身离开,没有一个人再搭理他。
就算顾建章有些来历,三人也不能再跟他交往了。这人得罪了骆志远,想必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其实,骆志远根本没有兴趣对顾建章去“打击报复”,这事过去也就过去了。
骆志远一行人走了,郑元宁这些市领导也走了,顾建章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包房里,面色铁青。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然后,才掏出自己的移动电话来再次拨通了京城老薛家的电话。
“姨,对不起啊,我今天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我不知道他有那么大的来头啊,我还以为他是个骗子,我也是……哎,我就是嘴贱,真的是嘴贱啊!”顾建章低三下四地认着错,声泪俱下。
他之所以还号称是京城的一号人物,能在黑白两道吃得开,与他姨父手里的权力有关系。如果老薛真的跟他断绝关系,他就完了。
老薛怒斥着:“混账玩意儿,愚蠢的狗东西!你跟人家道歉没有?”
“姨,我错了,我道歉了,真的道歉了啊!”
老薛余怒未息:“你这个混账玩意儿!好了,我不跟你说了,你以后少在外边打我和你姨父的旗号,真是丢人现眼!”
说着,老薛就扣了电话。
坐在客厅里,老薛缓缓舒缓着自己激动的情绪,犹豫着思量着该不该给自己的丈夫通通气,看看需要不需要让丈夫出面摆平此事,不要因此而给自家带来潜在的各种风险。
第697章 可以一步登天
“郑书记,骆志远果然来历不凡。我们市里引进康桥,绝对是一个正确的决策。”张胜国与郑元宁并肩散步,沿着宽敞的马路向前行进,两人的专车则慢慢跟在后面。
司机知道两位领导要单独谈事,就只能跟上。
“他的身份肯定没有假。省里领导亲自打的招呼,这还能有假?可惜了,这姓顾的本来也是一号人物,可惜他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非要跟骆志远拧上,这回好了,让人家狠狠扇了一巴掌。”郑元宁轻叹一声。
“这种人言过其实,实际上没有太大的本事。”张胜国笑了笑,“这事我应该承担责任,这人是我引进来的,我也没想到他就是一个无知的蠢货!”
“老张,康桥|乳|业这个项目你亲自牵头,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要扶持好这个项目,力争让康桥在我们这里立足。你给下面的几个部门打声招呼,谁要是敢推诿扯皮影响项目建设,破坏本市跟康桥集团的战略合作,一概就地免职严惩不贷!”郑元宁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郑书记你放心,我亲自靠上抓,一定不能耽误事。”张胜国赶紧表态。
能留住康桥集团在星城,这意义重大,符合两人的政治利益。
就算是郑元宁不交代下来,张胜国也会非常关注和上心。
郑元宁突然扭头笑着:“老张啊,我看美玲那丫头跟骆志远似乎有些……”
张胜国有些汗颜:“郑书记,你说笑了,美玲这丫头可能是因为最近常跟骆志远打交道,走得近了一些。”
“你家这丫头啊,按说也是一个不简单的女孩子。老张,如果有机会,也不妨使使劲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郑元宁点到为止,说到这里就立即岔开了话题去。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张美玲真能傍上骆志远,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
可他毕竟是市委书记,有些话适当说一说是可以的,说深了就不符合他的身份。
张胜国心里也有些窃喜和期待。如果侄女张美玲真能有这个福气和本事,让骆志远看上她,那对于他这个当副市长的叔叔来说,可也是大喜事,将来绝对会沾光。
可张美玲成吗?张胜国又觉得戏不大。
骆志远这种层次和身份的太子哥,身边美女如云,看看康桥集团派来的这个副总薛萍就明白了。人家会看上自己的侄女?张胜国暗暗摇头,刚刚升腾起来的欢喜又压下去几分。
京城。老薛家。
老薛走进丈夫的书房,丈夫黄高天正在埋首批阅一些机要文件。作为国家要害部位的一位高层,黄高天家里的书房也算是办公室了。到了这个层次,虽然谈不上日理万机,但政务繁忙,很多时候是不得不把工作带回家来处理的。
“老黄。”老薛迟疑了一下,轻轻道。
黄高天抬起头望着自己的妻子:“有事?”
一般而言,只要他在书房处理公务,老薛是不打扰他的。这些年,都养成了习惯。
老薛苦笑一声:“我跟你说个事。刚才骆家的骆志远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黄高天讶然:“骆志远给你打电话?有事吗?”
