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赤帝的暗卫!
跟在身后的七夜不由得一惊,没想到这楚帝的动作居然是这么快!
“快点保护公主出城,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大夏!”
“是!陛下!”
情况万分火急,北净月被日影从睡梦中叫醒,胡乱的穿了衣裳,一行人便匆匆茫茫的出了驿馆!
驿馆外,风尊使月影等以最快的速度集结人马完毕,赤帝跟七夜也大步流星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夫妻二人神色都有些凝重,不过七夜此时穿着的是一身黑色的大斗篷,整个人都罩在大斗篷之下,蒙着脸,众人根本看不清楚她的样子。
“陛下,所有的兵马已经整顿完毕!净月公主已经往西楚皇城城门的方向行去了!”
月影飞快的上前通报道。
赤帝跟七夜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七夜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便利落的上了马。
“快走!”
七夜对着身后的连云十八骑开口道,随后,一行人便立刻往城门的方向疾奔而去,马蹄声震动天地,身后扬起一道滚滚的烟尘,扬起的阵阵狂风的呼鸣声划破了沉寂的黑夜。
而,也就是在这时,身后也传来一阵急促的奔雷一般的马蹄声,追击而来的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巨龙,腾冲而来。
“不好了!不好了!紫贵妃娘娘被大夏给害了!”
“大夏谋害我大楚皇室子嗣,要逃跑了!”
“活捉大夏狗!”
一时之间,呼喊声大起,密密麻麻的御林军瞬间就包围了驿馆,另一半的御林军便是在后面猛的追赶。
“皇上有令关闭城门!不能放走大夏狗!活捉赤帝!”
“大家跟我追啊!活捉赤帝!”
……
披着那如水的月光一直往前急奔,然而后面的追兵也紧紧的跟着。
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皇城门口,然而,只见前方似乎有已经停着一队人马。
“陛下,不好!前面的城门已经关闭,我们出不去了!”
“皇兄,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我一个人离开?”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只见前方的队伍中忽然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个浅绿色的身影缓缓的出现了,正是北净月!
“停下。”
当先的赤帝忽然开口道,一行人便勒住了缰绳,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皇兄!”
北净月策马缓缓朝陛下行了过来。
“来不及解释,现在马上就离开这里,想办法打开城门。”
赤帝还来不及回应,一旁的七夜便已经压低的嗓音,冷冷开口道,一双锐利的冰瞳微微一抬,朝前方望了去,只见前方沐浴在淡淡月光之下的城门紧闭。
“西楚皇城的城门不是三更天之后才关闭吗?今天怎么会关闭这么早?”
北净月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赤帝旁边的黑色斗篷人,不禁觉得有些奇怪的开口问道。
“那是有人事先让他们关闭城门!”
七夜那星眸一寒,垂下眼帘思量了一下,然后才微微策马上前,陛下同风尊使跟连云十八骑也跟上,前方的卫队很快便让出一条路子来。
这时候七夜才看清楚前方的情况,之前跟前拔地而起的宏伟高大的城楼上列满的手执长枪的将士!
‘咚咚咚!’
突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眨眼间,便发现城楼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排满了手拉弓箭的弓箭手,锋利的箭尖在月光之下正绽放森冷的寒光,对着的,正是赤帝跟整个卫队,显然是早有准备的!