老薛一脸的难堪:“是这样,顾建章在星城也不知道怎么地就得罪了骆志远,骆志远给家里打过电话来,说顾建章在外边乱扯说骆志远是什么骗子,等等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
老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黄高天烦躁地打断了:“老薛,我就说了,你娘家这些混账东西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在外边招摇撞骗,早晚我都要吃他们的亏!你说他惹谁不好,非要惹上骆志远,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黄高天恼火地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转着圈:“骆志远那边怎么说?”
老薛轻轻道:“他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我已经让顾建章给人家当面道歉了老黄,事已经出了,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问题是,你需要不需要向骆家或者谢家那边打个招呼?万一……”
“怎么打招呼?你让我怎么去说?让我一个省部级的领导干部去向人家低头认错?”黄高天愤怒地跺了跺脚:“算了,到此为止,装不知道的吧。老薛,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们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今后一个也不允许登门!谁要是再在外边打我的旗号办私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老薛脸色难堪地扭头离开。
虽然丈夫说得是这个理儿,虽然理亏都在她的
娘家,但黄高天这种态度,还是让老薛感觉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老薛走了,黄高天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缓缓坐了下去,沉吟半响,决定明天抽个时间去一趟骆家,是探视一下骆老,陪老人下盘棋。
这事儿或许不需要再提,但有些姿态是必须要做的。
当然,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事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骆志远也未必就会“回家告状”。但不论如何,黄高天不敢冒这个险。
老薛回到自己的卧房,生了半天的闷气。临了还是感觉气撒不出来,就索性气呼呼地走出卧房,拨通了自己妹妹也就是顾建章母亲的电话,在电话里好一通发泄。
老薛故意声音很高,说给黄高天听的。
顾建章的母亲还能说什么,只能陪着笑脸再陪小心,还得替不成器的儿子认错。
听到妻子在外边“嚷嚷”,黄高天烦恼地起身去砰的一声将书房的门关紧。
老薛见丈夫似乎真的动了气,也有些不安,赶紧草草又“教训”了妹妹两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老薛去厨房熬了一碗红枣莲子羹,端着去了书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丈夫的案头上。黄高天头扭向一旁,看也不看她一眼。
老薛轻叹一声,只得转身而出。
她心里也很清楚,这几年,自家的娘家人的确是太不像话,给丈夫带来了不少麻烦和苦恼。
而丈夫黄高天也是故意借着这茬借题发挥,趁机要让她跟娘家人断绝往来。
第698章 男人的问题
离开了郑元宁设宴的大酒店,张美玲笑眯眯地望着骆志远和薛萍:“骆董,薛总,时间还早,我带你们去转转星城的夜市一条街?我们这里的烤全羊可是西北省有名的,你们去尝尝鲜!”
薛萍无所谓,她唯骆志远是从。如果骆志远想去,她就跟着。如果骆志远说不去,那就不去。
在骆志远身边的时候,薛萍其实不像一个掌控集团企业的女强人,而更像是小鸟依人的小媳妇儿。当然,这一点,她自己是察觉不到的。
骆志远迟疑了一下,点点头:“算了,要不去转转,再去吃点东西,反正今晚上也没吃好。”
的确,因为顾建章的捣乱,今晚几个人都没有怎么吃东西,酒也喝得很少。前前后后,勉强喝了一小杯酒。
张美玲大喜,立即向等候在不远处的娟娟招了招手,娟娟立即驾驶着那辆草绿色的越野车过来。
张美玲拉开车门:“骆董,薛总,请进!”
谷涛这时突然笑道:“董事长,薛总,我有点不舒服,还是不去玩了,早点回酒店休息了。”
谷涛是一个非常识趣的人,知道自己一个下属,如果跟随过去,骆志远几个人也总是不太方便,不如干脆退场不参与,省得麻烦。
他能不去,张美玲是求之不得。而薛萍就更加高兴了,她难得有机会跟骆志远一起,谷涛跟着对她来说总是有些避讳。
骆志远哦了一声:“谷涛,那你就先回酒店休息!”