七夜心底顿时沉了下来,而这时候,身后那滚滚的马蹄声也渐渐的近了,只听到一声喝止声,然后那马蹄声便渐渐的停了下来。
赤帝略微皱眉,同七夜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人才纷纷调转马头,三千的卫队也是训练有素的摆出了阵势,将赤帝跟七夜北净月等人护在里面。
“哈哈,赤帝陛下,如此深夜,你们不在驿馆里休息,这是要干什么去?说来给朕听听。”
只见前方站得密密麻麻的队伍中间突然拉开了一条小道,楚帝同文丞相等几位文臣武将缓缓上前,楚帝那脸上挂着一道阴冷的微笑,目光犀利而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赤帝突然在这里出现一般。
“楚帝不也没休息吗?这么兴师动众的将你皇城几万近卫军调到这里,真是让朕深感荣幸。”
赤帝那清俊的脸上依然是一片波澜无惊,黑眸沉寂如深夜无风的海洋,没有半点的波澜,淡淡的望着眼前一脸不屑的楚帝。
“少跟他说废话,若是不快点走,他们后面肯定还有援兵。”
七夜密音传入赤帝的耳中。
赤帝这才偏过头,投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赤帝,朕是真心真意待你们大夏的使臣,你们为什么恩将仇报,竟然谋害朕的皇子?紫贵妃好心好意前去驿馆拜访你们,想不到你们居然对她下毒手!害了朕的贵妃,害了朕的皇子。”
楚帝那犀利的鹰眸里突然浮起两道愤怒的火花,一道阴狠之色突然浮现而出,阴厉的瞪着赤帝。
“害死你皇子的人是你自己吧?虎毒不食子,楚帝,你这招栽赃嫁祸的把戏玩得不错,竟然不惜拿自己的女人跟孩子做筹码!”
楚帝的话一落,七夜那沙哑而清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哈哈,死到临头还想嘴硬吗?朕的贵妃险些被赤帝掐死,用不用亲自将紫贵妃抬上来亲自验证?在朕的大楚你们居然还敢这么嚣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这么费尽心思的将朕引来你们西楚,不就是想要朕的命吗?有本事,你们就过来拿。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拐个弯陷害朕。”
赤帝不屑的瞥了楚帝一眼,大手一扬,忽然有什么东西从他手中朝楚帝飞了去。
楚帝的护卫大急,连忙一手拔出手中的大刀。
而楚帝却是伸手一把接住,一股微凉的触感透过手心传来,楚帝展开手心一看,这才发现竟是他大楚的暗卫腰牌。顿时,脸色就沉了下去。
“你作为西楚皇朝堂堂的帝王,就不能跟朕玩一些光明的手段吗?要是实在干不下去了,就让楚圣天赶紧登基,他才有些资格做朕的对手。而你,不行!”
赤帝这话一出,果然,楚帝整张脸的阴沉了下来,目光也迸射出些许的寒意,冷笑道,“看来,赤帝对朕的太子很是欣赏啊!就凭你这几句话,你果然比你那废物父皇要强上许多倍!不愧是大夏的传奇帝王!既然如此,朕也不跟你说什么废话,你们今夜若想安然离开这里,那么就需要一些东西来换!”
“哦?连你也要威胁朕吗?不过,朕对你的条件感到有些好奇。”
赤帝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淡淡的月光映在他那清瘦出尘的脸上,看着却是有些苍凉的,然而,他眼眸中的睿智与冷锐却没有因为眼前如此危险的处境而大乱了方寸,浑身淡定从容的气势反而让他身后的三千卫队斗志昂扬,丝毫没有因为多出自己好多倍的敌人而感到任何的害怕。
连策马停在他身旁的七夜此刻居然也感觉到一股平静,没有半点的紧张。可能是习惯了这个男人素来令她折服的运筹帷幄的能力,若是真的论起谋略,七夜承认自己确实是不如他的。
他的目光放得很远,擅长统筹全局,掌控全盘,而她七夜,却是不行的。这也许就是一方霸主跟真正王者的区别!
“很简单,朕要你马上下令,将西门关所有的守军都撤走!”
楚帝紧紧的盯着赤帝,冷笑道,“朕知道这西门关对你们大夏的重要性,不过若是连命都没有,那讲什么都是空话。朕想,这西门关再怎么重要,也比不上赤帝陛下你的命重要吧?当然,如果你觉得单单是你这条命的筹码还不够,那么,朕这里还有样东西让你看看。”
楚帝一边说着,脸上的笑意顿时大盛,缓缓的伸手,往自己的衣袖里掏了去,只见一道淡青色的流光缓缓的倾斜而过,顷刻之间,楚帝的手中便已经出现了一支淡青色的长笛,浅红色的笛穗轻轻的摇曳在凉风之中,映着浅淡的月光正微微绽放着一抹妖冶的光华。
笛子!
七夜顿时一怔!
这笛子怎么会到了楚帝的手里!那秦紫凝交给他的吗?
这可恶的女人!若不是离开得匆忙,刚刚就应该给她补上几刀!
“你的皇妃现在就在朕的手中,你若真想让她活命,最好乖乖照办,即使你今天能逃出生天,但是你的女人还在朕手里。朕想,这东方七夜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的大元帅东方破天恐怕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吧?怎么样?一个西门关换你跟你皇妃的命,这样应该足够了吧?”
楚帝扬了扬手中的长笛,一脸冷笑的望着赤帝。
然而,赤帝此时却是寒下脸,一双深眸里尽是凛冽的寒霜,微微转过头狠狠的瞪着七夜一眼,那样子恨不得将七夜挫骨扬灰了一般。
七夜却是无辜的耸了耸肩,压低了声音,理亏道,“这不能怪我,我醒来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被秦玄幕收走了,我在他的密室里只发现了弑月跟银针小飞刀,笛子却不见了。后来在秦紫凝出城迎接你的时候,才突然在她身上发现了笛子,所以今晚我才潜入宫中,便是想拿回来,谁知道……”
“是秦玄幕搜你的身?”
陛下好像忽然抓到了什么关键词,那眼神锋利逼人。
七夜摇了摇头,无辜的回道,“我不知道,反正我醒来的时候东西已经不在我身上。”
陛下禁不住一阵咬牙切齿,目光凌厉又狠毒,冷声道,“秦玄幕,待朕擒住你,必剁你的手!东方七夜,朕回头会跟你算账!”
声音落下,又冷厉的瞪了七夜一眼,这才转过头去。
而这时候,楚帝已经派人将笛子送了过来,赤帝一脸警惕的抬头扫了楚帝一眼,然后才低头冷漠的望着马下那名太监高举着的长笛,想了想,掌心忽然凝聚着一股强大的真气,将那笛子从头到尾走了一遍,这才接过笛子。
而就趁着这个空档,七夜已经迅速的调转了马头,连云十八骑紧随其后,十九骑一字排开,七夜则是正对着紧闭的城门。
十九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只见相互之间都轻轻的点了点头,十八位好汉蓦然抬头往城楼上望了去,那般锐利可怕的眼神看得城楼上的守军禁不住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十八名好汉齐刷刷的转过头去望着七夜,只见七夜轻轻的点头,旁边的一位好汉便飞快的拿着一个大大的方方正正的东西往城门冲了去,而城楼上的守卫并没有放箭,因为前方的皇上并没有下命令,而且想单骑冲开他们坚固无比的城门,简直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果然,很快,那人又转了回来。
七夜赞赏的看了那位壮士一眼,随即便做了一个手势。
连云十八骑是七夜亲自训练的贴身侍卫,他们之间更习惯用肢体语言进行交流,所以,对于七夜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十八位兄弟都是很会意的。
七夜落下一个手势之后,十八位好汉顿时从马鞍边上的箭壶里迅速的摸出利箭,一手取过挂在肩头上的长弓。
而七夜则是利落的取出三支羽箭,箭头上已经点上了火苗。
见到这架势,城楼上的守军顿时一怔,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大呼道——
“皇上,他们要冲出——”
一句话还没说完,十八位好汉已经出手,他们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搭箭拉弓射出简直是一气呵成,根本来不及让他们反应过来。
十八位好汉手中的箭射出的时候,七夜手中的三支燃着火苗的羽箭也在一瞬间射出!
‘噗!’
箭无虚发!
而,也是在这时候——
‘嗷——吼!’
一阵龙吟虎啸声震动天地一般响起,周围顿时狂风大作,滚滚的烟尘突然好像旋转而起,随着那浑厚的真气凝聚成一道强大的气嶂,一股强大的压制之力猛然劈了下来,楚帝跟前的几位将士顿时感觉胸口一痛,一股疼痛之意猛地往上冲,顿时‘哗’的一声,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射而出。
强大的真气屏障好像一道骇人的飓风一般伴着龙吟虎啸的怒吼声朝楚帝逼了过去,而这时,身后的三千名卫队突然一手抽出腰间的弯刀,明晃晃的刀锋逼得对面的楚帝等人睁不开眼睛。
“天啊,他们……他们是……玄罗军!死……大夏……玄罗军……皇家精锐军队……那可是一帮疯子啊!”