骆志远说着主动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见骆志远抢了自己的位置,张美玲正中下怀,她拉着薛萍的手上了后排座。薛萍微微有点失望,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娟娟,去夜市一条街,我们要去喝酒吃东西!”张美玲兴高采烈地大声道。
娟娟嗯了一声,立即发动起车,飞驰了出去。
星城晚上车辆不多,而娟娟又是本地人,熟悉道路,所以很快就赶到了位于星城市区西北的夜市一条街。
这里,大概算是星城晚上最繁华的夜生活场所之一了。一条长约里许的街面,两侧满是售卖各类小吃的摊位,像什么烧烤、臭豆腐、麻辣烫、牛肉面……
等等,不一而足。
张美玲向骆志远和薛萍推荐的是小吃街最东头一家烤全羊摊子。这家摊子背靠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满是黑压压的小圆桌,这时围满了吃烤肉喝烧酒的食客,人声鼎沸。
一盘烤肉,几张大饼,再来一碗羊杂汤,几碟凉拌小菜,本地人吃得津津有味。不少人喝着烧酒,一群人吆五喝六,气氛很是热烈。
骆志远一眼望下去,这家摊位目前的食客有二十多桌,每桌三四个人,生意非常火爆。
薛萍讶然:“骆董,这家买卖很火啊,别看是个小摊位,可赚钱并不少啊!”
张美玲嘻嘻一笑:“是啊,我认识这家摊子的老板,他生意很好,如果是夏天,他的生意更火!一个晚上能赚不少钱,他可是本市第一个靠练摊发家致富的小老板!”
说着,张美玲向摊主那边喊了一嗓子:“老李,过来招呼一下,我有朋友。”
一个年约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肩膀上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他个头不高,但人长得非常精干。
老李抬头见是张美玲,赶紧笑眯眯地跑过来招呼道:“张总,好久不来吃我的东西了,带客人过来的?”
“我带几个好朋友过来吃点东西。老李,来两盘烤肉,我要最新鲜的肉另外,来几碗羊杂汤,总之拣你的特色给我上就是了!”张美玲挥挥手。
老李是做生意的人,在街面上做生意,见惯了各色人等,他扫一眼就知道骆志远和薛萍不是普通人,也不敢怠慢,立即挥挥手让自己的伙计开始上吃食。
他自己媚笑着问:“张总,几位贵客,喝酒不?本地的烧酒很有名的,我这里都是城西老张头的酒坊专供的!”
“喝点?”张美玲望着骆志远。
骆志远又望着薛萍:“薛萍,要不我们尝尝?”
薛萍微笑着柔声道:“我没意见,我听你的。”
见薛萍如此情态,张美玲在一旁心里微微有点不舒服,暗暗撇了撇嘴,示意娟娟去要烧酒。
薛萍也笑着起身跟了去:“我去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别的小吃,多少买点过来凑个数,光吃羊肉估计也有些腻!”
薛萍径自去临近的摊点买东西。
张美玲坐在马扎上,托腮望着骆志远似笑非笑:“我说骆大董事长,这是你的部下还是你的情人啊?我看你们这位薛总裁对你情深意重,如果不是我和娟娟在,恨不能一头扎进你的怀里撒娇吧?”
骆志远皱了皱眉:“你别胡说,我和薛萍是正常的同事关系。”
张美玲撇了撇嘴:“骆志远,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啊?我相信你可能跟她没有苟且,但我不相信你看不出她对你的你那点心思!你敢说她没有?”
骆志远沉默了下去。
薛萍的心思他当然心知肚明,只是一直装作不知罢了。这层窗户纸不捅破,两人还能正常相处,一旦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还怎么相处啊?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张美玲撅了撅嘴。
骆志远啼笑皆非:“你这话是从何说起?”
“人家喜欢你这么久,你为什么没点表示啊?”张美玲柳眉一挑,压低声音道。
骆志远的脸色郁闷了下去:“你让我怎么表示?我已婚,我难道还能再娶了她不成?没有结果的事情,为什么要说?”
“这年头,有本事的男人何止一个女人啊,我就不信你心里没有那种想法?她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好,你没动过心?”张美玲格格娇笑一声,试探着问道。
骆志远干咳两声,“别乱讲话。我又不是色狼,看到漂亮女人就动心,那岂不是成了禽兽了?”
“男人本来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张美玲嗤之以鼻。
骆志远知道自己很难再跟张美玲辩论下去了,干脆闭住了嘴,不说话。
四人围着小圆桌,在昏暗的光线下和夜幕中随意吃着,喝了点烧酒。本地产的烧酒口感还不错,但后劲却很足。
不多时,不胜酒量的薛萍就脸颊泛红,微微有了几成的醉意。
张美玲也不例外,她今晚本来就是敞开了心门,没有刻意掩饰戴着假面具,一切率性而为,想喝就喝,想说就说,飚着骆志远和薛萍喝着酒,渐渐也醉了。
这俩女人说话开始舌头打转,骆志远知道不能再喝了,再
喝就要出问题。
但他现在明显控制不住局面了。
“薛萍,不喝了,我们回吧。”骆志远一把抓住薛萍?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