“玄罗……军……皇家死士,那是一群魔鬼!皇上!皇上!快跑吧!玄罗军!他们不是人,他们是一群魔鬼!”
玄罗军一亮出手中那漆黑的弯刀,对面的楚帝身边的极为大臣不禁吓破了胆,随行而来,都是西楚一些得力的老将,这些老将没有一个不知道这玄罗军,想当年,北无尘那个疯子就是依靠这支玄罗军扫荡了大半个大中原。说起这玄罗军,老一代的大将们几乎都是闻之色变的。但是不是说这玄罗军在北无尘死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吗?后面的北镇天就是因为没有了这玄罗军,所以十年前那场大战几乎是一败涂地,大夏差点也完了。没想到如今这玄罗军居然又出现了!
太可怕了!
果然,对面的楚帝脸色顿时也是大变了起来,禁不住微微后退了几步,而这时候,那道真气屏障已经盖了过来,直接震飞了前方的十多将士!
“杀啊!”
随着陛下一挥手,后方的玄罗军第一个纵队顿时策马冲了上去,锋利的圆形齿轮像飞碟一般飞了出去,速度之快,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楚帝也是脸色大变的连忙调转马头,往队伍中缩了去,一边大喊道,“冲上去,杀了他们!”
“陛下!那可是玄罗军啊!我们还是快撤吧!”
身边的大臣根本不敢应战。
“混账东西!他们区区三千的玄罗军怕什么,朕有十万御林军,就不信还怕了他们区区三千人!给朕冲上去!快!不然朕就砍你们的脑袋!”
飞舞的锋利的圆形齿轮不停的在楚军的上头飞着,忽高忽低的,时不时听到‘噗!’的一声,紧接便是一声声的惨叫声响起,眨眼间,那齿轮便已经没入那人的脖子里,或者从他们的身体各部擦过,速度很快,而且那齿轮闪烁出来的银光逼得他们完全睁不开眼睛。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前方便已经倒下上百人,吓得楚军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上前!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
突然!
‘呯!’的一声巨响,整个大地忽然剧烈的撼动了起来,众人只见到城门处突然炸出一大片的火焰,滚滚的浓烟顿时燃起,城门出火光冲天!
“城门已经被炸开,大家不要恋战,马上冲出去!快走!”
七夜那沙哑而急促的声音传来,“陛下,快点走!风尊使,你带人先冲出去!日影你断后,快点!”
声音落下,众人这才纷纷调转马头,这时候风尊使已经率先策马往城门口冲了去,身后的一大批玄罗军也猛地跟着往外面冲。
赤帝跟北净月也在一瞬间调转马头,一行人马顿时像一条黑色的巨龙一般从漫天的火光里冲了出去,眨眼间,几千人马居然就这么在楚帝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然而,楚帝居然还反应不过来,他已经被刚刚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惊得说不出话来,瞪大了双眼,目瞪口呆的望着城门口那个被炸出一个大洞的城门……
天啊,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好像是鞭炮,可是,鞭炮好像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吧?
第三十七章 搞出人命了!
楚帝身旁的几名大臣更是震惊得恐慌,两眼瞪得大大的,呆呆的望着城门被炸开的那么一个破洞,众人久久没有出声。
好一会儿,一位大臣才吞了吞口水,好不容易将心头的震惊压制了下去,伸手扶住被赤帝那强大的真气震得几乎要摔倒的楚帝。
“那是什么东西?”
毕竟是一代帝王,楚帝瞬间就能够将心中的震惊压制下去,依稀英俊的脸上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威严。
身旁的大臣相互看了看对方,然后又看了看前方的城门,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楚帝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那东西威力可不小,若是大量的使用到战场上,那将会有什么后果?看来,跟大夏开战的事宜还需要从长计议了,更何况,连消失了那么多年的玄罗军都出现了!
想到这里,楚帝眼睛里徒然生出一抹沉重来,忽然有些压抑的吸了口气,缓缓的抬起头,眼神往寂寥的苍穹里望了去,心中微感不安,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难道,这大中原到底还是要变天了吗?
“皇上,要不要微臣派人去追?我们在每个城池内都设置关卡,他们一定逃脱不了的!”
文丞相跟几位将军上前问道。
然而楚帝却是微微抬手阻止了他们,沉声道,“不用,现在就让城外的那些武林高手好好对付他们吧,真的百万黄金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即便不能拿下赤帝的脑袋,在他身上砍上几刀朕也是重重有赏的!如此,即便他们吃了亏,他们也不敢跟朕说什么。毕竟,杀害他们的,是那些武林势力不是吗?”
“是!皇上!皇上英明!”
几位大臣这才陪着楚帝冷笑连连道。
“报!”
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焦急的通报声——
“报!皇上,御医说贵妃娘娘的皇子没有保住,娘娘小产了!”
这声音落下,几位大臣顿时脸色沉重无比,纷纷看向楚帝。
然而楚帝那威严的脸上却是有些阴沉不定,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充满了寒意,声音冷厉如冰雪,“赤帝,此仇必会算在你身上,朕迟早会从你身上讨回来!”
“贵妃娘娘现在怎么样了?”
许久之后,楚帝才将眼底的阴寒隐藏下去,盯着那名太监问道。
“回皇上,贵妃娘娘还没苏醒!御医已经为娘娘开了药。”
楚帝点了点头,“嗯,朕现在就回去看,王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
说着便默默转过身,朝马边走了去,步履却是有些沉重了起来。
“对了,文丞相,张将军,你们把那城门的事情给朕调查清楚,你们最近懈怠了,连对手的实力都不知道,朕很失望!”
走到马前,楚帝突然收住脚步,又朝文丞相几人扫了过来。
“是!臣遵旨!”
文丞相同张将军连忙躬身领旨。
话落下,楚帝便已经上马,马蹄声大起,一行人便匆忙的离去。
西楚皇宫,富丽堂皇芳华宫内。
一盆盆腥红的血水被宫女端了出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整个芳华宫内到处弥漫着一股阴冷萧瑟的寒气,死气沉沉的。
秦紫凝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一双美眸一片呆滞,没有半点光彩,看得一旁的宫女也忍不住心疼得直落泪,一边用那温热的毛巾给秦紫凝冰凉的双手,一边含着眼泪道,“娘娘,你可要振作一点啊,你现在还年轻呢,以后一定可以再怀上的,皇上那么宠爱娘娘,不久之后娘娘一定就会有小皇子了。”
“是啊,娘娘,你还很年轻,有皇上的宠爱,小皇子很快就会有了。”
几个小宫女又是擦手又是掖被角,不时掉着眼泪。
不知道这样死气沉沉的躺了多久,秦紫凝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对着床榻边的宫女道,“你们先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声音里没有一丝的力气,听起来很是虚弱无力。
“娘娘……”
“放心吧,本宫没事,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秦紫凝忽然侧过身子,把脸往床里转了去,宫女们见状,便只得默默的退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传来,秦紫凝凝聚在眼角的泪花才在一瞬间往枕头里落了去,一手拉过被子,干脆紧紧捂着自己的脸失声痛哭了起来,滚烫的泪花转眼间便浸湿了被子。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怀上的,然而不等她来得及知道,这个孩子居然就被他的父皇害死了。
她当然是知道楚帝命人出的手。皇权果然远远胜过所谓的亲情,秦紫凝从来都不知道这楚奇豪居然隐藏如此之深,手段之狠毒,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
皇兄为了帝位,不惜出卖她的婚姻,让她失身于楚帝,无奈之下她变成了楚帝的贵妃。而楚帝,为了要杀北璃赤,却用了她的孩子做筹码。
怪不得最近他之前莫名其妙的找来御医给她把脉,说什么给她调养身体。
好狠的心啊!
她现在忽然有些怨恨命运的不公来,眼角闪烁的泪光中忽然浮现出那道清冷出尘的黑色身影,难过至极,胸口更是一痛——
他一定以为她跟楚帝联手陷害他了。
可是这并不完全是她的错,那样骄傲的人,他一旦说不,她还能有什么机会?
所以,她注定是飞蛾扑火,即便可以预见最后的下场,她还是想要试一试,如此,也许能离他近一点,只要在能看得见的地方,就是她秦紫凝的天堂。
是的,她要他永远记住她,永远不会忘记她。
如果真的不能爱上她,那么就恨她吧,她固执的想在他心里留得一席之地,她总有自己办法让他永远记住她。
“奴婢见过皇上!”
就在秦紫凝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珠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宫女问安的声音,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也传了过来。
“哭什么?娘娘怎么样了?”
正是楚帝的声音。
“皇上,娘娘,娘娘她好伤心啊!”
宫女也哽咽的开口道。
“御医开的药都喝下了吗?”
“已经喝下了。”
“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有朕就行了!”
楚帝落下一句,便提着步子绕过了屏风,来到床前。
瞧着床榻上毫无生气,一张青紫有些苍白的小脸,楚帝眼底倒是微微闪过一些复杂,似乎有些疼惜的意味,缓缓坐在床前,伸手拉住秦紫凝被子下的冰冷的小手,满是疼惜的声音传来——
“爱妃受苦了,别难过,朕一定会很快再赐你一个皇子。皇儿的仇,朕一定会替他报了!北璃赤,朕永远不会放过他!”
楚帝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伸手擦去秦紫凝眼角含着的泪花。
秦紫凝吸了吸鼻子,这才挣扎着爬起来,低垂的眼帘掩饰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寒的冷光,虚弱难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顷刻之间便是泪流满面,伤心得无法自恃,“臣妾对不起皇上,是臣妾的疏忽,害死了我们的皇儿。”
楚帝连忙将她抱进怀里,心疼道,“爱妃,是朕的不对,朕没有保护好你跟我们的皇儿。你放心,等你养好了身子,朕马上就给你赐一个皇儿,不论皇子还是公主,你想要多少朕就给你赐多少个!”
秦紫凝这才控制不住的往楚帝怀里扑了去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皇上,臣妾这心里就好像有一把刀割一样,臣妾真是一个不合格的母妃,皇儿都在臣妾肚子里存在那么久,臣妾居然没有察觉到。”
“好了,好了,爱妃,这孩子没留下只能说明跟我们无缘,别难过了,朕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楚帝低头亲了亲她的微微颤抖的小嘴,一边劝道。
“那皇上今晚能不能陪陪臣妾?皇上放心,等臣妾睡了皇上再离开,臣妾会很快睡着的。这芳华宫空荡荡的,看到皇儿就那么一点一点的从臣妾的身体里流失,臣妾有些害怕……”
“爱妃好好养好身体,朕这几天都是你的!”
“臣妾谢过皇上……”
……
夜越来越深,如水的月光铺满一地,地面上或深或浅的折射出一道道光华。
西楚皇城外,灵丘坡的密林内的官道上。
马蹄声如同奔雷一般,踏破了沉寂的夜幕,弥漫在林间的淡淡薄雾也渐渐散开,呼啸而前的队伍如同腾冲的巨龙,自漫天的流霜下穿过。
当先的正是赤帝陛下跟一身黑色斗篷的七夜,随后便是净月公主风尊使跟连云十八骑,再往后则是腰间挂着黑色弯刀,衣袖中藏着锋利齿轮的三千玄罗军。
一行人自冲出西楚皇城之后便是马不停蹄的一直往前。
“停一下!”
一直往前急奔的陛下突然勒住马,抬头望着前方空旷的密林,夜风冷冽如冰面上拂来的冷风,带着一股阴森之味,吹得陛下跟七夜的衣袍飘飘。
七夜也在第一时间勒住马,凌厉的目光里更是多出一份警惕来,下意识的转过头望向陛下。
陛下漠然望着前方的林子,却是微微抬手,后面紧跟在身后的众人也缓缓的停了下来。
风尊使同日影等人顿时会意的上前。
然而,就在这时候,前方忽然有两道小小的白影正在飞快的朝他们靠近,七夜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居然是小五跟小七!
“小七!”
小七以感应到七夜的气息,顿时闪电一般的抓着七夜的衣袍便猛地往上窜,眨眼间便已经稳稳的落入七夜的怀中,而小五,它则是停在陛下身旁,抬头看了看小七,再转过脸看了看陛下,随后才往风尊使身上跃了去,稳稳的停落在风尊使的肩头。
“主子,我们不如抄小道吧,不用说前面肯定是铺满了陷阱等着我们跳,这密林总透露着一股危险,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应该就是隐匿在附近,说不定就是等着我们上钩呢。”
风尊使伸手摸了摸小五那毛茸茸的脑袋,随后才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开口,警惕的目光却是落在前方的那空旷的密林里。
一道淡淡的凉风忽然卷了过来,日影跟月影等人连忙下意识的扣紧腰间的兵器,身后的三千玄罗军也纷纷摁住腰间的弯刀,各个目光凌厉如锋利的寒箭,带着嗜血的冷光。
七夜也微微蹙了蹙眉,平静的眸光之中闪过一道凌厉阴寒的凉光,顺着陛下的目光也紧紧的盯着前方的密林。
“有什么不对劲吗?”
北净月策马跟了上来,美眸里闪烁着些许不安。
“不用往前了,前面有一股杀气,估计就是等着我们的。”
七夜那略显沙哑干涩的声音传来,眉宇间徒然浮起一道凝重,冷风忽然肆虐起来,猛然吹着她那黑色的大斗篷,‘呼呼’的声响不断,密林里也没有了其他的声音,然而却是安静得有些令人心里有些发毛。
“准备战斗吧,楚奇豪给我们弄了这么一个大手笔,我们总要好好表现的。”
冷笑了几声,七夜这才不紧不慢的从衣袖里抽出弑月,淡青色的寒芒顿时倾泻而出,映着苍凉的月光,逼得身后的月影等人几乎睁不开眼,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空气里突然间好像下降了好多度,一股让人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压制之力袭来,顿时感觉呼吸受阻一般。然而众人又细细的往密林里看着,却是看不到半点的风吹草动,前方还是寂静一片。
小七缩了缩身子,突然往七夜的肩头爬了去,也往前方望了去,一干人纷纷扣住自己手中的兵器,随时准备作战。
七夜也不着急,随手取过一张手帕,擦了擦锋利的剑身,顿时,弑月那剑身的寒光越发的绚烂,这下,七夜才偏过头望向一旁的陛下,正好,迎上陛下投来的一抹深邃的眼神,七夜回以其一道清冷的微笑。
只见陛下轻轻的朝七夜点了点头,七夜便收回了眼神!
夫妻二人刚刚收回眼神,霎时之间,陛下突然腾冲而上,挺拔的身躯顿时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长枪一般朝对面的密林冲了过去,一道黑色的光弧闪电般掠过,逼得周围的那漫天的流霜纷纷改变方向。
与此同时七夜手中的弑月顿时也化作经天长虹,淡青色的流光与破日挥出的那道黑色的光弧完美结合,诡异的光弧融合着磅薄令人惊骇的真气,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出现了一股令人难呼吸困难的真空状态,‘噗噗’的空气爆破声传来,连停在远处的风尊使都感觉到自己呼吸困难,一股令他头皮发麻的寒意自身体的最深处蔓延而来。
他有些艰难的抬起头望着前方凌空掠过的两道黑色残影,俊逸的脸上却是莫名浮现出一些敬仰之色,北净月跟月影等人也在一瞬间脸色颇为的凝重。
‘嘭!’
诡异的光弧那半径足足有数十丈,势如破竹的朝密林里闪了过去,剧烈的碰撞爆炸声轰然响起,整个地面突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几道慌乱的马叫声传来,紧接着,只见那道与前方那堵极为强大的真气墙碰撞的诡异光弧顿时碎成一根根凌厉的寒剑一般的冰刃铺天盖地的往密林间凌厉射去。
‘噗!噗!’
‘噗!’
‘啊!’
霎时之间,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大起,原本没有任何动静的密林里顿时热闹了起来,执着兵器的人密密麻麻的几乎站满了整个密林,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几乎全部都是那些武林高手,如此强大的阵势,没有上万人恐怕也有八九千!
这楚奇豪还真是有些本事,居然能找来这么多的武林人士为他卖命,到时候还可以随便以一个借口推出去,将这件事情跟他西楚撇得一干二净,不愧是玩政治的高手。
天下武林本来就是一个大混乱的群体,即便真的出了事,随便找一个替罪羊也是眨眼间的事情,更何况是这般好办事的黑夜?
北净月顿时大惊,望着前方那么凶神恶煞的众人,真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间就冒出这么多人,眼底虽有惊骇,然而很快也被她给压了下来。
“风尊使,这些人……”
北净月忽然压低了声音,望着一旁的同样脸色凝重的风尊使小声翼翼的问道。
然而,不等风尊使回答,陛下跟七夜眨眼间便已经回到马上。
“冲上去,见人就给朕杀,我们必须在第七天的黎明到来之前赶回大夏,不然就都不用回去了!”
陛下落下这话,手中破日便一挥而下,那声音听着倒是有些平静,然而那股浑然不可违抗的气势却是尤为的令人振奋,顷刻之间日影等人顿时扬起手中的快刀,扬鞭策马冲了上去,身后的玄罗军也如潮水般的顶上!
“杀啊!”
几千玄罗军策马飞奔,挥舞着手中的弯刀,依然能够保持着队形,往前方急冲而去,轰隆的马蹄声伴随着风的怒吼声响起,整支队伍势如破竹一般锐不可当的往那一大群的武林人士冲了去。
这股阵势,即便是那些见惯了腥风血雨的武林人士又如何能够应付得过来?见到这么急奔而来的这么一股气势,差点当场没有吓得直接掉头就跑了。
一帮武林乌合之众又如何是这训练有素在战场里打磨多年,杀过的人比吃过的猪还多的这玄罗军的对手,玄罗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各个都是拳脚功夫过硬的勇士。
风尊使跟北净月等人也冲了上去,陛下与七夜却是在站在外围观看战局。
“看来,这应该仅仅只是一道小关卡罢了,而且你发现没有,这些人看起来应该是训练有素。虽然是一副武林人士的打扮,但是这行为举止却不像那些武林人士。”
七夜观看了好一会儿,便发现了情况不对,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说得没错,他们应该是潜伏在大半以上是由楚军假扮的江湖人士罢了。”
赤帝忽然淡淡的丢出这么一句。
“如此,恐怕这一路上,我们恐怕免不了有大大小小的许多场恶战了。”
七夜禁不住叹息了一声。
又是这般逃亡之路,不过这样的日子,她都已经过得习惯了。
“怕吗?”
听到七夜的叹息声,赤帝忽然转过头静静的注视着七夜,目光里充斥着一抹少有的温柔与疼惜,还有那般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情愫。
七夜淡淡的迎上他的眼神,眼神很是平静而柔和,绯色淡漠的唇线轻轻抿了抿,却也没有回答他的话。
赤帝清俊如神一般的脸上忽然扯过一道低柔的微笑,语气柔和清冽如穿过竹林的微风,看着七夜的眼神忽然有些难以掩饰的深切情意,素来不会轻易在七夜面前表现出来的一面在此刻却是暴露得如此的彻底,只听到他淡淡的说,“我十二岁的时候,殿内已逝的太师傅用尽他最后的力量为我占了一卦——”
“他说,朕这一辈子只会拥有一个女人,而且那个女子……她并非是我们莽苍大陆的人,或许她只是……一缕幽魂……朕从来不相信缘分这东西,不过,于你,于朕,朕却不得不相信。朕也是第一次感激缘分这东西,让朕在有生之年在这里等到你。”
赤帝这话落下